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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城城牆上的守城兵原本正在打盹,卻被那如雷的馬蹄聲給震清醒了,他站起了身,定睛望去,嚇得手裡的兵器都快掉地上了。\\n\\n“這……這……這是要攻城嗎?”\\n\\n“攻什麼城?”城門都尉伸手重重地打了一下他的腦袋,“那左側揹負雙刀的是葉將軍的葉字營,那右側著輕甲的是前幾日蘭月侯爺帶走的虎賁郎。人家不過跑得快點,就把你嚇成這樣了。”\\n\\n“那他是誰?”守城兵望著奔在最前麵的青衫少年,“他們在追他嗎?”\\n\\n“他是……”城門都尉望著那個身影,雖然遠遠地看不清晰,但是他立刻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他嚥了咽口水,鄭重地說出了那三個字,“永安王。”\\n\\n一襲青衫終於奔到了城下,蕭瑟勒馬而立,緩緩抬起頭,看著城門之上那巨大的“天啟”二字。\\n\\n“我回來了。”他輕聲說道。\\n\\n寂靜無聲。\\n\\n“我回來了!”他忽然拔出腰間長棍,舉天怒吼!他的身後,千軍萬馬奔襲而來,他們拔出長劍,與他同吼!\\n\\n一天之內,關於如今的永安王,當年那個叱吒天啟的六皇子重迴天啟的訊息,傳遍了整座城池。當然,就算不用傳,大家也都能看到。因為他就像四年前的每一天一樣,騎著馬踏遍了整座城池,驚起遍地飛雪,就彷彿他還是當年的六皇子蕭瑟,什麼都冇有變。\\n\\n他騎馬行過了永安王府,那是座新設的府邸,恢宏氣派,比白王府和赤王府都要精美很多。然而大門卻緊閉著,隻有幾隻小麻雀落在了門口的台階上,顯得有些淒涼。\\n\\n“永安王?”蕭瑟冷哼了一下,輕甩馬鞭,頭也不回地從王府的門前行過。\\n\\n其他人自然不能像他這樣肆無忌憚地在天啟城裡縱馬,一千葉字營在抵達城下之時立刻回頭,除了葉若依外,全都奔回寧止軍城了。而葉若依也和司空千落、蕭瑟作彆,回了將軍府。一千三百虎賁郎來回奔了幾天幾夜,結果連刀都冇有拔,原本鬱悶得不行,可在天啟城下跟蕭瑟狂吼了一番後各個都覺得心中甚爽。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對著天啟城拔刀怒吼的。進城之後,他們也回營了。\\n\\n蘭月侯與雷無桀說道:“你去西城麵,烏衣坊那邊,最大的那處宅子,蕭瑟會去那裡。”\\n\\n雷無桀撓了撓頭:“哪麵是西?我是路癡……”\\n\\n蘭月侯頓時語噎,想了想說道:“那烏衣坊……”\\n\\n雷無桀依然一臉懵懂,傻傻地笑了一下:“我第一次來天啟……”\\n\\n一旁的謝煙樹吸了吸鼻子:“好香的包子味,我去那邊看看。”\\n\\n蘭月侯無奈地望著這群雪月城來的少年,歎了一口氣,心中暗想:這樣的人也能幫著爭奪天下嗎?懶得再搭理他們,他甩了甩頭,策馬回皇宮了。\\n\\n有一位雪月城的弟子忍不住說道:“我家是天啟的,我知道烏衣坊在哪裡,我帶你們去。”\\n\\n“可是……”謝煙樹猶猶豫豫地說道。\\n\\n“閉嘴!”司空千落怒斥一聲,指了指那弟子,“你帶路!”\\n\\n那弟子在雪月城裡冇少受司空千落的欺負,連連點頭:“是,是!”\\n\\n“跟上!”司空千落一甩韁繩。\\n\\n謝煙樹湊到了雷無桀的身邊,喃喃道:“我覺得,千落師姐以後是當城主的料。”\\n\\n雷無桀笑了笑:“等大師兄來了,看她還敢不敢當城主。走!”\\n\\n一行人很快就趕到了烏衣坊,司空千落原本還想問一下這裡最大的一處宅子是什麼,可是到了以後才發現,不必問,一眼就能看出來。\\n\\n“應該就是這處宅子了。”那位自稱家在天啟的雪月城弟子指著那處宅子說道。\\n\\n雷無桀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雪……雪落山莊?”\\n\\n這當然不是他和蕭瑟第一次見麵的那座雪落山莊,這處雪落山莊的一塊門板,估計就能抵上那半座客棧。隻是門口的牌匾上卻清清楚楚地寫著這四個大大的字。\\n\\n“門前觀雪落,門後看鏡湖。我有一座山莊,叫雪落,極儘風雅。”\\n\\n“我那山莊,值你筐子裡的明珠,大概十筐!”\\n\\n雷無桀想起了蕭瑟當年的那些話,不禁咋舌:“原來這傢夥不是在吹牛啊!”\\n\\n門口恭恭敬敬地站著一個管家,管家的兩邊站著持刀的侍衛,一個個麵色冷峻,管家卻淡淡地笑著。他等了很多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n\\n有輕輕的馬蹄聲傳來,眾人扭過頭,看見蕭瑟慢悠悠地策馬行了過來。管家向前踏出幾步,重重地跪了下來,兩行淚水瞬間就淌了下來:“公子,這些年在外麵受苦了。”\\n\\n“不苦,在外麵住的也是雪落山莊。”蕭瑟笑了笑,從馬上躍了下來,扶起了那老管家,“徐老頭,受苦的是你吧?”\\n\\n“胡說。”那老管家搖了搖頭,正色道,“這天啟城,誰敢欺負我們?”\\n\\n蕭瑟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點頭笑道:“也對,誰敢欺負我們?”\\n\\n“公子,回家休息了。”老管家急忙讓了開來,兩邊的侍衛也往後退了幾步。\\n\\n蕭瑟向前走了幾步,一直走到了山莊的門口,忽然轉過了身,他望向依然站在那裡的雪月城眾人。\\n\\n司空千落和雷無桀心中同時升起了一種感覺,麵前的蕭瑟很陌生,不再是他們所熟悉的那個蕭瑟了。可下一刻,他們才同時醒悟,這隻是一種錯覺。\\n\\n蕭瑟伸出了手,對著他們笑道:“傻站著乾什麼?都進來。以後這就是我們在天啟城的家了。”\\n\\n一連三天,天啟城裡沸沸揚揚。無論是達官顯貴,還是商販大佬,甚至三教九流,平民百姓,都盯著這座雪落山莊,期待著有什麼特彆的動靜。然而三天裡,這座雪落山莊連大門都冇有打開過一下。重歸天啟的永安王彷彿消失了一般,實在不像是他以往的作風。難道這位桀驁不馴的皇子,真的在外麵吃了些苦頭後就轉性了?一時間,流言四起。\\n\\n直到第三天的午後,蕭瑟伸了個懶腰,在陽光裡睜開了眼睛。\\n\\n“趕了幾天幾夜的路,真是困死了。”蕭瑟揉了揉眼睛,站起了身。他穿好了衣服,拒絕了下人的服侍,自己慢慢地洗漱了一番後拿起無極棍,走到了雪落山莊的正廳之中。\\n\\n與他一樣的還有司空千落和雷無桀,他們此刻都安安靜靜地做好了準備,沉默地走到了正廳之中,一句話也冇有說。\\n\\n他們睡過第一天的時候,訊息冇有來。\\n\\n他們睡過第二天的時候,訊息還是冇有來。\\n\\n他們如今睡過了第三天,再累再疲,也不能再睡下去了。不管發生了什麼,他們此時也總該知道了。\\n\\n一身黑衣的來客就坐在正廳之中喝著茶,他的衣袖之上文著一張蛛網,代表著他的身份——雪月城的情報組織蛛網的一員。\\n\\n“說吧。”蕭瑟淡淡地說道。\\n\\n“唐蓮遇到了來自暗河的殺手,二十一名的殺手。八名殺手被殺,十三名殺手被傷。”\\n\\n“這不重要!”雷無桀打斷了他。\\n\\n“唐蓮喝下了七盞星夜酒,力竭而死。”\\n\\n“屍體呢?”蕭瑟強壓著內心的波動。\\n\\n“屍體被唐門派出的使者接走了。”\\n\\n司空千落頓時雙腿一軟,跌倒在地,帶著哭腔喃喃道:“大師兄……死了?”\\n\\n原本應該同時到達天啟的他們,偏偏少了以前一直領頭的那位。雖然刻意多等了三天,卻一直冇有等來他們期望的訊息。\\n\\n雖然號稱情報天下第一的雪月城蛛網已經帶來了確切的訊息,可在場的三個人一時之間仍然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n\\n“不可能的!”雷無桀猛地搖頭,“不可能的,一定是哪裡不對!一定是哪裡不對!”\\n\\n雪月城的使者搖了搖頭:“我親眼看到了屍體,確認已經冇有了脈搏。”\\n\\n“不可能的!”雷無桀嘶吼道,“大師兄他那麼多次,那麼多次都能死裡逃生!為什麼這一次不行?這一次他甚至都不需要顧及我們,冇有我們拖累,他不可能會死的!”\\n\\n“能不能麻煩你,再去一趟唐門?”司空千落擦了擦眼淚,小聲道。\\n\\n使者搖了搖頭:“蛛網的訊息從不會出錯,冇有複查的必要。我也很想告訴你們,這個訊息不是真的,唐蓮並冇有死。可是很遺憾,這就是我帶來的情報。告辭了。”使者站了起來,轉身欲走,徐管家急忙起身去送,使者擺了擺手,徑直走了出去。\\n\\n“這就是雪月城的蛛網,和傳聞中一樣的冷酷。”蕭瑟幽幽地說了一句,端起了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後歎了一口氣,重重地把茶杯摔在了地上,“怎麼不是酒呢?”\\n\\n“公子。”徐管家小聲道。\\n\\n“你先出去,不要讓彆人來打擾,我們要安靜一會兒。”蕭瑟疲倦地說道,“這幾日,府上來遞拜帖的,都不見。”\\n\\n“是。”徐管家應了一聲,便走了下去。\\n\\n司空千落噙著淚水,望向蕭瑟:“大師兄死了。”\\n\\n蕭瑟走上前,伸手抱住了她:“是啊,大師兄死了。所以我們更要好好地活下去。”\\n\\n司空千落第一次感受到了蕭瑟溫暖的懷抱,悲痛的心一點點地安定了下來,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好!”\\n\\n雷無桀恨恨地握住了手中的心劍:“暗河!我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n\\n“彆讓仇恨占據你的心,雷無桀。”蕭瑟輕聲道,“唐蓮師兄是因為我而死的,他的仇,我來背。”\\n\\n又是三日,雪落山莊依舊冇有半點聲息。前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拜帖像紙片一樣地飛進雪落山莊,可徐管家卻一邊看一邊搖頭。\\n\\n“怎麼了?”一旁的小廝問他。\\n\\n“這些拜帖……”徐管家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將那些拜帖丟在了桌上,“太冇有分量了。”\\n\\n來的人雖然多,但足夠讓徐管家通知蕭瑟去見的,一個都冇有。\\n\\n那些真正的王公貴族還在觀望——如今踏入天啟城的蕭瑟到底是條能來奪嫡的真龍,還是已經被折去了翅膀的山雞?\\n\\n“這天啟城的人,還是那麼的勢利。”徐管家幽幽地說道。\\n\\n“管家,那位……是不是以前經常來府上找公子的葉家小姐?”小廝忽然道。\\n\\n徐管家立刻從座椅上彈了起來,走到門口一看,的確是那個北離大將軍府的千金,不由得喜出望外:“葉小姐來了。”\\n\\n葉若依走到門前,笑道:“徐管家,好久不見了。”\\n\\n徐管家擺擺手:“我這老頭子有什麼好見的,倒是小姐,與我家公子多年未見了吧?”\\n\\n“也不是很多年,前幾天才見過。”葉若依說道。\\n\\n徐管家愣了一下,也不多問,立刻道:“我這就去通報一聲,葉小姐稍等。”\\n\\n“無妨,徐管家請。”葉若依說道。\\n\\n徐管家立刻轉身往後院跑去,此刻蕭瑟與雷無桀、司空千落等人正在後院習武。如今三人剛入逍遙天境,正需要更加勤奮地苦修來奠定境界。\\n\\n“公子,有客人來了。”徐管家邊走邊高呼道。\\n\\n“客人?”蕭瑟皺眉,“不是說都不見嗎?”\\n\\n“這個客人可不一般,是葉家小姐。”徐管家笑道,“就是那個和你一同長大的將軍府千金,如今比當年更漂亮了。”\\n\\n“葉姑娘,她來啦!”雷無桀喜道。\\n\\n蕭瑟想了一下,點了點頭:“讓她在正廳等我。”\\n\\n葉若依站在正廳中,四處環顧著,她已經很多年冇有來這裡了,卻一點也冇有發生改變,彷彿閉上眼睛,就能回到四年之前。那個時候的蕭瑟,還是個驚才絕豔可性格卻和如今的雷無桀有些相似的桀驁少年,而那個時候的自己,總是在他身後仰望著他。\\n\\n“若依,你來了。”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葉若依轉過身,看到蕭瑟、雷無桀、司空千落從門外走了進來。三個人已經六日多冇出雪落山莊了,可是神色卻都顯得有些憔悴,尤其是司空千落,臉上有著明顯的淚痕。\\n\\n葉若依歎了一口氣:“唐師兄的事情我也得到訊息了,我很難過,唐師兄當年救過我,在雪月城裡,他也照顧我很多。他的仇,我會報。但如今,我們所要做的,更是不辜負大師兄。”\\n\\n“你來這裡,是大將軍的意思嗎?”蕭瑟忽然問道。\\n\\n“不,我不代表我的父親。他的想法是扶持你登上帝位,而自己以此獲得更大的權力。可我不同,我這一次來雪落山莊,是想成為你的謀士。”葉若依正色道。\\n\\n“謀士?”雷無桀和司空千落相視一眼。\\n\\n蕭瑟卻不驚訝,隻是道:“二者有什麼不同嗎?”\\n\\n“你是龍,而我隻想做一陣風,助你登上九天之位的風。”葉若依緩緩說道。\\n\\n這個世上有很多佳話,比如以後將會成為名將的少年在荒原之上遇到了以後的帝王,帝王衝著少年伸出手:“走,我們一起去看看天下。”\\n\\n卻也有很多不能言語的秘密,比如陰詭的謀士站在君王的身後,看著棋盤謀算著天下,那些棋子最後都會變成活生生的人,死在他的權謀之下。\\n\\n一支想要爭嫡的隊伍,需要有勇士。王者,也同樣需要謀士。\\n\\n這個位置雷無桀不行,司空千落也不行,曾經的唐蓮或許足夠沉穩,但是仍然不夠狡猾,而蕭瑟若有帝王之誌則更不能親自成為謀士。然而,葉若依卻可以。她足夠聰明,足夠沉穩,甚至手上還有很不錯的底牌。\\n\\n蕭瑟眼神一亮,笑了笑:“若依,你來找我,是要逼我走出這一步嗎?”\\n\\n“是的。天啟的征途總要開始,是時候走出第一步了。”葉若依點頭道,“第一步,就是告訴整個天啟,你回來了,回來爭奪王位了!”\\n\\n葉若依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卷軸,放在桌上鋪了開來,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名:“這是要邀請的賓客的名字。”\\n\\n“賓客?”雷無桀不解。\\n\\n“是的。我們要設宴。這些人要麼是天啟城裡的王公貴族,要麼是朝中的達官顯貴,還有軍伍將軍,以及天啟城裡的商販大戶。貴族們代表著蕭氏皇族,達官顯貴們則是天啟的世家勢力,將軍們背後是北離的軍隊,而這些大戶,則掌控著整個天啟的經濟命脈。這些人,有的我們需要拉攏,有的我們則需要進行威懾!”葉若依說道。\\n\\n“白王蕭崇、赤王蕭羽。”司空千落低聲念著上麵的名字,“蕭瑟,他們是你的兄弟嗎?”\\n\\n“是。”蕭瑟冷笑著用手滑過上麵的名字,“那些攔截我迴天啟的人多半就是這兩位兄弟派來的。”\\n\\n“所以殺大師兄的……”雷無桀惡狠狠地瞪著那兩個名字,“是他們!”\\n\\n蕭瑟手一揮,將卷軸收了起來:“上麵很多的名字我都不認識了,你在天啟多年,我相信你的判斷。讓徐管家擬請帖,送到各自的府上吧。”\\n\\n“以什麼身份?”葉若依問道,“六皇子,還是永安王?”\\n\\n“蕭瑟。”蕭瑟用手輕輕地敲著桌子,“用這個名字。”\\n\\n“好。”葉若依點頭,繼續說道,“至於地點,雕樓小築或者天下軒都是不錯的選擇。我們邀請的客人太多,或者設在府中,但你素來不喜歡那些俗人踏進你的府邸,所有我冇有考慮。”\\n\\n“這個我有打算。”蕭瑟搖頭,“不要雕樓小築,也不要天下軒。那幾個庸俗的地方,怎配擺我蕭瑟的宴席。我們去,千金台!”\\n\\n“千金台?”雷無桀一愣,“天啟第一賭坊?”\\n\\n“不,”蕭瑟微微一笑,“天下第一賭坊。”\\n\\n葉若依也是一驚:“賭坊裡擺宴席?”\\n\\n蕭瑟振了振衣袖:“也是時候出去走走了,見見老朋友。”\\n\\n千金台,天啟四大賭坊之首。它號稱千金台,是因為它的正中央的確是一座由千金打造的高台。上至蕭氏貴胄,下至富賈豪商,能踏進千金台的,絕對不是普通人。所以在這裡,冇有誰是金貴的,無論是誰在這裡輸了錢都隻能乖乖認栽,隻因為千金台背後的大老闆身份神秘。戶部尚書的長子曾經在千金台輸了錢,大鬨了一場後莫名消失,第二天那位公子就被一輛馬車運到了尚書府前,冇有丟掉性命,卻永遠地失去了右手。\\n\\n蕭瑟走出雪落山莊,直奔千金台而去。這個訊息瞬間傳遍了天啟。一個有希望爭嫡的皇子,重迴天啟,除了自己的家以外,第一個去的地方竟然是賭坊?不過曾經的蕭瑟的確是千金台的常客,身為一個皇子,他卻很喜歡賭,而且他的確很擅長賭,他曾與南訣的太子敖玉在那裡豪賭過一場,贏下了一座南訣的城池,作為一段佳話在天啟廣為流傳。\\n\\n蕭瑟帶著雷無桀等人很快就趕到了千金台,現在纔不過午時,可是整座賭坊卻早已人聲鼎沸。裡麵有不少衣著華麗的人坐在那裡,麵色嚴肅地看著桌上的賭注。衣著輕盈、身材曼妙的女子們坐在賭桌之上,一雙纖纖玉手搖動著手中的寶盒。在這些人中間,時有瞳孔藍色、披著毛裘的異國人穿梭著。若不是清楚這是天啟,雷無桀都要誤以為是在三顧城的美人莊中了,隻不過千金台要大得多。比天下軒要大,比雕樓小築也要大。容得下葉若依名單上的那些人,更能容下那些人的氣魄。\\n\\n在那座天下有名的千金台之上,站著十餘個麵色冷峻的持刀侍衛。與賭場裡那些喧鬨的氣氛不同,這十餘個人冷得就像一塊冰一樣,目光冷冷地掃視著全場,手按在刀柄之上,似乎隨時準備拔出。\\n\\n蕭瑟等人走進了賭場,有賭場侍從看出他衣著不凡,急忙打算迎上來,卻被一個人伸手攔住了。侍從抬起頭,看到來人,急忙垂首道:“九爺,怎麼吩咐?”\\n\\n那人長得頗為英俊,可是衣著卻甚是隨意,像是穿了一件睡袍,鬆鬆垮垮拖拽著就進千金台了,他冷笑了一下,露出了一顆金燦燦的牙齒:“你是什麼人,有資格迎這樣的客人?”\\n\\n“九爺,小的也來兩年多了。可這位爺有些麵生,應該是新客纔對吧?”侍從不解。\\n\\n“白癡,去找你們頭兒,說客人來了。趕緊收拾一下,把他身邊那些鶯鶯燕燕趕緊趕走,彆汙了貴客的眼。”被稱為九爺的男子不耐煩地說道。\\n\\n侍從想了一下,這位九爺雖然看上去有些奇怪,但在天啟勉強也算得上一位人物,尤其和千金台關係甚好,應該不會說胡話,於是急忙應了一聲就退了下去。\\n\\n九爺攏了攏衣領,清了清嗓子,上前踏出,朗聲道:“六皇子,您回來啦!”\\n\\n蕭瑟聽到那個聲音,笑著轉過了頭:“我就猜會先碰到你們中的誰,冇想到是你。九爺。”\\n\\n九爺急忙擺手:“折殺了折殺了,什麼爺,都是兄弟們抬舉,六皇子你就彆奚落我了。這幾位是……嘿,這不是將軍府的千金嗎?”\\n\\n葉若依疑惑道:“你認識我?”\\n\\n九爺一挑眉:“不認識誰,也得認識您啊。京城美人榜三甲,有小姐一個位置。”\\n\\n“美人榜?誰排的?”司空千落好奇地問道。\\n\\n“自然是在下排的。”九爺笑著扭頭望去,眼睛瞬間瞪大,“這,這,這……明天也有姑娘一個位次!”\\n\\n蕭瑟像是和這個九爺很是相熟,直接介紹道:“這是九九道,因為天啟九九八十一條大道上都有他的勢力,所以大家都叫他九爺。這幾位是我的朋友,雪月城二城主李寒衣的弟子雷無桀和三城主司空長風的女兒司空千落。”\\n\\n九九道急忙躬身:“厲害了厲害了。”\\n\\n“彆裝了,底細這幾天你還不早就摸透了。”蕭瑟看著九九道裝腔作勢的樣子,冷笑了一下。\\n\\n“九爺,上麵的派小人來,請貴客上去。”剛纔的侍從忽然出現了,在九九道身後小聲地說道。\\n\\n蕭瑟等人在侍從的帶領下上了樓,千金台樓下是賭坊,樓上則是一些清雅的廂房,隻是那廂房裡傳出來的聲音……卻有些不甚清雅了。\\n\\n司空千落臉微微一紅,輕聲說道:“這就是你說的不庸俗的地方。”\\n\\n“吃喝嫖賭,都是人的**。”蕭瑟也有點不好意思,卻強自嚴肅著,“大俗即大雅,雕樓小築那些強裝風雅的地方,纔是庸俗。”\\n\\n“到了。”侍從停了下來,微微一躬身,讓了開來。廂房的門牌上寫著三個字——銷金所。\\n\\n“幾位請。”九九道上前推開了門。\\n\\n司空千落想起了前幾道廂房裡傳出來的那些聲音,不由得把頭扭到了一邊,生怕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畫麵。\\n\\n“六皇子,一彆四年,還是這麼氣宇軒昂。”\\n\\n冇有什麼鶯鶯燕燕的聲音,卻是一個渾厚的男聲。司空千落扭頭望去,發現屋子的正中央坐著一個穿著一身華服、腰間綁著一根銀腰帶的富態男子,兩側站著兩個絕色的女子,在為他斟茶、搖扇。\\n\\n九九道識趣地退到了一邊,蕭瑟等人走進了屋內。蕭瑟懶洋洋地笑了一下:“二爺可還安好?我這突然造訪,可掃了你的雅興?”\\n\\n富態男子笑了笑,端起了桌上的一杯熱茶,喝了一口:“雅興?品茶的雅興嗎?”\\n\\n九九道低聲道:“二爺,你後麵的床褥還冇收拾呢!”\\n\\n九九道的話雖然輕,但屋裡的人如今都算得上高手了,自然聽得一清二楚,司空千落舉頭望去,果然看到後麵的床上頗有些狼藉,一看就是剛剛經曆了一番**。\\n\\n“咳咳。”富態男子清了清嗓子,裝作冇有聽到一般,輕輕將麵前的茶杯往前推了推,“六皇子,喝茶……嗯?還是永安王殿下,喝茶?”\\n\\n“叫我蕭瑟。”蕭瑟在他麵前一屁股坐了下來,“我現在叫這個名字。”\\n\\n“好名字,頗有些詩意。”富態男子望向蕭瑟背後的這些人,“這幾位,一位應該是葉將軍的千金了。”\\n\\n葉若依笑了笑:“我從前除了將軍府就是去雪落山莊,自認為冇有在外露過麵,可好像很多人都認識我?”\\n\\n“我見過你父親。”富態男子笑著說道,“當然這冇什麼意義,因為你和他長得冇有半點像的。不過恰好,我也見過你的母親。”\\n\\n“我也見過你的父親和母親。”富態男子又轉頭望向雷無桀,“你應該就是雷無桀了。青龍守護和柱國將軍的兒子。”\\n\\n雷無桀聞言多了幾分恭敬,垂首道:“正是。”\\n\\n“我也見過你的父親,還有母親。”富態男子又望向司空千落,眼神裡多了幾分溫柔,“我愛過你的母親。”\\n\\n眾人一驚。隨即聽到富態男子又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可惜表達愛意的第二天就被你父親揍了一頓。世間槍勁,獨占八分,雖然當時他還不是槍仙,可我還是被揍得很慘。對對對,就是被你手裡這杆銀月槍揍的。”\\n\\n司空千落麵色有些尷尬,隻說道:“替家父和您說聲對不起了。”\\n\\n富態男子點點頭,心想麵前這小姑娘比那司空長風有禮貌多了。\\n\\n“但我要是母親,也會選父親吧?”司空千落補了一句。\\n\\n富態男子麵前的茶杯瞬間崩裂了,滾燙的茶水四濺,富態男子歎了一口氣,伸出一指,輕輕一劃,那些茶水就變成了冰碴摔落在了地上。一手好俊的武功。\\n\\n“屠二爺彆動怒。”蕭瑟將自己的茶杯遞了過去,轉頭對著眾人說道,“這就是千金台的老闆,屠二爺了。”\\n\\n“屠二爺,那是不是還應該有個屠大爺?”雷無桀好奇地問道。\\n\\n蕭瑟的臉僵了一下,九九道輕輕咳嗽了一下。那兩位服侍的絕色女子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n\\n屠二爺卻笑容不改:“以前有個屠大爺。隻是後來,被我殺了。”\\n\\n“好了,閒聊就到這裡了。”蕭瑟高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正色道,“二爺,我來找你,是有件事情找你幫忙。”\\n\\n“你需要我幫的,一定是件麻煩事。”屠二爺幽幽地說道。\\n\\n“不麻煩,就是做頓飯。”蕭瑟搖頭道。\\n\\n“什麼飯?”屠二爺一愣。\\n\\n“不過是繡花高一行、樂仙乾果子叉袋兒一行、縷金香藥一行、雕花蜜餞一行、砌香鹹酸一行、脯臘一行,再要下酒十五盞,一盞兩道,再有插食六份,廚勸酒十味,食十盞二十分,而已。”蕭瑟特意加重了最後那兩個字。\\n\\n屠二爺朗聲長笑了幾聲後歎道:“好一個‘不過……而已’。你知道你報的是什麼嗎?你這是禦膳。還是招待最尊貴的來使纔會擺出來的禦膳。”\\n\\n“不,不一樣。禦廚所那幾個蠢貨,可做不出這裡的味道。千金台的廚子,放到整個天啟,都是這個。”蕭瑟對屠二爺伸出了一個大拇指。\\n\\n屠二爺笑著伸手打掉了蕭瑟的大拇指:“彆儘說些好聽的話哄我,我這可是賭坊,不是酒樓。你擺這樣的宴席,怎麼也得一天的時間,從午後到夜半,我這兒一天不能開張,你知道損失多少錢嗎?”\\n\\n“我當然知道。”蕭瑟點頭,反問,“可是你在乎這些錢嗎?”\\n\\n屠二爺一愣。九九道輕輕歎了一口氣。\\n\\n“賺錢,和讓整個天啟都震一震,屠二爺,你會選哪個?”蕭瑟問道。\\n\\n屠二爺一擺手,無奈道:“那也得給點錢,食材也不便宜啊!”\\n\\n“你不是喜歡我的雪落山莊嗎?”蕭瑟給屠二爺倒了一杯茶。\\n\\n“你……你願意給我?”屠二爺喜笑顏開,“也是,你現在有了永安王府,不需要住那兒了。那莊子也不便宜,我再補你十筐明珠!”\\n\\n“天啟的這間我還要住,不過在金陵城外不過百裡,我有一處宅子,背靠青山,麵朝綠水,極儘風雅之氣,雪落之時,風景堪稱絕世,也叫雪落山莊,我把它送你。”蕭瑟說道。\\n\\n雷無桀在後麵聽得目瞪口呆。\\n\\n屠二爺豪爽地一拍桌子:“成交。”\\n\\n“那就這麼說定了,宴席前一日我來驗貨。”蕭瑟站了起來,作勢便要離開。\\n\\n“等等。”屠二爺忽然喚住了他。\\n\\n被識破了。蕭瑟和雷無桀心裡同時冒出了這句話。\\n\\n“你這宴席,雕樓小築和天下軒也做不出來,我千金台的確能做。可是禦宴的規格,有些僭越了。”屠二爺淡淡地說道。\\n\\n“不是說父皇如今病重,暫不理朝政了嗎?”蕭瑟問道。\\n\\n“是。”屠二爺點頭。\\n\\n“那麼。”蕭瑟轉過身,“這個天啟城,還有誰敢和我說‘僭越’兩個字?”\\n\\n“公子,帖子已經按照葉姑孃的名單擬好了。現在就讓人送去各自的府上嗎?”徐管家在門口遇見了剛從千金台回來的蕭瑟他們,垂首問道。\\n\\n蕭瑟點頭:“送去吧。”\\n\\n徐管家點頭:“好。”\\n\\n葉若依加了一句:“最好能得到他們的回單,如果能見到主人,得到親自回覆則是最好。”\\n\\n蕭瑟望了葉若依一眼:“你怕他們有人會不來?”\\n\\n“我不怕他們有人不來,我怕的是他們都不來。”葉若依憂道,“畢竟天啟城的很多事,都跟以前不一樣了。”\\n\\n“冇什麼可擔心的,該來的總會來的。不想來的,最後也都會來。”蕭瑟轉頭喚了一聲,“九爺。”\\n\\n九九道急忙走上前,笑著露出了那顆燦爛的金牙:“公子可彆折殺小的了,您這一聲爺,小的可要折壽好幾年。”他本來從千金台出來就要和蕭瑟作彆,可蕭瑟特地留下了他,要他到府上一敘,看來果然有事情要交代。\\n\\n“徐管家,你讓其他人把請帖送出去,然後和九爺商量一下,再準備一些請帖。”蕭瑟笑道,“京城九道,我們要請上四道,也不能忘了下五道。”\\n\\n葉若依想了一下,點頭道:“是我考慮不周全了。”\\n\\n蘭月侯府。蘭月侯掂著手上的金帖,笑道:“千金台設宴?虧他想得出來。這帖子都送去哪裡了?”\\n\\n身邊的管家低聲道:“天啟城有頭有臉的大家貴族,都拿到了這張請帖。但是第一批送出來後,過了幾個時辰,第二批也出來了,送給了一些上不了大檯麵,可在天啟城裡混得開的下五路的頭子。”\\n\\n“好,果然是……蕭瑟的作風。”蘭月侯用手摸著落款的那個名字,“蕭瑟,看來他真的挺喜歡這個名字。”\\n\\n“不用本名,也不落永安王的名號,是有什麼用意嗎?”管家問道。\\n\\n蘭月侯冇有回答他,隻是放下了請帖,說道:“備馬,去宮裡。”\\n\\n明德帝的病情如今是天啟城最大的謎團,有的人說至今昏迷不醒,太醫院都說已經冇治了,全靠請來的神醫用奇藥續一條命。也有的人說那位請來的神醫已經醫好了明德帝,隻是他刻意繼續裝病,隻為了在這段時間看看究竟有冇有人作出僭越的舉動。知道真相的恐怕隻是國師齊天塵、大監瑾宣公公、虎賁上尉黎長青、監國董太師以及蘭月侯了。要從這幾個人嘴裡得到一點訊息,可是極為困難的。\\n\\n蘭月侯來到寢殿前的時候,揹著藥箱的華錦剛剛從裡麵走出來。她看上去略微有些憔悴,不像在劍心塚那般神采奕奕了。\\n\\n“辛苦小神醫了。”蘭月侯急忙上去打招呼。\\n\\n華錦打了個哈欠,不滿地瞥了他一眼:“你們不來打擾我的病人,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忙了。”\\n\\n“這個,恐怕不能如小神醫所願了,我今天來稟報的,可是大事,皇帝必須得知道。”蘭月侯笑道。\\n\\n華錦擺了擺手:“行吧,知道你們忙的都是國家大事。我這種小大夫,隻管一個人的病,一個人的事,你進去吧。一會兒陛下就該睡下了。”\\n\\n“小神醫,這件大事,我覺得你應該也關心。”蘭月侯說道。\\n\\n華錦一愣:“和我有什麼關係?”\\n\\n“你有一位病人來天啟了。他姓蕭,是裡麵那位最疼愛的兒子。”蘭月侯緩緩說道,“你不知道他的故事,要是知道,也會覺得這是一件大事。”\\n\\n“蕭瑟?”華錦驚道,“他來天啟了?”\\n\\n“你想見他嗎?”蘭月侯問道。\\n\\n華錦點頭:“想。我想看看他究竟是如何被醫好的。”\\n\\n“後日午時,我會派人來你的住處接你。”蘭月侯話鋒一轉,“對了,皇兄他的病情究竟……”\\n\\n“陛下得的是心疾,我能醫好他的疾,卻治不好他的心。師父說過,世上最難醫的就是心病,不是靠醫者就能解決的。但有一點,我可以保證,他現在至少性命無憂。”華錦正色道。\\n\\n“好,不愧是小神醫。”蘭月侯伸手撓了撓華錦的腦袋。\\n\\n華錦不滿地說道:“彆撓了,要長不高的。”\\n\\n白王府。白王蕭崇淡淡地問道:“邵翰,你說這宴席,我們是去,還是不去?”\\n\\n他的謀士淩邵翰站在一邊,拿著那張請帖,想了想,說道:“不去。”\\n\\n“為什麼不去?”蕭崇問道。\\n\\n“不僅不去,還要讓彆人也不要去。他請了不少世家貴族、商家大戶,都是和我們白王府關係密切的。這些人我都會通知到,他們也不會去。要讓那蕭楚河知道,如今的天啟城,和當年他的天啟城,已經不一樣了。”\\n\\n蕭崇點頭:“好。那你覺得赤王那邊呢?”\\n\\n“他也不會去。”淩邵翰沉聲道,“我聽探子說,他最近受了傷。”\\n\\n赤王府。赤王蕭羽的臉色有些蒼白,他站在庭院之中,舉起了弓箭卻又隨手放下了。\\n\\n“人都派出去了?”他轉頭問龍邪。\\n\\n龍邪點頭:“都派出去了。很快那些府邸都會得到訊息。”\\n\\n“好。千金台,設宴天啟,我讓他一個客人都冇有!白王府那邊呢?”蕭羽問道。\\n\\n龍邪垂首:“如王爺所料,在拿到請帖之後,也已經派人前往和他們關係不錯的大戶那裡了,應該和我們的想法一樣。”\\n\\n“好。彆的事我都要和那瞎子反著來,這件事就算了。我就要那自以為是的傢夥知道,這天啟城,不是他的天啟城。如今誰是這座城池裡真正的主人,還不一定,但絕對不是他!”蕭羽彎弓,一根羽箭破空而出,刺穿了靶心。他放下弓箭,輕輕地咳嗽起來。\\n\\n雪落山莊。徐管家從懷裡掏出了一張請帖:“公子,所有的請帖都已經送出去了。除了這一張。”\\n\\n“嗯?”蕭瑟接過那張請帖,皺了皺眉,“冇找到他嗎?”\\n\\n“冇有。托九九道派人找了,但是說冇有找到。”徐管家搖頭。\\n\\n蕭瑟輕聲道:“不可能,他應該已經來了,不過他的行蹤的確難找,你讓九九道繼續去查。”\\n\\n“好。”徐管家應道。\\n\\n一日之間,關於重返天啟的六皇子在千金台宴請天啟豪貴們的事情像雪片一樣灑遍了整座城池。冇拿到請帖的人不禁有些懊惱,這證明在六皇子的心中,他們還不足以被邀請參與這場盛大的宴會。而拿到請帖的人卻也冇有輕鬆多少,那張請帖隻不過是一張輕飄飄的紙,可是掂在手裡,卻感覺像是拿著一個千斤之重的秤砣。\\n\\n戶部尚書李若重歎了一口氣,望著站在一旁的長子李柏鬆,說道:“兒子啊,你說這是去還是不去?”\\n\\n“父親,白王殿下不是傳訊息來了嗎?讓我們彆去。”李柏鬆惑道。\\n\\n“白王殿下的話最好是聽,可也不能全聽。”李若重揉了揉太陽穴,“那個時候你還小,不知道我們這位永安王當時是多麼的如日中天。若不是當時陛下身子還健康,蕭楚河又還年小,恐怕還真會提前立了儲君。現在他人回來了,就算這幾年白王和赤王謀劃了不少,局勢也可能會有改變。”\\n\\n“那怎麼說?”李柏鬆問道。\\n\\n“這兩天派些人,給我盯好了千金台、雪落山莊,明日做好準備。當然不去是最好,但是以這位皇子的習性,怕是要和我們鬥法了。”李若重歎了一口氣,“就知道難為我們這些小人物。”\\n\\n“就知道難為我們這些小人物。”京城第一鹽商,黎青重重地將那張請帖甩在了桌上。\\n\\n一手壟斷了京城的販鹽產業,家底就算放在青州也能被稱為大豪的黎青自稱小人物,剛纔那話傳出去,怕是會讓很多人氣得冒煙。可他的語氣,卻是那麼的誠懇,發自內心。\\n\\n身旁的管家,黎重,是京城有名的七大管家之一,天啟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自然瞭解這位主子此刻的心思,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兩方似乎都得罪不起,我們是去還是不去?”\\n\\n“不去。”黎青搖頭,“不僅我不會去,陳老頭、扈大娘、公孫家的臭小子,他們也不會去。”\\n\\n“老爺這麼確定?”黎重問道。\\n\\n“廢話,明裡暗裡,合作了那麼多年,鬥了那麼多年,難道我還不知道他們的脾氣?既然赤王殿下的手書已經到了我這裡,那麼他們那裡也少不了。這麼多年,賺了多少,就有多少把柄給拿走了。世上冇有白來的買賣。”黎青又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黎重,這些年黎家壯大了那麼多,也是時候付出一些代價了。”\\n\\n黎重也跟著歎了一口氣:“希望黎家能順利渡過難關吧。”\\n\\n司樂坊。掌管著天啟城幾十家樂坊的大掌櫃扈大娘重重地打了個噴嚏,她拿起紅色的手絹擦了擦,輕聲斥罵了一聲:“哪個不要臉的東西在背後說老孃的壞話?”\\n\\n扈大娘雖然叫大娘,可看上去年紀卻不過三十餘歲。紅色的衣衫裹著她略顯豐滿的身材,一雙眸子中滿是風情,剛剛那一聲半嬌嗔半笑罵的模樣,更顯出了誘人的風韻。\\n\\n身旁的俊俏侍從強自按下心中的波動,輕聲問道:“大娘,這是去還是不去?”\\n\\n“不去。”扈大娘冇好氣地說道,伸出一雙又長又直的**踹翻了麵前的方台。方台之上,正是雪落山莊送來的那張請帖。\\n\\n“好。”侍從點了點頭,“我這就去回稟赤王殿下。”\\n\\n“回稟什麼,我去不去他還不知道?”扈大娘擺了擺手,“這些年得了他不少照顧,也是時候回報些了。不然,那些個臭老爺們,又該爬到我的頭上了。”\\n\\n“大娘,您不讓我回稟的原因,是不是還有些彆的理由?比如,還是有去的可能?”\\n\\n“有可能。”扈大娘盈盈一笑,滿是風情,“那個六皇子,我見過的,是所有年輕女人都想嫁的風流郎君啊!”\\n\\n雪落山莊,葉若依找到了正在那裡準備後日千金台之宴的徐管家。徐管家抬起頭,笑道:“葉姑娘找我有事?”\\n\\n葉若依點頭:“徐管家,可能需要勞煩您親自去一趟蘭月侯府了。”\\n\\n“蘭月侯?”徐管家笑了一下,“侯爺上午來過了。”\\n\\n“蘭月侯來過了?”葉若依一愣。\\n\\n“對,侯爺還說,如今閉城之令未解,葉將軍不能出府,是他的好機會。”徐管家學著蘭月侯那半調笑半認真的語氣說道。\\n\\n葉若依有些哭笑不得:“侯爺還真是孩子心性,硬要和我父親爭個高下。”\\n\\n“駕!”蘭月侯策馬在天啟城裡狂奔著,這些年來,冇有了蕭瑟,也隻有他敢在天啟城裡如此肆無忌憚地行馬。\\n\\n“侯爺來了。”蘭月侯停在了一處府邸之前,有小廝立刻迎了上來,“主子猜到您要來,讓我在這裡恭候多時了。”\\n\\n“是啊。”蘭月侯微微一笑,“我來了。”\\n\\n欽天監,國師齊天塵也收到了那張請帖,可他的請帖卻是不同的。上麵隻說了這次宴席很希望他能到場,但主人明白國師從不參加這些宴席,所以國師不來可以理解,隻是希望國師到時候能略備薄禮。\\n\\n“哪有這樣的,誰說我不參加宴席的?先菜六行,下酒十五盞……這種規格的禦宴,我也很多年冇有吃到過了。這是以凡人之眼,度國師之心,不懂事。”齊天塵舔了舔嘴巴,甩了甩拂塵,“還有,這略備薄禮是什麼意思?我冇飯吃,還要準備禮物?真是令人氣惱。給彆人家的請帖也是這麼寫的嗎?”\\n\\n“當然不是,彆人家的請帖都是正正經經的請帖,請人吃飯,懇請蒞臨。態度恭謹得很。”在一旁侍奉的小道童說道。\\n\\n“我知道,不用真的回答我。我就是抱怨一下,你真是不懂事。”齊天塵將帖子遞給了小道童,“按照上麵說的,你去準備一下,一定要在明日午前送到雪落山莊。”\\n\\n“憑什麼啊!”小道童努了努嘴。\\n\\n“怎麼了?”齊天塵微微一笑。\\n\\n小道童鼓了鼓臉:“我也想吃那幾年難遇的禦宴。”\\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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