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許用手
試一試?
也沒想到沈侑雪會主動提議,唐錦也著實吃驚。
有那麼一瞬間甚至想要摸上劍修的額頭確認一下,真的不是前麵逗得太過分以至於羞恥得連腦袋都短路了。可仔細琢磨之後,他發覺劍修的話確實倒也有點道理,畢竟現在沒有彆的什麼更好的辦法,想要知道自己胸部未來的重量,隻能靠試。既然這樣,那他索性也不推脫,乾脆地點了點頭。
不過還是要問一句。
“你說試一試……到底要怎麼試?”
背上被撫弄得有些癢,卻又似乎覺得舒適過了頭。
他半轉過來,枕著劍修的腿,打量沈侑雪的神色。劍修已經調整好了心態,沉靜的眼中仍然看不出太明顯的情緒,端端正正坐著,絲毫未被唐錦方纔全力壓上去的報複性行徑有所影響。
……社畜就,有點挫敗。
這麼壓上去都沒反應,估計錘一拳都不痛不癢。
不過又沒有旁人在,而且相處久了,唐錦多少能看懂幾分劍修臉上的喜怒哀樂。現在沈侑雪微微皺眉,似是在思索著什麼難解的問題,又似對唐錦極為感興趣的打量全無知覺。
許久,劍修鴉羽般的睫毛顫了顫,眼尾再度湧上一抹誘人的紅暈,極為好看。唐錦從下麵盯著他看,按理來說應該是個很有挑戰性的角度,不知為何卻仍舊跳不出什麼缺點,他看了老半天,想起了在曉鎮裡練劍時,雲收雨霽後,山間林霧裡露出朝陽,從雲層投下畫龍點睛般的一線燦金。
唐錦隻是半轉過身,劍修的手仍暗示般放在他背上,指間纏繞著散開的長發。
沈侑雪指腹撚著發尾,聲音冷靜而縹緲,如同高山融雪般激得人心頭一跳:“親自試試,兩三杯茶……有多重。”
他嗓音低沉,字字脫口而出。
儘管沒有太多感情的起伏,唐錦卻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太一樣——就像每每比劍時,無聲無息架住自己走勢的鋒刃,於無風之夜陡然而出,極靜而又深不可測。
總覺得哪裡不太妙。
唐錦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從劍修腿上爬開:“可是沒有茶。”
就他剛才喝瞭解渴的那碗凝露花還是唯一一碗,難不成劍修又要下床去泡個茶不成。還沒等他推測出一個合理的可能性,原本想溜的動作就被製住了。沈侑雪的手放在他腰上,把正準備爬起來的徒弟又按了下去。
突然被迫一趴,唐錦十分困惑:“啊這……?”
從脊背撫摸到側腰的手總覺得不是很妙。
難道剛才壓了半天還是把劍修給壓得不舒服了?確實,自己怎麼說也是個成年人,還是個能在揍弟弟的時候把老弟揍出十裡地的猛男,劍修這看著斯文白淨的,搞不好隻是比較扛咬,被壓一下萬一壓出了內傷……
畢竟自己可是金丹了!
金丹能把沈侑雪這種修為給壓內傷嗎。
金丹強者,恐怖如斯。
唐錦心中忐忑不安,有點兒沒底地小聲問了句:“你不是說試試嗎,我起來泡茶去。”
劍修沉默幾秒,想起徒弟那抓一把茶葉然後滾水衝沸再順手敲兩塊冰丟進去調溫的茶藝,他第一次喝時足足愣了好半天,纔回過神,在唐錦期待的眼神中極其緩慢地、一口一口喝完。如今再度回憶,劍修頓了頓,冷靜道:“倒也不必。”
唐錦更惴惴了:“你真沒被我壓壞?”
劍修沉默幾秒,有些困惑:“……什麼時候?”
“……你沒感覺到?!”
劍修抿唇,回憶了片刻,遲疑:“我以為……你是想同我親近。”
他一手製住徒弟不讓人跑,另一手在空中輕描,麵前的桌上茶壺緩緩飄起。再凝神運氣,手指微動,清澈的水憑空彙聚成小小的水流,注入壺中。茶壺中的水自行沸騰,茶葉也在茶壺中上下翻飛。
再隨意使個手勢,幾杯已洗淨的茶杯便自動落定在桌上。浮在空中的茶壺穩穩傾斜,茶湯懸浮著注入茶杯。
唐錦沒想到法術還能這樣玩。
煮雪飲茶也好,弄琴喂鶴也罷,甚至於劍修平日裡坐臥起居,他都看不厭——笑話,當年遊戲裡的待機動作就那麼幾個,他都能巴巴地看好久,每每出了新裝備新武器,還能調整到不同角度好好欣賞一番,現在這待遇,怎麼說也比隻能隔著螢幕發呆要好多了。
當初的驚豔,五年過去還是沒變。
感慨著感慨著社畜心裡又在心裡叉腰——真不愧是我。這臉蛋,這身材,這比例,果然帥是一輩子的。
他當然是見過沈侑雪平日裡準備茶水的。
不疾不徐,和整個人一樣,給人以漠然之感。偶爾垂眸端詳茶盞,更增加了幾分迷霧般的灑脫氣質,像有道涇渭分明的界線將他與塵世隔絕。
就算是一直覺得喝茶非常老乾部的唐錦都看愣了。
就很……社畜沒想出形容詞,反正第一次看見的時候整個人都酥了,明明劍修隻是單純地、很正經地泡茶,可唐錦感覺自己和茶葉一起被那雙手泡在了水裡。
待一壺茶水斟滿數盅後,茶壺自行緩緩收回之桌案之上。隨著指尖一凝,幾杯茶杯便悠悠飄到床前,很穩,一滴水都沒濺出來。
老老實實趴在劍修腿上看熱鬨的社畜:“噗……好像智慧家電。”
劍修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唐景笑夠了才誇他:“就是說你泡茶泡得很好的意思。現在茶水也泡好了,你打算怎麼辦,就這麼一杯接一杯,喝到飽?那你也總得讓我從你腿上下去啊。”
劍修又順著徒弟的脊背撫了幾下,茶杯裡的茶水晾到了合適的溫度,輕輕地落定在光裸的背上。
唐錦:“……嗯?等等、”
他語氣頗有些不可思議,卻又礙於背上放了兩杯……不對,大概是三杯茶不敢動彈。
“你怎麼把茶放我背上,掉下來還得收拾……”
唐錦為了穩住茶杯連頭都不敢轉過來,連也腰繃緊了,輕微地發著抖,像是努力托著什麼。
劍修撥弄著他披散的長發,方纔心裡一閃而過的妄念成了觸手可及的畫麵,他一時赧然,低聲問:“重麼?”
重倒是不重,就是被摸得有點兒受不了。
之前怎麼沒覺得背有那麼敏感……哦,滾床單的時候有過。唐錦想到了什麼,視線往下,正好胳膊枕在劍修腿上離得近,背上放著茶杯不好動,他伸出手指戳了戳。
“……”
那能把他捅傻的畜生玩意兒果然硬了。
唐錦收回手。
“……你快喝。”
劍修這纔不再梳理他的頭發,端了一盞飲下。
他尚未想清楚為何想要這麼做,隻是覺得……若是這樣,也很好。連平日裡略微一品便會放下的茶水都顯得清香更甚,喉間確實有些渴了,他用袖子掩住,幾口飲下。
喝得到也快。
兩杯喝完,到第三杯的時候,劍修將茶盞放到唇邊,猶豫了片刻,又放下。
“夠了。”
沒了茶杯的壓製,唐錦從他腿上起來,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劍修。
“是喝膩了還是飽了?”
劍修垂眸:“……不渴,自然無需再喝。”
聽謝掌門說,劍修這兒可都是最好的。連裴醫修如此嫌棄劍仙品味的人,都在茶水上十分寬容。雖然唐錦不是很懂評判的標準,卻從劍修淺嘗輒止的習慣裡,可以明白當初他師父師兄怎麼給他取了那麼個小字。
這兩小杯茶,給唐錦喝實在是不夠看。他平日裡練完了劍,一頓噸噸噸,以前還老嫌棄劍修這杯子太小,讓換大點的杯子。
按理來說沈侑雪敞開了喝肯定不止這麼點。單純論身體素質,喝上三四缸的水應該都不至於撐壞,所以現在的夠了,應該就是單純的不想喝。
這樣得出資料實在是不太靠譜。
不行,得想個法子讓沈侑雪再喝點……起碼得喝到感覺上飽。
他低頭考慮了半天,想到劍修莫名其妙地把茶杯放在他背上,心中轉過一堆念頭,咬咬牙道:“……那這樣呢。”
劍修看著麵前的徒弟,如今尚未合籍的道侶,就這麼當著他的麵,扯鬆了方纔重新半掩上的交疊的衣襟一角,語氣雖說坦然,視線卻躲閃著,將頭扭向一邊,衣領順著肩膀一滑,將那兩團柔嫩綿軟的酥胸,毫無遮攔地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唐錦握著他的手,引導他將那個茶杯放在自己的小腹。
想著真沒料到有一天自己也會玩人體盛這種花裡胡哨的把戲,一邊把手指擠進劍修的指間牢牢握住。
沒了手去穩住,那個繪著白鶴的茶杯顫顫地置在肌膚上,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這樣要喝嗎。”
沈侑雪怔了怔,方纔兩杯清茶入腹壓下的動搖又出現在心頭。
或許是因為心緒變化,連動作也在此刻停頓。
他沒有立刻答應或是拒絕。
眼前的不是什麼桌案,也不是習慣了的小幾。青年的衣襟敞開,掛在臂彎,活色生香地半躺在眼前。方纔已經喝倦了的茶,就靜靜等在半遮半掩的細膩腰腹。
隨著時間變化漸漸挺秀的飽滿,在垂瀉的長發間像籠著一層輕紗,**若隱若現。那茶杯分明是他用慣了的東西,怎麼……竟看得讓人腹如火燒。
劍修許久沒反應。
靜得唐錦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才輕聲應了一聲,伸手想要去拿那杯茶。
“等一下,”唐錦撥開他的手,慢吞吞說,“不許用手,你湊過來喝。”
劍修眸色冰消雪融,與唐錦交握的手倏地變大了力道,幾乎攥得唐錦手指生疼。
唐錦嘶了一聲,想把手抽出來,卻仍舊被緊緊抓著,礙於放在肚子上的茶杯沒法做太大的動作,當即討饒。
“好好不逗你了,兩杯就兩杯……”
他沒來得及說完,後麵的聲音消失了,睜大了眼看著麵前的劍修。
隻一刹,攥著手指的力道就鬆開了,換成了小心地十指相扣,堪稱繾綣。
沈侑雪將頭發捋到耳後,坐在床上,俯身低頭,水光潤澤的唇吻上瓷白的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