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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高明駕駛著租來的車,行駛在索倫托南部的SS163公路上。\\n\\n意大利人稱之為“阿馬爾菲海岸公路”,南靠著著名的第勒尼安海。如果坐船從海麵上看,它像一條盤旋在峭壁上的白蛇,沿著海岸線的輪廓蜿蜒爬行。許多低矮的民居階梯式地建在道路兩旁的斜坡上,並以它們為中心延伸出許多供遊客行走的小徑。\\n\\n這一路上急彎眾多,加上高明由於不熟悉線路,隻能邊看地圖邊往前開,不敢把車速提得太快。\\n\\n高明路過一個小型的瞭望台,決定停下車休息一會兒。他將身子靠在護欄上,眺望海麵,下方海浪嘩嘩地衝擊著岩壁,濺起大塊雪白的水花。第勒尼安海在遠方與天空交會,就連相接之處也是純粹的藍色。\\n\\n他掏出手機,給阿凱打了個電話,彙報了自己目前已知的情況,並表示自己正在往索倫托的趕去。\\n\\n“你是真不怕死。”阿凱揶揄他道,“差不多夠了。把那家夜總會的地址告訴那個什麼格科,讓他自己去找吧,是她女兒又不是你女兒。”\\n\\n高明歎了口氣,說:“我現在找不到好的表達方式向你說明我的想法。但我無論如何必須找到那個女孩。”\\n\\n“好吧。”阿凱說,“其實,我把這個事情和王老闆聊了一下。”\\n\\n“王蓉嗎?她能幫上什麼忙?”\\n\\n“你給我閉嘴,她腦子比你好用得多。上次你打完電話給我,我就問了問她的想法。”\\n\\n“她怎麼說?”\\n\\n“冇說什麼,不過她似乎想知道格科住在哪裡,應該是打算親自和他聊聊。”\\n\\n高明略加思考了一會,答道:“好吧,我晚一點打給我的俄羅斯同學,讓他們和你們說。”\\n\\n“行,你彆亂來,千萬要注意安全。有事打我電話。”\\n\\n高明淡淡地應了一聲,將電話摁掉,回到自己車上,發動引擎。\\n\\n索倫托位於意大利南部的坎帕尼亞區,北瀕那不勒斯灣,以壯麗的海景聞名。高明到達時已臨近入夜,暴雨後的天穹猶如掛上紫金色的幕布,風濕漉漉的,吸滿了海水的鹹腥味。\\n\\n高明把車停在一個老城區的廣場附近,找了一家比較經濟實惠的旅店辦理入住。接著他在小街上找了一家當地的餐館,由於胃口不是很好,簡單吃了點海鮮意麪墊墊肚子。\\n\\n“你好,我是剛到這裡的遊客,我能問一下哪裡有地圖賣嗎?”結賬的時候,高明笑著問前台的女服務員。\\n\\n“當然,這位先生,歡迎來到索倫托!您可以出門右拐,大概幾十米遠的地方有一個紀念品商店,我想你可以在那裡買到地圖。”她答道,隨後露出一個海濱式的陽光笑容。\\n\\n高明點頭道謝,沿著街邊漫步,很快找到了她說的那家店。他花了五毛錢買下一份索倫托的地圖,回到自己的車上,在上麵圈出幾個“鱷魚”手握的幾家夜總會的地址。\\n\\n離他最近的一家夜總會“藍洞”就在兩公裡外,嵌在一條保留著古舊意式風情的街道中段,入口處的招牌十分小巧低調,門前零星停著幾輛菲亞特轎車和複古摩托。\\n\\n高明被入口處的兩名保安搜過身後,推開那扇厚重的、幾乎隔絕了所有外部聲音的門,一股混合著酒精、香水、臭汗與某種燒焦的塑料味瞬間撲麵而來。\\n\\n高明好不容易纔適應裡麵昏暗的光線與震耳的迷幻舞曲,在吧檯找了個空位坐下。\\n\\n中央舞台是一層透明的玻璃地麵,下方鋪著一層自下而上的小型射燈,一根銀色鋼管立在正中,直達屋頂。一位身材姣好的金髮女郎倚著它,一邊輕柔地旋轉,一邊慢慢褪去自己身上所剩不多的衣物。\\n\\n高明不動聲色地四下觀望。舞台周圍的男人們紛紛吹著口哨,從口袋裡掏出零錢往舞池中丟去。其他人則零零散散地坐在舞台下方的沙發上,他們大多一邊喝酒,一邊同好幾個女孩**。\\n\\n坐在高明身後的是一個穿著西服,皮膚黝黑的男人。他一手放肆而又粗魯地摟著女孩的腰,另一隻手悄悄伸進衣服內袋,拿出幾粒彩色的糖果樣的東西,放進女孩的手掌心。\\n\\n一位外國男人走了過來,在高明旁邊坐下,他禿光了頂,臉部肌肉鬆弛不堪,脖子上掛了一條發光的金鍊。\\n\\n“嘿,我好像從來冇見過你。”\\n\\n高明對突如其來的對話感到驚訝:“呃,是的,我第一次來,是一個朋友推薦我的。”\\n\\n“他冇和你一起來嗎?”\\n\\n高明有些不自然地聳了聳肩:“很不巧,他最近晚上需要在家陪老婆,但是我有點等不及了於是打算自己過來看看。”\\n\\n“那太不幸了,不過我知道那滋味肯定不好受,因為我也有老婆。”男人被高明的話逗得直樂。\\n\\n“我叫拉克。是這裡的管理者之一,所以,你需要我給你做一些推薦嗎?”\\n\\n高明愉快地點了點頭:“那太好了,我對這裡一竅不通。”\\n\\n“你喜歡什麼類型的?比如說,樣貌,年齡或是……”\\n\\n“我可能想嘗試一下東歐的。”高明答道,“那些前蘇聯國家,保加利亞,烏克蘭,或是乾脆就是俄國人。”\\n\\n“我懂,她們確實相當熱門,不用擔心,我們這裡絕大部分的女孩都是來自這些地方。”\\n\\n拉克笑得嘴角大開,露出一對金子打造的門牙。\\n\\n“呃,我不想說得太複雜。但是,如果你隻是想和女孩們簡單的‘互動’一下,你懂得,就是抱一抱她們之類的,價格一般在5到20歐元,這具體取決於你想要‘互動’的位置。”\\n\\n拉克說完,又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光地看著高明道:“如果你想和她們約會,當然,是比在這個大廳裡更“私密”一點的地方,我會建議你上二樓去。這一切都取決於你,我的新朋友!約會的價格大約是半小時100歐元。”\\n\\n高明稍加猶豫了,答道:“我覺得第二種聽上去不錯。”\\n\\n“你是對的,可……”拉克環顧了一下夜總會內部,“現在客人有點太多了,我們暫時冇有普通的女孩了。不過要是你願意加點錢,大約150歐元左右,我會為你安排一個比較特殊的房間。”\\n\\n高明不太理解對方話中“特殊”含義,不過他還是很快答道:“那就照你說的辦吧,我可不想在這乾等著。”\\n\\n拉克起身,喊了一名侍者過來,在他旁邊耳語了幾句。侍者點點頭,將高明領上二樓,他們沿著昏暗的長廊一直走到儘頭的房間門前。\\n\\n高明推開門,屋內窗簾緊閉,床頭亮著粉紫色的氛圍燈。似乎為了掩蓋某種難聞氣味,空氣中噴滿了嗆鼻的香薰。\\n\\n房間中央擺著一張不大不小的單人床,高明沿著床邊坐了下來,這時,他才注意到床的中央有一個洞,確切地說,是一個有著南瓜大小的,規則邊緣的圓洞。透過它能直接看到下方的地板。這顯然不是日常使用導致的破碎,而是人為挖出來的。\\n\\n高明心裡有些發毛,趕忙將目光挪開。\\n\\n門外的走廊上響起一陣拖遝沉重的腳步聲,聲音越靠越近,高明的心跳逐漸加速。\\n\\n一位滿頭棕黑色頭髮的女性推門而入。她扭頭將門關上,皮笑肉不笑的臉即使在粉紅色的燈光下也顯得異常蒼白。她拖著腿,一副行動有些不便的樣子,緩緩向高明走來。\\n\\n儘管她身上那條藍白色的連衣裙足夠寬鬆,可高明馬上還是藉著昏暗的光線,注意到了她那隆起的肚子。\\n\\n高明渾身的毛孔瞬間炸開,他捂著嘴巴,撞開衛生間門,未消化完的意麪和章魚肉一股腦地通過食道翻湧出來,稀裡嘩啦傾瀉在馬桶裡。\\n\\n高明的父親一直以來都有頸椎病,小的時候高明曾跟他去過一家中醫按摩館。為了讓患者在趴著治療的時候舒適一點,按摩床的前部都會挖一個圓洞。這樣患者在俯臥時就能把臉放進洞裡,而不會壓得難以呼吸。\\n\\n所以,那個洞……\\n\\n高明一想到這裡,胃就像痙攣一般不停地抽搐起來,直到他感到嘴裡開始發苦,才意識到自己隻剩下膽汁可吐。\\n\\n高明渾身發抖,這裡他從來冇接觸過的,世界的另一麵,是掩蓋在“文明”之下,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一想到這幫皮條客所做的喪儘天良的勾當,就似乎有萬根細針在反覆紮刺著他的心臟。\\n\\n“先生,你還好嗎?”\\n\\n那名孕婦走了過來,憂心忡忡地攙起高明走出衛生間,扶著他靠上床頭。\\n\\n“對不起……我好多了。”\\n\\n“聽著,我什麼都不需要你做,請你離我遠一點。”\\n\\n孕婦聞言,起身準備離開:“先生,如果你對我不滿意,我讓他們換一個人來吧。”\\n\\n“不!不用!”高明趕忙拉住她,“我會付給你錢,但是我什麼都不需要你做。”\\n\\n她愣住了,朝他點了點頭,慢慢拖著步子到床尾坐下。\\n\\n高明努力抑製住胃的抽動:“你叫什麼名字,女士?”\\n\\n“我叫茲拉塔,先生。”\\n\\n高明稍稍鬆了口氣,因為他有一瞬間害怕對方是自己要找的人。然而他馬上又為自己虛偽的良心感到可笑,她是誰又有什麼區彆呢?她受到的折磨和痛苦不會因為她的身份而有任何的減少。\\n\\n“為什麼?為什麼那幫畜生要逼你做這種事?我真的要瘋了。”\\n\\n茲拉塔表情平淡地答道:“冇有人逼我,先生,我是自願的。”\\n\\n茲拉塔的回答令高明驚訝萬分。\\n\\n“我的母親生病了,我需要出來賺錢補貼家用,我隻是借用了這家店的房間而已!事實上,冇有人逼我,先生。”\\n\\n她在撒謊,高明心想。這不是因為他是什麼讀心術大師,雖然在賭場裡他是個血本無歸的冤大頭,可上千個小時的牌桌經驗讓他有足夠的直覺來判斷茲拉塔話語中的真實性。\\n\\n這是那幫畜生教給她的話術,專門用來應付像高明這樣的客人。\\n\\n“請和我說實話,我不會和外麵那幫人說的。”\\n\\n“我說的就是真的,先生,請你不要再繼續問下去了!如果你不需要我的服務,那麼我就要走了。”\\n\\n茲拉塔明顯被高明追問得有些慌亂,這使得高明更加堅定地認為她正在撒謊。\\n\\n“請原諒我,女士,我真是個傻子。”高明湊到她的耳邊,儘量用隻有二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我想,他們一定對你施加了很多暴力,才讓你如此害怕說出真相。或許他們直截了當地威脅你,要是敢說漏一個字,就把你殺掉。或許他們會派人裝成像我這樣的客人,來測試你的忠實度,讓你不敢相信身邊的任何人。”\\n\\n“我能理解你的苦衷,所以我不會強求你告訴我任何事情,你可以走了。”\\n\\n茲拉塔點了點頭,慢慢起身,向門口走去。她握住門把手,遲遲冇有按下。\\n\\n她猶豫了半分鐘,重新走回來,問道:“可先生,如果你不需要服務,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呢?”\\n\\n高明注意到茲拉塔冷漠的表情逐漸鬆動。\\n\\n“我來找一個像你一樣的受害者。”高明回答道,他從衣服裡拿出自己的護照,“你看,我隻是個和那幫人毫不相乾的亞洲人。我想找一個女孩,我懷疑她也被賣到‘鱷魚’的夜總會裡了。”\\n\\n“這個女孩是你什麼人?”\\n\\n“她是我朋友的女兒,”高明的語氣越來越悲傷,“她失蹤了。你能想象他的父親有多悲傷嗎?我是說,如果你能看到他父親那憔悴不堪的樣子,你就能理解我為什麼冒著危險做這些事了。”\\n\\n“我理解。”茲拉塔的聲音顫抖了,“我們去洗澡可以嗎先生?”\\n\\n高明見她指了指衛生間,他默契地點了點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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