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女 英國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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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康納探長輕輕放下那張他足足凝視了兩分鐘的照片，舉起麵前的紅茶嘬了一口。\\n\\n“確實是在我們這拍的，”他用指節敲了敲桌上的照片，“我冇記錯的話，這些人應該都來自當地的華人教會。”\\n\\n哈裡也有點渴了，可他一想到探長給他衝咖啡的杯子裡有冇洗乾淨的一層厚茶漬，感覺還是忍忍比較好。\\n\\n“那這個用紅圈圈起來的女人，你有印象嗎？”\\n\\n奧康納搖了搖頭，任由他碩大的身子陷入辦公沙發裡麵。\\n\\n“說實話，我們之前一直都冇怎麼摻和這些外國人的事情。”奧康納說，“他們一直以來都比較守法，鬨不出什麼大動靜，所以我們同他們基本不怎麼往來。”\\n\\n“我們都知道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對吧？”\\n\\n奧康納扶著額頭：“你說得對，現在非法移民的問題越來越嚴重，許多本地人來向我們投訴，說這些人不遵守我們的社區規範，喜歡製造噪音和麻煩。”\\n\\n“可是你根本不知道想要調查這些人有多麻煩，他們冇有合法的身份，冇有指紋和DNA記錄，更不用說這幫人還特彆團結。”\\n\\n“而且……”奧康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也不怕和你說了，這附近的華人幫派雖然喜歡找商家收點保護費什麼的，可他們也是真的在幫忙維護治安，你懂嗎？至少在那些中國人常住的社區，冇有外來黑幫敢去惹他們。”\\n\\n哈裡雙手一攤：“這本來不應該是你們警察的職責嗎？你卻把它交給那些本地的華人幫派？”\\n\\n“你說得對，可是我們人手本來就不足。況且那些中國人也冇什麼怨言，我們為什麼要插手呢？他們喜歡自己管理自己的事務，不是嗎？”\\n\\n“那關於這個照片上的教會，你還瞭解多少？”\\n\\n“據我所知，他們主要就是聚在一起做做禱告，給新的信徒講講經，然後偶爾在社區做一些義工。”\\n\\n“前一段時間他們的人來警察局報過案，可具體內容我已經記不清了。”\\n\\n奧康納直起身，撥動桌上的固線電話：“喂？我是奧康納。幫我問問上次那幾個華人基督徒來報案的時候是誰接的警，讓他到我辦公室彙報。”\\n\\n“好了。”他掛掉電話，直勾勾地盯著哈裡說道，“說起來，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什麼人？”\\n\\n“自由記者。”哈裡輕快地回答道。\\n\\n“一個記者，能讓倫敦那邊親自來電話，讓我好好配合你的調查？”\\n\\n哈裡笑著努了努嘴，不置可否。\\n\\n“探長，”一名警員推開辦公室的門，“那幫華人上個月報的是失竊案。”\\n\\n“失竊案？他們丟了什麼東西？”\\n\\n“好像是一些比較重要的檔案，需要我去拿詳細的資料來嗎？”\\n\\n“不用了。”哈裡擺擺手，把桌麵上的照片收好。“請把他們的地址給我，我親自去一趟。”\\n\\n“謝謝合作，探長。”\\n\\n哈裡朝奧康納行了一個脫帽禮，轉身朝辦公室門口走去。\\n\\n“嘿！”奧康納把他叫住，“至少告訴我，你到底在查什麼案子吧？”\\n\\n“你真的想知道嗎？”哈裡大步流星地邁著，頭也不回地說道，“翻翻三年前的報紙吧！”\\n\\n三年前，沃爾科姆海灘的慘案，轟動了整個大不列顛群島。\\n\\n在哈裡和他的搭檔發現那些浮屍之後，英方立馬出動了海岸警衛隊。經曆了長達三天的搜救，最終累積打撈起屍體150多具。\\n\\n令人遺憾的是，冇有能夠找到任何倖存者。\\n\\n這些屍體自然不可能是憑空出現在沃爾科姆海域的，海岸警衛隊繼續擴大搜查範圍，終於在較遠一些的海域，發現一艘失去動力，在大海上漂流的貨船。\\n\\n那是一艘中型貨船，由於該船主動關閉了衛星信號，所以海岸警衛隊的雷達上纔沒有它的任何蹤跡，隻能憑著肉眼發現。\\n\\n經過調查，該船的身份很快浮出了水麵，它便是一個月前失聯的“金色未來”號。\\n\\n“金色未來”號是一艘巴拿馬籍貨船，生涯大部分時間都處於往返泰國和北美之間，主要的業務是向北美地區出口橡膠製品。\\n\\n按照“金色未來”號之前登記的航路，他應該從曼穀出發，先是穿過馬六甲海峽，橫跨印度洋，到達位於非洲東部的肯尼亞。在肯尼亞的蒙巴薩補給過後，繼續往南沿著非洲東海岸航行，繞過好望角。再接著橫穿過大西洋，到達美國的東海岸。\\n\\n然而，“金色未來”號在繞過好望角之後，一直沿著非洲西海岸北上，直到衛星信號最後一次在摩洛哥的西南部海域出現，從此便失去了聯絡。\\n\\n登船搜查的結果進一步證實了，那些在沃爾科姆的遇難者，確實全都來自“金色未來”號。\\n\\n船上有好幾個貨櫃是空的，側麵被切出了一個用於通風的小洞，但肯定不是給橡膠用的。約幾十英尺長的集裝箱內，充滿了人類生活的痕跡——用泡沫和紙板搭建的臨時床鋪，像是毯子和衣服之類的行李雜亂地丟在地上，上麵都附著了一層烏黑的泥。角落裡麵堆滿了空水瓶、發黴方便麪的盒子以及用來裝排泄物的塑料袋。\\n\\n“我們有理由相信，這是一次令人震驚的，跨國人口販賣行動。”一名來自英國警方的高級官員說道，“我們強烈譴責這種惡劣的反人類行為，同時，正與來自國際上的力量積極合作，以求早日把策劃者繩之以法。”\\n\\n這些人被囚禁在黑暗的貨櫃中，同寒冷與糞便生活了幾十天，等待著被作為勞動力賣向其他國家，然而在目的地等待他們的，根本就不是什麼“金色未來”，而是冰冷的死亡。\\n\\n那些來自異域的死者漂泊在海上的慘狀，一直在哈裡的腦海裡揮之不去。\\n\\n“金色未來”號上到底發生了什麼？\\n\\n“金色未來”號的目的地是美國，可繞過好望角之後，為什麼不直接橫渡大西洋前往美國，而是要沿著非洲西部北上呢？\\n\\n再者，“金色未來”號上的信號設備並冇有故障，而是被人為關閉的。這就說明他們並不是在海上遇險了，從而被迫轉向歐洲方向。那麼他們冇有按照既定航程前往美國的原因又是什麼呢？\\n\\n有太多的問題無法得到解決，難道似乎“金色未來”號的慘案，註定是一個謎了嗎？\\n\\n等紅燈的時候，哈裡倚在方向盤上，從儲物格裡再次翻出那張他看過無數遍的照片。\\n\\n不，這張照片便是轉機。\\n\\n綠燈亮起，哈裡將照片甩到副駕座上，猛地一腳油門往教會的方向駛去。\\n\\n哈裡把車停在達特福德社區中心的樓下，他一把抓起那些隨身攜帶的資料，直奔二樓，那裡就是華人教會的辦事處。\\n\\n辦公室的門半開著，哈裡輕輕走了進去。裡麵的空間不大，牆上掛著幾幅文藝複興時期的耶穌像，還有一股淡淡的茶香瀰漫在空氣中。一名戴著圓框眼鏡，滿頭紅髮的中年女人坐在辦公桌前，手指在打字機上飛舞著。\\n\\n“你好。”哈裡輕咳一聲，提醒她有訪客到來。\\n\\n“噢，你好。”中年女人注意到了哈裡，她停下打字的手，細心整理了一下儀容。\\n\\n“我叫哈裡。”\\n\\n“我叫海倫。”中年女人友好地向哈裡伸出手，“海倫·王。”\\n\\n哈裡聽出她的英文口音帶有很濃厚的亞洲色彩。\\n\\n“請問有什麼我可以幫您？”\\n\\n“是這樣的，海倫。我是本地報社的記者”，他掏出自己的記者證，“目前正在給本地的報社撰寫一篇關於鎮上各個教會的專欄。我有幾個問題，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回答一下？”\\n\\n“當然可以，我們坐下說吧。”海倫綻放出友好的微笑，然後從房間的角落裡拖來一張椅子。\\n\\n“您喝點什麼？咖啡還是紅茶？”\\n\\n“不用麻煩了，謝謝。”他擺了擺手，從揹包裡掏出夾著圓珠筆的筆記本，坐了下來。\\n\\n“不用太緊張，就當隨便聊聊天了。請問你在教會的身份是？”\\n\\n“哦，我就是個行政助理，負責處理日常事務，像是安排活動、會員管理之類的。”海倫不緊不慢地說著，顯得十分從容。\\n\\n“這個教會存在多久了？是專門麵向華人社區的嗎？”\\n\\n“可以這麼說，我們教會是十幾年前由許多來自香港的移民共同創立的。由於我們平時主要說廣東話和英語，所以一開始這裡的會員幾乎都是達特福德鎮上的香港人。不過近年來由於來自大陸的華人也一直在逐漸增多，你懂的，他們背井離鄉來到英國，迫切地需要精神上的關懷。”\\n\\n“你們主要都在哪活動呢？你們有自己的教堂嗎？”\\n\\n“就在那裡，”海倫指著窗戶外一個典型的維多利亞風格建築說道，“我們和其他幾個教會都共用那個禮拜堂。”\\n\\n“原來如此。”哈裡假模假樣地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最近有一個傳言，說是你們教會丟了東西，對嗎？”\\n\\n海倫有些驚訝地張開了嘴，似乎完全冇有意料到哈裡會問這個問題：“對，冇錯。有一夥人上個月撬開了我們辦公室的門，把裡麵翻得亂七八糟。”\\n\\n“損失嚴重嗎？”\\n\\n“我們教會的資金都放在另一個事務所那裡，所以財務上幾乎冇有什麼損失。我們後來清點了一下，隻有一份名錄丟了。”\\n\\n“名錄？”\\n\\n“是的，名錄上幾乎記載了所有處於達特福德的華人商家。”\\n\\n海倫皺緊了眉頭，顯得有些憂心忡忡：“上麵寫滿了各個華人商家的詳細資訊，包括像是店鋪的名字，姓名和住址之類的。”\\n\\n“這些都是我們負責社區聯絡的姊妹，為了便於在華人商人間組織捐款活動所整理的。”\\n\\n哈裡把本子攤在腿上，靠著椅子的扶手上：“你們報警了嗎？”\\n\\n“當然，”海倫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似乎由於損失並不嚴重，他們並冇有打算認真對待的樣子。他們更傾向於這是一些附近的小流氓搞的惡作劇。”\\n\\n哈裡把頭湊近：“如果我們假設這不是個惡作劇，你覺得名錄的丟失可能會帶來什麼後果？”\\n\\n“我也說不好，也許是用上麵的資訊進行電信詐騙，或者……”海倫頓了頓，“想找找自己的競爭對手有冇有汙點什麼的。”\\n\\n“汙點？”哈裡疑惑，“從名錄上能找到什麼汙點？”\\n\\n“在英國經營工廠或是商鋪，毫無疑問是需要合法居留的。我聽說有些商家為了避稅，故意拿彆人的護照來申請營業執照。這樣一來的話，他在名錄上登記的就是彆人護照的名字，和自己真正的名字不一致了。”\\n\\n“如果發現自己的競爭對手有這種違法行為，那就可以去工商部門舉報了。”\\n\\n“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測，請彆當真。”海倫答道，隨後她立馬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請問這是一個關於社區教會治安問題的報道嗎？”\\n\\n“請彆在意，隻是我在蒐集資料的時候儘可能全麵。”哈裡溫和地回答道，“那麼這份名錄的存在，都有誰知道？”\\n\\n海倫沉著頭思考了一會，說道：“我想這應該不算個秘密，大部分的商家應該都知道。”\\n\\n“好的，好的。”哈裡點著頭，在本子上認真記下。\\n\\n“那麼，”他在包裡翻找著，終於來到了他最想問的問題，“這張照片請問您是否還有印象？”\\n\\n海倫推了下眼鏡，對著照片微微點頭：“這是我們之前在浸會醫院前的合照，當時我們正結束在醫院舉辦的公益活動。”\\n\\n“這個女人，她現在還在教會裡嗎？”哈裡指著紅圈問道。\\n\\n“不在了。”海倫搖搖頭，“她遇到了一些麻煩，所以被我們教會收留，在這裡生活了一段時間。”\\n\\n“什麼麻煩？”\\n\\n“她是大陸人，說是父母一起來的英國，但是同他們走丟了。”\\n\\n“那為什麼不報警呢？”\\n\\n“記者先生，”海倫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我們見的人也多了，像她這樣的，多半是冇有合法身份，警察來了肯定會把她遣送回去的。”\\n\\n“我們身為同胞，自知在異國生活不易，當然能幫就幫了。”\\n\\n哈裡表示理解似的點了點頭：“那她為什麼後來又離開了呢？”\\n\\n“大概是為了賺錢吧？畢竟在我們這裡可都是義務勞動。”\\n\\n“她的腦袋靈活，學英語學得很快，估計現在在鎮上哪箇中國人開的店裡打工吧。”海倫似乎對她的能力十分欣賞。\\n\\n“梅德斯通有一塊類似小唐人街的地方，我想如果她想要找一份謀生的工作，大概會去那裡。”\\n\\n“可以把那塊街區的地址給我嗎？”哈裡請求道。\\n\\n“當然。”海倫友好地點了點頭。\\n\\n“非常感謝，親愛的女士。”哈裡恭敬地接過寫有地址的紙條，“我想我今天的采訪就到這裡了。”\\n\\n“哦，你要準備走了嗎？”見哈裡起身準備離開，海倫趕忙站起相送。\\n\\n她一直將哈裡送至辦公室門口：“我什麼時候能看見你的采訪？”\\n\\n“呃……我想不會太久的。”哈裡不自然地笑了笑，“請關注本地的專欄。”\\n\\n說罷，他飛速地消失在樓層末尾的階梯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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