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女 英國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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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誌恒三人深植於童年的友誼，在生長為參天大樹之前，就被荷爾蒙的鋸斧給無情地斬斷了。\\n\\n雅婷和江濤二人的關係變化之顯著，哪怕是在這方麵較為遲鈍的羅誌恒，也無法視而不見。\\n\\n他們總是在課間的時候遠離人群，在僻靜的角落裡獨處。三人活動的頻率也逐漸減少，他們喜歡以學業繁忙為由推脫掉與羅誌恒的會麵，但卻又被他在電影院門口撞見兩人結伴而行。哪怕是三人在一起的時候，雅婷與江濤也總是有著更多的共同話題。\\n\\n一陣極為苦澀的酸楚拉扯著羅誌恒身上的每一根神經，他好多次想衝二人發火，指責他們二人破壞了這麼珍貴的友情。可令他難以開口的是，他羞愧地認識到，自己本質和江濤是一類人。自己的佔有慾並不來自友情，而是鐘雅婷。\\n\\n鐘雅婷的母親在她上中學後不久便改嫁了。母女二人從羅誌恒隔壁搬走的那天，他冇有去向鐘雅婷告彆，而是選擇隱在窗戶後麵，看著搬家的卡車將她們拉走，正如當年鐘雅婷趴在陽台上偷看他一樣。\\n\\n升學路徑的不同更是進一步將羅誌恒與另外二人做了切割。羅誌恒後來去了技校，而鐘雅婷和江濤則分彆考上了省城的中專和醫科大學。\\n\\n羅誌恒的學業結束得最早，之後便經由親戚介紹，去了當地的一家機械廠做鉗工。江濤鐘和雅婷一起去省城之後，雖然偶爾還會寫信給羅誌恒聯絡感情，可這友情與愛情皆亡的事實仍然令羅誌恒心如刀割。\\n\\n然而他還是漸漸說服了自己。江濤是一個優秀的男人，也是他的兄弟，隻要自己喜歡的女人能夠得到幸福就足夠了，冇有必要再去糾結給她幸福的人是不是自己。於是他便主動疏遠了二人，隻是專心致誌地過好自己的生活。\\n\\n羅誌恒再次見到鐘雅婷，是在一個夏夜。\\n\\n那時他正光著膀子，百無聊賴地躺在草涼蓆上，難捱的酷暑讓他感到自己好似躺在蒸籠裡麵，折磨得他無法入睡。寂靜的房間裡，隻有他的手搖扇在呼呼作響。\\n\\n羅誌恒突然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起初他認為是幻聽，而後他爬了起來，往窗戶旁走去，那喊聲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熟悉。\\n\\n“雅婷？”他難以置信地發現鐘雅婷正站在自己家樓下。\\n\\n他連衣服都冇顧得上穿，連忙衝下樓去。\\n\\n鐘雅婷渾身發抖地靠在牆上，兩眼噙滿了淚水。這一幕不禁讓他想起當年她蹲在矮牆下哭泣的場景。\\n\\n“雅婷？你先彆哭，告訴我發生了什麼？”羅誌恒心肝發顫，雖覺得有些不妥，可還是用手背撫摸著鐘雅婷的臉，給她擦拭淚水。\\n\\n“哥……我……我和江濤都剛放暑假回來。然後，我和他約著去看電影。”\\n\\n果然她們的關係並不一般，羅誌恒氣血上湧，不停地喘著粗氣。\\n\\n“我們看完電影出來，他說要請我吃個宵夜，我們便往大排檔那附近走。誰知道經過一個小巷的時候，一個醉鬼突然對我出言不遜。江濤性子急，上去就毆打了他一頓。”\\n\\n“那他本人冇事吧？”羅誌恒問道。\\n\\n“他冇事，已經回家了。但是我很擔心，所以纔來找你。”鐘雅婷溫柔地看著羅誌恒的眼睛說道：“我擔心那個醉漢去報警。江濤他正值大學畢業的關鍵時候，要是被好事者舉報到學校那邊去，我很害怕會影響他畢業！”\\n\\n“你這麼為他操心，真的是個好姑娘。”羅誌恒感慨道，“可是你來找我又有什麼用呢？”\\n\\n“那個醉漢喝得醉醺醺的，天黑的巷子裡有什麼也看不清，所以我想……”\\n\\n羅誌恒雖然學習不怎麼樣，但他也立馬聽出了鐘雅婷的弦外之音：“你是想讓我去頂包？”\\n\\n“冇錯，假如明天有警察問起來，我就說今晚是和你在一起，好嗎？放心，不是什麼大事，到時候我們這邊出錢，你去同他和解。不用你坐牢，也不會留下案底的。”\\n\\n鐘雅婷的抽泣一聲聲地叩擊著羅誌恒的心，一邊是心愛的人，一邊是曾經的兄弟，若是不幫這個忙，就顯得自己太不講義氣了。於是他一口答應下來，鐘雅婷帶著他來到那個小巷子裡，那個醉漢還一動不動地躺在那。\\n\\n鐘雅婷抬起醉漢的手，用他的指甲在羅誌恒的臉上抓了兩道血印子。二人串好了供，然後互相道了彆。\\n\\n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早，羅誌恒家的門就被幾個民警給敲開了。\\n\\n羅誌恒按照鐘雅婷交代好的話術，對自己毆打了那個醉漢的行為供認不諱，並且積極表示希望和解。\\n\\n然而當他被帶到警察局的時候，他才知道昨天那個醉漢，在被毆打的時候，突發腦出血死亡了。\\n\\n他麵臨的指控，是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罪。\\n\\n羅誌恒看著立案證明，嚇破了膽子：“警察同誌，不是我乾的！我是來替人頂包的！”\\n\\n“我們這裡有你自己供認的證詞，有你昨晚同行女性的證詞，更重要的是死者的指甲和你臉上的傷口相匹配。你這個時候想翻供，恐怕冇那麼簡單了！”刑警嘲諷他道。\\n\\n他百口莫辯，想要和向鐘雅婷要個解釋。可鐘雅婷不願出麵見他，反而一口咬死昨天和她在一起的就是羅誌恒。\\n\\n羅誌恒在萬念俱灰下，隻好趁著警察帶他去醫院體檢的時候，從三樓的廁所沿著水管逃出了醫院。\\n\\n身無分文的他，就此開始了自己的逃亡生涯。\\n\\n他沿著國道邊緣連夜奔波，逃往鄰縣的朋友家中，謊稱家中變故向他借了一筆路費。之後乘上前往廣東的火車，一路向南。\\n\\n幾經輾轉，他用假身份在廣州的汽修廠找到一份事做。稍微安定下來之後，他試著打電話到家裡探聽情況，年邁的母親聽見他的聲音，泣不成聲，哭著讓他回來自首。\\n\\n流亡的生活無比艱難。他假裝孤僻，避免和同事有過多的交往。平時出行要儘量避開人多的地方，每日的活動範圍僅限於工廠和出租屋之間。若是碰巧聽見熟悉的鄉音，更是汗毛直立，唯恐避之不及。\\n\\n他逐漸意識到自己已經徹底地進入了另一種生活，一種冇有任何尊嚴隻有生存的生活。\\n\\n若僅僅是自己過得辛苦，倒還能忍受。可每當他回家，麵對空蕩蕩的小屋時，一想到自己今生再也無法同親人相聚，給父母儘孝，就會感到一股徹骨的悲痛籠罩著他。\\n\\n正因如此，當他看見燒臘店門口貼著的移民公司廣告時，突然感受到有一股新的光線照進了他的人生：\\n\\n敝公司乃辦理阿根廷移民的專業公司，有著多年辦理各國移民的經驗。阿國物產豐富，物價低廉，氣候溫和，工作機會多多，各方麵都適宜我國大陸居民。\\n\\n敝公司在阿國設有辦事處，與阿國駐華大使館聯絡密切。我們的手續合法，流程正規，為各位客戶提供全方位、多層麵的服務。\\n\\n申請人領取永久居留證書後，有權申請在大陸的直係親屬前往阿根廷定居。\\n\\n為您和您的下一代選擇一個更美好的未來，歡迎來電谘詢。\\n\\n當天下班，他便找了個公用電話亭，給這個移民公司撥了過去：“喂？我想谘詢一下移民阿根廷的費用。”\\n\\n“先生您好，我們公司統一收費15000美金，均交由律師存管，不成功不收取任何費用。”\\n\\n見電話這一頭久久不語，對方貼心地補充道：“另外，若您需要，我們公司也提供低息貸款服務。”\\n\\n“需要哪些材料，多久可以辦下來？”\\n\\n“一張小二寸正麵脫帽照片，以及您的身份證，戶口簿。一旦與我司簽約，最遲兩個月便可拿到永久居留權。”\\n\\n羅誌恒心涼了半截，他作為一名逃犯，根本不可能拿到這些合法證件，不過他還是死馬當活馬醫地問了一句：“我是孤兒，什麼戶口都冇有，還有辦法去阿根廷嗎？”\\n\\n對麵沉默半晌，回道：“當然了先生，您可以辦理我們的特殊通道。隻需要付20000美金，其他一概不要，立即簽約立即出發。”\\n\\n這筆錢對於羅誌恒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然而若是能買來自由和家人，那便根本不算什麼了。\\n\\n他很快與移民公司簽了貸款協議，去照相館照了相，接著被安排住進一間小旅館裡麵。在那裡等待了幾天之後，一個自稱“導遊”的男子過來，交給他一個行李箱。裡麵裝滿了整齊的西裝，領帶以及精緻的手錶。\\n\\n“我們後天出發，到時候把這些穿上，記得把鬍子剃乾淨。”\\n\\n男子說完，又從兜裡掏出一本護照交給羅誌恒。羅誌恒翻開一看，上麵印著一個陌生人的姓名和身份資訊，隻是護照上的相片毫無疑問是羅誌恒。\\n\\n“把護照上的資訊背下來，今天開始你就叫這個名字。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是去香港出差。”男子丟下這麼一句話，便離開了旅館。\\n\\n兩天後，羅誌恒在“導遊”的帶領下，與另外幾個穿戴整齊的人，一起坐上了前往香港的飛機。\\n\\n從香港下了機，他們一行人又被帶入一個旅館內等候。過了幾天，“導遊”收回之前那本護照，轉而遞給了他一本香港護照，上麵同樣貼著他的照片。\\n\\n他們再從香港起飛，飛機在目的地機場盤旋時，羅誌恒看著窗外的異國風光，再一次地感受到了久違的自由感。他迫不及待地想在阿根廷站穩腳跟，然後把父母都接到身邊享福。\\n\\n一輛廂式貨車在停車場等著他們，司機是個麵容冷峻，一言不發的中國人。“導遊”和他簡單說了幾句之後，羅誌恒一行人就被塞進漆黑的貨箱，在搖搖晃晃中駛離機場。\\n\\n當貨車在一個住宅區停下時，外麵已經是深夜。\\n\\n貨箱的門被打開，外麵站了兩個陌生的男人：“都給我安安靜靜地下車，不要發出聲音。”\\n\\n羅誌恒他們老老實實地排成隊，跟在這兩個男人後麵。他們把眾人帶到一棟小彆墅的後門，催促他們挨個進去。\\n\\n等人都到齊之後，其中一個留著小鬍子的男人吩咐眾人來廚房集合，另一名比較高大凶狠的男人則守在後門。\\n\\n“從今天開始，你們就住在這裡了。這裡一樓有兩個房間，樓上還有一個房間，你們自己互相分一下。”\\n\\n“等一下，我們現在已經到阿根廷了嗎？”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男人忍不住問道。\\n\\n小鬍子歪著頭，瞪了他一眼，嘴裡突然發出輕蔑的笑聲：“你們這些人，連自己在南北半球都分不清楚啊？這裡是他媽的英國。”\\n\\n“你們這不是騙人嗎！我們說好了去阿根廷的！”發問的男性忍不住衝小鬍子發火道。\\n\\n“對啊！就是說啊！”\\n\\n小鬍子的話瞬間引燃了眾怒，大家把他圍起來，打算討個說法。\\n\\n小鬍子衝那名壯漢使了一個眼色。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直接擠到人群中，抄起餐桌上的一個啤酒瓶，忽地往帶頭起鬨的男人頭上砸去。\\n\\n男人不可置信地捂著自己帶血的額頭，癱倒在地上。大漢彎下腰去，像拎一隻兔子一樣揪起他的頭髮，再猛地踹向他的肚子。\\n\\n男人口中瞬間噴出噁心的食物殘渣，痛苦地蜷縮在地板上打滾。\\n\\n小鬍子用力踩著他的臉，舉起手惡狠狠地指著被嚇傻的眾人：“都他媽的給我聽好了，你們來的時候都是打了欠條的，實打實的每人20000美金。”\\n\\n“從明天開始，會有車來接你們去上班。你們的錢一天冇還明白，哪都他媽的彆想去。”\\n\\n他又指了指剛纔動手打人的壯漢，說道：“這段時間，你們的生活起居都由‘孟哥’負責，缺什麼東西都統一寫下來，他會去超市給你們采購的。”\\n\\n小鬍子說完，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轉頭對眾人說道：“以防你們中間有搞不清楚狀況的傻子，我得再強調一下：你們現在是冇有身份的黑戶，在英國哪也去不了，一旦被警察逮住就會被直接被遣送回國。而偷渡，不管在哪國都是違法行為，所以你們回去了也得坐牢。”\\n\\n“不僅如此，哪怕你們回國了，我們也有能力找到你，讓你把欠的錢老老實實還上！”\\n\\n羅誌恒雖對這幫騙子氣憤無比，可人身在異國他鄉，也隻能束手就擒，聽之任之。\\n\\n第二天，他和另外一個姓於的浙江小夥被分到郊區的一個玩具噴塗廠。從早八點到晚十點，一天需要工作十四個小時，時薪3英鎊。\\n\\n他們被迫在悶熱的車間乾活，給注塑好的玩具上色。油性顏料的味道特彆令人喉嚨發癢，他被嗆得實在受不了，隻好去找工廠的白人領班，想要一個作業用的口罩。\\n\\n白人領班十分嫌棄地看著他，嘴裡嘰裡咕嚕地吐著他難以理解的英文，衝他不斷搖頭。在他的再三堅持下，才勉為其難地拿了一個英國工人用剩的口罩給他打發走。\\n\\n羅誌恒私底下和浙江人合計，這麼一直給人打白工下去不是辦法。他們決定每次發工資的時候都藏一點起來，等攢多了錢，再找機會跑出去。\\n\\n隻是等到發工資那天他們才知道，由於他們並冇有工作簽證，所以工廠都是直接將工資打到介紹他們來的勞務中介那裡。那個勞務中介，毫無疑問指的就是小鬍子他們。而小鬍子除了每次過來給他們一點“生活費”以外，所有的工資都照單全收。\\n\\n羅誌恒感到又悲又氣，但轉念一想，若是這麼下去，大概有個一年多的時間就能還完貸款。雖然條件艱苦，可英國的收入比大陸要高出不少。完還貸款之後，若是接著工作幾年，攢下點積蓄，到時再謀求去其他國家的機會也未嘗不可。\\n\\n在這之後的每天，他睜眼就是去工廠上班，晚上回家便同三四個人擠在一間破屋子裡麵睡覺。\\n\\n就這樣過去了半年，當小鬍子又一次來彆墅給他們發“生活費”的時候，羅誌恒忍不住把他叫住，詢問自己還有多久才能還完貸款。\\n\\n“嗯……利息基本快還清了。”小鬍子看著賬本說道。\\n\\n“什麼？”羅誌恒瞬間感覺手腳發涼，“我們的工資，全都被你拿走了！怎麼過了這麼久纔剛還完利息？”\\n\\n小鬍子嘴角翹起，用賬本重重地敲打羅誌恒的腦袋：“大驚小怪的。難道你們住在這裡的房租不要錢？吃飯不要錢？水電不要錢？還有，為了讓你們有工作，打點工廠那邊不要錢嗎？啊？”\\n\\n“這裡是資本主義國家，要花錢的地方海了去了，你他媽以為擱你農村老家呢？”\\n\\n羅誌恒感覺到自己被一股冰冷的絕望給扼住，他原以為這幫人隻是騙子，而實際上，他們則在謀劃著把羅誌恒吃乾抹淨。\\n\\n他的腦子此時裡隻有一個想法：跑，就像當年他逃離自己的家鄉一樣。\\n\\n然而此刻的他身處語言不通的異國，並且冇有合法的身份，逃出去之後又得如何生活呢？若是不慎被遣返回國，則直接麵臨著鋃鐺入獄的下場。\\n\\n在他萬分絕望的時候，一名華人傳教士的突然出現，給事情帶來了轉機。\\n\\n這位傳教士往他們居住的彆墅裡麵塞了一張宣傳單，上麵寫著本地華人教會，正在招募對入會感興趣的華人。\\n\\n羅誌恒感到這是個不錯的機會，決心去那裡碰碰運氣。他偷偷將宣傳單疊好，藏在內褲裡麵，靜候逃跑的時機。\\n\\n某次夜班結束，他冇有去專車的集合點等待，而是同那些本地的工人一起，坐上了前往市區的大巴。\\n\\n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拿著教會宣傳單，在街邊手足無措地衝著路人比畫著。好在他遇見了幾個熱心的英國人，主動給他帶路，來到了華人教會的所在地。\\n\\n這個教會是由早年移民英國的愛國港人創立的，他們熱情接待了羅誌恒，並對他的遭遇深表同情。通過與他們的聊天，羅誌恒才第一次知道，自己現在在肯特郡的梅德斯通鎮。\\n\\n教會的工作人員商議了一下，對羅誌恒說道：“有一個開粵菜館的老闆，叫曾傳富。他也是我們教會的會員，幫助過不少像你這樣的姊妹。你今天先在此休息一晚，明日我送你去他那裡。”\\n\\n翌日，羅誌恒乘上一名信徒的車，前往“聚福軒”，在那裡見到了傳說中的曾老闆。\\n\\n與羅誌恒印象中那種“大腹便便”的老闆不同，曾傳富皮膚黝黑，輪廓粗糲，即使穿著較為寬鬆的衣服，也能看得出底下結實的身材。\\n\\n曾老闆說，他之前是彙豐銀行的職員，由於香港社會動盪，六年前便拖家帶口移民英國。他把妻女安置在倫敦市區，自己則在臨近的梅德斯通鎮開了家中餐館。\\n\\n“聚福軒”原本隻是個小飯店，可後來生意越做越大之後，人手開始逐漸短缺。餐館這種臟活累活英國人是絕不願意乾的，正巧他聽聞有許多中國人想來英國工作，便托人介紹工人來“聚福軒”乾活，並且為他們解決移民身份的問題。\\n\\n在這之後，有不少拿到英國居留的工人不再繼續為曾老闆打工，而是選擇自己出來開店，他們又進一步地往梅德斯通招納勞工。就這樣，以“聚福軒”為起點，越來越多的華人在梅德斯通工作或者創業，形成了小範圍的華人聚集區。而曾傳富，在他們中間有著極高的人望。\\n\\n“‘聚福軒’現在人手充足，所以暫時冇辦法招你做工。”曾傳富遺憾地說道，“不過我可以先和你簽訂勞動合同，然後再找移民律師，用技術移民的方式給你申請合法居留權。”\\n\\n由於這份“假合同”是冇有工資的，所以曾老闆提議在移民身份下來之前，免費讓羅誌恒住在“聚福軒”的地下室裡麵，這樣就不用花錢去外麵租房子了。\\n\\n曾傳富又介紹羅誌恒到附近的一個溫州人開的服裝廠當學徒，羅誌恒在那裡很快學會了用縫紉機車衣服。雖然每天工作時長比起之前的玩具廠差不了多少，可至少工作環境好了許多。\\n\\n顛沛流離多年的他，在梅德斯通終於享受到了一段較為平靜的生活，一直到今天。\\n\\n今天是週日，服裝廠冇有開工。曾傳富安排他和許律師做了最後一次預演，下週五他就要去接受移民官員的現場麵試了。\\n\\n隻要拿到了合法居留權，他就能在這裡建立自己的第二人生。\\n\\n羅誌恒拖著沉重的回憶在熱鬨的街頭行走著，他發自內心地感覺到，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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