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社畜大危機
唐錦遇到了極其重大的危機。
這個危機大的程度難以描述。他昨晚被爆炒得不省人事,早上起來發現自己已經脫離了劍修的識海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身體很乾淨穿著也很整潔,即便這樣神魂也還是沒有實感,總覺得渾身既痠痛又輕飄飄的,他不知道這是身體還是神魂的感受,魂魄像是浮在頭頂三寸,就算勉強打起精神,走兩步還是忍不住吐魂。
他就保持著這麼一副被操傻了的模樣恍恍惚惚地起了床,乖順老實地坐著,沈侑雪給他梳發穿衣,就連漲奶的胸部也纏著裹布托著,雖然確實有點重量但還在能接受的範圍之內,打理得整整齊齊。可站起來走了兩步,準備坐到桌邊吃早飯的時候,唐錦臉色忽然微妙起來。
……當著沈侑雪的麵他不好表現出什麼。
趁著劍修帶著吃過後的碗筷食盒出門時,他關上門窗,悄悄地解開衣帶脫了褲子觀察一番,這一看整個人如同五雷轟頂,動彈不得。
唐錦,一個新時代的鹹魚青年,生理衛生知識主要來源於課本、網路和各類成人作品。長這麼大,這身體也一直按部就班地成長發育,該長高的時候長高,該變聲的時候變聲,大學時隨便熬夜第二天還能再戰,工作後坐久了就腰痠背痛恨不得連續睡上兩個週末。
就是說,一直以來,潔身自好,也沒做過什麼出格行為,所以對身體的認知一直是很夠用的。
可現在唐錦覺得腦子好像有點不夠用了。
……他的屁股在流水!
他向鏡子裡看看,鏡子裡的人一臉天塌了的表情。
準確地說,並不是流水那麼直白。是被劍修爆炒過很多次的菊花,不知道為什麼,在剛才起床之後,他看著劍修吃飯時抿唇的動作,還有張口時露出的一點點潔白,下麵就突然濕了。
不光是當時濕了,現在在回想濕了的過程中,因為腦內複原了一遍劍修吃飯的場景,穴內還一陣陣緊縮,屁股濕得更厲害了。
唐錦好崩潰。
他十分悲傷地坐在桌邊,扶著額頭,想著總之先冷靜一下,隻不過是屁股突然不受控製地流水了……
空氣寂靜了幾秒。
社畜突然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
——都說了不能草不能草,這都給草流水了……!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他努力回憶起以前學過的知識,看過的科普,聽說過的案例,還有令人大開眼界的片子,有沒有類似的情況。
可想來想去,他好像真得沒見過也沒聽說過有男人屁股會噴水。可能有些男同論壇裡的帖子說過,但那種地方吹牛扯淡的事也不少,無圖無真相,誰知道是真是假。還有些人就愛瞎編些自己被綠了的段子,越刺激越怎麼來,實在是不靠譜。
那拋開做不做零的問題,就從生理角度來講,男人的屁股應該流水嗎。
唐錦很尷尬。
他不太清楚。這實在是超出他,一個母胎單身直到穿越才破處的自閉社畜的知識範圍了。
一來他過去沒有和其他男人深交到這種地步,更沒有好好想過自己是一是零,哪裡有機會和人掏心掏肺地討論這種問題。
其次他長到這麼大,屁股是沒流過水的。倘若這是成熟男人的標誌,就算去掉滿地亂跑狗看狗也嫌的小孩階段,再去掉傷春悲秋中二無比的青春期,他也還是可以很肯定地確認,自己成為一個成熟男人之後,屁股確實從來沒有流過水。
……可如果成熟男人的屁股被人炒了之後就是會流水的呢。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其實世上所有被炒了的男人都在屁股流水,隻不過這事就跟人需要呼吸一樣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所以從來沒有人特意說?
唐錦痛苦地思考了半天,還是找不到答案。
那麼,先不論男人的屁股應不應該流水的問題,就單從做零的角度講,他應該流水嗎。
有沒有可能是自己被劍修那畜生玩意兒給**鬆了甚至於是**壞了,纔出現這種情況——當然這是他最不願意去假設的一種可能性。才談上戀愛沒多久就要麵對這種情況,那以後難不成都隻能柏拉圖交流?雖說金丹之後他不吃東西也沒問題,下麵那地方不想用的話以後找點合適的東西堵著應該也不會很妨礙……
放屁!就是很妨礙!
身體放不妨礙什麼的不說,現在就已經對好不容易脫單的孤寡社畜進行了一次精神上的暴擊!
他含著淚悄悄確認著屁股的詳細狀況。
……就,看起來很健康。
緊實度不錯,顏色也不錯,如果是在看片的時候看到,恐怕自己還會讚歎上一聲這屁股長得真好,可惜現在麵臨嚴峻形勢,社畜實在是沒法做出這麼沒心沒肺的舉動。
他悲傷地捂著屁股陷入沉思。
……甚至不知道應不應該和沈侑雪說這事。
如果是正常的還好。倘若真的不正常呢,真的被弄壞了呢。理論上來說金丹修士的身體挨天雷劈幾下都沒事,草是草不壞的,可沈侑雪又不是普通人,他都半步飛升了,平日裡自己拚儘全力都很難在劍修麵板上咬出血印子,就耐造程度來說,兩人互相摩擦的時候,相當於是豆腐擦在鋼板上。
那被淦壞真的很合理。
除開一文不值的自尊心,他總覺得滾上幾回床單被弄壞了這事十分丟人,甚至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儘管唐錦平日裡開心了叫沈劍仙不高興了就腹誹狗劍修,可說到底畢竟是自己的賬號,他看劍修,怎麼看都是好的。
現在麵對從來沒遇見過的事,自己沒法處理的事,一時之間他也有點慌了神,甚至悲觀地想到了最壞的情況,如果自己真的像小說裡那樣被爆炒成了破布娃娃——很古早的比喻了但現在非常恰當地形容了自己的心情,古早狗血誠不欺我——總之如果真的壞了,他確實還做不到那麼豁達。
屁股用不到是一碼事。有了戀愛物件,做愛還很舒服,舒服到能讓人魂飛天外的物件,想用卻沒法用是另一碼事。
何況劍修都開了葷……
社畜陷入消極不能自拔,就,有點自閉。
甚至自閉得有點回奶了。
一回奶,就更不舒服了。渾身上下哪哪都古怪起來,坐著也不是躺著也不是,聽見劍修回來時還條件反射地把門堵上,不知道究竟該開門還是該關門。
不過是出去一趟清洗碗筷的劍修茫然地站在門外,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還乖巧溫順的徒弟突然把自己拒之門外,但也不能扔著徒弟不管,況且昨日驚鴻跑到自己識海後,還沒來得及再回唐錦內府,倘若沒有驚鴻壓著,隻怕萬一玲瓏骨靈力的影響還未完全消除……雖然唐錦隻是間接被影響,可凡事還是小心為上。
猶豫地想了想,自己昨夜應當是……處理得很好的,早上起來徒弟似乎也沒有覺察出什麼。
劍修畢竟光明磊落那麼多年,也是頭一回乾這種略有些心虛的事,便默默站在門外,喚著徒弟的名字,
“阿錦?”
唐錦在屋裡轉悠了兩圈,實在沒想好要怎麼說這事。
但突然把人掛在外麵總得有個合適的理由,他想到昨晚那通不知天地為何物的神交,一時又為這茫茫戀愛路上的第一個巨大障礙感到不知所措。
最後思來想去他隻能隔著門找了個藉口:“我好像悟到了一點什麼,要一個人靜靜。”
劍修的反應很快也很合格,完全符合一個師尊的標準回答:“可要開解?或是尋個靜室閉關幾日……”
“不了不了,你去找謝掌門玩吧,我好了叫你。”
開玩笑。
閉關。
在屁股出了大問題的情況下閉關,這哪裡還能靜心閉關,焦慮到走火入魔都有可能。唐錦趕走了劍修就開始一個人在屋子裡翻翻找找,把架子上的書冊都搜羅了一遍,還是沒找到什麼能作為參考的內容。
仔細想想,劍修以前修的是無情道,有這方麵的書纔怪了。
……那怎麼辦。
唐錦無力地發現就剛才和劍修說了這麼幾句話的功夫,不僅差點把褲子弄濕,身體還熱得很。難不成是發燒了……可惡,金丹期會發燒嗎?不是說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嗎,我已經是金丹大能了,不說能不能上天入地,竟然會被發燒發熱和屁股流水這兩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打倒。
他坐立不安,覺得不能拖拉,這問題必須速戰速決。
老弟還沒聯係上,就算聯係上了他一時半會也很難直接開口說你哥我談戀愛屁股被人草壞了這種一聽就是會讓唐霽大笑三天三夜還要寫對聯過年貼門上的話題。思來想去能依靠的也隻有裴醫修。
不管怎麼說,不能諱疾忌醫。
他又小心翼翼地、不太熟練地放出神識,在竹屋附近轉悠了幾圈,確認劍修確實被他轟走,老老實實地去了紫薇峰,屋外已經屬於安全地帶,便緊趕慢趕地匆匆重新穿好衣服,披了件外袍,速度地尋到雪鬆下小憩的仙鶴。
他對著仙鶴抱了抱拳:“大佬!送我去找裴醫修……我也不知道他住哪兒,你幫我找找,趕緊走。”
仙鶴仍舊像個慈愛的大布偶一樣,讓他穩穩地坐好了才飛。
隻不過仍舊和平時一樣,慢慢悠悠。
唐錦心焦,滿腦子都斟酌著等下見到了裴醫修要如何描述自己的狀況,路上遇到幾個相識的弟子都來不及像平時那樣停下來好好聊聊近況。
他心不在焉地和幾個熱情的劍修弟子說了幾句,正準備告辭接著去看醫生,誰知道耳朵裡忽然飄進了幾句話,聽到“侑雪仙尊”這幾個字眼他又忍不住猛地回頭。
“你們剛才說什麼?”
其中一個弟子愣了愣:“唐道友不知道?仙尊和掌門在紫微宮廣場切磋,我等正欲前去,一覽絕景。”
另一個弟子也點頭:“倘若能領悟個一星半點,便更好了。”
劍修在跟人切磋?
唐錦摸了摸鶴羽,一時間停了下來。
那幾個弟子已經告辭,先走一步,禦劍而行轉眼就不見了身影。這等速度極為令人羨慕,可惜自己還沒學會如何禦劍。
唐錦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發呆。
第一次劍修和人比試的時候也是在紫微宮廣場。
那時候自己正因為莫名其妙的師徒名頭心煩意亂,又對異世界哪哪兒好奇,總覺得跟著葉如衍東遊西逛也比聽劍修講那些無趣的東西要好得多,何況還有許多複雜心思難以言說,以至於那次隔著人山人海,他隻聽到劍鳴陣陣,卻沒有親眼看過劍修和其他人交手。
……後來和劍修長居太忘峰五年,再沒有那樣的機會。
現在劍修在和謝掌門切磋。
而且還是……修為如此高深的,兩位劍修之間的切磋。
那幾個弟子說的也不無道理,確實,若是真的能見識一番這樣的比試,說不定真的能領悟到一點自己這五年來都未能發覺的東西……
唐錦在原地躊躇著,按著腰間的玉鸞劍,左右猶豫了一番,又戀戀不捨地回頭看了看仙鶴指引的裴醫修暫住的客居所在方向,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俯身,對著仙鶴輕聲地、頗有一種咬牙切齒又心甘情願的語氣說:“……去紫薇峰。”
屁股的危機先緩一緩,這種好事不能錯過。
他得去看熱鬨……不對,是看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