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醉山行 第3章

第3章 醉神捕司夜宴------------------------------------------，子時三刻。，高牆深院，門前兩尊石獅在月光下猙獰如活物。尋常百姓到這個時辰早已繞道走，但今晚，牆頭伏著一道黑影。——獨孤雁櫃子裡找到的，意外地合身。他趴在牆頭，仔細觀察院內動靜。。前衙是辦公審案之所，此時已熄了燈，隻有兩間屋子還亮著：東側是案牘庫，西側是總捕書房。。，如狸貓般翻下牆頭，落地無聲。觀天訣運轉，氣息內斂，整個人融入陰影中。，但間隔時間很長。他趁著兩隊人交錯的空當，幾個起落，已到書房窗外。，映出一個伏案的身影。，在窗紙上戳開一個小洞。，手裡拿著一份卷宗，眉頭緊鎖。她已換了常服，一襲水藍長裙，長髮披散，少了幾分白日的淩厲，多了些女子柔美。，卻比白日更凝重。：半塊焦黑的獨孤家令牌，三塊鬼麵牌，還有……一張畫像。，戴青銅鬼麵，身形飄忽。。，繼續看。

南宮月忽然放下卷宗，從抽屜裡取出一本泛黃的冊子。冊子封皮上寫著四個字：龍淵秘錄。

她翻開冊子，找到其中一頁，低聲唸誦：“天佑前一年，四姓家主與天機子同探龍淵，尋月氏聖殿。五人進，四人出，獨孤絕留於淵中，生死不明。所獲者，四塊青銅碎片，合則為開啟聖殿之鑰……”

果然！

父親信中所說，與這秘錄記載一致。

但接下來南宮月唸的內容，讓他渾身一震。

“然，此乃明錄。暗錄載：當年五人入淵，實為六人。第六人乃月氏聖女月如霜，化名林月如，嫁入上官家為婦。其任務，乃監視四姓，守護聖殿。後因與上官擎生情，叛出月氏……”

母親是月氏聖女？

上官驚鴻腦中嗡的一聲，差點從窗外跌落。

不，不可能……

“月如霜孕有一子，子承母血，可為聖殿血引。月氏餘孽若得此子，以血祭之，可強開聖殿……”南宮月的聲音越來越低，“故上官家滅門，非為仇殺，乃為奪子。鬼麵堂重現，目標乃上官驚鴻……”

她猛地合上冊子，臉色蒼白。

窗外，上官驚鴻已癱坐在地。

血引。

奪子。

所以滅門不是為了仇，不是為了碎片，是為了他？因為他身上流著月氏聖女的血，可以強行打開龍淵聖殿？

那母親……

“誰？！”

書房內傳來南宮月的厲喝。

上官驚鴻一驚，來不及多想，翻身躍起，朝院牆狂奔。

“有刺客！”

“攔住他！”

數道身影從暗處撲出，刀光如雪。原來書房周圍早有埋伏，他剛纔心神大亂，氣息外泄，立刻被髮現了。

“觀天步！”他低喝，身形如煙，在刀光中穿梭。

這是觀天訣中記載的步法，他白天剛看，此時生死關頭，竟自然而然地用了出來。步法精妙，險之又險地避開三道刀鋒，但第四刀劃破他左肩，鮮血迸濺。

“圍住他！”

更多捕快湧來。

上官驚鴻咬牙，從懷中摸出三根銀針——這是從獨孤雁那兒順的。手腕一抖，銀針射出，三個捕快慘叫著捂眼倒地。

趁這空當，他縱身上牆。

“留下！”

一道劍光如匹練，直刺他後心。

南宮月出手了。

這一劍快、準、狠，封死了他所有退路。上官驚鴻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眼看就要被刺穿——

“鐺！”

另一道劍光從側麵襲來，架住了南宮月的劍。

玄衣如墨，劍如秋水。

獨孤雁。

“走！”獨孤雁低喝，反手一劍逼退南宮月，抓住上官驚鴻的肩膀，縱身躍出牆外。

兩人落地，狂奔。

身後傳來南宮月的怒喝：“追！全城搜捕！”

半個時辰後，城南廢廟。

上官驚鴻靠著斷牆，劇烈喘息。左肩傷口很深，血浸透了半邊衣服。獨孤雁撕下衣襟給他包紮，動作粗暴，但下手很輕。

“你瘋了？夜探神捕司？”獨孤雁包紮完，一拳捶在牆上，“知不知道剛纔多危險？南宮月的劍再進三寸，你就死了！”

“我聽到了……”上官驚鴻聲音嘶啞，“我娘，是月氏聖女。”

獨孤雁手一頓。

“你知道了？”

“你知道？”上官驚鴻猛地抓住他衣領，“你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獨孤雁推開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我爹留給我的遺書，藏在祖祠暗格，我今早才找到。裡麵寫了你孃的身份，也寫了……三十年前那場交易的真相。”

“什麼交易？”

獨孤雁沉默良久，緩緩道：“三十年前，五大高手入龍淵，表麵是為毀掉月氏聖典，實則是為救人——救你娘。你娘當時是月氏聖女，被選為下一代教主，但她不願，與上官伯父相戀，懷了你。月氏要清理門戶，你爹聯合其他三家，以‘探秘尋寶’為名，實為攻打月氏聖殿，救你娘出來。”

“那獨孤絕……”

“我祖父是自願留下的。”獨孤雁聲音低沉，“月氏聖殿有禁製，需月氏嫡係血脈鎮守。你娘叛逃，禁製鬆動，聖殿內鎮壓的‘魔物’可能逃出。我祖父為贖獨孤家當年參與剿滅月氏的罪孽，自願留下，以自身為封印，鎮守聖殿三十年。”

贖罪？

上官驚鴻愣住。

“四十年前，四大世家剿滅月氏，是奉朝廷之命。那一戰，月氏上下三千餘人，隻逃出少數餘孽。我祖父當時是先鋒，手上沾的血最多。他晚年悔恨，所以三十年前，主動要求留下鎮守聖殿，既是為贖罪，也是為化解這段恩怨。”

“那他現在……”

“三十年封印期滿，按理說，上個月他就該出來了。”獨孤雁握緊拳頭，“但冇出來。而且從三個月前開始，龍淵附近就出現鬼麵堂的人。我懷疑……他可能出事了，或者……被聖殿裡的東西影響了。”

魔物。

封印。

上官驚鴻想起父親信中所說：“絕不可讓四塊碎片重聚，否則秘境開啟，魔頭現世”。

“聖殿裡到底鎮壓著什麼？”

“不知道。”獨孤雁搖頭，“我爹的信裡冇寫，隻說那是月氏世代守護，也世代鎮壓的東西。月氏之所以被朝廷剿滅，就是因為他們不肯交出那東西。”

謎團越來越深。

上官驚鴻疲憊地閉上眼，但下一刻又猛地睜開：“南宮月說，我是血引。月氏餘孽滅上官家，是為了抓我，用我的血強行打開聖殿。”

“是。”獨孤雁點頭，“這也是為什麼你爹讓你裝廢物裝了十七年——為了隱藏你的血脈特殊。但顯然，有人泄露了秘密。”

“誰？”

“不知道。可能是四大家族內部的人，也可能是朝廷裡的人。”獨孤雁頓了頓，“南宮月的秘錄，是神捕司絕密。她能查到這些，說明神捕司也在查這件事。但她今天發通緝令抓你……”

“可能是為了保護我。”上官驚鴻忽然道。

獨孤雁一愣。

“你想，如果我真被鬼麵堂抓走，他們會怎麼對我？抽血？剝皮？但如果在神捕司大牢裡，至少暫時安全。”上官驚鴻苦笑，“她今天在巷子裡，其實可以抓我，但她放了我。剛纔那一劍，也留了餘地。”

獨孤雁沉默。

確實，以南宮月的武功，真要殺他，他躲不過。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獨孤雁問，“留在洛京太危險，鬼麵堂、神捕司、可能還有其他勢力，都在找你。”

“去龍淵。”上官驚鴻從懷中取出獨孤雪給的地圖，“你妹妹給了我天機圖，讓我去龍淵找真相。而且，我娘可能還在那兒。”

獨孤雁接過地圖，仔細看了看，臉色微變：“這圖……是真的。但路線標記有問題。”

“什麼問題？”

“你看這裡。”獨孤雁指著地圖上一處山穀，“按這路線，要穿過‘鬼哭澗’。那是絕地，進去的人冇一個活著出來。我妹妹……她不該犯這種錯誤。”

“除非她是故意的。”

兩人對視，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寒意。

“我妹妹不會害我。”獨孤雁咬牙，“但……她可能被人利用了。這圖，也許被人動了手腳。”

“誰？”

“不知道。但能接觸到我妹妹，又能拿到天機圖的，在獨孤家不超過五個人。”獨孤雁收起地圖，“這事我會查。但在那之前，你不能按這圖走。”

“那怎麼去龍淵？”

“我有另一條路。”獨孤雁從懷中取出一張更舊的地圖，“這是我祖父當年留給我的，說如果有一天我要去龍淵，就走這條路。雖然繞遠，但安全。”

上官驚鴻接過，兩相對比。

獨孤雁的地圖更簡略，但標註清晰，確實繞開了鬼哭澗等幾處險地。

“你為什麼要幫我到這個地步？”上官驚鴻看著他，“如果真如南宮月所說，我是血引，那你該把我交給朝廷，或者……殺了我，永絕後患。”

獨孤雁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容有些苦澀：“上官驚鴻，你記不記得，我們八歲那年，在城隍廟發過誓？”

上官驚鴻一怔。

“那天，你為我斷了手臂，我揹你去醫館。路上你說：‘獨孤雁，咱們以後會不會也像爹那樣，變成仇人？’我說不會。你說：‘那發誓，以後不管發生什麼，都不對彼此動刀劍。’”

獨孤雁緩緩道：“我發了誓。我獨孤雁這輩子，發的誓不多，但每一個，都算數。”

上官驚鴻鼻子一酸，彆過臉。

“而且，”獨孤雁拍拍他肩膀，“你是我兄弟。兄弟有難，我不幫誰幫？”

兄弟。

這個詞，他已經很久冇聽過了。

“謝謝。”他低聲道。

“彆謝太早。”獨孤雁站起身，“去龍淵的路上，九死一生。鬼麵堂不會放過你，可能還有其他勢力。我隻能送你到龍淵外圍，進去之後，靠你自己。”

“你去過？”

“三年前，我爹病重時，我去過一次。”獨孤雁眼神黯淡，“在外圍等了一個月，冇等到我祖父出來，隻等到……”他頓了頓，“等到了彆的東西。總之，那地方邪門，你做好心理準備。”

上官驚鴻點頭。

再邪門，也要去。

為了真相，為了報仇，也為了……見娘一麵。

“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現在。”獨孤雁道，“南宮月已經發現你夜探神捕司，天亮後必定全城大搜。我們必須在天亮前出城。”

“可城門已關……”

“我有辦法。”獨孤雁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和獨孤雪給的出城令一模一樣，但背麵多了一個“雁”字，“獨孤家嫡係子弟，有夜間緊急出城權。守城的校尉是我舊部，能放行。”

“那走吧。”

兩人正要動身，廟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多。

獨孤雁臉色一變，拉著他躲到神像後。

廟門被推開。

月光下，站著七個人。

皆著黑衣，戴青銅鬼麵。

鬼麵堂。

為首的是個高大身影，聲音嘶啞：“搜。血跡到這裡就斷了，人肯定在附近。”

六個黑衣人散開搜查。

獨孤雁握緊劍柄，上官驚鴻也摸出短劍。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個黑衣人走到神像前，伸手要掀布幔——

“噗！”

劍光閃過，黑衣人咽喉噴血，軟軟倒地。

“在那邊！”

另外五人撲來。

獨孤雁衝出，秋水劍如銀河傾瀉，一劍刺穿兩人。但另外三人已到上官驚鴻麵前，刀光如網。

上官驚鴻不會劍法，但觀天步精妙，在刀光中騰挪閃避，險象環生。一個黑衣人看出他步法規律，刀鋒一變，封死退路。

眼看就要中刀——

“鐺！”

獨孤雁回身一劍，架住三把刀，但後背空門大開。

為首的黑衣人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一掌拍出。

“噗！”

獨孤雁噴血前撲，撞碎供桌。

“獨孤雁！”上官驚鴻目眥欲裂。

“走……”獨孤雁掙紮著要站起，但又吐出一口血。

黑衣人獰笑著走向上官驚鴻：“聖女之子，堂主有請，跟我們走吧。”

上官驚鴻握緊短劍，眼神決絕。

走不了，就拚了。

但就在這時，廟外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七個人欺負兩個受傷的，鬼麵堂越來越不要臉了。”

所有人轉頭。

廟門口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一襲紅衣，如火。

令狐焰。

她斜倚門框，手裡把玩著一根九節鞭，笑容明媚，眼神卻冷如寒冰。

“令狐家大小姐？”黑衣人首領聲音一沉，“這事與你無關，勸你彆多管閒事。”

“巧了。”令狐焰甩出長鞭，在空中炸開一聲脆響，“本姑娘最愛管閒事。尤其愛管……以多欺少的閒事。”

話音未落，長鞭如毒蛇出洞，卷向黑衣人首領。

“找死！”首領拔刀，刀光如雪。

但鞭子忽然變向，纏住旁邊一個黑衣人的脖子，一拉一扯——

“哢嚓！”

頸骨斷裂。

“第一個。”令狐焰輕笑，鞭子收回，又抽向另一人。

她武功極高，鞭法詭異莫測，配合獨步天下的輕功，在五個黑衣人圍攻下來去自如。每一鞭出，必見血。

上官驚鴻趁機扶起獨孤雁，給他餵了顆傷藥——從獨孤雁懷裡摸出來的。

“你怎麼樣？”

“死不了。”獨孤雁咬牙，“這女人怎麼會來？”

“不知道。但來得正好。”

場中，令狐焰已解決三人，隻剩首領和另一個黑衣人。首領眼看形勢不對，忽然從懷中掏出一物，往地上一砸。

“砰！”

黑煙瀰漫。

“屏息！煙有毒！”令狐焰急退。

等煙散去，兩個黑衣人已不見蹤影，隻留下一句話在夜風中飄蕩：

“聖女之子，龍淵再見。”

廟裡恢複寂靜。

令狐焰收起鞭子，走到兩人麵前，上下打量上官驚鴻，忽然笑了：“你就是上官驚鴻？長得還行，就是太弱了。”

“多謝姑娘相救。”上官驚鴻抱拳。

“彆謝我，我不是為你來的。”令狐焰看向獨孤雁，“我欠獨孤家一個人情，今天還了。另外，我祖母讓我帶句話給你。”

“令狐家主？”獨孤雁一怔。

“對。”令狐焰神色嚴肅起來，“祖母說：三十年前那件事，四家都有錯。如今魔蹤再現，四姓當同心協力。她讓你轉告上官驚鴻，他娘還活著，但在一個很危險的地方。想救人，需集齊四塊碎片，在月圓之夜，以嫡係血脈之血為引，方可打開封印。”

“月圓之夜？”上官驚鴻急問，“哪個月圓？”

“下月十五，月最圓時。”令狐焰道，“但祖母也說了，那地方有進無出。三十年前五大高手能出來，是因為有人替他們留下了。這次如果進去，可能就真的出不來了。你們想清楚。”

她說完，轉身要走。

“等等。”上官驚鴻叫住她，“令狐姑娘，你祖母還說了什麼？關於我娘，關於龍淵……”

令狐焰回頭，看了他片刻，輕聲道：“祖母說，你娘是個癡情人。當年為了你爹，叛出月氏，受了族規嚴懲，但無悔。她希望你……彆恨她。”

恨？

上官驚鴻苦笑。

他怎麼會恨。

“還有，”令狐焰頓了頓，“小心獨孤雪。那丫頭……不簡單。”

她說完，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中。

廟裡又剩兩人。

獨孤雁臉色難看：“她什麼意思？我妹妹怎麼了？”

“不知道。”上官驚鴻扶著他，“但我們現在必須走。鬼麵堂的人可能還會回來。”

兩人互相攙扶著走出廢廟。

夜色深沉，遠處傳來更聲。

三更天了。

天亮前，他們必須出城。

但前路，似乎比夜色更黑暗。

下章預告

龍淵路上，殺機四伏！鬼麵堂、神秘勢力、甚至四大家族內部，誰纔是真正的敵人？

獨孤雪的真實身份即將揭曉，她給的地圖暗藏什麼陷阱？

下月十五，月圓之夜，龍淵聖殿開啟的倒計時已經開始。

而在龍淵深處，那個鎮守三十年的身影，終於睜開了眼睛。

“三十年……期限到了。該回來的，都該回來了。”

下章預告：古道西風，血染征衣。當所有謎題指向同一個終點，他們能否在月圓前趕到龍淵？而龍淵等待他們的，是救贖，還是更深的地獄？

讀者互動

1. 猜猜令狐焰是敵是友？（A.真心幫忙 B.另有所圖 C.奉命行事）

2. 投票：上官驚鴻該不該相信令狐焰傳達的話？

3. 彩蛋：月氏聖殿裡鎮壓的“魔物”到底是什麼？

作者說

喜歡這個發展的朋友，請務必點個收藏，這對新書衝榜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