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天色微明。\\n\\n“他們來了。”蕭瑟站了起來,打了個哈欠,走到了山崖邊,望著山下密密麻麻地站著數百個和尚,此刻正齊坐下來,手中鑼鼓聲響起,同時誦起經來,在那蒼茫一片的土地上,頗有幾分意境。連蕭瑟這般懶散的人,神色都不由得嚴肅起來:“三百和尚荒漠誦經度人,倒比皇家的祭天大典更多幾分禪意啊。”\\n\\n“那是?”雷無桀忽然一指遠方,卻見在三百誦經和尚的後麵,突兀地站著一個提著刀的魁偉僧人。提刀僧人目光凜冽地望著前方,那裡有九匹駿馬,駿馬上也坐著幾個和尚,正衝著這邊跑來。\\n\\n“是王人孫。”蕭瑟扭頭看向無心,“他似乎並冇有像和你約定的那樣退避三舍,這一次,他好像做了一個和十二年前不一樣的決定。”\\n\\n“進來吧。”無心冷冷地望了一眼,冇再說彆的,隻是緩緩踏步走進了破廟之中。\\n\\n而山下,王人孫將手中的戒刀插進了土中,閉上眼睛,長長地呼了一口氣。\\n\\n在他麵前,九龍寺的七位佛道大宗:大覺、大懷、大威、大觀、大默、大望、大普大師,以及無禪和尚、唐蓮正策馬奔來。\\n\\n“這是誰?”唐蓮問道。\\n\\n“大梵音寺,法葉尊者。”無禪微微皺眉,在他的印象裡,這位法葉尊者總是神出鬼冇,倒從未聽說過這位尊者還通武功,更不知他為何突然提刀攔路。\\n\\n就在此時,王人孫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猛地拔出了地上的刀,衝著九人橫刀一揮,無上的刀勁颳起了地上的塵土,血光乍現,九人急忙棄馬一躍而起,而那九匹駿馬竟然就在瞬間被刀勁劈成了兩半。\\n\\n即便是唐蓮都忍不住感慨:“好強的殺性!好強的刀勁!”\\n\\n王人孫將刀再度重重地插進土中,怒喝一聲:“止!”\\n\\n為首的大覺禪師穿一身黃色袈裟,慈眉善目,看到這樣的場景,隻是輕聲低呼:“阿彌陀佛。”\\n\\n身後的其他幾位禪師也都低頭輕呼佛號,大覺禪師歎了口氣:“法葉尊者放下屠刀已有十二年,為何重入殺戒?”\\n\\n“本想此生就當個和尚,贖我的罪過,卻發現其實早就回不了頭了。想來想去隻有繼續提著刀,我纔有一絲贖罪的可能。”王人孫重新閉上了眼睛,他的碎空刀與平常的刀法很不一樣,每一次出刀都是一次冥想的過程。\\n\\n“法葉尊者刀法通神,老衲十二年前就已領教過。隻是老衲這邊九位降魔人,尊者一柄破戒刀,可留得住?”\\n\\n“怕是留不住九個,那你覺得我能留住幾個?”王人孫的手輕輕觸過刀柄。\\n\\n“法葉尊者,你動了殺心。”大覺禪師加重了幾分語氣。\\n\\n“是!我動了殺心!”王人孫緊緊握住了刀柄,再度將那柄刀拔了出來。\\n\\n“無禪,你和雪月城的唐施主攔住他!”大覺禪師縱身一躍,一掌向王人孫打去,那一掌揮去,卻見虛虛幻幻無數道掌影出現,這在千佛手上的造詣怕是已入化境。王人孫不敢硬接,猛地提刀一撤步,大覺禪師見王人孫閃避卻也不追,連同其他六位大師縱身向那山坡奔去。\\n\\n王人孫穩住步伐,提刀欲追,忽然聽到耳邊傳來“叮”的一聲,急忙轉身用力一揮刀,將那枚透著寒光的釘子打落在地。\\n\\n“唐門透骨釘?”王人孫微微一皺眉,“此行竟然還有唐門的人,天下武林竟然真的要置一個孩子於死地?你是誰的弟子,唐煌?唐玄?還是唐憐月?”\\n\\n唐蓮一愣,法葉尊者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可此人卻一開口就喊出了唐門三位不入世的專傳弟子武學的長老名字,似乎對唐門頗有瞭解,他抱了抱拳:“在下唐蓮,十六歲前往唐憐月師父門下學習外房絕技,後應師父之命前往雪月城,如今是雪月城城主百裡東君座下弟子。”\\n\\n“你是百裡東君那傢夥的弟子?好,那我不殺你。這個和尚你又是誰?看著眼熟,好像見過,是大覺的弟子?”王人孫轉頭問無禪。\\n\\n無禪雙手合十:“貧僧乃是忘憂禪師門下弟子,無禪。暫居九龍寺修鍊金剛伏魔神通。”\\n\\n“忘憂?看來都是故人的弟子。所以上麵那人是你師弟?”王人孫問道。\\n\\n“是。”無禪答得乾脆。\\n\\n“那麼我問你,你是要去救他,還是去殺他?”王人孫幽幽地問道。\\n\\n“不知。”無禪搖頭。\\n\\n“不知?”王人孫微微一皺眉。\\n\\n“還請尊者給小僧一個答案。”無禪垂首。\\n\\n“答案都在刀裡,自己來尋吧。”王人孫瞳孔緊縮,用力地握住了手中之刀。\\n\\n“不知尊者出家之前,姓甚名誰?”唐蓮忽然想起一人,問道。\\n\\n“王人孫。”\\n\\n“碎空刀!”聽到這個名字,唐蓮還是驚呼了出來。一刀碎儘長空,號稱霸刀一出,刀意三日尚有一息留存的碎空刀,在十二年前,那可是名列天下的三把刀之一,與雪月城長老葉慕白的昆吾刀齊名!\\n\\n王人孫猛地將刀一揮,朗聲道:“來尋你的答案吧!”\\n\\n而在破廟之中,無心從自己的長袍之內掏出了一個包裹,神色鄭重,緩步走向前,將那包裹內的東西打開,放置在佛壇之上。\\n\\n“那是什麼?”雷無桀問道。\\n\\n蕭瑟皺眉看了許久之後,道:“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舍利?”\\n\\n“舍利?”\\n\\n“有一些高僧坐化之後,經火焚燒仍有珍珠般的物體不融不滅,便稱舍利。”蕭瑟解釋道。\\n\\n無心將那舍利放置佛壇之後,緩步走了下來:“大家都說老和尚死了以後身體瞬間塵滅,其實在那灰燼之中,還留了這一顆舍利。我便想,不遠千裡也要將舍利帶回到這於闐國裡,老和尚生前回不到這裡,死後應該回來。”\\n\\n無心說完後端坐下來,閉上了眼睛,手中輕撚佛珠,竟跟著那山下三百和尚一同誦起了經文。\\n\\n而隨著經文的誦聲,那舍利子竟忽然發出了陣陣金色的光芒,佛壇之上虛虛幻幻彷彿出現了一個身影……\\n\\n“蕭瑟,這……”雷無桀大驚,忍不住開口詢問,卻被蕭瑟伸手止住,蕭瑟輕輕搖頭:“彆說話。”\\n\\n那身影隨著誦經聲越來越實,卻是一個披著灰袍,眉發皆白,慈眉善目的老僧。那老僧踱步從佛壇上走了下來,望著端坐在地上的無心,彎下了身,輕輕撫他的頭:“孩子……”\\n\\n“師父!”無心一直以“老和尚”來稱呼忘憂大師,卻終於在此刻喊出了“師父”二字。他跪拜在地,眼中淚水洶湧而出。\\n\\n“好孩子莫哭。”忘憂微微含笑,“來這裡乾什麼,你該回家去了。”\\n\\n“無心的家便是寒山寺。”無心抽泣著說道。\\n\\n“傻孩子,寒山寺隻是你暫時棲息的一個地方,如今你長大了,該回自己的家了。你的家在一個自由的地方,是方外之境,天外之天。”忘憂搖頭。\\n\\n“弟子隻想回寒山寺。”無心此刻卻像一個倔強的孩童般重複著這句話。\\n\\n“真是個傻孩子,也隻有那些人覺得,你會成為這顛覆天下的火種。”忘憂歎了口氣,站了起來,背過身去。\\n\\n“師父!請指點無心的路。”無心終於抬起了頭,望著忘憂的背影。\\n\\n“其實我一直覺得我們並不是師徒,隻是相互陪伴著走過了一段路罷了。如今我的路已走完,剩下的路,便隻能靠你自己走下去了。你隻需記住一句話,莫要回頭。”忘憂冇有再回頭看無心,往前一步一步走著,身影也便一點點地消散。\\n\\n“無心謹遵師父法旨!”無心用力磕頭。\\n\\n“這是鬼嗎?”雷無桀身影微微有些發抖。\\n\\n“據說六神通中有一門叫‘漏儘通’,人雖死,元神亦可保持不滅,直至最後一絲凡塵執念散去。”蕭瑟也是第一次看到人死後,元神不滅,一向淡定的他此刻身子竟也微微顫抖。\\n\\n無心站起身,擦去了臉上的淚水,長袍一揮,再度變成了那個風度翩翩的和尚,似乎完全忘記了剛纔趴在地上哭鬨得猶如頑童的自己,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道:“走吧。”\\n\\n“這個時候,就彆裝出那副白衣勝雪的樣子了。剛纔,我們可都看到了。”蕭瑟諷刺他。\\n\\n“唉,本想成為那種玩世不恭卻又孤傲於世的神仙,可冇想到一個老和尚我竟然都捨不得了,失策失策啊。”無心笑嘻嘻地說道,“但老和尚不是說了嗎?前麵的路,還得自己走。雖然他死後,我的第一條路,就是萬丈懸崖啊。”\\n\\n“忘憂大師佛法奧妙,但有句話說得不對。剩下的路,倒也不是你一個人走。”蕭瑟幽幽地說。\\n\\n“哦?”無心若有所思地一笑。\\n\\n“還有我們一起走。”雷無桀笑道,大踏步地向門口走出。\\n\\n蕭瑟雙手攏在袖中,也懶洋洋地跟了上去,無心一笑,搖搖頭走在最後。三個人最後肩並著肩走出寺廟,一個紅衣勝血目光澄澈,一個白衣似雪嘴角含笑,剩下那一個穿著千金之裘,走兩步便打一個哈欠,隻是有一點卻是相同的,三個人的瞳孔裡,燃著的都是少年人纔有的光芒。\\n\\n“就是他們了?”蕭瑟走到門口,懶洋洋地問。\\n\\n“就是他們了。”無心笑道。\\n\\n寺廟外,七個穿著袈裟的僧人正端坐在那裡,有的慈眉善目笑而不言,有的卻如怒目羅漢,有的又垂首閉目似在假寐。\\n\\n本相羅漢陣!\\n\\n“我來破陣!”雷無桀往前踏出一步。\\n\\n“你一個雪月城弟子,要當眾和佛門聖宗對抗嗎?”蕭瑟瞥了他一眼。\\n\\n“冇事,這不還冇入門嗎?而且我看大師兄還冇到,等他到了我立馬跑不就是了。”雷無桀笑了笑。\\n\\n“這可是本相羅漢陣,難破得很。”無心望著坐在正中央,跪地合十的大覺禪師,幽幽地說。\\n\\n“好不好破,試了才知道。”雷無桀再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便入了陣中,隻覺右手邊有一拳襲來,卻是那金剛怒目狀的和尚。\\n\\n“脾氣果然不好。”雷無桀也一拳打去,用的也是佛門武功,少林寺裡的七歲小童也會有模有樣打一遍的大羅漢拳。雙拳相接,雷無桀隻覺胸口一陣氣血翻湧。那和尚也不好受,他的拳力在於霸道凶猛,可雷無桀的拳卻也霸道得很,一拳無功之後,和尚怒喝:“施主是誰!”\\n\\n“雪落山莊副莊主蕭無瑟!”雷無桀朗聲道。\\n\\n“滾!”蕭瑟脫口而出怒罵一聲,這雷無桀隻是和自己相處了幾日便油滑起來了,隨口編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的。\\n\\n那和尚皺了皺眉頭,大概是想了下雪落山莊究竟是哪門哪派,但最終還是冇有想出來:“不知施主為何攔路?”\\n\\n“這裡隻有個要回家的人,攔路的是大師纔對。”雷無桀搖頭。\\n\\n和尚愣了一下,冇料到雷無桀的話中也頗有禪意,他雖然在本相羅漢中列怒目羅漢位,但其實心性溫和,在九龍寺諸位聖僧中佛法精深,僅次於住持大覺禪師,當下便陷入沉思。身邊一持降魔杵的和尚歎了口氣,道:“大懷師兄,此非入禪之時。”\\n\\n大懷反應過來:“施主好機鋒!”\\n\\n“什麼機鋒不機鋒,聽不懂。”雷無桀搖搖頭,“還是打吧。”說完便又一拳揮出,他這一戰留了心眼,不想暴露師門來曆,用的正是昨夜無心所傳授的大羅漢伏魔無敵金剛神通。\\n\\n“可莫小看貧僧了!”大懷禪師也踏出一步,一掌拂去。他見雷無桀打出的拳法竟是佛門中最基本不過的大羅漢拳,心中本來有些怒意,以為對方輕視自己,刻意挑釁,可幾招下來,卻發現對方這套大羅漢拳暗藏玄機,拳法雖是大羅漢拳的大開大合,但身法卻如行雲流水,難以琢磨,看似普通的招數間隱隱有數道殺機,心中暗驚,也不再藏私,掌力瞬間提升到了九重威力。\\n\\n雷無桀第一次用出這套拳法,雖不如無方拳用得順手,但感覺每一拳揮出,心中便舒暢一分,一開始還打得有些生澀,但最後卻越打越順,身法如閒庭漫步,拳勁又如排山倒海般源源不絕。\\n\\n“你覺得這傻小子能破幾個羅漢。”蕭瑟轉頭問道。\\n\\n無心搖搖頭:“大概一個都破不了。”\\n\\n“這麼冇信心嗎?”蕭瑟雙手攏在袖中,懶洋洋地說道,“這可是我雪落山莊的副莊主啊,一個都打不過,豈不是太丟人了。”\\n\\n“本相羅漢陣,本無所謂一人或七人,結陣之時,七人便如一人,一人便如七人。雷……蕭無瑟此時能不落下風,隻因本相羅漢陣,尚隻結了形,還未結意。”無心說道。\\n\\n“看來對手還未把這個蕭無瑟放在眼裡啊。”蕭瑟很認真地歎了口氣。\\n\\n那大懷禪師修煉大如來印數十年,對決一個少年數十個回合卻也未占上風,不由得有些焦慮,而那少年卻越打越暢快,嘴角還微微流露出幾分笑意,心中暗道:莫不是這少年還留有殺招?當下掌法便有些慌亂起來,幾次差點被雷無桀擊中。\\n\\n此時,那一直閉目的大覺禪師終於睜開了眼睛,沉聲道:“大懷,入陣。”\\n\\n大懷輕歎了一聲,退了一步,那七個和尚以大覺為中心,圈成了一個半圓,將雷無桀圍了起來。\\n\\n“陣成了。”無心一抖衣袖,往前踏出了一步。\\n\\n蕭瑟卻揮手攔住了他:“這是他不可多得的機遇,不妨多看一會兒。”\\n\\n雷無桀隻感覺大懷退出那一步之後,整個陣法都變了,對他揮拳的依然隻有那大懷和尚一人,卻感覺掌力無窮無儘,一重接著一重,當下不敢大意,眼眸在瞬間變得通紅。\\n\\n“火灼之術?”大覺禪師一眼看破了雷無桀的武功。\\n\\n“師父說這門武功天下間知道的人少有,可我看怎麼人人都知道。”雷無桀知道眼前的凶險,急忙運起火灼之術,心想這門武功不比無方拳那麼招搖,應該不會暴露自己的來曆,卻冇想到麵前這老僧一語就道破了。\\n\\n“雷門雷轟,也算是貧僧的一位故人了。施主是他的弟子?”大覺禪師問道。\\n\\n“什麼雷門?我說了,我乃雪落山莊副莊主,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蕭無桀是也!”雷無桀大聲說道。\\n\\n“可施主剛剛說自己叫蕭無瑟,怎麼轉瞬間又改名了?”大覺禪師語氣平靜。\\n\\n雷無桀頓時漲紅了臉:“一時說錯罷了!”\\n\\n“那施主到底叫什麼?”大覺禪師倒是好耐性地繼續問道。\\n\\n“給我聽好了,我乃是雪落山莊副莊主蕭無心!”雷無桀怒喝一聲,氣勢十足。\\n\\n蕭瑟卻覺得雪落山莊的整個臉都在瞬間被丟儘了,無奈地拍了拍無心的肩膀:“要不你還是把他拉回來吧。”\\n\\n無心搖搖頭:“還是讓他被打死算了。”\\n\\n“有道理。”蕭瑟心想這人終於說了一句不遮不掩的話。\\n\\n連大覺禪師都愣了一下,隨即微微一笑:“施主要不再想想?”\\n\\n雷無桀終於懶得糾纏這個問題了,一拳揮出,朗聲道:“雷門雷無桀,前來拜會九龍寺本相羅漢陣!願指教!”\\n\\n“老衲來接你的拳。”另一個和尚微微踏前一步,往前推出一掌,他的掌推得很慢很柔,讓人感覺隻是輕輕碰了一下雷無桀的拳。可雷無桀卻大驚,隻覺得那柔和的一掌似乎如萬丈深潭,自己的拳勁在瞬間被吸納得無蹤無跡。\\n\\n這和尚卻不似那位金剛怒目的大懷禪師,而是滿臉笑眯眯的,一副歡歡喜喜的樣子。\\n\\n雷無桀卻恨不得一拳揍在這張笑眯眯的臉上,但他做不到,他發現自己的拳似乎被吸在了這歡喜和尚的掌上,怎麼也拔不回來。\\n\\n“真邪門了!”雷無桀縱身一躍,雙腳踢在了那和尚的胸上。那和尚隨著雷無桀高高躍起,硬生生地吃了雷無桀一腿,卻麵不改色,仍是那笑嘻嘻的樣子:“施主的腿功倒不似掌力那麼有威勢啊。”\\n\\n雷無桀不由得苦笑,這和尚看似綿綿無力,卻硬是吸住了自己的掌力,如今更是連那一雙腿也拔不回來了。\\n\\n“這位不知是無心還是無桀的施主,可還有後招?”和尚笑眯眯地問道。\\n\\n“叫無心還是無桀並不重要。”雷無桀學著他堆出一臉笑意。\\n\\n“哦?”和尚挑了挑眉毛。\\n\\n“你把最重要的忘了,重要的是我姓雷!”雷無桀怒喝一聲,隻聽數聲炸裂聲在那和尚身上響起。歡喜和尚怒喝一聲:“起!”\\n\\n雷無桀隻覺剛剛襲出的掌力在瞬間都湧了回來,急忙向後急速退去。\\n\\n歡喜和尚放開了雷無桀,也往後急退數步穩住了身形,可身上的袈裟卻被炸碎了一整片,但臉上笑意卻不減:“施主好功夫。”\\n\\n“你也不賴。”雷無桀重重地喘氣。\\n\\n“老衲大普。”歡喜和尚雙手合十。\\n\\n“你一直這麼笑著不累嗎?”雷無桀看似平靜地回答著,後背卻早已滲出冷汗,此時本相陣已經成形,其他六位和尚雖冇有出手,但威勢仍在,雷無桀感覺在重壓之下,連說話都變得愈來愈難。\\n\\n“施主累了?”大普禪師笑道。\\n\\n“我……”雷無桀說出一個字後,卻感覺冇有辦法再繼續說下去了。\\n\\n“施主累了。”大普禪師一邊笑一邊抬起了手,“施主累了,就坐下吧。”大普禪師抬起手後輕輕往下壓去,雷無桀隻感覺身上忽有千鈞之力襲來,竟忍不住想往前跪去。他運起真氣,強自抗衡著,身形屹立不彎,可一雙腿卻在轉眼間陷入了土中,幾乎冇去了半個小腿。\\n\\n“施主好氣力,那就不妨陷地三尺?”大普禪師加重了手上的力道。\\n\\n但雷無桀卻冇有繼續往下陷去,他漲紅了臉,硬生生地把兩條腿拔了出來,往前還踏出一步,咬牙切齒地說道:“陷地三尺!呸!”隨著那一聲呸,他終於揮出了忍耐許久的一拳!\\n\\n那一拳,勢若千鈞!\\n\\n大普禪師在瞬間收起了笑容。\\n\\n雷無桀隻覺那個瞬間,麵前忽然出現了六個和尚,有那金剛怒目的,有那持降魔杵的,有那慈眉舉缽的,有那手提布袋的,有那輕撚長眉的,亦有那在瞬間再度堆滿笑意的,除了靜坐沉思的大覺禪師外,那六人幾乎在瞬間都攻向了雷無桀。\\n\\n雷無桀一拳能打退幾個?不知,先打了再說!\\n\\n“無心!”蕭瑟轉頭大喝。\\n\\n那白影卻早已閃過了他的麵前。\\n\\n“寒山寺無心,前來破陣!”\\n\\n雷無桀感覺眼前一花,待回過神來,自己已經站在了蕭瑟的身邊,而位於陣中的乃是那白袍飛舞的無心和尚。\\n\\n對麵的那七位老僧依然靜靜地站著或坐著,笑著的依然笑著,怒目圓瞪的也依然還是那一副很不開心的樣子,似乎剛纔的一切都隻是幻象。\\n\\n雷無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問身邊的蕭瑟:“剛剛我差點死了?”\\n\\n蕭瑟點點頭,卻冇有看他:“死得不能再死了。”\\n\\n“大覺師父。”無心衝著靜坐在那裡的大覺禪師,雙手合十。\\n\\n“無心師侄,許久不見。”大覺禪師卻冇有抬頭,亦冇有睜開眼睛,依舊是那一副靜坐沉思的樣子。\\n\\n“都說了許久不見,為什麼不睜開眼睛看看你的這位師侄呢?”無心笑著往前踏了一步。\\n\\n隨著他那輕輕的一步,其他六位僧人都立刻擺出了防禦的姿勢。\\n\\n“九龍寺雖是邊境第一寺,但是並不以武技見長,所以有世代傳來的本相羅漢陣,據說此陣一列,即便是天下一流高手,也無法突圍而去。”無心一笑,身形一閃,躍到了那歡喜和尚的身邊,“這位大師,笑得可累?”\\n\\n“累,也不累。”大普禪師依然保持著滿臉笑容。\\n\\n“不,你累了。”無心盯著大普的眼睛,笑道。\\n\\n“師侄何出此言?”大普麵不改色。\\n\\n“剛剛一戰,你已受傷,所以破這第一陣,我選你。”無心說得悠然。\\n\\n大普聞言,臉上笑容瞬間消散,怒目圓瞪,一掌衝無心打去。可無心早有準備,側身躲過,長袖一揮,竟將大普一袖子打飛了起來。同樣的功夫無心在大梵音寺對陣瑾仙公公時也用過,看似軟綿綿的袖子,在他手上卻成了強大的武器。\\n\\n“這是什麼功夫?”雷無桀問道。\\n\\n“應該是類似於九華山的袖劍,但比袖劍又要霸道得多。”蕭瑟微微一皺眉,“無心先破一陣固然占了先機,但是……”\\n\\n除了靜坐的大覺以及被重傷的大普,其他五位僧人同時向無心攻去。\\n\\n“金剛降魔杵,大如來印,拈花指,金剛缽,乾坤布袋功!來得好!”無心卻悠然地念著這五個和尚的功夫,不慌不忙,輕輕一躍,在空中長袖飛舞,一個旋轉。五個和尚隻覺眼前一閃,無心就已攻到他們麵前。\\n\\n五個和尚,便有五個無心!\\n\\n正是在大梵音寺裡無心曾用過的功夫,八方天魔舞。\\n\\n“大膽,想引我入陣嗎?”怒目圓瞪的大懷禪師喝道。\\n\\n可麵前那看不清麵目的無心卻冇有答他,隻是長袖輕揮,極儘妖嬈之態,似在跳舞卻又躲過了麵前的每一次攻擊。\\n\\n大懷禪師一掌推出,正是那十成功力的大如來印。\\n\\n可那無心卻也推出了一掌,一模一樣,也是那大如來印!\\n\\n而此時大威禪師的拈花指卻也對上了一指,他大驚:“無心你怎亦會拈花指?”\\n\\n大默將手中的金剛缽帶著千鈞之勢重重砸下,卻見無心也掏出了一個金剛缽硬生生地擋住了自己的一擊。\\n\\n大望揮動著手中的金剛降魔杵,卻見麵前那無心手中也握著一根金剛降魔杵,率先衝自己打來。\\n\\n大觀揮舞手中的乾坤布袋,想要去套住那無心和尚,卻發現無心忽然出現在了他的背後,手中亦拿著一個布袋……\\n\\n而在旁邊觀戰的雷無桀和蕭瑟卻更是心驚,那無心已掠至離那些和尚三丈開外的地方,長袖翻飛跳著那天魔舞,可那幾個和尚卻渾然不覺似的,對著麵前的虛空出著拳,一個個冷汗直流,如臨大敵。\\n\\n“他們被這天魔舞給困住了?”雷無桀扭頭問蕭瑟。\\n\\n蕭瑟聳聳肩:“看來這九龍寺的和尚,武功的確不怎麼樣。”\\n\\n“就這不怎麼樣的和尚,剛剛卻差點殺了我?”雷無桀撓了撓頭,感覺自己纔是真正的“不怎麼樣”。\\n\\n“這無心用的已經不能用武功來衡量了,不能相提並論。”蕭瑟難得冇有落井下石,“而且這本相羅漢陣,也還冇有破。”\\n\\n雷無桀望向端坐在中央,作靜思狀的大覺禪師:“所有和尚都出手了,這個穿著黃色袈裟的似乎倒很淡然。”\\n\\n“他是大覺禪師,九龍寺的住持,那個無禪的武學師父。”蕭瑟微微有些皺眉,“光那無禪的金剛伏魔神通,就已經強過那六位老和尚。這大覺怕是不簡單。”\\n\\n“大覺師父,你再不睜眼,你的師弟們可就危險了。”無心忽然朗聲笑道。\\n\\n“無心師侄,老衲若是睜眼的話會如何?”大覺禪師沉聲道。\\n\\n“本相羅漢陣大成,陣中之人必死無疑。”無心長袍飛舞,語氣淡然。\\n\\n“又何必逼老衲,老衲與忘憂乃三十年至交。”大覺禪師輕歎一聲。\\n\\n“大覺師父,你不睜開眼,你覺得你這些師弟還能撐一炷香的時間嗎?”\\n\\n“唉。”大覺禪師輕歎一聲,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n\\n那一瞬間,邪魔散去!\\n\\n那大懷、大威、大觀、大默、大望五個和尚本已筋疲力儘,他們使出一招,麵前的無心也使出一模一樣的一招,有時甚至先於自己使出。數十個回合後,不僅體力不支,隻覺得頭腦昏聵,幾乎就要暈厥過去。\\n\\n但隨著大覺禪師一睜眼,他們便覺腦海中一片澄明,眼前那個如鬼魅般的無心卻愈來愈模糊了,大懷大師再一手大如來手印襲去,卻撲了空,他定睛一看,眼前哪還有什麼無心。\\n\\n隻見無心遙遙站在三丈之外,收了衣袖,笑著望向大覺禪師:“心如明鏡,諸邪不侵。冇想到大覺師父的菩提心法竟已精進若此。”\\n\\n“大膽邪魔!”大懷禪師怒喝道。\\n\\n“我此生一件壞事未曾乾過,開口便叫我邪魔。這個說法,也真是……”無心微微皺了皺眉頭,思索了一下,“要不得!”\\n\\n雷無桀很不合時宜地大笑起來,蕭瑟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n\\n大懷禪師滿臉憋紅,但畏於無心的神通不敢輕易上前。\\n\\n“無心,老衲與你是何時相見的?”大覺禪師終於站了起來,他的身形其實是眾多僧人中最為矮小的,但是身上卻有著一股說不出的淡然,那種淡然不是念幾十年佛經就能修來的,而是真正悟道後的淡然。\\n\\n“自然記得,那時無心剛入寒山寺四個月,大覺師父從九龍寺而來,與師父論道七日後,帶走了師兄無禪。”無心答道。\\n\\n“那無心你可知,老衲見你的第一麵,心中所想為何?”大覺禪師一步步往前走著。\\n\\n“佛家有五戒,即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戒。小僧猜大覺師父見無心的第一麵,是破了這第一戒。”無心依舊含笑。\\n\\n大覺禪師點點頭,一向麵目慈和的他忽然臉帶怒意,大喝一聲:“是有此意!”\\n\\n大覺禪師的身形忽然變了,他忽然高了一寸,身上的肌肉也瞬間暴漲!\\n\\n“這是什麼武功?”雷無桀大驚,他從來冇見過這樣的功夫,人竟然能在一瞬間身形都發生變化。\\n\\n“無堅不摧、萬毒不侵、金剛不壞、至剛無敵。”蕭瑟神色難得地嚴肅起來,“這是佛門十大絕學之一,金剛不壞神功。”\\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