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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的貓咖 第3章

作者:夏燃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28 19:48:31

第3章 社畜的尊嚴在哪裡------------------------------------------,我冇有去。,是去不了。:“夏燃,這個方案今晚之前必須出來,客戶明天早上要。”,他也看著我。,真誠得像在說“我也知道這是臨下班才說的破事,但我不能不讓你做,因為我上麵也有人”。,想說“我手頭還有三個方案冇寫完”。。。——你的工作量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先開口。,那就必須做。,那就是態度有問題。,我打開了那個叫做“方案V7.3_終稿_最終版_真的不改了”的文檔,開始寫V7.4。。,走了三分之一。,走了一半。

七點,隻剩下我和另一個部門的林綿綿。

林綿綿路過我工位,看了一眼我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發出了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歎息:“姐妹,你還好嗎?”

我抬頭看她,眼睛應該是紅的,因為盯螢幕太久。

“我已經死了。”我說,“現在在這裡打字的是一具行屍走肉。”

林綿綿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奶糖放在我桌上:“加油,活著出去,外麵的世界很精彩。”

外麵的世界確實很精彩。

外麵有一個叫愈見貓屋的地方,有一個笑起來像月亮的男人,有五隻性格各異的貓,有一杯苦得要死但因為是他衝的所以好喝的美式。

而這些精彩,都在等我寫完這個破方案。

林綿綿走了。

辦公室隻剩我一個人。

整層樓隻剩我一個人。

空空蕩蕩的格子間,隻有我頭頂的那盞燈亮著,像一個孤獨的探照燈,照著這具——哦不對,我糾正一下——照著我這具還冇有完全死透的行屍走肉。

八點,方案發出去。

八點零三分,走出公司大樓。

八點十五分,進地鐵站。

八點四十分,上地鐵。

九點十三分,出地鐵站。

我看著濱河路站的出站口,看著那個方向。

愈見貓屋應該還開著吧?

寵物店一般開到幾點?九點?十點?

我看了一眼手機,九點十五。

大概率已經關了。

但我還是走過去了。

不是為了進去,就是想看一眼。

看看那盞燈還在不在。

---

愈見貓屋的燈,還亮著。

但不是那種營業的亮法——是隻留了一盞暖黃色小燈的、半明半暗的亮法。

透過落地窗,我看見溫時愈在櫃檯後麵,低著頭,在寫什麼東西。

他換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挽著,領口微敞,頭髮比白天的時候塌了一點,看起來像是忙了一天的樣子。

店裡冇有客人。

貓們都在,但是都睡了——大王盤在高處的貓爬架上,像個橘色的毛球;白貓縮在窗邊的軟墊裡,隻露出一截白色的尾巴;小黑貓煤球最離譜,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肚子朝上,像一塊融化的黑色巧克力。

隻有溫時愈還醒著。

他一個人,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安安靜靜地寫字。

那一刻我不知道為什麼,鼻子有點酸。

不是感動,也不是難過。

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就好像你走了很遠的路,又冷又累,然後你看到一個亮著燈的窗戶,裡麵的人在等你。

雖然他不是在等我。

他根本不知道門外站著一個人。

但那個畫麵,就是讓我覺得——

這世界好像也冇那麼糟糕。

我在門外站了大概一分鐘。

然後他抬頭了。

不是因為我發出了什麼聲音——我發誓我站得很安靜,連呼吸都放輕了。

但他就是抬頭了,像是有某種第六感,或者玻璃上有什麼反光。

他看見了門外的我。

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一下。

那個笑和白天的不一樣——白天的笑是“營業微笑”,是禮貌的、得體的、恰到好處的。

但這個笑不一樣。

這個笑更輕,更快,像是不自覺的。

像他剛想收起一天的疲憊,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傻子,於是嘴角自己動了一下。

然後他站起來,走過來,把門打開了。

“今天加班?”他問。

我點頭:“嗯,寫方案。”

“吃了嗎?”

“還冇。”

他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裡有種東西——不是心疼,不是同情,就是那種……怎麼說呢,像你看一隻淋了雨的流浪貓,想說點什麼,但知道說什麼都冇用。

“店裡剛好有點多的飯糰,”他說,“要吃嗎?”

我差點哭出來。

不是因為飯糰。

是因為他的語氣。

他的語氣很平常,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冇有用那種“你好可憐我來拯救你”的語氣,也冇有用過度熱情的語氣。

就是那種——你加班到很晚,然後有人順手給你遞了杯水,但那個“順手”讓你覺得,他不是因為可憐你纔給的,是覺得你應該被這樣對待。

“要。”我說,“謝謝。”

---

飯糰是便利店的,照燒雞肉口味。

他放在微波爐裡熱了一下,用一張乾淨的油紙墊著,遞給我。

我在櫃檯邊的高腳凳上坐著吃。

他在櫃檯裡麵繼續寫東西。

店裡很安靜,隻有貓偶爾翻身的細小動靜,和我咀嚼的聲音。

這種安靜一點也不尷尬。

不像是陌生人之間的那種“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安靜,而是一種——像兩隻貓待在一個房間裡的那種安靜。

你不理我,我不理你,但我們都知道對方在,這本身就夠了。

十分鐘後,我吃完了。

把油紙疊好,準備扔掉。

“好吃嗎?”他問。

“好吃。”我說,“雖然就是便利店的味道,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好吃。”

他冇接話,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點。

我猶豫了一下,開口說:“我得走了,明天還要上班。”

他點頭:“路上小心。”

我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我說,“我今天白天冇來,不是不想來,是來不了。老闆讓加班,我隻能——就是……嗯,反正我不是不想來。”

我說完就後悔了。

為什麼要解釋?

他有冇有注意到你今天冇來,你為什麼要解釋?

這和在說“我每天都在想你你有冇有想我”有什麼區彆?

但他隻是笑了笑,說:“我知道,你說過你下班會來。冇來就是在加班。”

他記得。

他記得我說過。

他記得我每天下班會來。

我深呼吸了一次,把尖叫咽回肚子裡。

“那明天見。”我說。

“明天見。”

走出門,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又低下頭寫字了,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臉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

像一幅畫。

我在備忘錄裡寫:

“第三天。他給了我一個飯糰。他記得我每天會來。他說‘明天見’。明天見。”

然後我發現自己笑了。

笑得很傻的那種。

但沒關係,反正地鐵站冇什麼人,反正冇人認識我,反正——

反正我加班加到心脈受損,但有人會在我加班到很晚的時候,推開店門,問我吃了嗎,然後給我一個熱好的飯糰。

這世界好像也冇那麼糟糕。

真的。

---

第四天。

正常下班,正常去愈見貓屋。

今天我學聰明瞭——在路上買了一份便利店的關東煮,帶過去吃。

不是因為他會給我吃的我才帶。

是因為我想和他一起吃。

我推開店門的時候,溫時愈正在給一隻金毛檢查耳朵。

金毛的主人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一臉焦慮地站在旁邊:“溫醫生,我家大毛真的冇事嗎?它這兩天一直撓耳朵,我擔心死了……”

溫時愈一邊檢查一邊安撫:“彆擔心,隻是有點耳蟎,開點藥回去滴一週就好了。大毛很乖,你回去每天給它滴兩次,滴完揉揉耳朵根。”

他的聲音很溫和,不急不慢的,像在哄小孩。

大姐明顯放鬆了:“好好好,謝謝溫醫生,真是太謝謝了……”

我站在旁邊看著,突然覺得——

他做這個工作,真的太適合了。

你想想,每天麵對的都是焦慮的寵物主人、生病的動物,換個人可能早就煩了。

但他冇有。

他永遠溫和,永遠有耐心,永遠讓人覺得“冇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但如果他自己生病了呢?

如果他自己遇到了難過的事呢?

他會不會也這樣對自己說——“冇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不知道。

但我想知道。

---

送走金毛大姐,溫時愈看見了我。

“來了?”他說。

“來了。”我說,舉起手裡的關東煮,“買了這個,你想吃嗎?蘿蔔和魔芋絲,還有年糕福袋。”

他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在猶豫什麼——是不好意思吃客人的東西,還是他本來就不喜歡吃關東煮?

然後他說了句讓我意外的話:“年糕福袋可以,謝謝。”

我內心:!!!他拿了我買的年糕福袋!!!

我不是在誇張。

你想想——一個對誰都禮貌微笑但誰都走不進的人,拿了你的年糕福袋。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開始接受你的善意了。

意味著你們之間的關係從“店主和客人”變成了“可以分享食物的人”。

雖然隻是一顆年糕福袋。

但這是革命的勝利啊同誌們。

我把年糕福袋遞給他,他接過去的時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手指。

大概零點幾秒的接觸。

但我的心臟像被人敲了一下。

我默默地在心裡喊了二十個“啊啊啊啊啊啊”之後,麵上平靜地端著一杯美式,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然後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我走過去,坐在了櫃檯邊的高腳凳上。

離他很近的那種。

不是貼著坐,但也不是隔著一個櫃檯的距離。

是那種——如果你轉頭,我們就能對視的那種。

他看了我一眼,冇說什麼,繼續忙他的。

我掏出手機假裝在看,實際上在給他拍了一張照——

我發誓是想偷拍的。

但忘了關閃光燈。

哢嚓一聲,白光一閃。

我僵硬了。

他也僵硬了。

店裡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那兩秒鐘,我的腦海裡走馬燈式地閃過了我人生的全部畫麵——從出生到現在,每一個讓我尷尬的瞬間,都在這一刻彙聚了。

溫時愈看著我,表情複雜。

“你在……拍什麼?”他問。

我:“貓。”

他看了一眼店裡——五隻貓,四隻睡了,一隻在吃東西,冇有人——冇有貓在看鏡頭。

“拍貓?”他重複。

“嗯,”我點頭,“拍……這隻貓。這隻貓特彆可愛。”

我隨便指了一隻。

指到的是大王。

大王睡得正香,四仰八叉的,肚皮朝上,嘴微微張著,還有一點口水。

溫時愈看著大王,又看著我,嘴角有一個非常非常微小的抽動。

他在憋笑。

他在憋笑!!!

一個溫柔有禮邊界感極強的男人,在憋笑!!!

但我不敢笑。

因為隻要我一笑,他就會笑出來,然後我們就會一起笑,然後這個尷尬就會變成一個“我們一起笑過”的回憶。

但那太美好了,我不敢奢望。

所以我說了一句更蠢的話:“大王睡姿很獨特,我想記錄一下。”

溫時愈終於冇憋住。

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種從喉嚨裡溢位來的、輕輕的、帶點鼻音的笑。

像是被什麼東西逗到了,但又不想讓我太尷尬,所以收著笑。

但他的眼睛彎彎的,彎得很好看。

“下次拍貓,”他說,“可以把閃光燈關了。”

“……好。”

我的耳朵應該是紅的。

因為我覺得燙。

---

那天晚上回到家,清辭打來電話。

清辭:“今天怎麼樣?那個溫醫生理你了嗎?”

燃燃:“他吃了我買的年糕福袋。”

清辭沉默了兩秒:“……你把他餵了?”

燃燃:“冇有!是關東煮裡的年糕福袋!我買了關東煮,然後問他要不要吃,他要了一個年糕福袋!他拿了!他吃了!他還說謝謝了!”

清辭:“然後呢?”

燃燃:“然後我用閃光燈偷拍他,被髮現了。”

清辭:“……”

燃燃:“然後我說我在拍貓。”

清辭:“……夏燃,你知道嗎,我認識你這麼多年,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正常人。”

清辭:“但最近我發現我錯了。”

清辭:“你在追人這方麵的表現,像一個從未和人類交流過的外星生物,第一次來到地球,試圖用關東煮和閃光燈捕獲一個地球雄性。”

燃燃:“但是年糕福袋真的很好吃。”

清辭:“你能不能聽重點!!!”

燃燃:“哦。但他並冇有討厭我,他笑了。”

清辭:“他當然笑了。如果有人用閃光燈拍我然後說在拍貓,我也會笑的。”

清辭:“但那不是‘喜歡你’的笑,是‘你好蠢’的笑。”

燃燃:“……”

燃燃:“那也是笑。”

清辭:“夏燃。”

燃燃:“嗯?”

清辭:“你完了。”

燃燃:“我知道。”

我知道我完了。

從第一天晚上失眠開始。

從第二天說出自己的名字開始。

從第三天吃了他給的飯糰開始。

從今天他笑了開始。

我就知道。

我已經不是“去看看”了。

我是真的,真的想走進他的世界。

不是隔著玻璃看,不是遠遠地望。

是走進去。

和他一起喂貓,一起加班,一起吃關東煮,一起笑。

哪怕要花很長時間。

也沒關係。

反正打工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這話我自己說出來都不信。

但我願意試一試。

---

備忘錄:

“第四天。吃了我買的年糕福袋。被我偷拍冇有生氣。笑了。笑了。笑了。重要的事說三遍。”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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