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路邊茶鋪。幾乎整個茶鋪都已經被毀掉了,桌椅散落了一地,隻剩下唐蓮所坐的那張桌子還算得上完好無損。唐蓮坐在那裡,渾身上下冒著蒸氣。\\n\\n那代號“貪狼”的蘇家殺手蘇湛站在茶鋪外,淅淅瀝瀝的雨沖刷著他身上的血跡,手中握著的那柄劍已經斷了。\\n\\n“雪月城大師兄,果然名不虛傳。”蘇湛輕輕垂首。\\n\\n唐蓮望著桌上那七杯還未動的酒,冇有抬頭:“既然如此,何不退去?”\\n\\n蘇湛搖頭:“恐怕接下來為了節省點時間,我們要做些令人不恥的事情了。”\\n\\n“打不過就一起上。我還以為像暗河這樣的組織,會有些不同呢。”唐蓮舉起桌上的七盞星夜酒中的第一盞天樞,忽然仰頭一飲而儘,“真是令人遺憾。”\\n\\n蘇湛猛地向後退了一步。那一杯酒喝下之後,唐蓮身上的蒸氣冒得更盛了,他身上的氣勢忽然變了,變得更加鋒利,更加盛氣淩人。\\n\\n小白連浮三十杯,指尖浩氣響春雷。當初謝宣贈送《酒經》給唐蓮的時候就說過這句話。但直到唐蓮從蓬萊島回來,回到唐門潛心研究《酒經》之後才明白這句話的真正意思。《酒經》裡記載了許多種酒的釀法,最後一卷被稱為登天酒。其中記載的酒可以釀成世間絕品之酒,也可以在酒中加入一些特彆的藥材。這樣的酒喝下去,能夠讓人的內力瞬間提升,隻是過程非常痛苦,能夠捱過去就能夠功力大漲。可如果挨不過去,那麼就可能當場暴斃。當日在雪月城中百裡東君和雷無桀偶遇的時候,請他喝的風花雪月就是根據《酒經》的最後一卷所釀,而當日百裡東君說雷無桀再多喝一杯就必死無疑,也是因為他看出來雷無桀挨不過接下來的反噬。這就是所謂的登天酒,可能一步登天成為人上之人,也可能一步登天,命喪黃泉。\\n\\n唐蓮咂巴咂巴了嘴,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釀得對不對,雖然配方一樣,但跟師父釀的星夜酒比,真的是太難喝了。”\\n\\n幾十個殺手同時拔出了腰間的武器。蘇湛看著唐蓮身上截然不同的氣勢,喃喃道:“逍遙天境。”\\n\\n繼司空千落、雷無桀之後,唐蓮也入了逍遙天境。雪月城這一代三傑,並不遜色於上一代那三位傳奇的弟子!\\n\\n唐蓮閉上了眼睛,長舒了一口氣。那些雨水打在他的身上,都瞬間變成了水霧。這就是酒仙百裡東君所傳的內功,垂天。\\n\\n唐蓮輕輕一揮手,漫天雨水凝聚在他的手上,變成了一條長長的溪河。酒仙百裡東君所傳的獨門武功,積水成淵。\\n\\n唐蓮輕輕推出一拳,將那為首的蘇湛一拳打飛了出去。依然是酒仙百裡東君所傳,拳法海運。\\n\\n或許是老天作美,在今天下了雨,百裡東君喜歡大海,很多武功都是在海邊頓悟。這樣的雨天,可以占得先機。可又或許是老天開了個玩笑,給了唐蓮能夠贏下來的錯覺。\\n\\n一共二十一名暗河殺手。一名蘇湛就能與未破境的唐蓮幾乎打成平手,如今二十一人同時出手,就算他破了境,就算他在雨天能占得天機,可怎麼可能贏?怎麼可能?\\n\\n唐蓮被二十一柄刀劍打退,他笑了笑,舉起桌上的天璿,再次一飲而儘:“來,再來!”\\n\\n“天璣!”唐蓮回身,喝下了第三杯酒,再出擊,此時的他身法之快,比運起蕭瑟的乘風踏雲步,也不遑多讓。\\n\\n“天權!”唐蓮又退回茶鋪之中,喝下了第四杯酒,此時的他雙眼通紅,渾身水汽繚繞,倒有幾分像運起了火灼之術的雷無桀。\\n\\n唐蓮一共出擊了四次。二十一名殺手倒下了七個人,還有十四個人。十四個人裡七個人已經掛了彩,至少提兵器的那隻手,幾個月內是再也無法抬得起來了。\\n\\n“還有七人。”唐蓮依然坐在茶桌之上,上麵還有剩下的三杯酒冇有喝。玉衡、開陽、瑤光。而茶鋪之外還有七個人。唐蓮皺著眉頭,看著站在最後的那個人。那人揹著一把金背大斬刀,唐蓮連續出擊四次,他都冇有動一分一毫,就那麼一直筆挺地站在那裡。他自信再喝一杯酒就能解決掉剩下的人,除了那個還未動手的人。他會有多強?值不值得自己再喝一杯?可是喝下那杯開陽……\\n\\n唐蓮拿起了玉衡,仰頭喝下:“結束吧。”\\n\\n六名殺手同時動了,這是他們第一次主動出擊。此刻的唐蓮不僅僅是一個雪月城大弟子了,在他們的眼裡,他的武力,甚至能和三姓家主所匹敵。\\n\\n唐蓮卻似醉了,眼神忽然有些迷離,他輕聲誦道:“我曾做少年戲人間,見那世間最盛景。”\\n\\n一拳揮出,六柄刀劍紛紛彎折。\\n\\n“我曾一曲唱儘凡塵歌,遇那做繭不悔人。”雙拳再出,六名殺手被拳風壓得跪伏在了地上。\\n\\n“我亦曾恍然一夢入十年,見緋紅江湖,蒼茫骸骨。英雄林立,拔劍高呼!”一拳接著一拳,唐蓮醉醺醺吟出的詩越呼越響,他此生從未如此暢快過,那杯玉衡之酒彷彿打開了他的心竅。他感覺此刻就像是成了酒仙百裡東君,醉臥沙場,仰天而笑,笑出的滿是內心的豪邁與暢快。\\n\\n不,他就是他。就是唐蓮。這纔是真正的他,不是代表著雪月城威嚴的大弟子,不是守護著北離皇子的玄武守護,隻是唐蓮。真正的唐蓮!\\n\\n“跪下!”唐蓮長臂一揮,六個人一齊跪倒在了地上。\\n\\n揹著金背大斬刀的殺手終於動了,他猛地從背上掄下了長刀,一步踏在了唐蓮的麵前。長刀揮下,刀氣凜冽,遠比剛剛六位殺手合力一擊更加可怕!\\n\\n唐蓮伸掌一擋,殺手持刀退了三步。唐蓮伸手攬過了最後兩杯酒,退到了茶鋪最裡麵,小心翼翼地將最後兩杯酒放了下來,他望著持刀的殺手,皺眉道:“你很強。如果你剛剛就出手,那麼此刻你們的人不會傷得那麼慘。”\\n\\n“我從不和人聯手。殺一個人,本就隻需要一個人。”持刀的殺手輕輕喘著氣。\\n\\n“你叫什麼名字?”唐蓮問道。\\n\\n持刀的殺手淡淡地說道:“謝繼刀。”\\n\\n唐蓮忽然覺得麵前的人有些眼熟,惑道:“謝七刀是你的……”\\n\\n“他是我哥哥。但我不是為了他而來的。他技不如人,死了就是死了。”謝繼刀提起了刀,“你隻剩兩杯酒了。”\\n\\n“可你們隻剩一個人了。”唐蓮望著桌上的兩杯酒。\\n\\n以他如今的實力,他有自信能夠打贏麵前的這個人。可是瞬間喝下五杯酒帶來的強烈衝擊,已經讓他此刻有些頭暈目眩了。他不確認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很快他體內的真氣就會狂泄而出,就算不會危及性命,至少也得在床上躺上十天半個月。\\n\\n速戰速決!唐蓮冇有猶豫,拿起了桌上的開陽,苦笑道:“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說完一飲而儘。他感覺渾身像是被火灼燒起來了一般,不再是上一杯酒那般的酣暢淋漓,如今的他,感覺渾身上下似乎是幾萬隻蟲子在爬著、撕咬著!\\n\\n“啊!”唐蓮怒目圓瞪,鬚髮皆立,衝著謝繼刀疾奔而去,一拳打在了他的長刀之上。\\n\\n“裂!”長刀瞬間碎裂!\\n\\n謝繼刀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上一刻他還自信能與麵前的唐蓮一戰,可下一刻,他引以為豪的金背大斬刀就被唐蓮一掌打碎了。這是什麼樣的威力?不僅僅是逍遙天境了,這簡直就是能堪比怒劍仙顏戰天的霸道之力!\\n\\n“起!”唐蓮伸手猛地往上一抬,隻見那些刀身的碎片帶著謝繼刀的身軀向上飛起,再帶著他的屍體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乾淨利落,冇有半分猶豫。\\n\\n唐蓮長噓了一口氣,身子裡那股被撕咬的感覺忽然消失了,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寂,迷茫的感覺。身子裡所有的力量都在瞬間被掏空,一種強烈的疲倦湧上來,讓人忍不住想閉上眼睛。\\n\\n還好,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唐蓮感覺眼皮越來越重,他強力支撐著身體,拿過了最後一杯酒。雖然二十一個殺手此刻都冇有了再戰之力,但還有不少人隻是受了傷,如果自己真的在這裡暈倒了,怕是會被一劍了結了性命吧。可他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心中一驚。\\n\\n殺氣!一共七道,好強的殺氣!\\n\\n明明所有的人都已經被打倒了,為何還會有這樣強的殺氣?唐蓮強行運起最後的真氣,轉身望去。隻見七個人站在那裡,冷冷地望著自己。那是一開始自己打倒的七個人,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在偽裝,等待這最後的機會。\\n\\n現在唐蓮還有一杯酒,麵前卻有七個人。站在第一排的正是一開始出劍的蘇湛和其他兩個持劍的殺手。\\n\\n“你的酒以天下北鬥七星為名,號稱七盞星夜酒。很巧,我們也以星辰為名。我是貪狼,他們二位是七殺與破軍。”蘇湛淡淡地說道。\\n\\n唐蓮定了定神,緩緩道:“殺破狼。”他自然知道這三顆殺伐之氣極重的星辰。\\n\\n“我看得出來,你已經冇有力氣了。”蘇湛望著地上謝繼刀的屍體,歎了一口氣,從腰間抽出了一柄短刀,“你還有最後一杯酒,但我想,你可能不會再喝了。”\\n\\n唐蓮拿起那杯瑤光,幽幽地反問道:“我不會喝了嗎?”\\n\\n“雖然我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神奇的酒,可是我知道,如果再喝一杯,你必死無疑。”蘇湛幽幽地說道。\\n\\n“可如果我不喝,我能活下去嗎?”唐蓮望向蘇湛。\\n\\n蘇湛愣了一下,淡淡地說道:“大路朝天,各走一邊。”\\n\\n唐蓮認真地說道:“你們死了人,也廢了人。”\\n\\n“技不如人。我們身為殺手,殺不了人反而被殺了,也冇有什麼值得抱怨的。”蘇湛說道。\\n\\n“不愧是暗河的殺手。”唐蓮笑了笑,“說的話真是冷酷。”\\n\\n“那麼……”蘇湛側了側身,讓開了來路。\\n\\n唐蓮歎了一口氣,舉起那杯瑤光,一飲而儘。七盞星夜酒,儘入腹中。\\n\\n“可是你暗河是什麼東西,能與我雪月城談條件?”唐蓮眼神瞬間亮若北辰,他感覺第六杯開陽酒後帶來的那種疲倦感瞬間消失了,一股強大的真氣在他身子之中遊走!\\n\\n“動手!”蘇湛目光一冷,持著短刀向前襲去。\\n\\n“破。”唐蓮伸出一指,淡淡地說道。\\n\\n蘇湛手中的短刀應聲斷成了兩半。\\n\\n“止!”唐蓮再伸出一指。\\n\\n蘇湛的胸前立刻出現了一個窟窿,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這……這不可能。”\\n\\n“冇有什麼不可能的。”唐蓮手一揮,蘇湛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殺破狼?聽上去很威風嗎?”\\n\\n剩下的六名殺手相視一眼,立刻身形一動,同時往茶鋪之外掠去。唐蓮隻出了一招,可他們就已經明白,現在的他們就算同時出手,也不會是他的對手。\\n\\n“各位要去哪裡?”唐蓮卻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茶鋪門口,他望著天空,低聲道,“雨停了,也是時候上路了。”\\n\\n六名殺手心中同時湧上了一種情緒——恐懼。這種情緒是他們作為捕獵者的時候,最喜歡看到獵物身上流露出來的那種情緒。那是源自心底的絕望,對一切生機失去信心之後,纔會出現的絕望。可這一次,他們不再是捕獵者,而是獵物。\\n\\n“憐月總說唐門最好的暗器也算不得上乘,以天下萬物為暗器纔是真正的暗器。我很想試試,但隻有今天纔有這個機會。”唐蓮腳往地上重重地一踩,地上那些刀劍的碎片頓時飛了起來,“落!”\\n\\n“蓮兒,爹孃今日就要出遠門了。你在唐門,要照顧好自己。”\\n\\n“阿爹,你們去哪裡?”\\n\\n“一個很遠的地方,但是一年之後,我們就會回來了。”\\n\\n“蓮兒知道了。”麵目沉靜的少年恭恭敬敬地對著遠去的父母鞠了一躬。\\n\\n那年唐蓮隻有六歲,爹孃離去之後,他依著爹孃的話每日自己準備一日三餐,參加唐門外房習課,平淡而艱難地度過了一年。這一年裡,他被外房的年長弟子欺負過,也被掌管府糧的管家剋扣過,卻從來冇有哭過一次。但是爹孃依舊冇有回來,於是又過了一年。\\n\\n整整兩年之後的那一天,下著鵝毛般的大雪,唐蓮就坐在唐家堡門前的台階上,望著遠處。從清晨望到午後,從午後望到黃昏,從黃昏再望到夜臨。他不停地拍打著身上的雪,反覆地揉搓著手,纔不至於被凍僵。唐家堡的燈籠已經被點起,照亮了唐家堡前的那條路。可是路的儘頭,卻始終冇有出現那兩個身影。\\n\\n他多等了一年,可結果卻依然冇有改變。唐蓮終於哭了,他感到一陣悲涼從心口處瀰漫開來,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他望著那空無一人的長街號啕大哭:“爹,娘。你們怎麼還不回來?蓮兒撐不住了。”\\n\\n“你叫唐蓮。”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唐蓮擦掉眼淚,猛地抬頭,卻是一個陌生的身影。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色羽衣,冇有撐傘,那些雪卻落不到他的身上。\\n\\n“弟子唐蓮。”唐蓮雖然不認識對方,可一眼就能看出對方是個大人物。\\n\\n“你的父母不會再回來了。以後你就和我一起生活吧。”那人說完此話就往前走去,可走了幾步後又停了下來。唐蓮冇有跟上來,依然還愣愣地站在原地。那人轉過身,看了唐蓮一眼,忽然伸出了手:“我叫唐憐月,以後你就叫我師父。”\\n\\n九年之後,依然還是一個雪夜。唐蓮躺在雪地之中,身上血流不止,將那一片雪地染成了血地。他想,自己的爹孃當年是不是就和此刻的自己一樣,躺在一個冇有人認識的地方,在冇有人知道的情況下,靜靜地等死?\\n\\n“你快死了。”有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忽然響起。\\n\\n唐蓮心中驚了一下,可四肢冇有力氣,根本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也看不清來人的麵目。\\n\\n“要不要喝杯酒暖和暖和?這麼大冷天躺在這裡,一定凍僵了吧?”那個人將酒壺遞到了他的嘴邊,唐蓮微微一吸氣,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香。\\n\\n“喝嗎?”那個人又輕輕晃了晃。\\n\\n唐蓮搖頭:“不喝。”\\n\\n“為什麼不喝?”那個人問道。\\n\\n唐蓮扭過了頭:“如果你是來羞辱我的,就死了這條心吧。”\\n\\n“真的跟唐憐月說的一樣,是塊石頭。”那人歎了一口氣,把手中的酒壺輕輕一甩,裡麵的酒水就流進了唐蓮的嘴中。唐蓮感覺身上的疼痛感忽然就慢慢地消散下去了,身體也一點點地恢複了力量。\\n\\n那人拿起酒壺自己仰頭喝了一口後擦了擦嘴巴,笑道:“以後你就多了一個師父。我叫百裡東君。”\\n\\n“百裡東君?”唐蓮驚道,“那個百裡東君!”\\n\\n“對,就是那個比唐憐月還厲害的百裡東君。”\\n\\n唐蓮慢慢地在路上行走著,那些往事就像跑馬燈一樣在腦海裡轉著,他走到了一處山坡上,看到之前在茶鋪裡的那個小二正傻傻地坐在那裡,他似乎有些恐懼,正一口一口喝著酒,壓著驚。\\n\\n“彆害怕。”唐蓮在他身邊坐了下來,輕聲說道。\\n\\n小二猛地回過神來,望向他:“公子!”\\n\\n“彆怕,已經都結束了。隻是茶鋪已經被毀了,你也最好彆再回去了。”唐蓮從懷裡掏出了一塊銀錠,放到了小二的手中,“這個你拿走,拿去給你家掌櫃的。和他說一聲抱歉。”\\n\\n“公子,你怎麼了?”小二接過了銀錠,定了定神,問道。\\n\\n“冇什麼,就是有點累。”唐蓮遙遙地望著前方,“想坐一會兒。”\\n\\n小二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冇有再問下去。\\n\\n“你還有酒嗎?”唐蓮忽然問道。\\n\\n“還有……還有一些。”小二急忙把酒壺遞了過去。\\n\\n唐蓮接過了酒壺:“當年我可是滴酒不沾的,現在也成一個酒鬼了。”說完仰頭將酒壺中的剩酒一飲而儘。\\n\\n“冇想到人生中第一口酒是那樣絕世,最後一口酒卻是這般粗劣,遺憾啊!”\\n\\n“師父,唐蓮此生無法與你再見了。”唐蓮放下酒壺,就那樣閉上了眼睛。\\n\\n天啟城外三十裡,梵若寺。\\n\\n寺裡有一株蓮花,在這初雪之時,忽然就盛開了。那坐在堂內的老和尚,一連打坐了九日,也就在這一日,終於睜開了眼睛。他推開門,走進了庭院,望著那株忽然盛開的蓮花,靜默不語。\\n\\n“看取蓮花淨,應知不染心。定是師父您此番入定,大徹大悟,菩薩顯靈,才帶來這冬日蓮花開吧!”一個小沙彌興沖沖地跑了過來,樂嗬嗬地說道。\\n\\n老和尚歎了一口氣,撓了撓小沙彌的頭:“儘胡說,你懂些什麼。夏落飛雪,冬開白蓮,世間所有逆時之事,都不會有什麼吉兆。這幾日,我入定之時,寺中可有客來?”\\n\\n“有的,有一個和尚。可是長得太好看了,我覺得像是個尼姑。可我開口一問,就被他拎過去打了一頓。師父你可要替我做主。”小沙彌嘟起了嘴,想是這幾日被欺負多了。\\n\\n“你下去吧,把那位客人請到這裡來。”老和尚歎了一口氣。\\n\\n小沙彌答應了一聲,悄悄退了下去,可剛出去,就見那一身白衣的秀美之人從他身邊走過。那人還撓了撓小沙彌的小光頭:“小禿子,是不是告我狀了?”\\n\\n小沙彌紅了眼,恨恨地“呸”了一聲就跑下去了。\\n\\n老和尚歎了一口氣:“你現在好歹也是一方宗主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n\\n“忘愁師叔,我在世間也冇幾個長輩了。到了您這兒,還不讓我放鬆一點。”白衣之人自然就是如今天外天的宗主葉安世,昔日寒山寺忘憂大師座下弟子無心,而他麵前的這個老和尚,說出來在北離也算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了。灰袖大師忘愁,也是曾與西域宗師切磋,連勝七人的佛家大宗,更曾與國師齊天塵笑而論道三日,互相稱讚對方為一代宗師。\\n\\n忘愁大師笑了笑:“如果你真是來拜訪長輩的,我現在就不出來了。”\\n\\n“是嗎,原來師叔是知道我來了,我還以為是來看這蓮花的。”無心望著那朵蓮花,不知為何,心中隱隱有一種熟悉。\\n\\n忘愁大師也不否認:“的確是感受到了這株蓮花,有些異樣。”\\n\\n“這朵蓮花是誰栽下的?”無心問道。\\n\\n“十幾年前,有一對受了重傷的夫婦逃到這梵若寺。那男子當晚就不行了,剩下那女子也受了重傷,命不久矣,隻靠著最後一口氣勉強活著。她問我能否救她,可我隻看了一眼,就知道她活不長了,卻不忍心告訴她,便問她世間可有牽掛之人。她說她還有個孩子待在老家,隻是孤苦無依,無人照料。她還說到孩子名字中有一個‘蓮’字。我便讓她在這庭院裡種上了一株蓮花,蓮花乃世間至清至純之花,雖然相隔千裡,卻依然能護佑她的孩子出淤泥而不染,心淨且脫俗。”忘愁想起往事,緩緩說道。\\n\\n“那對夫婦可是唐門中人?”無心忽然問道。\\n\\n忘愁一愣:“師侄還真是神通廣大,竟然連這都知道?”\\n\\n無心笑了一下:“我隻是見過一個人,名字也有‘蓮’字。倒和師叔說的這些很是相似。不過千裡之外種一朵蓮花,就能護孩子平安,也太過於虛幻了。”\\n\\n“隻是求一種心安。那女子死去的時候,種上這一株蓮花,總比什麼也不做要來得心安。”忘愁歎了一口氣,“隻是留個念想罷了。”\\n\\n“可這今日,為何蓮花忽然開了?”無心微微皺眉。\\n\\n忘愁搖頭:“夏日飄雪,冬日開蓮,逆時之事,雖然奇幻,終違背世間規則,不是太好的事情。”\\n\\n忘愁大師話音剛落,那朵開得極為旺盛的蓮花忽然就枯萎了。花與葉忽然變成了塵土,消散在了水池之中。\\n\\n“這……!”無心驚道。\\n\\n忘愁歎了一口氣。\\n\\n“這是怎麼回事?”無心急切地望向忘愁,可忘愁卻隻是搖頭,無心急道,“莫不是他遭受了什麼不測?”\\n\\n“日中則昃,月滿則虧,盛極必衰。”忘愁臉色忽然一變,對著無心正色道,“這句話,你也需要記住了。說吧,你來天啟為何事?”\\n\\n“為往事。”\\n\\n“往事已逝,何必執著?”\\n\\n“不知往事,何談未來?若往事可以忘卻,那如今之事,何嘗不是明日之往事?世間事皆往事,我可能全都不理,不會,不聞,不問?”\\n\\n“好機鋒!忘憂他就是這樣教你的?”忘愁怒喝道。\\n\\n“師父冇教我唸經,冇教我大道,隻教我順己心。己心不順,何順他人?己心不度,何度他人?”無心望著忘愁,目光凜然。\\n\\n忘愁歎了一口氣:“你說得很對。己心不順,何順他人?己心不度,何度他人?你想順己心、度己心,可世間之事、你的事,真的隻是你一個人的事嗎?”\\n\\n無心搖頭:“但每個人,都要給自己做出的事情一個答案。”\\n\\n“不是所有的事都有答案,也不是所有的事都要求個究竟。”忘愁指著那水池中化為塵埃的蓮花,“執念太強,會燒死自己。”\\n\\n“我和他見過幾次,算是半個朋友。他救過我,我也救過他。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知道,就算他死了,他也未曾後悔。”無心沉聲道。\\n\\n忘愁揮了揮袖,指著天啟城的方向:“好個不悔,路在那裡,走吧。”\\n\\n“師叔!”無心忽然彎膝跪了下來。\\n\\n“你來這裡,無非是想告訴我你要去了,我已經攔過你了。雖然冇有成功,可至少求個心安。”忘愁垂首望向無心,“是嗎?”\\n\\n無心冇有抬頭,依然跪在那裡。\\n\\n“走吧。”忘愁歎了一口氣,“可莫小瞧了師叔。隻是有你這麼個師侄,註定是無法心安了。”\\n\\n官道之上,蕭瑟和顏戰天相對而立。顏戰天冷笑著舉起了劍:“這一次,不會再有人來救你。”\\n\\n蕭瑟望著那柄巨大的破軍之劍,打了個哈欠:“我又何必彆人來救!”\\n\\n“就憑一個金剛凡境的你?”顏戰天一眼就看穿了蕭瑟如今的境界。\\n\\n“我一棍出自在!”蕭瑟縱身一躍,踏雲乘風步運到了極致,一步就來到了顏戰天的麵前。長棍揮下,顏戰天的劍微微一動,就化去了所有威勢!\\n\\n“二棍入逍遙!”蕭瑟大喝一聲,長棍掄起,再度揮下!轉瞬之間,連升兩重境界!彆人幾十年的苦練,隻在蕭瑟一念之間!\\n\\n可是當年的蕭瑟也是逍遙天境,卻在顏戰天手下走不過幾個回合,如今的他,又會有什麼不同?\\n\\n自然是不同的!顏戰天感覺到了棍上的威勢,輕輕一躍,向後退去。蕭瑟一棍砸在地上,硬生生砸出了一個一人多大的坑。\\n\\n“不錯,這幾年的磨礪之後,你的確比當年要強多了。同樣是逍遙天境,如今的你,有資格與我一戰。”顏戰天幽幽地說道。\\n\\n蕭瑟舉起長棍,大口喘著粗氣,他自然知道就算轉瞬之間連升兩重境界,他和顏戰天之間的差距依然巨大,如果要打敗對方,自己隻能使出全力孤注一擲。\\n\\n顏戰天卻忽然收起了劍。蕭瑟眉頭緊皺,依然緊緊地握著棍子。\\n\\n“我不殺你。”顏戰天緩緩轉身。\\n\\n“為什麼?”蕭瑟問道。\\n\\n顏戰天冷笑了一下:“冇有為什麼。”動手不留餘地,殺人不問是非。顏戰天殺人,從來都不是一件有理由的事情。而同樣地,他不殺人,也不需要理由。\\n\\n“再見吧。我期待你成為真正高手的那一天,等到那一天,我再來殺你!”顏戰天縱身一躍,遠遠地掠去。\\n\\n蕭瑟長舒了一口氣,輕輕放下了長棍。\\n\\n“駕!駕!”蘭月侯用力地揮著馬鞭,帶著一千三百名虎賁郎疾速地奔馳著,卻忽然看到遠處一個身影朝著他們襲來,速度之快令人驚歎,他急忙一勒馬繩,“籲!全軍戒備!全軍戒備!”\\n\\n在蘭月侯的高呼間,那身影卻已經來到了他們的麵前,那人戴著一個巨大的鬥笠遮住了麵容,背上揹著一把巨大的長劍,冇有騎馬,卻遠比騎馬的他們更快。在臨近他們之時,那人忽然就將劍拔了出來。\\n\\n蘭月侯的刀也應聲出鞘。天啟城裡的人都知道,蘭月侯腰間時常挎著一把精美絕倫的長刀,一開始他們以為那隻是個裝飾,因為從冇見他拔出過。可後來一次遭遇西域刺客,蘭月侯長刀一揮,就斬下三顆人頭,人們才知蘭月侯的武藝絕非平凡。他的刀不輕易出鞘,隻麵對危險的敵人。\\n\\n蘭月侯的刀纔剛出鞘,又立刻收了回去。那戴著鬥笠的劍客站在蘭月侯的馬邊,巨大的劍身插在土中。一千三百名虎賁郎,冇有一個人看清剛纔發生了什麼。\\n\\n隻有蘭月侯知道,剛剛他出了一刀,麵前這人也出了一劍。乍看之下未分勝負,但他的刀卻被逼回了鞘中,對方的劍卻穩穩地落在了自己的身邊。高下立判。\\n\\n而剛纔那一劍的威力實在是太強了,如今他的手都止不住地在輕輕顫抖。蘭月侯伸出左手,假裝不經意地按住自己的右手,笑著問道:“顏戰天?”\\n\\n怒劍仙素來行事乖戾,自然也不會給麵前這個權勢滔天的監國侯爺麵子,冷笑道:“刀挺漂亮,刀法不行。”\\n\\n蘭月侯搖頭道:“畢竟我還有國事要理,自然不像先生一般能日常研習。”\\n\\n“你有國事不理,放著天啟的監國不做,跑來這荒郊野外做什麼?”顏戰天饒有興趣地問道。\\n\\n“素聞先生閒雲野鶴,殺人放火,怎的,對我北離國事也感興趣了?真是令本侯驚訝。”蘭月侯幽幽地笑道。\\n\\n“金衣蘭月侯?再見了。”顏戰天拔出了地上的長刀,縱身離去,冇有再理會這一千三百名虎賁郎。\\n\\n蘭月侯輕輕舒了口氣,遇到顏戰天的確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這樣的人一不畏強權,二不懼禮法,自己這一千三百虎賁郎雖然都悍勇,可再加上自己的這柄刀也不一定敵得過他。還好,顏戰天似乎並冇有阻攔他們的意思,不然還冇有遇到要找的那個人,就得交待在這裡了。\\n\\n“走!”蘭月侯一甩韁繩,大隊人馬又向前趕了幾裡路,忽然就見到一襲青衫衝著他們奔來,蘭月侯定睛一看,喜道,“楚河!”\\n\\n一千三百虎賁郎同時心中一動,仰頭望去,看向那位無論在朝在野,都牽動天啟的永安王!蕭瑟也看到了蘭月侯,眉頭微皺,卻冇有理會他,隻是甩了甩手中的長棍。\\n\\n“讓道!”蘭月侯立刻會意,高喝一聲。一千三百虎賁郎立刻分成了兩撥,從中間讓開了一條道。\\n\\n“皇叔。”蕭瑟策馬行過,放慢了速度,微微垂首。\\n\\n“你回來了。”蘭月侯輕聲笑道。\\n\\n“不,我還冇有。我還冇有看到那座城!”蕭瑟一甩馬鞭,從中間那條路上狂奔而出。\\n\\n蘭月侯看著奔襲而過的蕭瑟,輕輕搖了搖頭:“還是跟當年一樣,是匹桀驁不馴的野馬。隻不過小馬駒長大了,再也冇有人控製得住他。”\\n\\n“侯爺,有軍隊在靠近。”虎賁郎千夫長忽然上前說道。\\n\\n“軍隊?”蘭月侯一愣,“多少人?”\\n\\n一個將耳朵貼在地上的兵士立刻站了起來:“剛纔離得過遠,聽地顫還以為是三千兵馬。\\n\\n現在聽來,應是一千重騎無疑。”\\n\\n“還有多遠?”蘭月侯皺了皺眉頭,輕聲道,“重騎?為什麼會有重騎出現在這裡?”\\n\\n“還有六裡。”兵士俯下身又仔細聽了一下,“不,五裡。他們既是重騎,為何行軍速度如此之快?”\\n\\n千夫長握緊了手中的長刀,望向蘭月侯:“侯爺,我們……”\\n\\n蘭月侯略微思索了一下後厲聲喝道:“全軍戒備。迎敵!”\\n\\n鐵騎的馬蹄聲越來越響,蘭月侯感覺腳下的整塊土地都在顫抖。很快他就猜到朝自己狂奔而來的究竟是哪支軍隊了——雙刀葉字營。\\n\\n蘭月侯將手按在了刀柄之上,神色嚴肅,他雖然貴為監國,但朝中仍有一個人是他自知無法掌控的——北離大將軍葉嘯鷹。可緊接著,他就看到了領軍的那一襲綠衣,蘭月侯的眉眼漸漸舒展開了,握著刀的手也放了下來。\\n\\n果不其然,在靠近他們的時候,葉字營忽然就放慢了速度,漸漸地停了下來。蘭月侯若有所思地望著策馬跟在葉若依一旁的那個素衣女子,當日他想帶走蕭瑟的時候,這個持著長槍的女子就攔在那裡,一臉倔強。\\n\\n“侯爺。”葉若依抱拳恭恭敬敬地說道。\\n\\n“葉小姐真是虎父無犬女,一向聽說你身子柔弱,連長久站立都很吃力,可冇想到策馬狂奔之時,氣勢完全不輸你的父親。”蘭月侯微微笑了笑。\\n\\n葉若依也禮貌地笑了笑,垂首道:“蘭月侯過譽了。此次我擅自離天啟,還請侯爺見諒。”\\n\\n“無妨。”蘭月侯擺了擺手,“你是楚河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我相信你。”\\n\\n葉若依盈盈一笑:“所以侯爺的意思是,不相信我的父親了?”\\n\\n“葉字營號稱虎狼之師,你父親更是虎狼之首,可以共謀天下,卻不能全言信之。”蘭月侯坦然道。\\n\\n葉若依卻也不追究,隻是道:“我們應該是為了同一人而來的。”\\n\\n“你父親曾和我有過約定,一年之後看誰能夠搶到他。”蘭月侯淡淡地笑著,眼神中卻有鋒芒。\\n\\n“侯爺現在還惦記著搶人這事嗎?”葉若依問道。\\n\\n蘭月侯卻不答,反問道:“你們風塵仆仆地趕來,從這位雪月城的姑娘來看,更像是經曆了一場大戰。你們路上遇到了敵人?”\\n\\n“區區洛城軍,算不上什麼敵人。”葉若依說道。\\n\\n“有點傲氣。”蘭月侯點頭道,“你們至少為他擋住了一波敵人,我們從天啟趕來,倒是半點事也冇有做,冇資格和你搶。不過有一點,我剛剛想明白了,或許你也早就明白了。”\\n\\n“是,我明白!”葉若依說道。\\n\\n“我們誰也搶不走他,因為他不會聽我們的。我們可以支援他,但隻能追逐在他的馬後。”蘭月侯拉了馬繩,麵向蕭瑟奔去的方向,高聲道:“走!我們迴天啟!”\\n\\n一千三百虎賁郎同時應聲一喝,紛紛掉轉馬頭往回狂奔。葉字營的千夫長策馬向前,低聲和葉若依說道:“我們也要去嗎?”\\n\\n“跟到天啟城下,你們再回寧止!”葉若依思索了一下後說道。\\n\\n“那個蘭月侯,信不得嗎?”司空千落忽然開口問道。\\n\\n“千落,天啟城裡的人不能輕信,蕭氏皇族的人,更是一個都不能信。”葉若依低聲道。\\n\\n司空千落點了點頭,正色道:“記下了。”\\n\\n“我們走!”葉若依猛地一甩馬鞭。\\n\\n在他們緊跟著虎賁郎行出百裡,望那天啟城就在眼前之時,忽然看到遠處又有一隊人馬趕來。那一行不過十幾人,卻各個英姿勃發,他們持著刀、挎著劍,幾乎清一色的一身白衣,在大道上騎馬狂奔著,滿是江湖少年郎的氣息。而其間奔得最快的那個人,卻更加顯眼。因為他一身紅衣,夾在一堆白衣之間,狂風一吹,遠遠望去,就像是火焰燃燒一般。\\n\\n“雷無桀?”葉若依一愣。\\n\\n“葉姑娘。”雷無桀甩了甩支離破碎的衣袖,笑道,“可是去天啟?”\\n\\n“當然。”葉若依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禁有些想笑。\\n\\n雷無桀點頭:“那真是巧了,我也是去天啟,不妨同行。”\\n\\n葉若依盈盈一笑:“好啊。”\\n\\n“姑娘,我……”雷無桀還欲再說,卻被司空千落一腳從馬上踹了下去。司空千落怒罵道:“你瞎了?看不到你師姐在這裡?”\\n\\n一旁的謝煙樹苦笑道:“千落師姐,這人我好不容易救了回來,你可彆把他再打死了。”\\n\\n“怎麼回事?”葉若依急忙問道。\\n\\n謝煙樹一邊望著艱難地從地上重新爬回馬上的雷無桀,一邊將無雙城攔截他們的經過說了一遍。\\n\\n“雪月城果然不愧是江湖第一城,看來對蕭瑟迴天啟這件事情早有準備,四處都安排了人接應。”葉若依讚歎道,隨即忽然想到,“對了,那唐蓮師兄也一定為此事出手了,他在何處?”\\n\\n“不知道。”謝煙樹搖頭道,“冇有大師兄的訊息。”\\n\\n司空千落搖頭:“擔心誰也不必擔心大師兄,有他在,事情必定安然解決。我們迴天啟等他便是。”\\n\\n“有道理。”雷無桀點頭,“雪月城大師兄,可靠程度天下皆知。等他天啟再見吧!”\\n\\n“好。”葉若依點頭。\\n\\n一千三百虎賁郎、一千雙刀葉字營,還有十幾個雪月城的俊才弟子,一路狂奔著。他們追隨的,隻是那一襲青衫。\\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