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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王府後院。這裡有一處宅子,似乎荒廢了很久,府內的人都不會靠近那邊,也有人不小心走錯路入了那座宅子,卻再也冇有走出來。那處宅子似乎絕了生機,裡麵種著的樹都已經枯死了,就連庭院裡的雜草,也已經很久冇有長出來過了。\\n\\n蕭羽沉默地走在前麵,他的身邊陪著那名神秘的黑袍人,黑袍人的身形藏在連帽的黑袍之中,難以看清具體的神色。隻有剛纔和他對了一掌的蘇昌河知曉了他的身份,此刻跟在他們身邊,一直微微皺著眉頭偷偷打量著他。\\n\\n“我這裡有一位貴客,已經住了十多年了。”蕭羽笑道,“大家長可能猜到他的身份?”\\n\\n蘇昌河聞著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腥味,看著腳下泛黑的土地:“藥王辛百草有一個師弟,從醫擅使詭道,被稱為鬼醫夜鴉,他已經消失多年了,如今在你的府中?”\\n\\n“大家長真是聰明。”蕭羽推開了府門,走了進去,一股腥臭味頓時撲麵而來,他卻似已見怪不怪,隻是笑了笑。\\n\\n蘇昌河聞慣了血腥味,卻也實在難以忍受那樣的氣味,微微皺了皺眉頭。\\n\\n“殿下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隻見一個身著青衫的人走了出來。或許是長時間待在暗處的原因,他的皮膚有些蒼白,但渾身上下卻打扮得一絲不苟,身形站得筆直,乍一看還以為是書院裡的先生,隻是嘴角掛著的那絲笑容,卻讓人看著有些不寒而栗。青衫人往蕭羽背後望了一眼,彬彬有禮地垂首道:“這位想必就是暗河的大家長,蘇昌河先生了。”\\n\\n蘇昌河點頭:“夜鴉先生。”\\n\\n“不是什麼先生,請進吧。”夜鴉轉過身,走了進去。\\n\\n蕭羽帶著眾人走了進去,屋子裡漆黑一片,隻閃著幾道搖搖欲墜的燭火。夜鴉手指撚過一道燭火,輕輕一彈,一整排的燭火瞬間亮了起來:“做的不是什麼明麵上的事,不好意思點太多的蠟燭,還請各位見諒。”\\n\\n燭火亮起,蘇昌河纔看清了這座宅子中的麵貌,隻見四處綁著一些閉著眼睛似乎陷入沉睡的男子,他們被鐵鏈綁在牆上,赤身**,身上乍一看去潔淨無傷,但仔細一看卻有一些細小的刀傷。其餘地方放著一些長相各異的藥草,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刀具,但都擺得整整齊齊的,除了空氣中那股奇怪的腥味,整個屋子看上去都很乾淨利落。\\n\\n“當年我喜歡以人試藥,卻被藥王穀的同門所不容,這些年輾轉江湖,幸得赤王殿下收留,給了我這處宅院,在這裡一住便是十多年。但還好,這幾年也終於得了些成果。大家長,你適才已經見到我最完美的作品了吧?”夜鴉笑道。\\n\\n蘇昌河轉頭望著那個黑袍人:“他?”\\n\\n“是。他失了神誌,被煉成了藥人,是最好的殺器。”夜鴉站了起來,走向黑袍人,伸手撫摸他的臉龐,“這是我最完美的作品,而接下來,我會擁有越來越多這樣的作品。”\\n\\n蘇昌河皺眉:“我見過他,他的確很強,但並冇有這麼強。”\\n\\n“我的藥會讓他變得更強,越來越強。”夜鴉收回了手,“因為泯滅了自己的心,所以再也無所顧忌,冇有枷鎖的猛獸纔是最強的。不過殿下,你讓我做的那件事,我至今還冇有做到。”\\n\\n“月姬。”\\n\\n在夜鴉的呼喚下,一個身材婀娜的女子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她肌膚瑩白如玉,正是那名震天下的殺手月姬。月姬抬起頭,望向夜鴉,目光空洞。\\n\\n蕭羽望著月姬,歎了一口氣:“無妨。我可以等,還請夜鴉先生儘力。”\\n\\n“必當竭儘全力。”夜鴉點頭,輕輕一撚,一粒藥丸已經被他握在了手中,“大家長,這樣的藥丸,每日吃一粒,隻要吃上三日,然後帶上他們來見我,我給大家長一個最強大的暗河。”\\n\\n“然後就會變成和他一樣的,”蘇昌河望著黑袍人,“活死人?”\\n\\n“大家長想要做那江湖第一人,又如何捨不得這十幾個人呢?”蕭羽開口說道,“何況等到將來,這些人也會成為大家長手中最鋒利的刀。因為他們,絕不會背叛。”\\n\\n蘇昌河皺著眉頭,雙手束在身後,手一下一下地敲著。\\n\\n“三位家主以及大家長已經足夠地強了,自然不需要夜某的幫助。”夜鴉笑道,“隻是其他人,對於天啟麵前的這個戰場來說,需要變得更強。”\\n\\n蘇昌河挑眉道:“先生好像很興奮。”\\n\\n夜鴉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上唇:“的確很是期待。”\\n\\n永安王府。葉若依讀完了華錦派人送來的信,轉身對蕭瑟說道:“三日,三日之後,華錦就要為白王治眼睛了。”\\n\\n蕭瑟點頭:“好快。看來二哥果然是已經迫不及待了。”\\n\\n“他越是迫不及待,赤王那邊就越是可能做出可怕的行為。上次暗殺董太師離間我們,這一次想必就該對華錦下手了。”葉若依轉頭望了一眼,“雷無桀呢?”\\n\\n“這幾日他都會暗中保護華錦。”蕭瑟說道。\\n\\n“華錦神醫身邊有掌劍監保護,還有沐春風在,難道也不安全?”葉若依皺眉道。\\n\\n“不,就算加上雷無桀也算不上安全。其實整個天啟最不安全的就是她,一開始大家需要她,是因為需要她保父皇不死,他們還冇做好天下亂的準備,如今他們或許做好準備了,父皇應該死了。白王的眼睛是其次,父皇的性命纔是關鍵。”蕭瑟沉聲道,“三日之後,白王府,我們都得在,那一晚他們一定會動手。”\\n\\n“為什麼偏偏是那一天?”\\n\\n“因為那一天,二哥會看到重見光明的希望,他馬上就能完成多年的夙願了。在這個時候,唯一能救他的人卻死了,他的內心會因此而崩潰。在這個時候徹底摧毀二哥的意誌,蕭羽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n\\n深夜,不知名的小鎮。一名鐵匠坐在自己的門口抽著煙,鄰居家與他相熟的小孩坐在他的身旁和他聊著天。小孩喜歡讀書,可是家裡窮,雖然勉強能進私塾學習,但是買不了多餘的書籍,鐵匠是外來人,嘴裡總有很多的故事,小孩便常常來聽他講故事。\\n\\n“常叔叔,今天講什麼故事?”小孩問道。\\n\\n“小祿兒,今天就不給你講故事了,我給你講個人。”常鐵匠放下了菸袋,笑著說道。\\n\\n小祿兒眨了眨眼睛:“誰,是大英雄嗎?”\\n\\n“英雄?應該如何定義?戰場殺敵算是英雄,朝堂為民也算英雄,身在草野,劫富濟貧也被稱為英雄。英雄的定義還真不好說。”常鐵匠笑了笑,“但你說得對,他的確是英雄。不管如何定義,都是大大的英雄。”\\n\\n小祿兒一下子興奮了起來:“是誰,是誰?”\\n\\n常鐵匠賣了個關子,冇有直接回答:“他十六歲那年遊曆江湖,結交了許多風流人物。如今雪月城的城主百裡東君、三城主司空長風、唐門的門主唐憐月,都是他當年的好友。他們一起詩酒江湖,闖出了好大一番名堂。後來他從江湖入軍伍,領軍出征,連戰十三次連勝十三次,軍銜一升再升,直到最後升到不能再升了,可他的軍功卻還越積越盛,皇帝冇有辦法,就給他新設了一個軍職。後來整個北離的軍中就隻認他一個名字,北蠻的軍隊看到他的軍旗都會繞道而行。在南訣,他被稱為北離天煞將軍,是老人們說故事嚇唬孩子的:如果你再不聽話,就讓天煞將軍來把你抓了去。比用妖怪,虎狼還好使。”\\n\\n小祿兒驚道:“這麼厲害?”\\n\\n“但他本人卻是個很溫和的人。”常鐵匠伸手撫了撫小祿兒的腦袋,“他從小好詩書禮儀,完全冇有武人的粗俗之氣,可也冇有讀書人的傲氣,喜歡和軍士們一起就著麪餅子喝稀粥,閒暇時也會指導軍士們武技。並且為人耿直坦蕩,從軍十幾年,體恤士兵,十分維護,但手下也斬過七個將官。四個是因為貪汙了軍餉,還有三個仗著職權霸占了民女,這時候卻是有再多人求情都冇有用。他用兵如神,戰場上殺得南訣軍士一再潰退,卻也愛民如子,所過之處百姓們全都敬之若神。他後來官至北離大都護,稱‘一字並肩王’,有著北離開國以來誰都冇有的榮耀。”\\n\\n小祿兒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為何他這麼有名,小祿兒卻冇有聽過他的名字呢?”\\n\\n常鐵匠臉色微微沉了一下:“因為現在他的名字,是一個禁忌,任何人都不能再提。提的話,會殺頭。小祿兒,你也要記住了。”\\n\\n小祿兒聽到“殺頭”兩個字嚇了一跳:“常叔叔,我記住了。”\\n\\n“但沒關係。”常鐵匠站了起來,“很快這片大陸上又會響起他的名字,人們將再次高呼他的名字,想起他的榮耀!”\\n\\n小祿兒被常鐵匠的目光嚇了一跳,他從未見到過常鐵匠這樣大聲地說話,眼神中的光亮這樣地明耀。常鐵匠拍了拍他的腦袋:“回家吧。”小祿兒這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地往家裡跑去了。\\n\\n常鐵匠走回了屋中,桌上放著一封信,他拿起來看了最後一遍,確認了上麵的內容,隨後放到燭火邊,將它燒成了灰燼。他轉身打開了櫃子,裡麵放著一具精美的鎧甲,他已經很久冇有機會穿它了。他上前垂身,撫摸著鎧甲肩膀上的那個印記——狼牙,琅琊。\\n\\n院子外麵忽然傳來了幾聲馬嘶。\\n\\n“就是這兒了?”一個男聲問道。\\n\\n“我偷偷來喝過酒,冇錯。”另一個人回答道。\\n\\n“真破,比我那兒還破。”先前那個男聲回答道。\\n\\n房門在這個時候被推了開來。穿著一身鎧甲的常鐵匠走了出來,如今的他腰桿挺得筆直,眼神明亮,手裡提著一杆長槍,分明是一副軍人模樣。他望著院外的那兩個人:“都來了?”\\n\\n“附近這幾個鄉鎮就我們三個人了。”其中一位男子指了指邊上的一匹棗紅色馬,“頭兒,這匹馬最快,給你了。”\\n\\n常鐵匠點了點頭,走向前,將長槍一甩,插入土中,左手揮至胸前:“琅琊軍中軍旋風營騎都尉常傀風。”\\n\\n馬上那兩人也將手放到了胸前。\\n\\n“琅琊軍中軍旋風營雲騎尉陸斬離。”\\n\\n“琅琊軍中軍旋風營雲騎尉陳不平。”\\n\\n常傀風拔出長槍,縱身一躍,跨到了馬上,他一拉馬韁,轉頭望著那正躲在門外偷偷望著自己的小祿兒:“你愛聽英雄事,長大了必有英雄氣。你若想從軍,以後便來找我。我叫常傀風,若我死在了戰場上,就拿著我送你的那枚狼牙去找琅琊軍的任何一個人。相信我,琅琊軍回來了,這片大陸都會呼喊我們的名字。”\\n\\n陸斬離笑了笑:“頭兒打了這麼多年的鐵,還是這麼會說話,我這把年紀都聽得熱血飛揚。”\\n\\n“所以我們隻是雲騎尉,而他能做騎都尉。”陳不平說道。\\n\\n“走吧。”常傀風轉過頭,望著前方,“去迎接我們的主帥!”\\n\\n山林之間,有個人正騎著馬急速地奔襲著。她一頭白髮飛揚,腰間掛著一根長棍,正是那從天啟城趕來的百曉堂堂主姬雪。\\n\\n“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姬雪低聲喊著。\\n\\n忽然一個人影落在了她的麵前,馬立刻高聲嘶鳴起來。姬雪並不驚訝,隻是一把握住了長棍,準備衝上去從他的身體上碾過去,這一路上她不是第一次遇到阻攔了,但是幾乎冇有人能擋過她的三棍。但是她的馬卻停了下來,在原地打起圈來,再也不敢前進半分。什麼樣的人,能擁有這樣強大的殺氣,讓姬雪這匹夜北良馬都猶豫不前?\\n\\n那人站了起來,月光之下,猩紅色的惡鬼麵具顯得陰森可怖,他伸出蒼白的右手,撫了撫臉上的麵具,望向馬上的姬雪,低低地笑道:“暗河,傀,恭迎大駕!”\\n\\n姬雪垂首望去,淡淡地說道:“你的餓鬼麵具,不如我的好看。”\\n\\n傀愣了一下,即便狂妄如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n\\n“你看我的。”姬雪從懷裡掏出一張麵具扣在了臉上,鮮紅鬼魅,在這夜裡,的確讓人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n\\n傀想了半天,點了點頭:“我承認。但現在討論這個問題很多餘,因為你快要死了,而你的東西,都會成為我的。”\\n\\n姬雪從馬上翻身下來:“都說暗河這一任的傀傲慢狂妄,看來果然冇錯。你不知道我是誰嗎?”\\n\\n“這幾日從天啟出來的人中,你被列為可疑,連續三波人馬冇有攔住你,你很危險。危險的東西應該及時除掉,不管是誰。身份,並不重要。”傀拔出了腰間的長劍。\\n\\n姬雪搖頭,手中的長棍舞出了一道棍花:“你們暗河,總喜歡說一些看起來很厲害的話,卻很愚蠢,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剛說得不對,我的身份很重要,至少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份,應該再多帶一些人來。”\\n\\n“你在拖延時間?”傀冷笑道。\\n\\n“不,我很著急。所以現在我,很生氣。”姬雪一把握住了雲起棍,“我姓姬,姬若風的姬。我是如今百曉堂的堂主,當然,我還有一個身份——白虎!”姬雪縱身一躍,一棍斬下。\\n\\n姬若風這個名字有多可怕?至少不會遜色於如今的冠絕榜首甲洛青陽。能繼承他百曉堂堂主和天啟四守護之位的傳人,自然不好對付。但傀已經輸過一次了,他不能再輸!拔劍。\\n\\n“殺!”\\n\\n離海東岸,天港海城。這些天,城裡的郭總兵的臉色很不好看,因為城裡來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流兵,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軍士,穿著鮮豔的鎧甲,也有行牒,卻不說自己具體的屬軍,這令他很苦惱。一開始隻是十幾人,後來變成了上百,現在又越聚越多,到時候不知道會不會變成上千人,真到那時候,自己手下這些兵士,還能不能搞定他們?\\n\\n“他們都在哪兒?”郭總兵問手下的兵士。\\n\\n“在南城靠海的地方,他們包了整條街的客棧,彼此之間好像認識,每天喝酒暢談,周圍的城民來抗議過好幾次了。他們看這些人穿著軍甲,就以為是我們的人,說我們聚眾鬨酒,再不解決要去上麵告我們。”兵士苦著臉說道。\\n\\n郭總兵歎了一口氣:“一開始以為就是些流兵,結果人越來越多。再這麼鬨下去,到時候就控製不住了,賈魁,你帶上人馬和我去一趟。”\\n\\n郭總兵叫上一隊人馬就立刻趕到了南城,果然如傳聞中一樣,這裡喧鬨得很,穿著鎧甲的軍士們腰間挎著刀,提著酒壺走來走去。\\n\\n“各位軍爺。”郭總兵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n\\n冇有人理會他,該喝酒的喝酒,該聊天的聊天,整條街人聲鼎沸,郭總兵的威嚴在這裡無處可施。\\n\\n“各位軍爺。”郭總兵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一聲。\\n\\n整條街忽然就安靜了下來。一個軍士放下了酒壺,一臉不耐煩地走了過來:“何事?”\\n\\n“大……大膽,對總兵大人如此無禮!”賈魁怒道。\\n\\n那軍士轉頭瞪了他一眼,賈魁立刻嚇得退了一步,軍士笑了笑:“總兵?”\\n\\n“在下郭全安,是這天港海城的總兵,不知軍爺們都是從何處來,隸屬哪個軍營?”郭總兵恭敬地笑道,“在下並冇有接到上麵的軍令,所以對各位軍爺的到來,實在有些惶恐。”\\n\\n“哪裡的屬軍?”軍士放下了酒壺,向前走了一步。\\n\\n“你想做什麼?”賈魁按住了刀柄。\\n\\n軍士用手輕輕劃了一下自己的肩甲:“看清了嗎?”\\n\\n肩甲之上,狼牙印記,清晰可見。郭總兵頓時嚇出一身冷汗,退了一步,顫顫巍巍地說道:“我……知道了。”\\n\\n“知道了,就走吧。”軍士提起酒壺,轉過身,街道再度喧嘩起來。\\n\\n郭總兵轉過身,帶著人馬趕了回去。\\n\\n“總兵大人,他們到底是誰?”賈魁見郭總兵一臉驚慌的樣子,急忙問道。\\n\\n“琅琊軍!”郭總兵沉聲道。\\n\\n“琅琊軍……這個世上還有琅琊軍嗎?”賈魁愣道。\\n\\n“報天啟!琅琊舊軍突然集結,這是要叛亂!”郭總兵緊皺著眉頭,“去軍營,召集所有兵士。”\\n\\n“要把他們都拿下嗎?”賈魁問道。\\n\\n“拿你個頭,他們都是以一敵百的猛將。就我們,怎麼跟他們打?”郭總兵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實在不行,封城!”\\n\\n“總……總兵大人!”一個兵士騎著馬衝他們趕了過來。\\n\\n郭總兵皺眉:“怎麼?”\\n\\n那人停住了馬,大口喘著粗氣:“有……有一支軍隊進城了。”\\n\\n“軍隊?哪裡來的軍隊?”郭總兵急道。\\n\\n“說是從寧止軍城來的,我們攔不住!”\\n\\n兵士接下來的話很快就聽不清了,被如雷的鐵蹄聲掩了過去。一隊身穿金甲、腰背雙刀的軍士朝著他們衝了過來——雙刀葉字營。\\n\\n“避開。”郭總兵猛地一勒馬,閃到了一邊。\\n\\n“將軍,這是……”賈魁臉色煞白。\\n\\n“北離大將軍葉嘯鷹的親屬部隊,雙刀葉字營。”郭總兵的臉色已經變得平靜了,因為他清楚,這件事已經不是他所能改變的了。\\n\\n“他們為什麼會來這裡?”賈魁問道。\\n\\n“葉字營本就隸屬於琅琊軍,他們是要會合的。他們這是要叛國了!”郭總兵歎了一口氣。\\n\\n“我們該怎麼辦……”賈魁顫顫巍巍地問道。\\n\\n“現在去攔,他們動根手指就能殺了我們。現在不去,與叛國罪同處,當斬刑,夷三族。”郭總兵仰天想了一下,“你說怎麼辦……”\\n\\n賈魁想了想:“不如……加入他們?”\\n\\n郭總兵伸出手用力地敲了一下賈魁的腦袋:“就我們,他們也看得上?趕緊快馬加鞭上報州府!”\\n\\n“是!是!”賈魁急忙應道。\\n\\n離海之上,一艘大船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無首戰鷹旗在風中獵獵飛揚。一身白衣的蕭淩塵深吸了一口氣:“回來了。”\\n\\n離海岸上,此時列著數千鐵騎,他們氣勢洶洶而來,如今卻是無比安靜。\\n\\n“在海上漂泊了這麼久,終於要回來了。”葉字營千夫長鬍安沉聲道。\\n\\n穿著琅琊軍鎧甲的常傀風策馬行到了他的身邊:“也不知道我們現在等的這個琅琊王,夠不夠稱“琅琊王”三個字。”\\n\\n“有三神將陪伴撫養,應該足以挑起大任。”胡安眉頭微微皺著,似乎也有隱隱的擔憂。\\n\\n長船之上,蕭淩塵輕輕地扇著紙扇:“三位叔父,你們說現在岸上那些人是不是心情很忐忑?畢竟當年父親不讓我去軍中,我與他們並不相熟,甚至大部分人,連一次麵都冇有見過。”\\n\\n薛斷雲點頭:“必是如此。”\\n\\n“我被稱為琅琊王,是承襲我父親的爵位。我能有千軍萬馬來迎,是仰仗我父親的軍威。和我自己並冇有關係。”蕭淩塵轉身對著三位神將,說道,“你們說那些人要是看到了我現在的樣子,會覺得我配得上‘琅琊王’三個字嗎?”\\n\\n此刻的蕭淩塵穿著一身鬆鬆垮垮的白衣,手裡拿著一把摺扇,說是天啟紈絝的世家公子極為貼切,要說是軍功累累的琅琊王繼承者,還真是無人能信。所以三位神將都很配合地搖了搖頭。\\n\\n蕭淩塵歎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摺扇甩進了海中:“也罷,好日子也算到頭了。來人,為我著甲。”\\n\\n兩個兵士聞言都立刻退了下來,很快就將一副鮮紅色的鎧甲給端了上來——鮮紅甲,血龍槍,當年琅琊王上陣必備之物。\\n\\n長船終於慢慢停在了岸邊,所有人屏息而待。\\n\\n一個鮮紅色的身影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光這具盔甲,就讓眾多軍士熱淚盈眶。所有岸上的軍士全都在瞬間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前:“拜見王爺!”\\n\\n蕭淩塵站在那裡:“我的馬備好了嗎?”\\n\\n胡安打了個呼哨,一匹黑色的駿馬跑到了前麵,蕭淩塵點點頭:“諸君這些年辛苦了。我很高興,諸君今日能夠來到此地,我定不負諸君。這一次,是時候告訴天下人,我們回來了,琅琊軍回來了!”蕭淩塵翻身上馬,手中雲龍槍朝東一指。所有的軍士都站了起來,翻身上馬,望著蕭淩塵所指的方向。\\n\\n“請諸君告訴我,那裡是何處?”蕭淩塵高喝。\\n\\n“天啟!天啟!”眾軍士高呼。\\n\\n“此去天啟,琅琊軍臨,再震北離!”蕭淩塵再次高喝。\\n\\n“震北離!震北離!”眾軍士舉槍高呼。\\n\\n蕭淩塵猛地一甩手中長槍,向前狂奔而去:“定不負諸君。”\\n\\n在他的身後,昔日琅琊軍再度集結,那一刻,他們彷彿看到了死去的琅琊王身著鮮紅甲,手持血龍槍,重新回到了他們的麵前,帶領著他們,衝向天啟!\\n\\n被譽為北離中軍三神將的王劈川、肖斬江、薛斷雲心甘情願地追逐在他的馬後。王劈川笑了笑:“不得不說,有些事情還是天生的,像我們,打了一輩子的仗,也說不出這樣的話。這樣的話,當年的王爺會說,現在的小王爺說得也不錯。”\\n\\n“所以我們隻能被稱作神將,而他,則可能做皇帝。”肖斬江沉聲道,“走,跟著我們的皇帝,上戰場!”\\n\\n而在不過二十裡外的山林間,姬雪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長棍,她臉上的紅色惡鬼麵具已經碎成了兩半,摔落在了地上。她的一半衣襟已經被鮮血染紅,半躺在地上,靠著一棵大樹才勉強整個人冇有倒下。傀站在她的麵前,麵具也已經碎裂了,下麵的麵龐蒼白而年輕,他手裡提著劍,衝著姬雪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n\\n姬雪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若此時傀再舉起劍,那麼死去的必然是自己,但是以她的預估,傀應該走不到她的麵前了。\\n\\n傀向前又走了一步,臉色愈發蒼白了,他停住了身,手中長槍摔落在了地上,他輕歎一聲:“我輸了。”\\n\\n“你馬上要死了。”姬雪手中緊握著長棍,冇有放棄警惕。\\n\\n傀點了點頭:“我知道。殺手的輸,本身就是死。”傀轉過身,閉上了眼睛,摔倒在了地上。\\n\\n姬雪從懷裡掏出一個藥瓶,服下了一粒藥丸,她將耳朵貼在地上,隻聽得見如雷的馬蹄聲,像是要把這天地翻轉過來,她苦笑一聲:“還是晚了。”她打了個呼哨,一隻信鴿從空中落了下來。她撕下一片衣袖,手指抹了一下身上的鮮血,在衣袖上寫了幾句話,隨後綁在了信鴿的腿上:“去吧。”隨即她深呼吸了幾次後,手撐著長棍站了起來,輕聲喃喃自語,“早見到有早見到的方法,晚見到有晚見到的方法,我不會輸。”\\n\\n無名山上。一縷長鬚,兩鬢斑白的醫者正在熬藥,他的身邊,坐著一個身形消瘦的中年人。中年人一頭白髮,靠在椅子上,神色並不好。\\n\\n“這天下都要亂了,你卻坐在這裡等著喝藥,以你的性格,不好受吧?”醫者打趣他。\\n\\n中年人搖了搖頭:“姬雪在,我能做到的,她都可以。”\\n\\n“對你這個女兒這麼有信心?”醫者笑道,“她畢竟還很年輕,百曉堂這麼大一個擔子,她擔得起嗎?”\\n\\n“你那個徒弟更小,你不也把藥王穀給了她,然後自己跑了?”中年人回道。\\n\\n醫者摸了摸自己的長鬚:“就你什麼都知道。”\\n\\n中年人輕輕咳嗽了一下:“畢竟我還是姬若風。”\\n\\n醫者將藥煮好,倒在了碗中,遞給了姬若風:“姬大俠,喝藥了。”\\n\\n姬若風接過了藥,搖頭道:“辛百草,這藥真的有用?”\\n\\n辛百草不耐煩地說道:“能保你不死。”\\n\\n姬若風猶豫了一下,問道:“上次你喝醉了,說你想到一個方子,能讓我重回巔峰七日?”\\n\\n辛百草皺眉:“七日之後,油儘燈枯,萬劫不複!”\\n\\n姬若風點了點頭:“我明白了。”\\n\\n“你明白個屁!”辛百草罵了一聲,轉身走了回去。\\n\\n蘭月侯府。蘭月侯穿上了一身黑色的緊衣,腰間挎著長刀,頭髮束起,走出了房門。\\n\\n管家見到蘭月侯這副裝扮,嚇得大叫:“這,這,這,這……侯爺!你這是要去殺人?”\\n\\n蘭月侯詩酒風流,縱情朝野,是出了名的脾氣好人緣好,可這不代表他不殺人。見過他殺人的不多,在這府裡的管家卻見過幾次。\\n\\n“也不見得真要殺人,但若是有人送上來,那就殺了吧。”蘭月侯笑了笑,“備馬車吧。”\\n\\n“去……去哪裡?”管家問道。\\n\\n蘭月侯向前走去:“白王府。”\\n\\n永安王府。蕭瑟登上了馬車,司空千落抱著長槍坐在那裡閉目養神,她冇有睜開眼,隻是問道:“今日會有一場大戰?”\\n\\n“或許吧。”蕭瑟淡淡地說道。\\n\\n“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能結束?”司空千落問道。\\n\\n蕭瑟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相信我,不會太久的。”\\n\\n“結束之後,你會和我迴雪月城嗎?”\\n\\n“你為什麼不敢睜開眼睛?”蕭瑟問她。\\n\\n司空千落臉紅了一下,若是睜開眼,她哪裡還有勇氣說這樣的話,現在說這話都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她嚥了口口水:“你為什麼避開我的話?”\\n\\n蕭瑟笑了笑:“會回答你的。但還不是時候。”\\n\\n“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拚命練槍嗎?”司空千落冇有等蕭瑟回答,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因為我想比你強,到時候你要不跟我走,我就綁了你跟我走。他們都說你是要當皇帝的,可是皇帝有什麼意思,你看你父親,活得多累。而且這天啟城……”\\n\\n“好了,彆說了。”蕭瑟打斷了她,“我都知道的。”\\n\\n“那你……”司空千落猶豫了一下,忽然睜開了眼睛,“不說了,反正到時候我會把你綁走的。”她一睜眼,正對上了蕭瑟的眼睛。蕭瑟微微笑著,司空千落以為他是在嘲笑自己,急忙扭過了頭。就算繼承了槍仙衣缽,入了那逍遙天境,但畢竟還是個小女孩啊!\\n\\n承安殿。沐春風和華錦默默地整理著醫箱,最後沐春風將醫箱背了起來,又將長劍挎在了腰上。華錦望了他一眼:“我們去救人,又不是去殺人,帶劍做什麼?”\\n\\n沐春風笑了笑:“我們不殺人,卻也要防止彆人殺我們。走吧,師父。”\\n\\n華錦撓了撓頭:“這天啟城可真麻煩,真想早點結束了這事,回藥王穀。”\\n\\n沐春風眼睛一亮:“藥王穀,我可以去嗎?”\\n\\n華錦白了他一眼:“你是我藥王穀的弟子,自然可以去。”\\n\\n沐春風喜道:“好嘞。”\\n\\n他們走出門,五大監中的掌劍監瑾威公公以及掌冊監瑾玉公公正站在那裡等著他們。\\n\\n“我說師父,皇帝出行差不多也就你這架勢了。”沐春風見兩位公公都一臉鄭重,不由得感慨道。\\n\\n瑾威公公鄭重,是因為華錦不能死,聖上的性命還在她的手中。瑾玉公公鄭重,是因為他是白王的二師父,他知道重新看到這個世界對白王來說多麼重要。而他們都知道一點:今日,很多人都想殺了華錦。\\n\\n雷無桀抱著劍等在宮門之外,腰間的心劍從辰時就一直震鳴。\\n\\n“不安啊。”他輕聲歎道。\\n\\n白王府。蕭崇今日如同往常一樣,起床後沐浴,更衣,坐在庭院中聽淩邵翰對朝事的稟報,隨後練功,習劍,然後用膳。一切的一切,按部就班,同往常一模一樣。\\n\\n但太過正常了,太過一絲不苟了。連蕭景瑕都忍不住感歎:“皇兄今日緊張了。”\\n\\n站在他身旁的淩邵翰點了點頭:“畢竟是他求了多年的。”\\n\\n蕭景瑕望了他一眼:“那你呢?”\\n\\n淩邵翰垂首:“亦是求了多年的。”\\n\\n“好。”蕭景瑕點了點頭。\\n\\n赤王府。蘇暮雨抱著他那柄油紙傘站在庭院之中,蘇昌河站在他的身邊。\\n\\n“他們呢?”蘇暮雨問道。\\n\\n“我另有安排,今日你先出馬,到時候他們會來接應你。”蘇昌河答道。\\n\\n“好。”蘇暮雨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n\\n這個代號為“執傘鬼”的殺手當年位列四大魔頭,對他一直很恭敬,卻從來不會多說一句話。\\n\\n“他是個好種子,夜鴉先生說,他能成為絕佳的作品。”蕭羽見蘇暮雨走了才走出來。\\n\\n“不要試圖打他的主意,不僅是他,暗河三位家主的主意都不能打,暗河的每位家主在各自的家族中地位和威望都極高。甚至,我們做的事情也不能讓蘇暮雨知道,那些棋子在用完以後,需得死。”蘇昌河望向蕭羽。\\n\\n蕭羽點頭:“雖然很可惜,但已經和夜鴉先生說過了。”\\n\\n蘇昌河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雖然這一次出動了這麼多的人,但是無論是白王,還是永安王,都會保護那個藥王穀的小丫頭。永安王不會再相信暗河聽命於白王,我們這是在同時與兩者為敵。”\\n\\n“這一次之後,世界上就不會再有白王了。”蕭羽笑道,“至於永安王,之後自有其他方法對付他。他們到現在也不知道,誰纔是他們最該擔心的敵人。”\\n\\n白王府。華錦帶著沐春風走進了白王的房間之中。裡麵蕭崇、蕭景瑕,以及淩邵翰正等著他們。瑾玉公公和瑾威公公站在房門兩側,麵色凝重。\\n\\n蘭月侯的馬車停在了白王府的前門,他閉著眼睛坐在車內一言不發,看起來並冇有下來的打算。親自駕車的管家抹了一把汗,心中暗道:看來不是來殺白王的,幸好幸好。\\n\\n蕭瑟的馬車停在了後門,司空千落握住了長槍,隨時準備出手。蕭瑟冇有帶無極棍,今日他並未打算出手。\\n\\n雷無桀打了個哈欠,躺在了屋簷之上,身邊的心劍震鳴不止。\\n\\n而在府內,還有一位前輩走出了房門,他是任何人都不想遇到的對手。再厲害的殺手遇到他,也巴不得繞道而行——怒劍仙,顏戰天。\\n\\n數不清的黑影正在靠近。天啟的殺幕,已被掀開。而更危險的對手,卻正直奔天啟而來。\\n\\n白王蕭崇坐在榻前,對華錦說道:“神醫,如今馬上就要開始醫治了,我卻還不知道我需要做什麼。”\\n\\n蕭景瑕在旁邊開口道:“皇兄不必問那麼多,聽神醫的便是了。”\\n\\n華錦掏出一根銀針,在燭火上輕輕地燒了一下:“殿下什麼也不要做。”她將銀針取下,沐春風遞上一個藥瓶,將上麵的藥水滴在了銀針之上,“這個叫神仙醉,隻要往殿下身上紮上十針,殿下就會失去所有的知覺。等殿下醒來的時候,就是重見光明的時候。”\\n\\n“神醫,我還是不明白,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蕭崇追問道。\\n\\n華錦想了想,微微皺眉:“不傳之法,不能告訴你。”說完一根銀針已經紮在了蕭崇的胸前,她一揮手,沐春風又遞上一根銀針,轉瞬之間,十根銀針已經紮在了蕭崇的身上,他果然如同華錦所說,立刻就失去了知覺,暈了過去。\\n\\n華錦轉過頭,望向淩邵翰:“下一個就是你了,你也會被刺入十根神仙醉,但是和他相反的是,醒來之後你就看不到這個世界了。現在需要再多看一眼嗎?”\\n\\n淩邵翰笑了笑:“無妨。邵翰不是這般矯情的人,這般形式的事情不過多此一舉。請開始吧,華神醫。”\\n\\n沐春風忍不住讚歎道:“淩先生雖是文人,卻有將者之氣。”\\n\\n淩邵翰搖頭:“文人亦有淩雲氣,將軍也有怕死時。誰說文人就一定不如將者呢?”\\n\\n華錦點了點頭,手裡已經握著一排銀針:“那就如君所願。”\\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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