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杯茶
唐錦一時間呆住了。
他原本隻是習慣性地調戲一下,沒想到劍修竟然真的……真的低頭去喝,而且還動作還很巧妙,沒有發出什麼聲音。
茶水漸漸變少,隱約能看見一點紅潤舌尖舔舐杯口。
儘管沈侑雪在耳後彆了一部分頭發,仍舊有一些發絲散落下來,擋住了清雅眼眸,像小動物一樣低頭在腹上的茶杯裡啜飲,模樣很像在**。
唐錦原本就是想看他做一些擦邊的色情動作,可沒想到劍修不僅做了,神色還如此正經,而且正是因為神態一如平時撫琴對弈,反而讓唐錦覺得羞恥起來。
他下意識避開了視線。
胡亂地看了屋裡翻閱到一半的劍譜,筆架上的筆,還有略微有些舊了的櫃子,腦子裡亂哄哄的一團。
出神了片刻又猛然想到,這樣的場景,不看實在可惜。
於是他又欲蓋彌彰地、謹慎小心地一點點把目光挪回來,自上而下地看著沈侑雪喝茶。
“……有那麼好喝嗎。”唐錦茫然問,底氣不足,“要是喝膩了,就彆強迫自己喝了,我也……我也不是故意為難你,就是說著玩兒的。”
劍修抬眸撩了他一眼,語調平淡無波:“可要嘗嘗?”
還剩下小半杯。
唐錦艱難地嚥了咽,視線落在幾步遠的桌上,那兒茶壺裡肯定還剩下足夠解渴的茶,可眼下劍修的話裡話外分明就不是願意放他起身讓他自己去倒茶喝的意思。可不知為何,他卻沒膽量乾脆利落拒絕。
反而盯著劍修唇上的水色出了神。
過了好半天,唐錦清了清喉嚨,裝作剛才完全沒有被這便宜師尊眨眨眼睛的美色所迷,若無其事答應下來。
“好,給我來一口。”
那杯茶被喝得大約還剩三分之一。
有時候唐錦真的很服氣,劍修正經吃起飯來儀態好看速度又快,可平時消磨時間的時候一點點東西感覺能吃到地老天荒。這杯茶換成自己,呲溜一下就沒影了,怎麼換成劍修,在這兒嘗得如此勾人,他心裡開車都能開得都拐過十八個彎了,居然還剩個小半口。
他伸手準備把下腹的茶杯拿起來。
一隻手剛才和劍修十指交握,好在還有一隻手空著。
手抬到一半被劍修扣住按了下來。
沈侑雪看著他:“不許用手。”
兩邊都被製著動彈不得,唐錦愣了一下,不知道劍修是什麼意思。
他柔韌性再好,也不可能以半躺著這樣的姿勢,在不把茶杯打翻的情況下,低頭夠到放在自己肚子上的茶杯。如果能做到這點,恐怕他就不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社畜,而是在雜技團或者歌舞團之類的地方工作……
而且這樣的柔韌度,豈不是能直介麵到自己的雞兒,這就有點……唐錦確實看過那種神奇的片子,神奇到可以說是已經超出了色情片的範圍,進入了人體雜技的領域爭奇鬥豔。他到現在都記得那部片子裡,一個男人一邊被操一邊賣力地叫,兩條腿壓到肩膀,腰彎折成不可思議的弧度,然後,把牛子塞進了自己的嘴。
……嗯……人類的床技確實是自由的,但不得不說這也太過自由了點。
第一次看的時候唐錦甚至生出了一種奇思——莫非彆人都生活在土豆伺服器和Minecraft的結合體裡所以纔有如此匪夷所思的自由度,而隻有我生活的世界裡才實裝了追求真實的物理引擎而且還控製了人物上限,以至於他在看見這部色情片之前甚至都沒有想過能給自己**。
他還不服輸地自己試了一下。
誰知道這股莫名其妙的好勝心是怎麼起來的,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就在他努力壓低頭部眼看著成功在望時,久坐積勞的腰部嘎嘣作響險些就要當場來個下克上式的諫言讓他好好明白明白什麼叫做寧折不彎。
最後還是沒做到。
不過那個時候沒做到不代表這個時候也不能做到。至少現在要是拚命過了頭不小心把腰給閃了扭了,隻要金丹不受損就都能掰回來。
唐錦自以為領悟了劍修的意思,怔怔對視了幾秒後靈光一閃,低頭拚了老命地去夠那個茶杯,奈何他是練了五年的劍不是練了五年的雜技。
何況這五年裡劍修還陪著他喂鶴對弈熬藥撫琴,著實是摸大魚。
腰部又嘎嘣一聲,連骨頭都在努力的社畜還全神貫注地讓嘴唇向前,絲毫沒考慮到這姿勢有多顯得腦袋有泡,又有多像是在索吻。
努力了半天,不光沒有夠到茶杯,還差點打翻。
他用力用得臉都憋紅了,最後垂頭喪氣再一次認清了自己的柔韌度確實並沒有因為晉升金丹而發生什麼飛躍式的進階。
可劍修還是扣著他的手分彆按在身體兩邊。動也動不了,更拿不到茶杯。
他看著劍修,劍修也看著他。不光看著他,眼裡還浮現出隱隱笑意。
唐錦認輸:“夠不著,你鬆手。”
劍修輕輕地笑了笑,神色忽而鮮活了許多,唐錦過去從未見他這麼笑過。
“不鬆。”
唐錦也不知道劍修是真的報複,還是單純就是順手逗一逗,順便知道自己的柔韌度極限在哪兒。說是報複吧,看起來不像是有多生氣,笑得還挺溫柔的。說是逗弄吧,這拒絕還真是一點兒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唐錦手腕隱晦地動了動,立刻被警告性地捏了一下。
這就很不講道理了。偏偏茶杯還放在肚子上,不能打翻。想動手來個師徒切磋都不行。
“我是真夠不著。”唐錦開始和劍修講道理,“你不能勉強我去做做不到的事,這是在搞事情。你看我最近本來就天天被你壓著,好不容易攢得那點腰力勁兒都被你給霍霍光了。而且你是彎腰低頭就能碰到茶杯了,跟我不一樣,你這樣,是為難我。”
劍修動作一頓,唐錦還以為自己順利說服了,沒想到劍修低頭,下巴靠在他肩上,半晌笑得幾乎把他壓倒在床上。
還是惦記著那杯茶,不敢亂動的社畜感覺到劍修胸腔輕微的震動,滿腦子都是這廝仗著唐錦柔韌度不行在笑話他,要不然乾脆把茶杯打翻了,撲上去乾一架,反正一直以來收拾床的都是沈侑雪。
“阿錦當真覺得,這是為難?”
唐錦沒立刻說話,皺著眉,動又動不了,肩膀上還壓著個劍修,小小金丹承受了這個修為不該承受的重量。
而且胸口莫名其妙地,心跳得厲害。
怦怦,怦怦。和心動不太一樣,就像是揭示工資的前一秒,又像是上學時揭曉答案的忐忑。
很快那股令人躁動不安的預感就成真了。
劍修笑夠了,懶洋洋從他肩上起來,仍舊按著唐錦的雙手,俯身碰到茶杯杯口,就這麼銜起來遞到了徒弟唇邊。唐錦整個人抖得厲害,耳朵裡都是血液衝撞奔流的聲音,心亂如麻得望著劍修剔透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在回過神前就無意識地微微張口。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接受還是推脫。
劍修壓著他倒在床上,叼著茶杯小心地傾斜,距離近得想接吻,可唇齒未曾相觸,唯有氣息彼此交融,清澈的小半口茶就這樣送到了口中。
社畜:“咕咚。”
……嚥下去了他還盯著劍修看。
看著看著突然一用力翻過來,調轉了上下把劍修壓在下麵。他嘴裡還咬著劍修送過來的茶杯,現在喝完了,不太熟練地控製著茶杯搖搖晃晃地飛,落到桌上還滾了兩圈,咚的一聲,不過他也沒心思去管茶杯有沒有好好立著。
唐錦話都說不利索了:“你勾引我。”
他越想越氣。
“你一個——你才開葷多久你就會勾引人了!你知道你剛才乾了啥嗎,我……”社畜義正詞嚴教訓,“我看了都走不動道了,這能行嗎!會腎虛的,腎虛!”
劍修慢條斯理解釋:“金丹不會腎虛。”
唐錦:“……你這個修道之人,你心不淨。”
他覺得像隻墜入了深不見底的水潭,水麵上的光漂浮錯落,越來越遠,周圍越來越暗,然後墜入柔軟的泥沙中,身邊都是卷著他四肢招搖的水草。
像剛才劍修按著他那樣,唐錦也握著劍修的手分彆按在枕頭上,低頭看了他半天。
“……還好我不是魂穿,如果穿成什麼皇帝君主,但凡看見你一眼,怕是傾國也要想辦法睡到你。”
劍修似笑非笑:“你覺得我是禍國妖妃?”
唐錦認真想了想:“……不像。但你好像也不太像當皇帝的料……還是修仙適合你。”
劍修一怔,原本的笑意淡下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慢慢道:“阿錦倒是目光敏銳。”
“嗯?”唐錦不是很懂,“我就隨便說說,你彆當真啊。我隻是覺得按照你這長相,如果是個普通人,也太危險了。”
劍修抽出手,勾了勾唐錦的腰帶。那腰帶原本就隻是鬆鬆垮垮地係著,一勾就掉了下來。他從唐錦的小腹一路往上,摸到胸,指腹在乳暈打轉。
唐錦被摸得渾身一個激靈,他被劍修握住腰的時候大多都在床上,晃得天地不知,也不知道是不是次數多了形成了習慣,現在沈侑雪在他腰腹上撩撥這麼一下,唐錦脊背竄上一股酥麻,人一下就軟了。
劍修含著他的上唇一點點親吻,鼻尖蹭在一起,像剛才喝茶那樣小心、纏綿,氣息糾纏在一起。
好不容易分開時,唐錦看見劍修唇微微揚起,像是心情好了不少。被吻得喘不過氣的唐錦又一次在心裡瘋狂思考自己這金丹的水分到底有多大,書上說淹都淹不死的修為怎麼到了自己身上連憋氣都憋不過彆人。
氣不過,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