| 多半要挨一頓爆炒
唐錦不是沒見過沈侑雪笑。
他剛剛穿過來的時候,劍修溫溫和和擺出來的笑容和他自己平日裡上班時應付工作的營業假笑有得一拚。
當然,出於良心,他無法否認那笑很好看。
那時候唐錦能看到,劍修在真正麵對他能夠放鬆下來的人時——例如謝掌門,又或者是一些有過交情的長老、峰主,大多是麵無表情的。一雙因為閉關無果的眼眸在睫毛下黯淡地微微搖晃,視線像被依靠般時常安靜地纏繞在手中的劍上。
讓人挪不開眼。
隻是確實能感覺到其中的真心很淡薄。
唐錦一直覺得自己不算那種極端敏銳的人。對那種刻意的煽情很無感,有時候為了提高打遊戲的效率,一些不重要的劇情還會連連skip地大段跳過。也不知道是因為小時候自己是念書開小差才導致自己成了人文教育的漏網之魚還是天生對這方麵就有點遲鈍,雖然能做到共情,但他自覺比不過那種能極好自控或是極其敏銳地體諒他人的情感高手。
這方麵在和弟弟、發小比較之後似乎就尤為明顯。
唐霽看了熱血沸騰亦或是淚流滿麵的情節,發小能為之下筆千鈞、豪氣乾雲的文字,他並非沒有觸動,隻是不知道這觸動的分量究竟有多少。所以,常常是再去看看彆人是如何表現,如何描述的,才照貓畫虎地作出一副“俺也一樣!”的坦然。
可假的就是假的。
這種狡猾的習慣讓他長大之後就算到了工作時,也偶爾忍不住有一瞬間的恍惚,總覺得坐在辦公室裡的自己不過是在模仿著“成年人”應該有的樣子,假裝很穩重地做些“臨危不亂的大人”該做的事。
所以,習慣漸漸成了本能。
他在第一次看到沈侑雪露出那種溫和的笑容時,就無意識地被吸引了。
好像人一旦喜歡上誰,就會不知不覺對與對方眼睛相似的顏色產生興趣。儘管他當時感興趣的不是外物,而是劍修態度中某種一閃而過的銳利光芒。
就像無形的屏障一樣,或許是比簡單的液晶螢幕還要更難以打破的存在,將當時近在咫尺的兩人非常輕易地劃分在一道界線的兩邊。
那時他沒想過,有一天,沈侑雪也會笑成這樣。
手臂支撐著雲榻,半邊身子壓得唐錦起都起不來,頭發像流水一樣涼絲絲地披散下來和唐錦的纏繞在一塊,有時候他真的很擔心兩人做愛的時候滾床單滾著滾著,頭發會打結。
可現在重要的根本不是擔心頭發打不打結。
為了給自己找補,硬是胡扯了一大堆奇怪的廣告詞,結果把千歲劍修笑得起不來床,唐錦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誇獎自己八成有點喜劇天賦,還是發愁一下自己一點兒也沒有靠口才顛倒黑白的銷售潛質。
他們明明越過了底線,做過了非常色情的事,這個時候唐錦卻因為劍修成熟穩重之外,這種被逗笑的奇怪孩子氣而慌張不已,甚至覺得在這種狀況下還渾身發熱愈發沒力氣的自己非常羞恥。
有時候練劍練累了或者是心情沒到位,兩人也會不做愛,隻是互相陪伴著度過夜晚。
再不然,就算很急切地想要扯掉衣服,也不會忘記禮貌地接吻。
劍修從實戰裡學到的回應一點一滴地積累、改變,到現在連唐錦都覺得有點招架不住的地步了。他甚至有點想不通,按理來說作為穿越人士,又拜了天下第一劍為師,怎麼說自己身上也該有點所謂的氣運和主角光環,這些東西有沒有其他的大用途先不論,但假如自己真的是主角,作為主角的天賦之一難道不就是對滾床單的事無師自通麼。
雖然初夜確實自己引導的沒錯。
雖然,也確實是自己一直仗著異世界沒人認識自己,豁出臉地把人給推到了,然後也真的讓劍修開葷之後食髓知味,發展到現在好像還有點上癮的程度沒錯,甚至連淫紋這種很不科學的東西也都出現了……看起來應該是占上風更沒錯。
自己是零,可退一萬步,一個見多識廣、知識儲備豐富的零肯定比劍修這種單身時長約等於年齡的處男一要好得多。
但就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可又說不上來。
在他腦子宕機,試圖對劍修的行為進行合理化的分析解讀,並且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像小說裡那樣生成一個“七分冷酷兩分淡然一分輕蔑”的視覺化餅圖,方便他能夠一眼瞭解使用者畫像,有計劃地推出一些定製化的使用者增值服務,展開一些床上床下的師徒活動,增強彼此之間的交流,最好還能夠進行體驗上的迭代升級,直擊痛點,做到持續優化……
可惜的是現實就是現實。
不僅沒有那麼多功能,更是連像遊戲裡那樣檢視一下好感度也做不到。
不過話說回來,誰會去檢視玩家和賬號之間的好感度。
……雖說現在已經是師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日子緊繃得太久,一旦放鬆下來思緒就開始天馬行空亂跑,唐錦發了好一會兒呆纔回過神來,推了推已經安靜下來的劍修,試探了一句。
“笑成這樣,你不口渴?”
伏在他肩頭的劍修沉默了一會兒,懶洋洋嗯了一聲。
唐錦再接再厲:“那要不,先起來去喝口茶?”
被笑得惱羞成怒卻拿對方毫無辦法,隻好徐徐圖之。
這讓他想起熬夜加班時用來提神的貓貓狗狗視訊,都說太過弱小的毛茸茸就連生氣都會令人發笑,那時對著螢幕傻樂的自己竟然也有這麼一天,果然是風水輪流轉。不能笑話小貓小狗,否則誰知道那一天自己會不會也會跟小貓小狗一樣炸了毛還被人壓在床上笑。
一般人遇到了危機是後背發涼。
他現在是屁股打戰。
兩股戰戰的股到了自己身上被歪曲成了屁股的股。
他也不是個傻子,今天這情況多半是逃不掉要挨一頓爆炒了,就現在,劍修胯下那一大團就頂在他腿上,存在感強烈到無法忽視,讓人編不出“是不是劍頂到我了”這種傻白甜的藉口。
不過把十分精神的陰莖說成是劍修的另一把“劍”好像也沒錯。
總之想個辦法讓對方先從自己身上起來,自己抽個空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這段時間為了努力變強這個小目標忙得暈頭轉向,又有驚鴻劍壓著,還沒有真的在這種發情的情況下和劍修上過床——非要說的話,似乎那次沈侑雪中了不舉藥的時候,他被玉勢和緬鈴一起折騰得受不了,逃出來時,確實因為離驚鴻太遠,不知不覺就失了智,像發情期來了一樣看到劍修的幾把就想湊上去叼。
但那畢竟也過去好一段時間了。
就,一個連喝酒喝醉了都會老老實實坐地鐵回家,脫鞋睡覺的社畜,第一次麵臨“臥槽我真的在發情而且馬上要被**了”這種大危機。
磨刀不誤砍柴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壯士斷腕狡兔三窟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社畜定了定神,頭腦緊急會議後得出來的第一個計策就是想辦法把處於危險狀態的劍修先從自己身上支開,然後自己去溫泉洗漱順便研究一下這段日子都沒來得及好好鑽研一下的坤澤情潮到底表現成了個什麼玩意兒,等心裡有數了再來做愛,至少心裡有個底。
可惜詭計多端的零麵對的是足智多謀的一。
抬起頭的沈侑雪隻輕輕一瞥徒弟左右躲閃的眼就將對方的心思猜得**不離十。
他點了點頭。
“是渴了。”
在社畜暗喜之時,劍修又眉眼舒展地補上一句。
“渴了好幾日。”
然後他暗示性地蹭了蹭徒弟的胸。
劍修放鬆狀態下的胸肌柔軟又彈性,奈何被綢布層層裹壓的社畜的胸更綿軟敏感,都不用摸,隔著衣服隔著布,淫紋催熱的身體壓迫下這麼曖昧撩撥地一蹭,唐錦臉色都變了,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一萬句都哽在喉嚨口,隻覺得晴天霹靂,他被劍修這麼親昵地磨蹭幾下,自己真的溢奶了!
布料都濕了。
社畜:“……”
他顫顫巍巍:“我給你泡了茶,用得是放在櫃子最裡麵的茶葉,謝掌門說很貴的那個……”
劍修搖了搖頭:“現在不想喝茶。”
社畜垂死掙紮:“不喝就浪費了,你之前說過,宗門多有不易,你可是沈劍仙,你要以身作則……”
劍修稍稍想了片刻,在社畜亮起希望的目光中,隨意擺手,把正熱著的茶水收進真·時間停止器的袖裡乾坤,坦然道:“如此,便不會浪費。”
末了又猶豫地看著唐錦。
閃退警告。宕機警告。藍屏警告。
空氣沉默了許久,唐錦扯過旁邊的軟枕蓋在臉上。
“你訪問的程式沒有響應,請稍後再撥。”
劍修沒有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大約能瞭解這並非得到徒弟的應允,故而克製著沒有直接上手,隻是用指尖輕輕地在他的衣襟上描摹輪廓,在奶水浸濕後明顯變深的一團水漬上停下,指腹摩挲著轉了幾個圈。
“……阿錦?可否……”
唐錦懵了。
不知道怎麼,以前被親破皮都隻是有點受不了的胸部被劍修摸了這麼幾下就跟觸電了似的,眼前劈裡啪啦地一片白色火花,剛才劍修說了什麼有一半他都沒聽清,胸口和下身都濕得厲害,腦袋都快短路了,身體甚至像是瀕臨**般瑟瑟發抖,再摸下去就受不了了。
他大口喘著氣一下子癱在榻上,剛才還能把人推開,現在隻能徒勞地睜著眼睛流淚。
這是什麼。
怎麼會有這種比鬼壓床還可怕的感覺。
這是雙修的進階?這個世界上的修士雙修起來都如此非人哉?原來所有人一直都是乘著飛機,隻有自己開著幼兒搖搖車還自以為風馳電掣拉風無比?
三觀都要碎了。
他很想說彆弄了,但是接二連三不斷地撫弄讓身體一抽一抽的,換氣都艱難。唐錦不受控製地仰頭,視線裡彆的東西都模糊了,像太陽花對著太陽那樣死死盯著劍修,眼神卻又有些渙散,他下意識夾緊雙腿,聲音很小:“……給、給你喝,再這樣下去……”
他因為呼吸困難而茫然了許久,忘了想說什麼。
如果真的是那種讓人失去理智的發情期就好了,又或者是那種讓人隻想做愛的春藥。偏偏還殘存著理智,偏偏讓他很清楚地意識到**所鐘情的就是眼前人,把他一見到對方就湧起來的一大堆無法言說的汙濁心思都攤開敞亮個徹底。
物極必反。他隱約記得在書上看見過兩情相悅的坤澤和乾元被強行分開、壓製**的後果,可事到如今連一句清晰的描述都想不起來,隻記得最後那記載的坤澤足足七百年都沒能下得了床,也走不出洞府。
可自己這纔多久。
唐錦真的怕了。
他揪著沈侑雪的袖子,整個人不受控製地依靠上去。遲鈍的腦子裡半天沒想起剛纔想說的話,隻記起了自己一直惦記的事。
“帶我去溫泉。”唐錦蜷縮著,喃喃哀求,“沈侑雪,帶我去……”
劍修心知徒弟才入了金丹期沒多久,想著現在大概是一直以來節製的雙修很難讓唐錦一下子適應靈力運轉方式改變的恐懼,對於年輕修士來說幾乎都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他低聲應下。
長夜漫漫,倒不必急於一時。
抱著人往溫泉走時,唐錦還趴在他肩頭強撐著神誌,口齒不清地嘀咕著什麼絕對不要這麼稀裡糊塗地被上了,沈侑雪嗯了一聲。
唐錦有暈乎乎地抱怨,如果不是自己這段時間在切磋中捱揍挨多了忍耐力見長,剛才被摸一下就要暈過去了,這雙修真的有人能扛住嗎,你是不是誆我,其實這根本就是把人爽暈再狠狠睡奸的做法。
確實睡奸過徒弟的劍修有些答不上話。
社畜又小聲叭叭,說你怎麼就是愛喝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啊,還好你給我弄出來的那口子是假的,不然一覺睡醒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劍修不知道徒弟在說什麼,猜想或許是在說曾經在客棧裡做的那個印象很深的春夢。
唐錦被情潮弄得都口齒不清了,許多話說的並不清楚,時斷時續,剛才還抱怨什麼被強行開出來的口子,過了一會兒劍修再聽清時,就是什麼神交就是大淫趴。
諸如此類,一堆淫詞豔語,倒是讓沈侑雪有些好笑,想著原來徒弟這麼一陣子不看話本,腦袋裡卻還存了不少,那些渾話真是張口便來。
他倒還沒在徒弟的乾坤袋裡見過這樣的話本,不知道是從哪裡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