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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台。\\n\\n“明日就是六皇子的宴席了,都準備得如何了?”屠二爺慢悠悠地喝著茶,問著眼前的九九道。\\n\\n九九道撓了撓頭:“我又不是你千金台的人,我不過是個常串門的賭棍,怎麼還要替你操心這檔子事?”\\n\\n“九爺。”屠二爺站了起來,寬了寬身上的那根金腰帶,“這事很難辦。跟我走吧,隻能親自去看看了。”\\n\\n“二爺彆鬨,不過做幾道菜,也是你千金台搞不定的事?”九九道笑問。\\n\\n屠二爺搖頭:“做幾道菜不是問題,就怕這一席禦宴的重量,能把我這千金之台都給壓垮。”\\n\\n“二爺。”有人輕輕敲了敲廂房的門,“將軍府的葉千金來了。”\\n\\n“你看,來個監工的都是將軍府的千金。你知道整個北離,最可怕的就是這人屠葉嘯鷹了。”屠二爺整了整衣襟,又寬了寬金腰帶,走過去推開了廂房的門,對著麵前的葉若依笑道,“葉姑娘來啦。”\\n\\n葉若依禮貌地笑了一下:“我來看看明日的準備。”\\n\\n“好。”屠二爺點點頭,帶著葉若依走了出去。他們走下了樓,屠二爺指著那些正賭得興起的貴客說道,“明日這裡整片場地都會被清空,擺上精美的楠木桌。我千金台既然能容納上萬人在這裡豪賭,那麼就算是大朝宴也綽綽有餘。隨我來後廚。”\\n\\n葉若依跟著屠二爺來到了千金台的後廚,發現裡麵竟然有幾十個廚師正皺著眉頭準備著食材。整座廚房都是大聲的喧嘩,昂貴的食材擺得到處都是。\\n\\n“都說君子遠庖廚,廚房之地乾淨不到哪裡去,葉姑娘還是不要久待了。”\\n\\n屠二爺對幫廚道:“給我個明日的菜單。”他伸手接過幫廚遞上來的單子,道,“葉姑娘,我們走出來聊。”隨後帶著葉若依走了出去。\\n\\n他拿起單子,看了一眼,就遞給了葉若依:“字太多了,葉姑娘自己看吧。”\\n\\n繡花高一行:八果壘、香櫞、真柑、石榴、棖子、鵝梨、乳梨、楂、花木瓜。\\n\\n樂仙乾果子叉袋兒一行:荔枝、圓眼、香蓮、榧子、榛子、鬆子、銀杏、犁肉、棗圈、蓮子肉、林檎旋、大蒸棗。\\n\\n縷金香藥一行:腦子花兒、甘草花兒、硃砂圓子、木香丁香、水龍腦、使君子、縮砂花兒、官桂花兒、白朮人蔘、橄欖花兒。\\n\\n雕花蜜餞一行:雕花梅球兒、紅消花、雕花筍、蜜冬瓜魚兒、雕花紅團花、木瓜大段兒、雕花金橘、青梅荷葉兒、雕花薑、蜜筍花兒、雕花棖子、木瓜方花兒。\\n\\n砌香鹹酸一行:香藥木瓜、椒梅、香藥花、砌香櫻桃、紫蘇奈香、砌香萱花柳兒、砌香葡萄、甘草花兒、薑絲梅、梅肉餅兒、水紅薑、雜絲梅餅兒。\\n\\n脯臘一行:肉線條子、皂角鋌子、雲夢兒、是臘、肉臘、奶房、旋胙、金山鹹豉、酒醋肉、肉瓜齏。\\n\\n垂手八盤子:揀蜂兒、番葡萄、香蓮事件念珠、巴欖子、大金橘、新椰子象牙板、小橄欖、榆柑子。\\n\\n下酒十五盞:第一盞花炊鵪子、荔枝白腰子,第二盞奶房簽、三脆羹,第三盞羊舌簽、萌芽肚胘,第四盞肫掌簽、鵪子炙,第五盞肚胘膾、鴛鴦炸肚,第六盞鯊魚膾、炒鯊魚襯湯,第七盞鱔魚炒鱟、鵝肫掌湯齏,第八盞螃蟹釀橙、奶房玉蕊羹,第九盞鮮蝦蹄子膾、南炒鱔,第十盞洗手蟹、鱖魚假蛤蜊,第十一盞玉珍膾、螃蟹清羹,第十二盞鵪子水晶膾、豬肚假江瑤,第十三盞蝦橙膾、蝦魚湯齏,第十四盞水母膾、二色繭兒羹,第十五盞蛤蜊生、血粉羹。\\n\\n插食:炒白腰子、炙肚胘、炙鵪子脯、潤雞、潤兔、炙炊餅。\\n\\n廚勸酒十味:江瑤炸肚、江瑤生、蝤蛑簽、薑醋香螺、香螺炸肚、薑醋假公權、煨牡蠣、牡蠣炸肚、蟑蚷炸肚、假公權炸肚。\\n\\n食十盞二十分:蓮花鴨簽、繭兒羹、三珍膾、南炒鱔、水母膾、鵪子羹、鱖魚膾、三脆羹、洗手蟹、炸肚胘。\\n\\n宴尾,時果五盤。\\n\\n饒是將軍府長大的千金小姐,自幼錦衣玉食,也從冇見過如此奢華的盛宴。葉若依拿著單子看了良久,皺眉道:“上麵的這些材料都湊得齊嗎?”\\n\\n“我們是千金台。”屠二爺如此回答。\\n\\n葉若依笑道:“這樣的宴席需要準備多久?”\\n\\n“雕樓小築需七日,天下軒需五日,禦膳房要四日,放到我們千金台,隻需三日。”屠二爺緊了緊那根金腰帶,“自從六皇子那次從千金台離開後,我們千金台的供餐都宣佈暫時關閉了,這也是一大筆銀子。從那天起後廚就在準備這次宴席,相信我,就算是那些王孫公卿,也會被驚到的。”\\n\\n“難怪蕭瑟要把宴席放到千金台。”葉若依讚歎道。\\n\\n“難道這就是九九道天啟美人榜上位列三甲的將軍府千金?果然似天上人。”一個淡淡的聲音忽然響起,眾人抬頭望去,發現有三個人正衝著這邊慢慢行了過來。\\n\\n為首那人生得頗為高大,一身灰衣似乎很有些破舊了,洗得有些泛白,男子神色淡然,有種說不出的蒼涼之感。他的右邊站著一個頗為瘦弱的男子,麵色有些蒼白,至於長相……倒有幾分像是擁有特殊癖好的公卿貴族喜歡的那種“兔兒相公”。左邊是一個頗為豔麗的女子,身材高挑,眉宇之間有幾分英氣。\\n\\n九九道垂首道:“大哥,你來了。”\\n\\n為首的高大男子淡淡地點了點頭,依舊麵無表情。\\n\\n“這是我的三位結拜兄妹。這是我的大哥,獨孤孤獨,彆笑,葉姑娘千萬彆笑。我大哥不喜歡彆人嘲笑他的名字。還有這是我的三弟胡蛋,彆看他長得跟個兔兒相公似的,其實他在天啟城很吃得開的。還有這是我的四妹,五呆呆,她小事很呆,大事不糊塗,在這天啟城也是一號人物。”九九道急忙和葉若依介紹道。\\n\\n獨孤孤獨,胡蛋,九九道,五呆呆。這四個名字真是奇特……但葉若依還是忍住了笑意,鎮定地點了點頭:“各位,幸會。”\\n\\n但九九道又加了一句:“我們就是道上所稱的‘天啟四少’了。”\\n\\n“哈哈哈。”葉若依終於冇忍住,“撲哧”一聲後,狂笑起來。\\n\\n麵對葉若依的狂笑,獨孤孤獨依然是一副淡漠的樣子,兔兒相公模樣的胡蛋微微紅了紅臉,五呆呆淡淡地笑了一下,似乎已經習以為常,而九九道則忍了一會兒後終於尷尬地開口:“有……這麼好笑嗎?”\\n\\n屠二爺拍了拍葉若依的肩膀,試圖緩解一下她的笑意:“其實我第一次看到你們這樣介紹的時候,也一直忍著笑。”\\n\\n獨孤孤獨突然開口了:“哪裡好笑?”\\n\\n“就是有一種……”屠二爺微微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長地說道,“大人看到自家小孩聽多了評書,把自己代入裡麵的人物,然後掙脫不出來的……感覺。”\\n\\n葉若依強忍住笑意:“見笑了見笑了。隻是四位實在是……太可愛了。”\\n\\n“可愛?”兔兒相公模樣的胡蛋似乎對這個詞有些敏感。\\n\\n九九道輕輕咳嗽了一下:“我們兄弟幾個明天也會出席六皇子的宴席。”\\n\\n葉若依愣了一下,才明白原來這幾個人就是當日蕭瑟囑咐徐管家和九九道確認的另外一批名單中的賓客,頓時心中起了幾分敬意。蕭瑟看得上的人,自然有他們值得敬佩的地方。\\n\\n“這四位號稱‘天啟四少’,倒也不是冇有道理。天啟城裡官家管不了的地方,他們能管。大商人也不能染指的黑色產業,他們能做。大理寺探查不了的訊息,他們也能幫你找到線索。”屠二爺笑道,“就算是天上的強龍也壓不死他們。”\\n\\n九九道罵道:“二爺,你罵我們是地頭蛇,彆以為我們聽不出來。”\\n\\n屠二爺冇有理他,轉身對葉若依說道:“葉姑娘,宴席我們都籌備妥當了。明日,剩下的就看你們的了。”\\n\\n葉若依點頭:“多謝了。”\\n\\n第二日午後,千金台。\\n\\n千金台裡原本擺著的賭桌都被撤走了,換上了精緻的楠木桌。千金台上造了一個高高的架子,架子上似乎掛著什麼,卻被一塊巨大的紅布垂下蓋住了,看不清其下具體藏著什麼。無數的小廝在場內步伐輕快地行走著,緊張地做最後的佈置。兩側站著幾個麵若冰霜的護衛,戴著金屬狼首的麵具,腰間的長刀拔出一半,亮出雪一般的光芒。這場宴席將從傍晚一直延續到夜半,天啟城已經很多年冇有人敢擺出如此盛大的宴席了。這一天,天啟城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這裡,這裡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不同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傳遞出去。\\n\\n蕭瑟和司空千落坐在正廳之中,屠二爺陪坐在一旁。但是眾人的臉色都不是太好。按照天啟城世家貴族傍晚開宴的規矩,在正式開宴前兩個時辰,賓客們都會陸續而來,可是如今離開宴還剩下一個時辰,偌大的千金台裡,卻依然隻坐著他們寥寥數人。\\n\\n屠二爺喝了口茶,笑道:“客人們還真是好耐心呢。”\\n\\n蕭瑟冷著臉,冇有說話。司空千落皺了皺眉,正想起身去門口看一眼,卻被蕭瑟伸手壓了下來。蕭瑟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不急。”\\n\\n千金台門口,一襲紅衣的雷無桀和一身綠衫的葉若依正站在那裡迎客。可是站了一個時辰,也冇有一個客人趕到。雷無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葉姑娘,你說是不是我們今日穿的衣服不太搭的緣故,紅配綠什麼的……”\\n\\n“可能吧。”葉若依笑了笑。\\n\\n“要不你先進去歇歇。”雷無桀說道,“我一個人在這裡就好。”\\n\\n“無妨的,你看,有客人來了。”葉若依仰頭道,“九爺。”\\n\\n九九道以及他的那三位兄妹一同出現在了門口。千金台的侍從拿出手中的賓客單,立刻朗聲報道:“三門十九府盟主獨孤孤獨先生,到!”\\n\\n“副盟主,胡蛋,到!”\\n\\n“攬月坊大掌櫃,五呆呆,到!”\\n\\n“天命齋大掌櫃,九九道,到!”\\n\\n雷無桀小聲喃喃道:“這些人的名字,怎麼都這麼奇怪?”\\n\\n葉若依則已見怪不怪:“四位,今日你們可是最早到的了。”\\n\\n九九道歎了一口氣:“其實我們也不想這麼早到,但是我得到了訊息,說是一個時辰也冇有客人臨門。我們怕慢慢地訊息傳散開去,對宴會有所影響,所以就先趕來了。”\\n\\n葉若依心中升起感激,由衷地說道:“先謝過了。”\\n\\n“小九,把禮物放下,我們先進去吧。”獨孤孤獨開口說道。\\n\\n九九道點了點頭,將手裡的一個禮盒遞給了千金台的侍從後,便帶著其他三人走了進去。\\n\\n這個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各個府上。\\n\\n赤王府,蕭羽若有所思地敲著椅背:“三門十九府,攬月坊,天命齋?”\\n\\n龍邪垂首說道:“都是天啟城裡下五路的一些門派,但是派眾甚多,人緣很好。我們試圖拉攏過很多次,但是都被委婉地拒絕了。之前我們懷疑他們已經被白王攬入麾下,可現在看來,應該是當年就和蕭楚河交好了。”\\n\\n“蕭楚河向來如此,喜歡結交市井之徒。這三個門派看上去的確上不了檯麵,但是不容小覷。”蕭羽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但他們來了,卻比不來更好。”\\n\\n白王府,淩邵翰聽完了侍從說的千金台的情況後,笑了一下:“不錯。”\\n\\n“之前不是想讓這場宴席無人蔘與,如今有人破了這層冰,而這些人,我們卻控製不了,甚至不知道蕭楚河結交了他們,怎麼還會不錯?”蕭崇問道。\\n\\n“無人蔘與是好,而獨獨這些人蔘與則是更好。他能結交這些人是他的本事,可若是他隻能結交這些人,則證明如今的這位皇子,能夠號令的隻是市井之徒。那麼這些人,隻能證明他的勢弱,而不能為他帶來半點威望!”\\n\\n千金台,天啟四少坐了下來,他們的麵色也有些尷尬。排場實在太大了,人實在太少了。\\n\\n蕭瑟輕輕地敲著麵前的茶碗。一下,一下。直到他忽然停了下來。門口響起一陣馬嘶。\\n\\n“來了。”蕭瑟舉起茶碗,一飲而儘。\\n\\n終於來客人了。卻是兩路人馬。一人騎著一匹白色駿馬,身著華美金衣,腰間挎著長刀,麵容俊秀如天上皓月——金衣蘭月侯。\\n\\n“賓客至!”千金台的侍從興奮地高聲報道,“監國大人,蘭月侯爺到!”\\n\\n“蘭月侯?可真是大人物。”屠二爺幽幽地說道。\\n\\n蕭瑟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畢竟是自家親戚。”\\n\\n“參見侯爺。”千金台門口,葉若依恭恭敬敬地對蘭月侯行了一個禮。\\n\\n蘭月侯拍了拍腰間的長刀:“你父親今日無法前來,本侯今日隻能先來搶個彩頭了。”\\n\\n“可是賓客前來,都是要送禮的。侯爺兩手空空,是要把腰間這柄好刀送給蕭瑟嗎?”葉若依開玩笑道。\\n\\n“本侯豈是那麼俗氣的人,本侯帶來的禮物,必須是今天最貴重的。”蘭月侯轉過身,望向那第二路人馬。\\n\\n那是一頂很華美的轎子,轎子上文著一隻展翅欲飛的仙鶴。但這頂轎子卻行得很慢,像是生怕顛了轎中之人一般。\\n\\n蘭月侯已經到達門前許久了,那頂轎子才慢悠悠地趕到,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怠慢了這位權勢頗大的侯爺。可是蘭月侯絲毫不生氣,而是慢慢地走上前,親自掀開了轎子的幕簾,伸出手將轎中之人牽了下來。\\n\\n什麼樣的人值得蘭月侯親自去牽引?\\n\\n轎中之人緩緩地走了下來。很明顯,他已經是一個老人了,頭髮有些花白,臉上的皺紋如刀刻一般,但那一雙眸子,卻依然清亮無比。\\n\\n千金台的侍從急忙翻閱著手中的賓客單,他在千金台當差已將近十年,天啟城裡說得上名字的公卿權貴、文武百官,哪張臉他不認得?可偏偏這個蘭月侯都恭敬有加的老人,他卻怎麼都想不起是誰了。\\n\\n雷無桀自然也不認得,隻是覺得麵前的這個人望向自己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慈祥,像是一個老人望著自己的兒孫那樣的感覺。他輕輕垂了垂首,禮貌地笑了一下。\\n\\n那老人笑著說道:“你小時候我抱過你。”\\n\\n雷無桀愣了一下,他小時候的確在天啟城中住過一段時間,但是那段記憶實在太模糊了,如今隻能依稀記起一些情節,但這個老人,卻實在回憶不起來了。\\n\\n但是葉若依認得他。三朝元老,天下儒生之楷模,亦是百官之首!為官整整五十年,清正廉明,不涉黨爭,不結權貴,僅靠著一身才氣以及為國為民的正氣屹立在朝堂之上,硬生生將北離扶持起來。天下之大,清官敬他,貪官懼他,皇帝跟他說話的時候,坐在龍椅之上,他卻也有一把鶴椅,可以與皇帝同坐,不必跪,也不必站。\\n\\n“賓客至!”葉若依朗聲道,“北離監國,太師董祝大人,到!”\\n\\n太師董祝,如今和蘭月侯同為監國,真正的國之脊梁!\\n\\n董祝笑著望向葉若依:“你很有你父親的風采。”\\n\\n葉若依急忙恭謹地抱拳道:“太師過譽了。”\\n\\n千金台之內,屠二爺手裡的茶水微微晃了一下,幾乎濺到了手上:“太師董祝?你怎麼把這個人請來的?”\\n\\n“情分。無論是琅琊王,還是柱國大將軍,太師董祝,都有那麼些情分。”蕭瑟淡淡地說道,“不過董祝大人並不是一個會一直講情分的人,所以這一次的宴會,這些情分也都該用儘了。”\\n\\n“董祝大人的情分的確很珍貴,不過這樣的情分,隻為了讓他來吃一頓飯嗎?”屠二爺問道。\\n\\n“不是讓他,是讓文武百官。”蕭瑟輕輕地敲著桌子。\\n\\n很快,千金台這裡的訊息又傳到了各個府邸之中。\\n\\n戶部尚書府。李若重聽完探子的通報,低聲道:“蘭月侯?”\\n\\n“父親,蘭月侯可是當朝監國,他都去了,我們……”李柏鬆憂道。\\n\\n“蘭月侯雖為監國,但實際上參與朝中之事不多。琅琊王謀逆案後,陛下就冇有給其他的兄弟們太大的實權。不過蘭月侯,畢竟還是不一樣的。容我想想。”李若重輕輕地敲著桌子,最後搖了搖頭,“按兵不動!”\\n\\n“好!”李柏鬆點頭道。\\n\\n“大人!大人!”又有一個探子衝進了正廳之上。\\n\\n“慌張什麼?”李柏鬆罵道,“出了什麼大事?”\\n\\n“大事,大事!”探子似乎跑得滿頭是汗,如今雙腿都依然在發抖,“蘭月侯之後,又有一個人到了。”\\n\\n“誰?”李若重皺眉。\\n\\n“太師董祝!”探子喊道。\\n\\n“什麼!”李若重猛地站起了身。兩位監國同時到場,而他們這些尚書,卻還在府裡慢悠悠地喝茶?\\n\\n“備轎子!”李若重喝道,“不!備馬,備馬!騎馬去!”\\n\\n“太師怎麼會去參加這種宴會?太師連國宴都抱病推掉了!”李柏鬆不解道。\\n\\n“這不是太師去參加宴會那麼簡單,這是那位六皇子設了一個局,逼著我們所有人都去!”李若重罵道。\\n\\n“那白王殿下那邊?”李柏鬆猶豫道。\\n\\n李若重冷哼一聲:“管不了那麼多了。他如果還能按兵不動,那是他的本事!”\\n\\n白王府。蕭崇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邵翰,看來你的計謀失敗了。”\\n\\n淩邵翰擦了擦額頭的汗,垂首道:“白王殿下,是我失策了,我冇有料到,太師董祝竟然也會親自出席。”\\n\\n“等等吧。”蕭崇歎了一口氣,“兩個監國,接著就是文武百官。這樣的架勢的確夠大了,但如果蕭楚河認為,這樣就能逼我們就範,也太小看我們了。”\\n\\n“我們?”淩邵翰惑道。\\n\\n“赤王蕭羽,他也不會去。”蕭崇淡淡地說道。\\n\\n赤王府。蕭羽笑了笑,拉緊弓弦:“盈。”又猛地收手,“破!”一根羽箭正中靶心。\\n\\n“早就料到蘭月侯會去,可冇想到董祝大人也去了。兩個自稱不涉黨爭的人,去參加這樣一場宴會,真是耐人尋味。”蕭羽笑道,“不過,他們能逼得百官前去,可真正掌控著天啟城經濟命脈的那些大戶,可不會買你這國之脊梁的麵子。”\\n\\n千金台,蕭瑟、司空千落、屠二爺同時起身,對著麵前的二人恭敬地垂首道:“蘭月侯,太師!”\\n\\n蘭月侯微微笑了笑,算是迴應了。董祝望向蕭瑟,語氣中滿是感慨:“你回來啦。”\\n\\n蕭瑟彎腰又行一禮:“是啊,我回來了。”\\n\\n“回來就好,畢竟天啟城纔是你的家。”董祝緩緩說道,“不過你比當年要更好了。果然,在外麵磨礪一番很有必要。”\\n\\n“你要懂得你父皇的苦心!”董祝又說了一句。\\n\\n蕭瑟愣了一下,猶豫了下後點頭:“蕭瑟記住了。”\\n\\n“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這個名字,雖然有些淒涼,但也有幾分意境。”董祝說道。\\n\\n“太師,我們落座吧。”蘭月侯忽然說道。\\n\\n董祝點頭:“好。”\\n\\n自從太師董祝和蘭月侯踏入千金台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門口就開始熱鬨起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掠過,衣著華美的男子從馬上一躍而來,急匆匆地趕到了門口,正欲將手中的禮物遞給千金台的侍從,卻聽到旁邊一個熟悉的嗓音響起:“喲,冇想到尚書大人雖然是個文官,竟還能縱馬踏城。怎的,想調來我的兵部?”\\n\\n李若重轉過頭,看到兵部尚書吳驚城一邊笑著強裝鎮定,一邊腳步匆忙地趕了過來,不由得冷笑著向前捋了捋他褶皺的衣領:“吳尚書,就算出門再急,也不能隨便抓著衣服就往身上套呀。難道兵部的俸祿被剋扣了?這可是我戶部的責任!到時候被董太師看到了,莫不是要找我的麻煩?”\\n\\n“你們二位還真是明月清風好雅興。都到了門口,還不進去?”一個有幾分沙啞的聲音傳來,兩人不用扭頭,都猜得出這個人是誰。\\n\\n刑部尚書周德,整個天啟最無德的人。誰都知道刑部是煉獄,而周德就是掌管這個煉獄的人。周德走過來,瞪了兩個人一眼:“走吧!還等什麼?等其他三位尚書一起來,進去來一個六部會見嗎?”\\n\\n“走走走。”李若重推開二人,丟下禮物就先走了進去。\\n\\n“賓客至!戶部尚書李若重大人,到!”\\n\\n“賓客至!刑部尚書周德大人,到!”\\n\\n“賓客至!兵部尚書吳驚城大人,到!”\\n\\n吳驚城經過葉若依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你的父親讓你來的?”\\n\\n葉若依笑著望向他搖頭:“不,我自己來的。但是葉字營聽北離中軍的,北離中軍聽我父親的,而我父親,聽我的。”\\n\\n“小姑孃家,不知道天高地厚。”吳驚城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後跟著走了進去。\\n\\n雷無桀皺眉道:“這幾個人就是天啟城的尚書大人?”\\n\\n“是的。天啟城真正的權力都掌握在這些人手中。”葉若依回過頭。\\n\\n越來越多的人正往千金台趕來。\\n\\n“賓客至!吏部尚書玄德重大人,到!”\\n\\n“賓客至!禮部尚書徐未成大人,到!”\\n\\n“賓客至!工部尚書朱雨莫大人,到!”\\n\\n“賓客至!西澤侯爺,到!”\\n\\n“賓客至!大理寺卿沈希奪大人,到!”\\n\\n“賓客至!戶部侍郎羅三全大人,到!”\\n\\n“賓客至!禦史台禦史陳卓孫大人,到!”\\n\\n在太師董祝和蘭月侯踏進千金台後的半個時辰之內,天啟城裡幾乎所有二品以上的文官都陸續趕到了,原本空蕩蕩的千金台一下子就熱鬨了起來。官員們四下交談著,太師董祝和蘭月侯等人連同幾位來自龍圖閣的大學士坐在上桌,有細心的官員發現董太師麵前的茶水,已經續了三杯。\\n\\n“還不開宴嗎?”李若重幽幽地說道。\\n\\n吳驚城冷笑一聲:“看來這位皇子還是死性不改,跟當年一樣是個倔脾氣。看來不等到他的那兩位王爺兄弟到場,是不會開這宴席了。”\\n\\n周德冷笑道:“請來董太師的確是他的能力,可是這筆賬,兩位王爺買不買,還真是猜不透。”\\n\\n“要來的話早就來了,不必等到現在。”禮部尚書徐未成說道,“太過怠慢,失禮了。”\\n\\n“我聽說蕭瑟這次還請了天啟城裡所有的豪商,可目前看來,一個都冇有來。”工部尚書朱雨莫四下掃視了一圈。\\n\\n司樂坊。扈大娘躺在那裡,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煙,又輕輕地吐了出來:“文官百官都到了,真是厲害!可是……關我什麼事呢?”\\n\\n“大娘,黎家、陳家還有公孫家,如今也都冇有動身。天啟四大豪商,一個都冇有賣這位六皇子麵子的。”\\n\\n“他們這些當官的,看不起我們經商的。可是冇有我們,他們拿什麼銀子去享樂呢?這個世道,銀子永遠最好使,他們不敢動我們的,更何況,他們也不是誠心去的,我們殺殺那小子的威風,他們開心還來不及。”\\n\\n在這個註定風雨捲動的日子,一輛馬車進入了天啟城。按說,如今的天啟城處於閉城狀態,並冇有那麼容易進,但是正如扈大娘所說,這個世道,銀子是最好使的。馬車不僅進了天啟城,而且還很高調。因為有整整五匹馬拉著這輛馬車,五匹馬全部毛色純白,一看每一匹的價值就可抵千金。而這輛馬車外表看上去亦是華美無比,頂上鑲著一顆夜明珠,如今日色已經有些昏黃,能看得到那顆夜明珠正在隱隱發光。一副賬房模樣的先生坐在馬車之中,拿著算盤一下一下地算著賬。\\n\\n“田掌櫃,我們已經來了。下一步,需要做什麼?”一身白衣的儒雅公子輕聲問道。\\n\\n“告訴他們,我們來了。”賬房先生冇有抬頭,淡淡地說道。\\n\\n“好。”儒雅公子站了起來,掀開了馬車的幕簾。\\n\\n馬車左側,還插著一麵旗幟,上麵文著一隻浴火的鳳凰,彷彿隨時就要騰飛而起。\\n\\n儒雅公子笑了笑,伸出手,有侍從給他遞上了一個小筐,筐子裡滿是閃著鋥亮光芒的銀錠。他隨手抓住一把,往路邊一扔:“請天啟城的朋友們笑納吧!”\\n\\n路人們看到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全都一擁向前,哄搶起來。這輛五匹白馬拉著的華美馬車就這樣一直往前行進著,一路前行,無人阻擋,卻被人簇擁。十筐銀錠,頃刻散儘。\\n\\n“主子,銀錠用完了。”侍從小聲地說道。\\n\\n儒雅公子笑道:“那就把金子拿來。”\\n\\n十筐銀子散去之後,又是十筐黃金。很快,整個天啟城都知道城裡來了一位白衣翩翩的公子。公子麵目俊秀如美玉,氣度非凡若王孫,將大把的金銀隨意散落,在一些平凡的百姓眼裡,就仿若仙人臨世一般渾身散著金光。\\n\\n“你也丟一會兒。”白衣公子將一筐黃金遞給了身後的小廝,重新坐回到了馬車內,笑嘻嘻地望向還在那裡“劈裡啪啦”打算盤的賬房先生,“田掌櫃,算得怎麼樣啦?”\\n\\n賬房先生手最後重重地敲了一下,算盤停了,馬車也終於停了下來,卻是停在了千金台的附近。小廝將頭縮回了馬車中,晃了晃空空的筐子:“公子,十筐金子也已經丟光了,再丟隻能丟銀票了,可是看下麵這架勢,丟下去就立刻被撕成碎片了。”\\n\\n賬單先生搖了搖頭:“我們在青州白城的那家名叫‘洛澤坊’的典當鋪子,已經冇了。”\\n\\n白衣公子笑道:“田掌櫃,我是不是很敗家?”\\n\\n賬房先生搖頭:“你這敗家,敗得稍微遜色了點。彆說和你的父親比,就連你那風流的哥哥你都比不上。當年你哥哥在花樓裡住一晚,能賞出兩間鋪子。”\\n\\n“畢竟我是個讀書人嘛。”白衣公子又站了起來,重新將頭探出了馬車外。\\n\\n馬車已經停了下來,但那些圍著馬車等著撿金銀的人卻還冇有散去。白衣公子微微一笑,那柄掛在腰間的長劍忽然出鞘,揚起了一地塵土。那些人這才明白這位富貴公子不僅有錢,而且武藝驚人,如今既然他冇了散財的打算,那就離他越遠越好,於是立刻作鳥獸散了。唯獨一個臟兮兮的少年依然孤零零地站在那裡,不肯離開。\\n\\n那是個瘦弱黝黑的少年,看模樣十二三歲,已經搶得滿身塵土,卻依然兩手空空。他得到訊息的時候有些晚了,再加上身子瘦弱,彆說搶到一些金銀,就連擠進去都做不到。\\n\\n“你有兄弟嗎?”白衣公子俯身問道。\\n\\n黝黑少年想了一下,答道:“要說親生兄弟我是冇有的,我自小父母就離開了,但我有很多結義的兄弟,他們都和我一樣冇錢、冇親人,但我們拜過把子,便比親兄弟還要親密。”\\n\\n“很好。”白衣公子一個翻身,手伸到了轎頂將那顆夜明珠取了下來,夜明珠在他手上閃閃發亮,他轉身遞給了那個一臉驚詫的少年,“這個我給你,你幫我一個忙。”\\n\\n“什麼忙?”少年猶豫了一下,冇有接過那顆珠子,抬頭問道。\\n\\n“讓你的兄弟們去一下京鹽黎府、司樂坊、公孫當鋪和綵衣樓,告訴他們這裡的事情。”\\n\\n“可是……這些都是大富大貴的人家,我和我的兄弟們怕是進不去。”少年有些猶豫。\\n\\n“你就站在門口,告訴他們青州沐家來了。”白衣公子站起了身,一身衣裳在風中飄揚。\\n\\n“來收租了。他們不敢攔你的。”白衣公子垂首笑道,“去吧。”\\n\\n少年鄭重地點了點頭,接過了夜明珠後立刻匆忙地離開了。白衣公子重新坐回了馬車內,那賬單先生又“劈裡啪啦”打了一通算盤:“雲間城的一家茶樓、白城的一家客棧,冇了。”\\n\\n“小氣。”白衣公子笑著搖了搖頭。\\n\\n賬房先生將算盤一扣:“敗家!”\\n\\n“不敗家怎麼做大生意。”白衣公子伸了個懶腰。\\n\\n“沐家三公子什麼時候也要做生意了?不是一直說想要做個大夫嗎?”賬房先生笑道。\\n\\n“世上最大的生意莫過於改朝換代!這個生意,我願意做!”白衣公子目光凜冽,“唯一可惜的是,這一次隻能換代,不能改朝!”\\n\\n賬房先生無奈道:“公子,你這話傳出去可是謀逆。”\\n\\n“哈哈哈。”白衣公子朗聲笑道,推開幕簾道,“再往前行進,見見我的朋友們。”\\n\\n車伕點了點頭,輕輕甩了甩韁繩,馬車又往前行了一些,終於穩穩地停在了千金台的大門口。\\n\\n“果然是你。我就猜誰能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雷無桀喜出望外,向前走出幾步,“沐兄弟,可冇聽蕭瑟說你要來!”\\n\\n千金台的侍從又將手中的名單從上往下看了一遍,將沐春風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最後終於還是放棄了。\\n\\n“彆想了,你認不得的,他不是天啟城的人。”葉若依說道。\\n\\n侍從不解:“那是哪裡來的?”\\n\\n“青州,雲間城,沐家。”葉若依緩緩說道。\\n\\n“啊?”侍從瞪大了嘴巴。\\n\\n青州,天啟最有錢的地方!雲間,青州最有錢的城池!沐家,雲間最富庶的家族!\\n\\n“雷兄弟。葉姑娘!”沐春風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走向前和雷無桀擁抱了一下,“在天啟城重逢,可還驚喜?”\\n\\n雷無桀笑著問道:“沐兄弟,你怎麼突然來了?把我嚇了一跳。”\\n\\n“我聽到蕭瑟迴天啟的訊息,心想或許能幫上什麼忙,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了!”沐春風說道。\\n\\n雷無桀點頭道:“來得正好!對了,你大哥的病怎麼樣啦?已經治好了嗎?”\\n\\n沐春風臉色微微尷尬了一下,撓了撓頭:“大哥的身子是比以前好點了,可是要想重拾往日的威風,還得好好調理調理。”\\n\\n“那就好,不枉我們那麼辛苦抓蛇一場。”雷無桀說完這句話,就想起了唐蓮,心裡還是不由得揪心一痛,臉上的喜色立刻就淡了下去。\\n\\n沐春風何等聰慧,這一路上他也聽聞了不少訊息,自然知道雷無桀此刻想到了什麼,立刻上前拍了拍雷無桀的肩膀:“今日大宴,不想那些難過的事情。來日方長,有些債,總得讓他們還。”\\n\\n“明白!”雷無桀點頭,“沐兄弟既然來了,就先進去吧。蕭瑟在裡麵坐著呢。”\\n\\n“不著急。”沐春風轉過頭,若有所思地說道,“我等等人。”\\n\\n田莫之依然坐在馬車內,默默地收起了算盤,將頭靠在那裡,低聲喃喃道:“大掌櫃,你的眼光果然冇有錯。”\\n\\n司樂坊。扈大娘緩緩地轉著手中的酒杯,幽幽地問道:“那人怎麼說的?”\\n\\n戰戰兢兢的小廝跪在那裡,猶豫地說道:“他說青州沐家來了,要收我們的租……”\\n\\n“青州沐家。”扈大娘放下了酒杯,“有冇有問傳話的人是什麼模樣?”\\n\\n京鹽黎府。黎青皺著眉頭,臉色很不好看:“黎重,你說來的那個沐家公子長什麼模樣?”\\n\\n“白衣翩翩,麵目俊秀,腰間挎著一把長劍,長劍揮出能捲風席塵,功夫不凡。”黎重答道。\\n\\n“這應該是……”黎青歎了一口氣,“三公子。”\\n\\n“沐家大公子這些年身體不好,已經很多年冇有出來走動了。二公子天生殘疾,幾乎不會離開沐府。隻有三公子年紀相仿,而且三公子的確跟著名家師父練劍,應該冇有錯。”黎重點頭道。\\n\\n“目前來看,青州沐家最有可能的繼承人就是這位三公子了。”黎青又歎了一口氣。\\n\\n公孫府。公孫不是一個大姓,但在天啟卻擁有極大的勢力。他不做直接的實體生意,卻幾乎承包了天啟城一大半的錢莊、當鋪,是誰也不能忽視的大豪。可是這門大家族如今掌事的不過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他的父親兩年前患重病死了,母親緊跟著也去世了,隻留下他一個兒子。當時很多人都認為一個孩子撐不起這樣一個大家族,跑來錢莊討要錢財的人在某段時間裡幾乎排成了長隊。可他卻奇蹟般地繼承了父親的產業,甚至將它發揚光大,最後終於成了黎青這般大豪也不敢小視的“公孫家的臭小子”,能和扈大娘這樣的大掌櫃平起平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談話。\\n\\n這個人就是公孫瀟,但他不喜歡這個名字,他喜歡彆人叫他———公子瀟。可如今,卻有一個比他更配得上“公子”兩個字的人踏入了這座天啟。\\n\\n“收租?”公孫瀟笑了笑,“倒也隻有青州沐家,敢有這麼大的口氣。”\\n\\n綵衣樓。一張小方桌,一個小木凳,一蠱黃酒,一碟花生,一盤鹵牛肉。一個衣冠整潔的老人,吃三顆花生,夾一塊牛肉,喝一口黃酒。他身上的衣服上鑲著金絲,手上戴著一枚戒指,上麵的寶石閃著幽藍色的光,他很有錢,有錢到整個天啟都很有名。從商幾十年,名下產業無數,天啟城再有錢的大豪見到他,都要躬身叫一聲陳老爺子。就連黎青這樣的人都隻敢在背後偷偷地罵幾句“陳老頭”,見了麵依然還得硬擠出禮貌的笑容。可這個有錢的老頭卻喜歡每個黃昏到這裡喝上一壺酒,吃上一碟花生和一盤鹵牛肉,然後坐在樓上,微醺中望著夕陽落山。\\n\\n“十五盞下酒菜的禦宴,也不怕撐死。”陳老頭喝了一口酒,冷笑了一下。\\n\\n從午時開始,就有源源不斷的訊息傳來。但是不管是聽到三門十九府赴宴,還是兩位監國同時到場,以及之後的六部乃至朝中百官趕往赴宴,他都冇有半點反應,依然自顧自地喝著酒。直到聽到這最新的訊息。\\n\\n“青州沐家。”陳老太爺放下了酒杯,又輕輕地放下了筷子。\\n\\n“走!”扈大娘站了起來,雙手一揮,一身紅色的輕衫落地,露出了下麵那豐腴美好的**。她轉身一拉,一件華美的豔紅長裙已經被她穿在了身上。饒是她,也一直做好了赴宴的準備。\\n\\n“走!”黎青徑直地朝著門口走去。\\n\\n“走!”公孫瀟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n\\n“走。”陳老太爺站了起來,沐浴著夕陽一步一步地走下樓。\\n\\n四位掌控著整個天啟經濟命脈的大豪,終於因為“青州沐家”這四個字而走向了千金台。\\n\\n沐春風就站在門口等著他們,離開席不過僅有小半個時辰了,但他似乎一點也不著急,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那裡,笑容微含,安定自若。\\n\\n終於,四頂轎子從四個方向趕到了千金台。和董太師到場帶來的百官蜂擁而至不同,這四頂轎子的速度卻是耐人尋味。他們行得不快,似乎並不因為青州沐家的公子來了就多麼心急,卻也行得不慢,表達了對青州沐家應有的尊敬。\\n\\n我是給你青州沐家麵子所以纔來,但並不要覺得我怕了你們沐家。畢竟你隻是一個還冇繼承家權的三公子,我們在天啟城叱吒了這麼多年,難道你來了就要因此而低頭?你若不是姓沐,又算什麼東西?\\n\\n轎子終於在那五匹馬同拉的華美馬車旁停了下來。四個人同時從轎子中走了下來。黎重、扈大娘、公孫瀟、陳老太爺。\\n\\n“公子好久不見,初見你時,你還是個小孩。”黎重率先開口了。\\n\\n扈大娘盈盈一笑:“真是俊俏的少年郎君,晚上要不要來我的司樂坊喝一杯?”\\n\\n公孫瀟歪了歪腦袋:“沐三公子?幸會幸會,不知你的本名是……?”\\n\\n陳老太爺則說話最慢,他先重重地咳了一下,然後吐出了一口濃痰:“你父親近來身子可好?”\\n\\n四個人來了,可來意卻不善。一個乳臭未乾的公子,憑什麼鎮得住他們?沐春風卻不介意,隻是悠然一笑:“一下子這麼多問題,我還真回答不過來。不過我帶了幾位各位的老朋友來,或許能和各位聊一聊。田掌櫃。”\\n\\n馬車的幕簾被拉開了,田莫之走了下來。\\n\\n“金言掌櫃!”黎重一愣。\\n\\n緊接著田莫之之後,又有三個人走了下來。那原本淡然的四位天啟大豪便再也無法同剛纔那般鎮定自若。\\n\\n金言掌櫃田莫之,鐵手掌櫃石清水,玲瓏掌櫃桑繼城,以及破風掌櫃風不在。青州沐家的七掌櫃,此行竟然來了四個!\\n\\n誰都知道青州沐府產業眾多,名下有幾百個掌櫃。其中以七掌櫃為最,每一個手腕之強,都是能攪動整個北離商界風雲的大人物,就算站在天啟城這四位大豪麵前,也毫不遜色。\\n\\n“想要聊聊嗎?”沐春風笑道,“不要著急,接下來的幾天,四位掌櫃都會和你們好好聊的。如果冇有意見的話,我有些餓了,不妨吃那光下酒菜就十五盞的禦宴如何?我餓了。”\\n\\n“冇有意見?那就走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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