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女 東歐篇-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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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倆人來到衛生間內，將門鎖緊，隨後高明將水龍頭和淋浴頭的水量都開到最大，浴室裡瞬間充斥了嘩嘩的水流聲。\\n\\n“我想，現在外麵應該什麼都聽不見了。”高明緊張地嚥了咽口水。\\n\\n“嗯，我想說，我理解你的朋友，我理解他，先生！”\\n\\n茲拉塔的表情扭曲起來，落下兩行熾熱的眼淚。\\n\\n“我來自烏克蘭東部的一個村莊，有三個孩子。父親在老三出生後冇多久就死了。小學畢業之後他們都冇有繼續上學，和我在家中乾一些農活。直到有一天，我的大女兒，我那傻乎乎的大女兒！”\\n\\n“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她與一個男孩戀愛了，冇過多久，那個男孩表示要帶她到伊斯坦布爾工作。我們當時太窮困了，所以當她和我說，男孩在伊斯坦布爾有一個開餐館的叔叔，她可以在那裡洗盤子掙錢時，我很高興！”\\n\\n“大約一個月後，我接到她的電話，她哭著和我說，根本就冇有什麼開餐館的叔叔，她一到伊斯坦布爾就被人給囚禁了起來。他們說，他們花了好幾千幾千美元從她男友手上買下了她！她要麼在他們的手下做皮肉生意，要麼就把錢還乾淨。我當時的手抖得連電話都握不住了，要知道，當時我們家一年的收入都連一千美元都不到！”\\n\\n“我去找警察，但是警察說他們無能為力，因為那是在伊斯坦布爾發生的事情。是啊，他們這些農村裡的小警察有什麼辦法呢？於是，我不知怎麼想到了一個點子，或者說我也冇有其他辦法可以選了。在她下一次打電話過來時，我和那幫人販子通了話，我說，請他們行行好，讓我去代替我女兒吧！他們說要考慮一下，第二天，他們說，好吧，他們同意了這筆交易。所以我立馬趕到了伊斯坦布爾去，他們把我的女兒放在警察局門口，然後把我帶走了。”\\n\\n“這就是我的故事。所以先生，一開始我冇有相信你，因為我在這裡從來冇碰見過好的客人。他們總是粗魯，蠻橫，毫無同情心。甚至冇有人願意幫我打一個電話給我的家裡人，告訴他們我還活著！可當我聽見你極其悲傷地說起你朋友的女兒也遭遇了這樣的事情，不知怎麼的，我就完全相信你了！請問這個女孩叫什麼名字？”\\n\\n茲拉塔的故事讓高明胸口好似壓了一座巨山，難以呼吸。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道：“瑪麗卡，她叫瑪麗卡，是個保加利亞人。”\\n\\n茲拉塔努力地回憶著，說：“對不起先生，我冇聽說過這號人，至少她不在這裡。‘鱷魚’有很多酒吧，也許她在其他的地方。”\\n\\n高明有些失落，他接著問道：“那麼，你知道安吉嗎？一個胖胖的，金髮的中年女性。”\\n\\n茲拉塔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我知道你說的這個女人，雖然我不確定她的名字是不是叫這個。我被那些土耳其人帶到意大利後，就是她來將我接走的。”\\n\\n高明心跳陡然加速，他向前傾著身子，追問道：“能再簡單講講之後的情況嗎？這對我找到瑪麗卡來說很重要。”\\n\\n“接下來的事情並不複雜。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來到那個女人的公寓，把我接走了，有幾個人檢查了我的身體是否完好，接著就帶到了一棟海邊的彆墅裡。”\\n\\n“彆墅？什麼樣的？”\\n\\n“我隻記得那是一棟白色的建築，在靠海的地方，離這兒應該不遠。那是‘鱷魚’的遊樂場。他在那裡折磨每一個被送過去的女孩，等我們每一個人都不得不接受現實，乖乖聽話的時候，他們就將我們送到索倫托的各個夜總會去。”\\n\\n在談到自己的遭遇時，茲拉塔的語氣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彷彿在訴說其他人的故事。\\n\\n“我要幫你報警。”高明憤怒地說道，“你們不像那些站在巷子裡的女孩。這裡他媽的實打實地有一整棟樓的嫖客和皮條客，到處都是足以定罪的證據，隻要警察想管，一切都壓根不是問題！”\\n\\n茲拉塔驚恐地搖了搖頭：“這樣是行不通的，先生。因為即使他們被抓，我們也無法出庭指證他們。‘鱷魚’威脅我們，如果他的手下有人因此被捕，他就會殺了我們。如果我們被警方保護起來，那就是我們的家人被殺。如果我們冇有家人，那就是親戚，朋友，他說，他總能找得到人殺！而這一切都是為了確保我們會在法官麵前乖乖地說‘我們都是自願的，法官大人！’”\\n\\n高明好似站在冰原中央，一股沁入骨髓的惡寒沿足底蔓延：“難以置信，他能知道你們所有人的資訊？”\\n\\n“是的！在那個白色的彆墅時，我們被要求寫下家庭住址與電話，還有我們的親人的住址還有電話。‘鱷魚’會派他的手下去查證，確保我們提供的資訊都是真實的。”\\n\\n“‘鱷魚’這麼做的目的還有另外一個。他認為，我們既是他的員工，也是他的資產。他不允許他的手下偷走，或是損害他的資產！曾經有個膽大包天的皮條客偷偷帶走了幾個女孩子，讓他們為自己乾活。事情暴露之後，‘鱷魚’把他的腦袋割了下來，丟在馬路旁的垃圾桶裡。”\\n\\n“所以，他手上有你們每一個人的詳細資訊，既可以防止你們逃跑，也可以防止他的手下亂來。”\\n\\n“就是這樣。”\\n\\n茲拉塔似乎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她疲憊不堪地垂下頭，呆呆看著浴室地板上潺潺流動的水花。\\n\\n這些水花鑽進黑暗曲折的下水道，通過漫長而又複雜的循環係統，終有一天能彙入大海，重見天日，可茲拉塔的自由何時才能到來呢？\\n\\n高明並非不諳世事的好好學生，他在各個地方都曾見過類似於‘奇蹟小巷’或是這家夜總會一樣的地方，也知道有大量的人從事這樣的行業。隻是他從來冇想過人類站在新千年的關口，仍有無數的奴隸被隱藏在城市的陰影裡。\\n\\n“鱷魚”的人口販賣帝國為這些受害者精心打造了一條完美的鎖鏈，即使哪天這鎖鏈被斬斷，那些被捆綁過的痕跡也會在受害者們今後的生活中如影隨形。\\n\\n“時間快到了，先生，讓我們出去吧，不然他們會起疑的！我很感激你的好意，要是可以的話，請幫我向家裡捎個信，告訴我的兒女們我還活著，我一切都好，請他們不要為我擔心。”\\n\\n高明點點頭，拿出隨身攜帶的筆，但是由於冇有合適的紙張，隻好在自己襯衣的標簽上歪歪扭扭地寫下茲拉塔家的地址。\\n\\n“體驗如何，老兄？”\\n\\n見高明到走下樓，拉克一臉殷勤地迎了上來，詢問他的感想。\\n\\n“謝謝你老兄，我一定會推薦我的朋友試試這個！”高明的聲音仍有些發抖，可還好電子舞曲的聲浪足以掩蓋他聲音的異常。\\n\\n“你確定一切都好？”拉克的眼球像一對快要腐爛的鵪鶉蛋，“我們接受顧客的任何批評，這有助於提升我們的服務。”\\n\\n“完全冇有問題，很棒的服務！”\\n\\n“那太好了，歡迎下次再來。”\\n\\n高明朝夜總會的出口走去，他還冇想好接下來該去哪裡，他的心像是浸泡在滾燙的岩漿中，他需要冷靜。如果是以前，他會去酒吧裡把自己灌個爛醉，然後讓這些糟心事就這麼過去。然而現在他對街邊的每一個酒吧都有一種生理上的厭惡感，那些人畜無害的吧檯後麵似乎總是藏著一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有無數的茲拉塔和利茲被囚禁在那裡。\\n\\n他決定去海邊吹吹海風，讓自己的腦袋涼下來，然後再想想尋找瑪麗卡下落的事情。可是，還有什麼好查的呢？這件事不如就這麼算了，這些罪犯可不是他以往碰見的那些毛頭小賊，他們有嚴密的組織，強大的情報網，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暴力。\\n\\n哪怕他找著了瑪麗卡，又能怎麼樣呢？他除了自己以外，帶不走任何人。\\n\\n說到底，這一切都並不關他的事。很顯然，瑪麗卡是被他那愚蠢的父親給害的，就算高明不當這箇中間人，瑪麗卡一樣會遭此厄運。\\n\\n高明是那種不喜歡過多思考的行動派，他自己都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站在這裡，要為一個陌生人做到這種份上。然而到了現在，他不得不給自己一個繼續下去的理由。因為他相信比起被退學，他的父母一定更不希望從大使館那裡看到自己兒子屍體的照片。\\n\\n是的，冇有理由再愚蠢地以身犯險了，等高明走出這個夜總會，一切就該結束了。他要找個地方好好度個假，把一切都忘掉，至於格科那邊的麻煩，總會有辦法解決的。\\n\\n“彆站在這發呆，讓開！”\\n\\n一個醉漢推門走了進來，他重重地撞開擋在路中間的高明。\\n\\n“歡迎，先生。”\\n\\n醉漢嘿嘿笑道：“拉克，怎麼又是你這個狗雜種？快給我弄個姑娘來。”\\n\\n“冇問題，有個客人剛走，正好空出來了一個女孩。”\\n\\n高明回過頭，看見拉克領著那個東倒西歪的醉漢向二樓走去。\\n\\n他停下繼續向前的腳步，轉身走向自己之前所坐的位置。那個穿西服的男人仍坐在旁邊，讓身邊的女孩子坐在他的腿上，往他的喉嚨裡灌酒。\\n\\n“你好。”高明笑著同西裝男打了個招呼。\\n\\n“不好意思，我剛纔不小心注意到了你口袋裡的東西。”高明臉漲得通紅，劇烈地喘著粗氣，“我的癮來了，現在難受得很！如果不介意的話，請賣一些給我吧！”\\n\\n高明從西裝男那裡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回到自己的車上，掏出放在手套箱裡的地圖，往附近的警察局開去。\\n\\n“你好警官。”\\n\\n深夜的警局非常安靜，負責接待的警員滿臉疑惑地看著高明：“你好，請問我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n\\n“我是一名中國的遊客。”高明從口袋裡掏出在西裝男那裡弄來的一袋白色粉末。\\n\\n“你們這兒的好幾家夜總會正在公然出售可卡因，我要報案。”\\n\\n那名警員立馬變了臉色，他將高明領進詢問室，讓他詳細說明情況。高明拿出地圖，把‘鱷魚’手下的所有夜總會的地址都告訴給了警察，並告訴他們自己在這些地方都碰見過毒品交易。\\n\\n當晚，索倫托總局組織了大量的警力，分為多個行動小組，逐個突襲了那些夜總會。\\n\\n高明躲在等候室的窗戶後麵，先是一批批‘鱷魚’手下的馬仔手戴鐐銬地被關進了審訊室。接著許多在夜總會裡被奴役的婦女們也被帶了進來，高明焦急地等著，終於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n\\n他走過去拍了拍茲拉塔的肩膀：“很高興看見你被救了出來。”\\n\\n“哦，是你，先生！”茲拉塔雙眼噙淚，“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店裡突然來了一批警察，然後我們就會被帶到這裡了。”\\n\\n“我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我是說，這也不是我們第一次被救出來了。我不確定這次會不會有什麼不同。”\\n\\n“請不要擔心。”高明安慰她道，“如果有需要，我會替你們出庭作證。我不害怕他們，他們不知道我是誰，我的家鄉距離這裡有差不多一萬公裡！他們在那裡什麼都不是，我一點都不怕他們。”\\n\\n“謝謝你，先生，真的謝謝！”\\n\\n“先生，請不要擋在走廊上！”高明被催促聲嚇了一跳，他轉過頭，一名行動警員站在他身後，正領著一大批新的女孩走了進來。\\n\\n“那我就先走了，請你多保重。”\\n\\n高明回過頭，向茲拉塔道彆，然而他卻看見了一張血色全無的臉。\\n\\n茲拉塔驚恐至極地望著他的身後，她大張著嘴巴，佈滿血絲的眼球幾乎要被從眼眶裡擠掉下來：“安娜！為什麼！安娜！”\\n\\n茲拉塔像被抽掉了小腿骨一樣往前撲倒下去。\\n\\n“媽媽！”\\n\\n一個瘦小的女孩聲音沙啞地喊著，從高明身後的隊列裡衝了出來，跪倒在茲拉塔身前。\\n\\n“對不起，媽媽！我冇能回去，那幾個土耳其警察把我又重新丟給了那些人，我不知道怎麼辦，對不起，媽媽！”\\n\\n高明走開了，他冇法再繼續聽母女二人的對話。他想去海邊，他得去海邊，他需要拿冰冷的海水浸泡自己，好讓自己的血肉不讓灼心的怒火給烤乾。\\n\\n高明和警方打了聲招呼，接著離開警局，往自己的停車位走去。他打開車門，把自己塞進駕駛位。\\n\\n就在他發動引擎的瞬間，腦袋後麵傳來一陣涼意。\\n\\n他緩緩抬頭，望向後視鏡。\\n\\n兩名身著黑色皮衣的男人坐在後座上，7其中一人正端著手槍，將槍口對準高明的後腦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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