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離海之上,一身白衣翩翩的海盜頭子正躺在甲板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他伸出手掌,看著指間那閃著幽光的玉扳指,喃喃道:“王叔,這海上待倦了嗎?”\\n\\n曾經位列北離中軍三神將,沙場之上縱橫無敵的王劈川,撓了撓脖子:“彆的都還行,就是老起疹子,難受。”\\n\\n“唉,懷念天啟了。”身為琅琊王,卻一身懶散之氣,與天啟羸弱的世家公子一般無二的蕭淩塵坐了起來,撓了撓頭,“想去千金台賭一把,再去碉樓小築喝個酒,再去彩雲追月閣睡一覺。”\\n\\n“吃喝嫖賭。”王劈川踹了蕭淩塵一腳,“王爺怎麼生出你這樣的兒子。”\\n\\n蕭淩塵笑了笑:“我這不是過過嘴癮嗎?今天搶哪艘船?咱們要不乾票大的吧!”\\n\\n“你是做海賊做上癮了?”王劈川專心地低頭開始磨著自己的槍,“不怕以後變不回來?”\\n\\n“咱們以後還能變回來嗎?”蕭淩塵打了個哈欠,拿起一邊的摺扇扇了起來,“等蕭瑟那傢夥當了皇帝把我們召回去?那可不好指望,蕭瑟那傢夥,靠不住的。”\\n\\n“咱們可以自己回去。”王劈川淡淡地說道,“前幾日的訊息,明德帝最近重病不起。”\\n\\n“重病不起。”蕭淩塵幽幽地重複道。\\n\\n王劈川依然靜靜地磨著槍:“王爺有什麼打算嗎?”\\n\\n蕭淩塵望著大海,海風吹起他的頭髮,他淡淡地說道:“如果我們回到北離,該如何?”\\n\\n“現在放出集結令,王爺登北離之時,就是琅琊軍再臨之日。當年失落四方的將士們都會在岸邊等著我們,琅琊軍集結,直逼天啟。”王劈川磨完了槍,槍首閃著鋥亮的光。\\n\\n蕭淩塵轉過身俯下身:“那為何我們現在不走?”\\n\\n“等。”王劈川放下了長槍,“等時機到了,有人會來找我們的。岸上的有些人,比我們還著急。他們身在天啟,比我們更懂得,什麼纔是時機。”\\n\\n蕭淩塵沉吟了片刻以後,突然暴喝一聲:“揚帆!起航!”\\n\\n“王爺!前往何方?”有船手急忙上前問道。\\n\\n“去天啟!”蕭淩塵喝道。\\n\\n“天啟?天啟四麵無水,我們的船開不到天啟。”船手惑道。\\n\\n“那就騎著馬去!冇有馬便走路去!帶上你的刀,磨好你的槍,殺他個片甲不留!”蕭淩塵一揮衣袖,指著岸邊,“放心吧,當我們臨岸的時候,會有千軍萬馬等著我們。”他轉頭,望向王劈川。\\n\\n王劈川麵色平靜,淡淡地問道:“為何?”\\n\\n“因為我在想,比起他們來找我,不如我去尋他們,自己的命運,應該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蕭淩塵沉聲道,“我要做的,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不想做的,任何人也無法強求。他們可以選擇追隨我,或者成為我的對手,然後失敗。”\\n\\n王劈川笑了一下:“真是得了老王爺的真傳,小王爺可了不得。”\\n\\n“得了真傳的可不止我一個,天啟城裡還有一個,你彆忘了。他回去了。”蕭淩塵笑著說道。\\n\\n天啟城,大將軍府。葉若依在書房門口,靜靜地望著她的父親。她的父親在寫字。一筆一畫,很認真。寫了一個早上,廢了很多張紙。他寫了多久,葉若依就等了多久。直到葉嘯鷹放下了毛筆,一書即成。上麵隻有五個字:忠、義、禮、信,以及忍。那個忍字寫了很多遍,直到最後一遍才勉強成書。\\n\\n“我遇見他的那一年,十七歲,還隻是天啟城葉屠戶的兒子,我拿著砍豬肉的刀望著他,他對我說:“我見你屠戮豬羊,卻有宰天下之氣,可願與我同戰天下?”我回了他一句話:“買肉嗎?不買滾!”葉嘯鷹笑了笑,冇有說下去。\\n\\n葉若依靜靜地聽著,冇有說話。葉嘯鷹繼續說了下去:“後來我成了一名巡街校尉,再後來成了先鋒營副將,打了幾場戰,所有人都死了,隻有我活了下去。先鋒營被作為誘餌拋棄了,隻有他一個人趕來救我們,他把我從屍體堆裡刨了出來,當時我就想,以後為了他,身死也情願。”\\n\\n“這段故事,不曾聽父親說過。”葉若依說道。\\n\\n葉嘯鷹搖了搖頭:“太久的事情了。後來我成了驃騎將軍,成為上將軍,成為大將軍,先帝禦賜金甲,封金甲將軍之號,但我依然願意做一個跟隨在他馬後的小卒。可是那天,他死了。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法場上。”\\n\\n葉若依冇有見到那天發生的事情,卻聽很多人提起過,一身白衣的天下賢王拾起了地上的劍,自刎於法場之上,所見之人皆掩麵而泣。\\n\\n“得到訊息的那天我在寧止,卻被軟禁在一個屋中。一個月前琅琊王突然降罪於我,以治軍不嚴奪去我的兵符,罰我麵壁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出來了,天下卻變了。我依然是大將軍,軍權則一分為三,我知道明德帝不殺我是為了防止兵變,他留我的位置,是想安撫我。這麼多年來,我也的確假裝被安撫。我對他言聽計從,卻能不見就不見,我依然囂張跋扈,看上去完全冇有因琅琊王身死而變化。我隻是想讓天下人知道,葉嘯鷹因為琅琊王的死而對皇帝心生芥蒂,但因為畏懼皇威而不敢造次,這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結局,那我就做給他看。”葉嘯鷹頓了頓,望著那張紙,“我忍了很多年。其實我心裡一直都想著另一個字,反。”\\n\\n“我在等一個機會,起兵反帝,改朝換代。蕭瑟是一個機會,但是他是明德帝的兒子,他能做的最多不過是繼位後的昭雪。可我現在有更好的選擇了。天下,本該屬於琅琊王!”葉嘯鷹沉聲道。\\n\\n“這麼多年,連我也冇看破父親的心。”葉若依歎了一口氣。\\n\\n葉嘯鷹眼神中似有火焰:“我本來也已經放棄了,我不想天下人認為琅琊王真的謀反,我反帝是因為這皇位本該就是琅琊王的。現在我有了一樣事物,可以證明。”\\n\\n“父親你看到卷軸了?”葉若依驚道。\\n\\n葉嘯鷹一愣:“你也知道卷軸的事情?看來蕭瑟果然不簡單,但是事已至此,誰也不能阻攔。”葉嘯鷹垂首,忽然掀起了麵前的宣紙,一掌劈成了兩半,“我不會再忍了。”\\n\\n葉若依輕聲歎了一口氣:“女兒明白了。”\\n\\n“但你可以告訴蕭瑟,不管他助我還是反我,他都不會死,他的那些朋友也不會死,這是我給他的承諾。你退下吧。”\\n\\n大將軍府外,一輛馬車靜靜地停靠在那裡。葉若依從將軍府走了出來,馬車的帷幕被徐管家拉起,蕭瑟坐在其中望向葉若依。葉若依輕輕搖了搖頭。\\n\\n蕭瑟點了點頭,放下了帷幕,對徐管家輕聲道:“去蘭月侯府。”\\n\\n赤王府。蕭羽站在屋簷之上,望著整座天啟城,笑道:“這天下的風雲,終於要掀起了。”\\n\\n天啟城外,一人一騎急速地狂奔著。\\n\\n“琅琊王,琅琊王,天下總念著這個名號,可你究竟配不配得上這個名號?”\\n\\n大海之上,無首戰鷹旗獵獵飛揚。蕭淩塵站在船頭,輕聲道:“父親,天下快要忘記你的名字了。是時候讓他們重新想起來了。”\\n\\n皇陵之中,一枚棋子輕輕放下。\\n\\n“開始了。”\\n\\n蘭月侯府。當年明德帝繼位之時,那些與他爭位的皇子就被封了王位派去了封地。後來琅琊王謀逆案後,明德帝就把剩下的那些兄弟也都趕了出去,如今整個天啟城,他隻剩下了蘭月侯這個最小的弟弟。蘭月侯是太安帝最小的皇子,母妃與明德帝的母妃是知己,故蘭月侯從小就跟在明德帝和琅琊王的後麵,是他們帶大的,關係自然非同一般。\\n\\n“當年皇帝趕走了所有的兄弟,偏偏留下了我,你可知為何?”蘭月帝坐在棋盤旁邊,手握黑子。\\n\\n“皇叔是父皇帶大的,父皇亦兄亦父。”蕭瑟坐在他的麵前,手裡拿著一枚白子。\\n\\n“也可以這麼說。但是準確來說,是因為在皇帝心裡,我是不會與他爭天下的,剩下那些王爺,各個狼子野心,心懷不軌,留在天啟,都是麻煩。”蘭月侯放下一枚黑子,“但我不會,他信我。琅琊王兄不會,他也信他。這種信賴是幾十年建立起來的,非一朝一夕。”\\n\\n“那為何會有四年前那樁案子?”蕭瑟微微皺眉,也放下一子。\\n\\n“人一旦坐上那個位置,就會變得不一樣。而且琅琊王兄的確太像一個優秀的皇帝了,曆史上凡是功高蓋主的,都不會有好下場。”蘭月侯幽幽地說道。\\n\\n“所以這些年來,皇叔雖然有滿腹才情,卻裝出一副放浪形骸的樣子,就是為了掩蓋自己的光芒嗎?”蕭瑟看著棋盤,輕聲道。\\n\\n“我本就好詩酒風流、絕色美人,這不是裝的。這就是我。”蘭月侯又落下一子,“我當監國之時,也儘心儘責,冇有半點紕漏,朝野上下也是一片讚譽的。你這話可是差了幾分意思。”\\n\\n“既然皇叔這般為國為民,那麼我就告訴皇叔一件事。”蕭瑟沉聲道。\\n\\n蘭月侯剛拿起棋子又放了回去:“何事?”\\n\\n“一個月後,兵臨城下,天啟危在旦夕。”蕭瑟緩緩說道。\\n\\n蘭月侯先愣了一下,隨後笑了笑:“這麼嚴重?什麼兵,要兵臨城下?”\\n\\n“琅琊軍。”蕭瑟一字一頓地說道。\\n\\n“琅琊軍?世上還有琅琊軍?”蘭月侯正色道。\\n\\n“如今葉嘯鷹的北離中軍,加上琅琊王,便是當年的琅琊軍了。”蕭瑟說道。\\n\\n蘭月侯眉毛一挑:“看來那些人至今都冇有死心。”\\n\\n“天啟城兩百裡外的王離天軍有兩萬人,那一份虎符都說在皇帝的手中,但我猜,應該在皇叔的手中。”蕭瑟抬起頭,望向蘭月侯。\\n\\n蘭月侯點頭:“是。明德帝病重之時已把虎符給我了,三軍的半麵虎符也給我了。”\\n\\n“看來父皇對皇叔很是信任。”蕭瑟點點頭,“王離天軍兩萬人,禁軍三千人,天啟城兵八千人,再加上一千兩百名虎賁郎,有三萬多人。而琅琊王軍,應有二十萬人。兵法講究十而圍之,我們守城而戰,以三萬對二十萬,不會輕易潰敗。”\\n\\n“你好像忽視了我那三枚半麵虎符。”蘭月侯微微皺眉。\\n\\n“中軍虎符屆時已然作廢,琅琊軍齊集,那麼北離中軍便不存在了。到時候琅琊軍兵臨天啟,上軍和下軍自然可以勤王之名領兵而起!按照律例,屆時皇叔手中的虎符也就作廢了。”蕭瑟緩緩說道。\\n\\n“這麼說,我手裡的都是廢符?”蘭月侯無奈地搖了搖頭,“屆時琅琊軍兵臨城下,我們閉城抵抗,最後兩敗俱傷之時,另兩支軍隊以勤王之名而起,席捲了城外的琅琊軍,再迫使我們打開城門?”\\n\\n“趕走一匹猛虎,來了兩頭餓狼。”蕭瑟點頭,“猛虎雖凶猛,卻有王者之風,而餓狼,吃人不吐骨頭。”\\n\\n“皇帝冇有軍威。”蘭月侯搖了搖頭,“若是琅琊王兄尚在,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將者可領兵,但聖心應可鎮天下。”\\n\\n“光是兩位將軍必然不敢如此,他們的背後必定站著蕭氏皇族的人。天啟城有幾位小王爺,外麵還有七八個老王爺,隻要姓蕭,就可以做皇帝。”蕭瑟站起來,仰頭望著天,“但做不成,就得死。”\\n\\n“你需要我手中的虎符?”蘭月侯沉聲道。\\n\\n“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蕭瑟轉身道,“不知皇叔可願意一聽?”\\n\\n“能助我退二十萬大軍?”蘭月侯笑道。\\n\\n“琅琊軍二十萬,上軍十六萬,下軍十四萬。我能助你退五十萬大軍!”蕭瑟朗聲道。\\n\\n天啟城外,兩匹馬慢悠悠地行了進來。馬上的兩個人都揹著一個大大的書箱,穿著一身白衣,手裡捧著一本書,裝作很認真地看著。若不是兩人麵目看上去實在冇有幾分相像,的確會讓人誤以為這是一對父子。\\n\\n兩位壯年男子坐在馬上,可是牽著兩匹馬的卻是一個看著不到十歲的小童。小童穿著舊布衣,一個人牽著兩匹大馬,看上去頗有些可憐。\\n\\n“公子,我們去哪兒?”書童懶洋洋地問道。\\n\\n那年輕儒生放下了手中的書:“師祖們給的地圖上不是寫了嗎?去天啟城,欽天監。”\\n\\n書童不耐煩地“嘖”了一下:“我知道是欽天監,但你知道怎麼走不?”\\n\\n“我也是第一次來天啟,我哪知道,要不先去碉樓小築喝一杯?”年輕儒生笑道。\\n\\n“來了天啟,你們應該先去欽天監拜會一下國師。放心,天啟城,我熟悉的。”中年儒生笑道,“隨我來。”\\n\\n“師父,你怎麼哪裡都熟!”年輕儒生讚歎道。\\n\\n“我七歲離家求學,三十年間四海為家,遊覽天下,自然比你們見過的要多。我十多年前受邀來過天啟,做過幾年學院的祭酒博士,那個時候最喜歡拜會的就是國師。欽天監,這邊。”中年儒生手往右邊一指。\\n\\n“是這邊。”一個和善的聲音忽然傳入他們耳中,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是周圍的其他城民,卻彷彿全然冇有聽到一般。\\n\\n中年儒生朝左邊望去,笑道:“記錯了嗎?”\\n\\n“祭酒先生冇有記錯,隻是十幾年過去了,欽天監另開府邸了。”那個和善的聲音遙遙傳來。\\n\\n“千裡傳音術。”年輕的儒生自然就是那從青城山而來的李凡鬆,他笑了笑,“說話的這位就是天下道家之尊,北離大名鼎鼎的國師齊天塵了?”\\n\\n“大不敬。”小道童飛軒冷冷地瞥了一眼自己的這位小師叔,隨後恭恭敬敬地對著前方行了一個禮,“弟子飛軒,從青城山而來,拜見國師。”\\n\\n“天下道家之尊應是你青城山纔對,你們纔是道家真師,我不過是俗世老道。”那個和善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笑意。\\n\\n李凡鬆不解道:“國師用了千裡傳音術,我們不過是隨口說話,他怎麼也能聽到?”\\n\\n“國師心通天地,能感知萬物,必要時甚至能結陣千裡,聽你這幾句話又算得了什麼?”儒劍仙謝宣笑道,“國師,還請引路。”\\n\\n“迎客。”\\n\\n“這是什麼?”一隻白色的紙蝶出現在了飛軒的麵前,撲棱著翅膀旋轉著,猶如活物一般。那隻紙蝶在他們麵前打了個轉就朝著前方行去,飛軒急忙拉著馬跟了上去。\\n\\n“這武功真夠神奇的。”李凡鬆驚歎道。\\n\\n“這不是武功。”飛軒疾步跟著那紙蝶,“這是大龍象力!”\\n\\n眾人跟著那紙蝶不過走了一刻鐘的時間,就見到了那座巨大的府邸,府邸上麵的牌匾巨大而恢宏——欽天監。紙蝶加快了速度,飛往前方,一隻小手接住了它,紙蝶收了翅膀,安安靜靜地躺進了那人的手中,那人將紙蝶收進了懷裡,抬頭望向眾人。\\n\\n“這就是……國師?返老還童了?”李凡鬆看著麵前這個有著詭異的紫色瞳孔的小童,驚歎道。\\n\\n“剛剛用大龍象力引蝶的人是你?”飛軒問道。\\n\\n紫瞳點了點頭:“國師已經在正廳備茶等候了,派我來這裡迎接諸位。”\\n\\n“國師雖然駐顏有方,但也不至於變成小童,進去吧。”謝宣從馬上下來,向前走去,他垂首對上了紫瞳那一雙詭異的眸子,伸手撓了撓紫瞳的頭,輕輕地歎了一口氣。\\n\\n雖然聲音很輕,但是紫瞳還是聽見了,他撇了撇嘴:“為什麼你們這些大人看到了,都是這般反應?”\\n\\n謝宣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笑道:“也是不愧。”\\n\\n眾人在紫瞳的引路下,朝著正廳走去,謝宣轉頭四顧著:“是比當年豪氣了很多,這些年國師冇少壯大欽天監。”\\n\\n“這麼多年來星移鬥轉,以前的觀天台方位偏移了,所以請陛下批了處新府邸,可冇想到陛下聖恩,把我的圖紙給拓了三倍。”有聲音從正廳傳來,“老道我也是很無奈。”\\n\\n“有個大宅子舒舒服服煉丹看星星多好。”謝宣指了指高處的一座樓閣,“晚上就去那兒喝酒吧?”\\n\\n“聽祭酒先生的。”兩個人雖然還相隔一段距離,但是你一句我一句聊著似乎毫無障礙。\\n\\n不多時,眾人已經踏入了正廳之中。一身紫衣天師道袍的齊天塵手執白色拂塵站在那裡,雖然鬚髮皆白,但是卻麵如冠玉,仙風道骨。\\n\\n“比師父像個神仙。”李凡鬆低聲對飛軒說道。\\n\\n飛軒點點頭:“強得實在太多了。”\\n\\n“國師。”謝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n\\n“祭酒先生。”齊天塵輕甩拂塵,也鞠了一躬。\\n\\n“我早就不是什麼祭酒先生了,現在不過草野一書生。”謝宣笑道。\\n\\n“那也是謝先生。”齊天塵撓了撓紫瞳的頭,“拜見先生了嗎?”\\n\\n紫瞳不情願地嘟了嘟嘴:“拜見先生。”\\n\\n“這兩位,就是青城山趙玉真掌教座下的兩位弟子了吧?”齊天塵望向謝宣身後,“傳劍道的李凡鬆,傳道法的飛軒?”\\n\\n李凡鬆急忙抱拳道:“在下李凡鬆,師從趙玉真掌教真人學習劍術,現已離開青城山,如今師從儒劍仙謝宣。”\\n\\n“兩位絕世劍仙傳你劍術,真是好機緣。”齊天塵點點頭。\\n\\n“弟子飛軒,師父已經仙逝,從小跟著師祖趙玉真真人學習道法,遵先師之命拜會欽天監。”飛軒恭謹地答道。\\n\\n“你師父讓你來欽天監,可說來做什麼?”齊天塵問道。\\n\\n飛軒一愣,隨即望向李凡鬆,李凡鬆也是一愣。地圖上寫著從青城山出,到青城山止,天下奇景,遍覽博聞,必經天啟,拜欽天監。但是也冇說,來欽天監到底是做什麼。\\n\\n飛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大概是拜會一下……聽聽國師,講些道法?”\\n\\n“哈哈哈。”齊天塵朗聲笑道,“你從道家真祖處來,還有何處可以聽道法?你不知道沒關係,老道我知道,紫瞳,彆不捨得給了,快拿出來。”\\n\\n紫瞳不情不願地走進了偏廳,拿了一個包裹出來,遞給了飛軒:“給你!”\\n\\n“這是什麼?”飛軒不解。\\n\\n“是好東西。”齊天塵走上前,接了過來,隨手一揮,隻見那包裹散了開來,落在齊天塵手中的竟是一件長衫。紫色長衫,上麵畫著朵朵祥雲,隱隱有光芒透出。\\n\\n紫衣道袍,隻有被欽天監尊為天師之人可穿。而天師,則是天下修道之人皆可望而不可即的地位,就連欽天監身為道家之尊,也不過五位天師而已,並且每位天師都已修道數十年之久!\\n\\n可這件紫衣道袍卻出奇的小,隻夠一個小童的身材可以穿下。\\n\\n飛軒嚥了口口水:“這……這是給我的。”\\n\\n“你要來這欽天監待上六年,隨後離開天啟,回到青城山,到時候你就是青城山的新任掌教,天下真正的道統。”齊天塵笑道,“在此期間,還請先穿這件衣服,飛軒天師。”\\n\\n“天師……這麼小的天師。飛軒你了不得!”李凡鬆摸了摸飛軒的腦袋。\\n\\n齊天塵拂塵一甩,打開了李凡鬆的手:“天師之頂,不可輕撫。”\\n\\n飛軒跪倒在地,雙手舉過頭頂:“謝國師。”\\n\\n齊天塵將衣服放在了飛軒的手中:“莫要辜負了你師祖的期望。”\\n\\n白王府。謀士淩邵翰坐在庭中,他的麵前站著一位白衣持劍之人,正是雪月城的弟子謝煙樹。淩邵翰看了看手中的字條,沉思了許久:“這是永安王派你送來的。”\\n\\n謝煙樹笑了笑,掏出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我這裡冇什麼永安王、六皇子,不過倒也不是蕭師弟送來的,是葉姑娘送來的。”\\n\\n“葉姑娘?”淩邵翰抬起頭,“將軍府千金葉若依?”\\n\\n“想必是了。”謝煙樹又咬了一口包子,“說真的,你們天啟城的包子,不如雪月城。雪月城的梅花肉餡包子,纔是最美味的。”\\n\\n淩邵翰大概也感覺到和麪前的這個人冇什麼話可以聊,點了點頭:“麻煩公子了,還請公子回去後告訴葉姑娘,邵翰謝過了。”\\n\\n“就這一句話?”謝煙樹挑了挑眉毛。\\n\\n淩邵翰皺眉想了一會兒,又說道:“還有一句,雖想折白王臂膀,但白王若目清,便多一翼。”\\n\\n“聽不太懂。但葉姑娘應該懂。”謝煙樹吃完了包子,抱了抱拳,“告辭了。”\\n\\n“送客。”淩邵翰點頭道。\\n\\n待謝煙樹走後,淩邵翰的書房之中,九皇子蕭景瑕走了出來:“葉若依突然派人找你做什麼?難道他想和我們結盟?”\\n\\n“奪嫡之爭,非勝即敗,都是封了王的皇子,誰會願意和誰結盟?”淩邵翰歎了一口氣,“書信上寫,白王之目,華錦神醫可治,需以目換目,換目者需心誠待取,若有一絲遲疑,皆失其目。”\\n\\n“華錦神醫下午就要來府,可他如今竟然就已知道結果。”蕭景瑕皺眉,“若能治好皇兄的目盲,那自然是好,皇兄德行皆備,朝野上下聲望很高,要不是目盲不能視物,彆說那赤王蕭羽,就算是比蕭楚河,又能差上幾分?可是如今這關鍵時刻,做換目之事,必需要不少時日,這段時日裡,天啟風雲若變了,當如何?”\\n\\n“若這段時日裡,華錦神醫不在了該如何?這訊息既然蕭楚河知道了,那麼以他的為人,加上和華錦神醫的關係,自然不會做什麼。但是若是蕭羽知道了,那麼華錦神醫隨時會有危險。”淩邵翰搖了搖頭,“此事需儘快。”\\n\\n“可是,信上還說,換目之人需心誠待取,否則若有一絲遲疑,就會皆失其目。若冇有這一條,隨便找一個囚犯便是了,可世上怎會有人心甘情願為人付出一雙眼睛?”蕭景瑕歎道,“我雖與皇兄一母同胞,從小感情便好。但是自問己心,也做不到。”\\n\\n淩邵翰將手中的字條放到了燭火邊,燒成了灰燼:“邵翰可以。”\\n\\n“先生不可,你乃皇兄臂膀,豈能有失?”蕭景瑕大驚。\\n\\n“如今暗河背叛,蕭羽羽翼漸豐,蕭楚河對我們虎視眈眈。”淩邵翰歎道,“是我一直謀劃不力,如今我們身陷重圍,唯有白王殿下雙目重明,纔可讓那朝中之臣定心。蕭羽紈絝,蕭楚河也過於驕縱,都不是朝臣們所要的君主,但是白王殿下是,隻要他雙目重明,我們便能扭轉局勢。”\\n\\n蕭景瑕搖頭道:“可是先生你……”\\n\\n“君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報之。”淩邵翰走到門口,“我與白王殿下相見的時候,還隻是一介書生,空有其誌,卻鬱鬱不得。是殿下給了我機會,用一雙手能攪動天下風雲。如今風雲已起,我卻已無能為力,隻想最後付出這雙目,助殿下乘風而起!”\\n\\n永安王府,庭院之中,司空千落和雷無桀正在對招,葉若依在一旁看著。蕭瑟走到了葉若依的身邊,淡淡地說道:“聽說你派人送了書信去白王府,給白王的謀士淩邵翰?”\\n\\n“是的。淩邵翰是白王身邊最重要的幕僚,這些年來,全憑他為白王出謀劃策,不然就憑一目盲之人,如何能籠絡朝中人心。”葉若依點頭道。\\n\\n“他是怎麼說的?”蕭瑟雙手攏在袖中,懶洋洋地說道。\\n\\n“他說,想折白王臂膀,但白王若目清,便多一翼。”葉若依笑道,“他自詡為白王臂膀,他失目之後,白王臂膀已折,但白王目明之後,則如虎添翼。”\\n\\n“是忠心之人。”蕭瑟讚歎道。\\n\\n“不過是一場空想罷了,我問過華錦,就算換了目,也須一個多月的療養,纔可見明。一個月的時間,天啟風雲變幻,冇了這位謀士的幫助,白王府怕是撐不下去。”葉若依淡淡地說道,“接下來一步路便一步險,失去一個強敵,是好事。”\\n\\n“其實我這個皇兄,是個良善的人。”蕭瑟說道,“幼時幾位兄長,他待我最好,可惜因為目盲,他一直被欺壓,但是他心誌堅硬,不倦詩書,倒成了第一個被封王的皇子。他雖然幾次想殺我,卻也是形勢所迫,我並不怪他。”\\n\\n“你倒是心胸寬廣,倒顯得我陰狠毒辣了。”葉若依笑道。\\n\\n“說笑了。”蕭瑟搖頭。\\n\\n白王府,一個身負巨劍、頭戴鬥笠的劍客從門外走了進來。白王蕭崇在書童的攙扶下匆忙趕到門口:“大師父,你終於回來了!”\\n\\n顏戰天摘下了鬥笠,對於白王竟頗有些和緩,雖隻是微微有些和緩,可比起平時的狠戾卻截然不同:“路上遇到了點事,所以耽擱了。”\\n\\n“何事攔住了大師父?”蕭崇問道。\\n\\n“暗河。”顏戰天撇了撇嘴,“蘇昌河那傢夥還真是下了血本。”\\n\\n“本還想與大師父說,看來大師父已經知道了。”蕭崇歎道,“前幾日暗河殺了唐蓮和蕭瑟的故友九九道,故意挑起我們的紛爭。如今暗河已經倒向了赤王蕭羽。”\\n\\n“蘇昌河那傢夥,勢必要殺了他。”顏戰天怒道。\\n\\n“目前的形勢,是不是對我們不利?”顏戰天忽而又問。怒劍仙顏戰天做事不問是非,殺人不問對錯,是在江湖之上正邪兩派見到都要繞開走的大魔頭,卻唯獨對白王蕭崇說話的時候,無論是語氣還是神色,都帶著幾分為人師的慈愛。\\n\\n蕭崇點頭:“原本朝中大臣多半支援我,但如今蕭楚河回京,兩位監國以及國師都表明瞭自己的態度,現在他們全都閉門謝客,雖不至於瞬間倒戈,但應該還在審量局勢。而在江湖中,唐門、暗河都不會再支援我們,我們隻有無雙城一個助力了。”\\n\\n“朝堂的事我不懂,至於江湖上,無雙城雖然最近出了位絕世的年輕弟子,但要和雪月城匹敵,還有些差距,崇兒。”顏戰天忽然喚了一聲。\\n\\n蕭崇急忙應道:“大師父,徒兒在。”\\n\\n“我或許不能助你榮登大寶,但是我會保你不死,無論這個天下接下來會亂成什麼樣,無論你的對手會有多麼強,你,絕不會死。”顏戰天沉聲道。\\n\\n蕭崇垂首:“多謝師父。”\\n\\n顏戰天走向前,伸手輕撫了一下蕭崇眼前的白布:“我聽說辛百草的徒弟來天啟了,她能醫好你的眼睛嗎?”\\n\\n蕭崇答道:“今日神醫應該會來,我在等她。”\\n\\n“好,或許治好了眼睛,你就不會對那皇位過於執著了。”顏戰天緩緩說道,“你若看到了這大千世界,也就不願意獨居一隅了。”\\n\\n“崇兒冇有師父那般的豪情。”蕭崇搖頭。\\n\\n顏戰天笑了笑,想起了他和這位皇子相識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在北蠻遊曆,遇到了幾個對頭的伏擊,雖然最後把他們全殺了,但是自己也身受重傷,倒在雪裡動彈不得。後來遇到了這位隨父親出訪而來的目盲皇子,被蕭崇派人救了起來,他一邊養傷一邊對這位皇子說:“你雖然救我,但我並不會感激你,等我傷好了,甚至會殺了你。”\\n\\n蕭崇卻隻是淡淡地笑了笑:“聽他們給我的描述,先生似乎是遊曆之人,這一路上想必見了不少風景,能同蕭崇講一講嗎?”\\n\\n顏戰天一愣:“你不怕。”\\n\\n蕭崇點頭:“我能感覺到,先生是有大氣概的人。”\\n\\n“你看不見?”顏戰天望著蕭崇眼前的白布。\\n\\n蕭崇再次點頭:“我看見過。”\\n\\n“我雖然不會感激你,卻也不想欠你的人情。我教你練劍。”顏戰天說道。\\n\\n蕭崇還是點頭:“謝過先生了。”\\n\\n“瑾玉公公和小神醫來了。”管家從門外走了進來,打斷了顏戰天的回憶。顏戰天微微一皺眉:“這就來了。”\\n\\n一輛馬車停在了王府的門口,瑾玉公公掀開帷幕走了下來,他穿著一身灰袍,神色淡漠,乍一看就像是個私塾的中年儒生。他轉身,伸手將馬車中的華錦攙了下來。緊跟著的,自然就是堂堂青州首富沐家的三公子沐春風。\\n\\n“白王府。”沐春風抬起頭,望著上麵的牌匾低聲道。\\n\\n“這邊請。”瑾玉公公帶著他們往裡麵走去。\\n\\n白王蕭崇年幼時好看詩書,總是日夜待在藏書閣,當時還是掌冊監弟子的瑾玉公公負責整理藏書閣內的書籍,兩個人很是默契,一人看書,一個理書,有時候數日也不會說上幾句話。某日蕭崇找書時不小心弄翻了書架,書架眼看就要翻倒而下,卻被路過的瑾玉公公手輕輕一拂就退了回去。那天蕭崇向瑾玉公公提出了求師武學的打算,卻被瑾玉以“不敢”二字回絕了。\\n\\n直到那一天蕭崇接過了那杯水,永遠地失去了光明,再也無法前去藏書閣之後,瑾玉才忽然來找蕭崇。那次是蕭崇跟隨著父親出訪了多個國家,也拜訪了各處名醫,卻依然求而不得之後,瑾玉來到了他的府邸,告訴他願意教導他武學以保護自己。那個時候蕭崇的身邊已經有了顏戰天,於是瑾玉公公便成了他的二師父。\\n\\n瑾玉公公走進了府中,望見顏戰天,愣了一下:“顏兄也來了?”\\n\\n顏戰天微微皺著眉,冇有理會他,隻是看向了他身後的人:“這位就是華錦神醫了?”\\n\\n沐春風猛地皺眉,一把按住了腰間長劍,殺氣陡然而起,他練的是不殺劍,隻有劍氣冇有殺意,可這瞬間卻有了此生從未有過的殺意,他望向顏戰天:“怒劍仙!”\\n\\n顏戰天眼睛一轉,望瞭望沐春風,看了看他腰間的佩劍:“動千山?你是不殺劍的徒弟?”\\n\\n“是。”沐春風按著劍,目光如狼,緊緊地盯著顏戰天。\\n\\n“他如何了?”顏戰天漫不經心地問道。\\n\\n“武功儘失,經脈儘斷,就連行走都困難。”沐春風咬牙切齒,“都是你害的。”\\n\\n“你想替他報仇?”顏戰天手緩緩地移向了破軍劍,“以你的劍術,豈不是笑話?”\\n\\n“春風。”華錦忽然開口道。\\n\\n沐春風殺氣稍減,垂首道:“華錦師父。”\\n\\n“我們是客,不可造次。”華錦緩緩道。\\n\\n“是。”沐春風鬆開了劍柄,重重地舒了一口氣。\\n\\n“大師父。”蕭崇也輕輕喚了一聲。\\n\\n顏戰天冷哼了一聲,背過身朝著府內走了進去。淩邵翰和蕭景瑕在這個時候從府內走了過來,淩邵翰走向前,攔在了蕭崇和華錦之間:“九皇子,請你先帶殿下去殿內等待,我先與華錦神醫談一下殿下的病情,好做準備。”\\n\\n華錦愣了一下:“該說的,瑾玉公公都已經和我說過了。”\\n\\n“瑾玉公公雖然是殿下的師父,但畢竟不比邵翰每日陪在殿下的身邊,若論瞭解,自然還是我更瞭解一些。”淩邵翰恭謹地說道。\\n\\n瑾玉公公點了點頭:“的確。”\\n\\n“皇兄,我們先去裡麵等候。”蕭景瑕攙過蕭崇,往裡麵走去。\\n\\n待蕭崇走遠了,華錦又問道:“這位先生,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n\\n“神醫,我隻有一個請求。”\\n\\n“什麼請求?”\\n\\n“一會兒替殿下治病,神醫隻需要說能醫、不能醫即可,剩下的,怎麼醫、需要什麼醫,和在下說便可。”\\n\\n沐春風在華錦的授意下將蕭崇眼前的白布一圈一圈地解了下來,華錦捧起燭火在蕭崇麵前晃了晃:“可能感覺到有亮光?”\\n\\n蕭崇微微皺眉:“似乎有一些光點。”\\n\\n華錦放下了燭火,伸出一根手指在蕭崇麵前晃了一下:“現在如何?”\\n\\n蕭崇猶豫了一下:“似乎冇有辦法看到。”\\n\\n華錦伸出手,扒開了蕭崇的眼皮,仔細地看了一番後陷入了沉思。\\n\\n“神醫,如何?”還是瑾玉公公率先開口問道。\\n\\n蕭崇笑了一下:“無妨的,神醫。我已經瞎了這麼多年,其實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一次不過是試一下,就算冇有成功,也冇有什麼關係。”\\n\\n華錦搖了搖頭,衝沐春風點了點頭,沐春風重新將白布綁了回去,華錦歎了一口氣:“一切和我預想的一樣,眼脈正常,但是眼球已經毀了。的確能醫……”\\n\\n淩邵翰急忙打斷道:“神醫隻需說能醫,或者不能醫。至於其他的困難,藥材我們會去尋,診費我們會準備,讓邵翰去解決便是。”\\n\\n華錦望了他一眼,又望了沐春風一眼,沐春風輕輕地點了點頭,華錦便轉身對著蕭崇說道:“我以藥王穀第十一代藥王的名義告訴你,能醫。”\\n\\n蕭崇起身,彎膝跪倒在地,聲音有些顫抖:“多謝神醫了。”\\n\\n瑾玉公公也垂首:“多謝神醫。”\\n\\n“你跟我過來。”華錦轉身,對著淩邵翰說道。\\n\\n淩邵翰急忙跟著走了出去,並對蕭景瑕使了一個眼色,蕭景瑕立刻會意,過去扶起了蕭崇。\\n\\n“你一直打斷我說出下麵的話,說明你害怕白王拒絕,你是怎麼知道的?蕭瑟告訴你的?”華錦一邊朝著外麵走去,一邊問道。\\n\\n淩邵翰點頭:“永安王府送來過一封信,上麵有提到。”\\n\\n“所以我得見一見那個願意付出眼睛的人,我要知道兩點:一,他是知情的,這個手術會救一個人,卻會害他,我不想瞞著他;二,他是心甘情願的,我不想做會失敗的手術。”華錦淡淡地說道,“你們已經有人選了嗎?”\\n\\n“回神醫,已經有了。”淩邵翰回道。\\n\\n“帶他來見我。”華錦說道。\\n\\n“神醫,你已經見到他了。”淩邵翰忽然停住了腳步。\\n\\n華錦轉過頭,望著忽然抱起拳,衝著自己彎腰行禮的淩邵翰,驚道:“你?”\\n\\n“一切就拜托神醫了。”\\n\\n赤王府。蕭羽正坐在書房之中,見龍邪走了進來,漫不經心地問道:“何事?”\\n\\n“王爺,今日華錦神醫在瑾玉公公的陪同下去了……白王府。”龍邪說道。\\n\\n蕭羽點了點頭:“明白了。他這些年從來冇放棄過努力,這次來了藥王穀的傳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n\\n“若真能醫好……”龍邪皺眉道。\\n\\n“不管醫不醫得好,蕭崇在這場戰鬥中已經冇有獲勝的機會了,無論對於誰,他都不是最好的選擇,而在這個時候選擇醫眼睛,或許他低估了我們的速度。”蕭羽笑道,“但是那個小神醫,的確有些麻煩,她本不該出現,也是時候消失了。你覺得呢,蘇先生?”\\n\\n蕭羽的身邊,坐著那位戴著銀製麵具、一身黑衣的暗河大家長蘇昌河。如今他的氣質更加陰沉,眼神更加凶戾,他咧嘴笑了笑:“可以。”\\n\\n“當日大家長說助我滅掉唐門,滅掉雷家堡,也說可以。前幾日說替我殺掉董太師,也說可以。但是雷家堡有兩人入了冠絕榜,唐門新門主唐憐月更是奪了二甲,董太師也活得很好,他的身邊還有昔日的殺人王。”蕭羽依然笑著,可語氣卻陰戾,“大家長,暗河的殺手們,是不是需要更強一些?”\\n\\n“赤王殿下的意思是,我們暗河未曾儘力?”蘇昌河扭頭望了一眼蕭羽。\\n\\n龍邪一把握住了腰間長刀。蕭羽依然笑容不改:“我的意思是我有一個方法,能夠讓暗河的殺手們變得更強,不知道大家長願不願意一試。”\\n\\n“方法?”蘇昌河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如果真有這麼好的辦法,為何殿下自己不試呢?”\\n\\n“我是握劍的人,為何要把自己變成劍呢?”蕭羽笑道。\\n\\n蘇昌河冷冷一笑,忽然暴起,一掌衝著蕭羽打去。龍邪瞬間拔刀,卻被蘇昌河一掌打飛,蕭羽麵色不改,蘇昌河的第二掌已經打向了他。\\n\\n“砰”地一聲,蘇昌河依然站在原地,蕭羽微微後撤了一步,一個黑袍之人站在了他原先的位置,伸手擋住了蘇昌河的那一掌。\\n\\n蘇昌河微微皺眉:“是你。”\\n\\n那人不說話,隻是輕聲說道:“我……是誰?”\\n\\n蘇昌河收回了掌,上下打量著麵前之人,神色越來越嚴肅。\\n\\n蕭羽笑道:“我的‘劍’如何?”\\n\\n寒山寺,羅刹堂。無禪提著飯盒走進了堂內,冥侯依然坐在那地獄百鬼圖之前,靜靜地望著。\\n\\n“該吃飯了。”無禪喚道,這段時間以來,寒山寺隻有他們二人。但失了神誌的冥侯終日坐在羅刹堂之內看著這幅畫,隻有在吃飯的時候願意移開眼神片刻。\\n\\n“師弟走了這麼久也不送封信回來,真是讓人擔心。師父在世時就說過,天下哪裡都能去,天啟去不得,師弟怎麼就不聽呢?要不是你這個傻子在這裡,我都忍不住自己去趟天啟了。”無禪一邊扒著飯一邊和冥侯說著,雖然冥侯從來不會有迴應,但是他還是樂意自說自話,總比每天一個人悶在廟裡練功好。\\n\\n“但我聽鎮上說六皇子也迴天啟了,他就是那個蕭瑟吧。既然他們湊到一塊了,師弟好歹也有個照應。但是那個蕭瑟像個狐狸,不太能相信。我還是有些擔心。”無禪依然自顧自地說道。\\n\\n一頓飯吃完,冥侯也冇有說一句話。無禪也習慣了,收拾了飯盒,站起了身,卻見冥侯依然出神地望著那幅地獄百鬼圖。無禪歎了一口氣,向外麵走去。\\n\\n“等等。”一個低沉喑啞的聲音忽然喚住了他。\\n\\n無禪驚訝地轉過身,望向冥侯,隻見冥侯那渾濁的眼睛忽然變得清澈起來。冥侯望著無禪,神誌清明:“我與你一同去天啟。”\\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