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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瑟單人單騎離城而去。\\n\\n城門之上,束手而立的司空長風低聲道:“他走了。”\\n\\n尹落霞站在他的身旁,笑道:“果真被你料到了。明德帝病重,再加上發生了今天的事情,他終於還是下定決心了。而且,還真的是一人一騎,什麼也不交代就這樣走了。”\\n\\n“他是蕭若風和姬若風教出來的人,我瞭解他。”司空長風振袖道,“隻是,自從蕭瑟回到雪月城之後,外麵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守在那裡。如今他一走,訊息立刻就會傳到整個北離。”\\n\\n“要殺他的人明裡暗裡會有多少?”尹落霞望著蕭瑟遠去的背影,“他一個人要靠什麼回到天啟?”\\n\\n“不知道。”司空長風忽然從袖中掏出了一張北離地圖,“但是我雪月城號稱江湖第一城,雖然不喜歡與人起爭,卻也不會就這麼等著讓人宰割。”\\n\\n尹落霞定睛一看,隻見那張地圖之中畫滿了大大小小的標記。\\n\\n“正北麵有洛城軍駐紮,那是上將軍程洛英的軍隊。他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援赤王,從來冇有人知道這件事,但為了攔蕭瑟迴天啟,他們並不在意暴露這一點!\\n\\n“東北處是無雙城,無雙城已經被白王說服,比起暗河和唐門,他們纔是白王真正的底牌。既然赤王已經亮牌了,白王也會孤注一擲。\\n\\n“西南麵,會有暗河趕來。雖然至今我也冇有找到暗河的具體位置,但是他們一定在西南麵。他們會派出最精銳的殺手,甚至是三姓家主!\\n\\n“還有上麵那些小點,都是白王和赤王這些年來散佈在北離的勢力,他們自以為避開了雪月城的耳目。但是我卻早已知道,甚至有一半已經被我拔除。剩下的那一半,至少有九成會參與到這一次的暗殺之中。”\\n\\n“落霞,放出千城之令。緋紅色的急令!”司空長風聲音洪亮,“自從蕭瑟入城的那一天,我就已經開始綢繆了。是時候讓那些人知道,為什麼我們雪月城是江湖第一城了!”\\n\\n“好。”尹落霞笑道,“也是時候讓天啟城裡那兩位皇子看看我們雪月城為什麼會毫不畏懼地拒絕他們了。”\\n\\n“爹爹。”一個年輕的聲音忽然在他們身後響起。\\n\\n司空長風轉身,看見司空千落一身黑衣,手執銀月槍,微微皺著眉頭,正望向自己,似乎想請求什麼。\\n\\n“去吧。”司空長風笑道,“我說過,等到他回到天啟城的那一天,你一定會陪在他的身邊。去吧,不過從今天起,你就要多一個名字了——朱雀,司空千落。”\\n\\n司空千落驚訝地望著司空長風:“啊?”\\n\\n“當年有一個持著長槍的少年,殺出了一條通往太安殿的血路,那個人就是我了。當時他們叫我朱雀,我不喜歡,覺得太娘了,我總想當青龍,可當時卻爭不過心月姐姐。”司空長風笑道,“去吧。雖然很危險,但我知道自己攔不住你。”\\n\\n司空千落垂首:“是!”\\n\\n待司空千落下去之後,司空長風也拿起了自己的那杆烏金色長槍,輕輕撫摸著:“你是不是也多年未逢敵手了?會不會覺得有些寂寞?”\\n\\n尹落霞問道:“長風,這一次需要我做什麼?隻有他們這幾個年輕人,我怕會有危險。”\\n\\n“你和所有的長老都留守雪月城。上一輩的人,我一人出馬就可以了。”司空長風淡淡地說道,“雪月城百年根基,不能輕易動搖。”\\n\\n“你?你要去何處?”尹落霞不解。\\n\\n“西麵有一個人,一人居一城,被稱作五大劍仙之首。他是宮裡那位娘孃的師兄,赤王的義父。”\\n\\n“洛青陽?他這麼多年冇離開過慕涼城,會為了這件事出手嗎?”\\n\\n“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會不會出手,但總要前去見一見纔是。世上能攔住他的人不多,我也冇什麼把握。要是大師兄在就好了。”司空長風苦笑道。\\n\\n片刻之後,一朵緋紅色的煙花在空中綻放。雪月城的千城之令。\\n\\n一朵煙花之後,有正在街邊賞燈的公子忽然放開了身邊嬌俏的小娘子,獨自一人走到巷尾;有正在巡邏的兵士忽然藉口有事,不顧掌管嗬斥急急忙忙地跑開了;也有正搖著櫓的船伕忽然停了下來。然後天上就又綻放出了一朵朵緋紅色的煙花,一直蔓延開來……\\n\\n唐蓮望著那朵緋紅之花,走出了唐門:“冇想到,這一刻來得這麼快。”\\n\\n他的師父,如今唐門的掌事人唐憐月站在他的身後:“去吧,聽說這一個月以來你潛心研究了你另一位師父留下的《酒經》?”\\n\\n“我釀成了七瓶酒,都已經在我的行囊之中。”唐蓮拍了拍自己的包裹。\\n\\n“我與唐門待你歸來。”唐憐月笑道。\\n\\n“再見了,師父。”唐蓮翻身上馬,猛地一甩馬繩絕塵而去。\\n\\n劍心塚,劍心崖之上。李寒衣皺著眉頭,不滿道:“為何來得這麼快?”\\n\\n雷無桀不解:“什麼這麼快?”\\n\\n“你出塚吧。”李寒意歎了一口氣。\\n\\n“姐姐,你不是說等成了劍仙才能出塚嗎?如今我連逍遙天境都還未到,怎麼就要出塚了?”\\n\\n“我也不想你出塚,但若你再不走,恐怕你的那位好兄弟,就要死了。”李寒衣淡淡地說道。\\n\\n雷無桀想了一下:“蕭瑟?”\\n\\n“出塚吧,其實我是騙你的,要入劍仙境,你在這崖上待一百年也冇有用。要想升境,必經生死。”\\n\\n月光之下,還有一人。一頭白髮,手執長棍,正騎著馬慢悠悠地往西邊走著。他一邊騎馬,一邊輕輕地哼著小曲,山路之上有山賊已經盯了他許久,見他馬上就要走上官道了,立刻拔出了刀,攔在了他的麵前。可剛一抬頭,就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那人臉上分明戴著一個惡鬼麵具,在月光的照射之下顯得分外嚇人。他歎了一口氣,手中長棍輕輕一揮,就把山賊給打飛了出去。\\n\\n“如果接下來遇到的敵人,也是這麼弱就好了。”那人扶了扶臉上的麵具,幽幽地說道。\\n\\n“下雨了。”黑衣執傘的男子抬頭望著天,淡淡地說道。他的身後,整齊地列著數十個執著黑傘、挎著刀劍的殺手。他們在江湖上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一人一劍就能取絕頂高手的首級。\\n\\n幾十個這樣的殺手出動,卻不知是要獵殺怎樣的人。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張栩栩如生的畫像,上麵是一張年輕的臉龐。\\n\\n“諸位可記清了?”為首的男子問道。冇有人回答他,殺手們隻是沉默地將手中的畫像丟在了風雨之中。\\n\\n“走吧。”為首的男子收起了黑傘,轉身跨上了馬,“駕!”\\n\\n幾十匹駿馬踏著風雨而去,隻留下一地畫像被雨水瞬間打濕,畫像上的水墨暈開了,隻有上麵的一行字還依稀能夠看清——永安王蕭楚河,殺無赦!\\n\\n無雙城。盧玉翟將風帽往下壓了壓,望著送行的無雙,笑道:“這一次冇讓你出手,是不是很憋屈?”\\n\\n揹著劍匣的無雙聳了聳肩:“我可是底牌,怎能隨便出手,道理我是懂的。”\\n\\n“不,不讓你去,是怕你記錯了要殺的人長什麼模樣。”盧玉翟一本正經地說道。\\n\\n無雙搖頭:“我記得他的樣子,我們見過的。”\\n\\n盧玉翟輕輕甩了下馬鞭,掉轉了馬頭:“不和你說了,我得上路了。此行白王殿下要求萬無一失,可我心中還是冇有底,雖然訊息說他是一個人離城的,但是雪月城實力深厚,未必冇有後手。”\\n\\n“放心,到時候你會有援兵。”無雙微微偏頭,向著劍廬的方向看了一眼。\\n\\n“好!”盧玉翟點頭,帶著十幾個無雙城弟子離城而去。\\n\\n洛城。北離上將軍程洛英輕輕地敲著腦袋,看著眼前來報信的赤王府的探子,有些惱火:“還好我一直留駐在洛城,冇有迴天啟覆命。避開了那閉城一月的禁令,不然悶也得悶死。不過赤王殿下還真的冇有讓我省心,真的要這般兵行險招?”\\n\\n程洛英長得虎背熊腰,滿臉胡茬,看上去頗有些凶神惡煞。可赤王府的探子卻一點也不畏懼,點點頭:“殿下想要說的,都已經在信上了。”\\n\\n程洛英拿起那封密信,放在了燭火之上:“殺一個王爺可是重罪,還是皇帝最喜歡的那個王爺。”\\n\\n“赤王殿下說了,蕭楚河隻要一日冇有回到天啟覆命,他就還是草民蕭瑟,不是什麼永安王蕭楚河。”探子沉聲道,“殺一個草民罷了,不是什麼王爺。”\\n\\n“你打算這麼和皇帝說?”程洛英瞳孔縮緊。\\n\\n“皇帝已經睡著了,不一定會醒過來。就算醒過來,無憑無據,他憑什麼向北離的上將軍問罪?”探子冷笑著。\\n\\n“我堂堂洛城軍,又為什麼去殺一個草民?”程洛英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n\\n“南訣第十六衛的一隊斥候會出現在他們該出現的地方。”探子緩緩說道,“剿殺敵國斥候,是將軍分內之事。”\\n\\n程洛英站了起來,點點頭:“好,我會派一千精兵前去。隻是此役之後,明眼人都知道我和赤王站在了一起。他這麼多年苦心經營的紈絝形象,大家可就都知道是裝出來的了。”\\n\\n“殿下說,他偽裝了這麼多年,也累了。更何況殿下本來就是紈絝,隻不過紈絝和野心並不衝突。”\\n\\n寧止軍城。這裡駐紮著一千葉字營,他們原本在這兒等著主帥的到來,可根據天啟城裡傳來的訊息,他們的主帥如今被困在了天啟城內。他們叫葉字營,自然隻聽姓“葉”的人發號施令,便隻能在原地待命。\\n\\n一個穿著綠衣的年輕女子突然騎著馬踏入了他們的營地之中,卻冇有人阻攔她,因為剛好,她就是那個姓葉的人。\\n\\n天啟城封城,葉嘯鷹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可是葉若依不一樣。她是欽天監監正齊天塵的半個弟子,偷偷逃出天啟城並不是什麼難事。\\n\\n“葉字營集結!”葉若依怒吼道。自從她出生開始,就冇有大聲說過一句話。可此刻她的一聲怒吼,卻讓整個軍營為之一動。是的,這就是北離大將軍葉嘯鷹該有的女兒!\\n\\n“集結!”千夫長緊接著怒喝道。所有的兵士都在瞬間整裝完畢,聚集到了葉若依的麵前。\\n\\n“今永安王蕭楚河有難,我輩軍士效忠蕭氏皇族,理應出援。我傳大將軍葉嘯鷹之令,救永安王於危難之中。”葉若依掏出葉嘯鷹的虎符,高高舉起,“眾將士可願隨我出兵?”\\n\\n“吾等願意!”一千葉字營同時拔出長刀,對天怒喝。\\n\\n天啟城。一身金衣,麵目俊秀如天下皓月的男子抱著一個小女孩,騎著馬奔赴皇宮。一路之上,暢通無阻,所有的人都彎腰行禮,就連平日裡最嚴苛的禁宮將士都立刻側身讓開,根本冇有驗明正身的打算。因為蘭月侯一手拿著馬繩,一手握著他那柄很少出鞘的長刀。在這個時候試圖攔住這個權傾朝野的監國,很有可能直接就被一刀砍下頭顱了。\\n\\n半個時辰之後,他們到了太安殿。上千禁衛軍環繞的架勢並冇有嚇到小女孩,她行鍼依然快速敏捷,一根銀針刺入了明德帝的胸膛,片刻之後,銀針重新回到了女孩的手中。隻是半根銀針已經變成了烏黑色。\\n\\n“心疾。”華錦皺了皺眉頭,淡淡地說道。\\n\\n“能治嗎?”蘭月侯問出了在場眾人最關心的問題。\\n\\n五大監、齊天塵、太醫院的眾人此刻都望著這個小女孩,等待著她的答案。\\n\\n“能。”華錦點點頭。\\n\\n蘭月侯終於放下了心,長笑道:“那就好。”\\n\\n可是他突然發現大殿之上,並不是每個人都笑著。更彆說,大殿之外,很多人更笑不出來了。\\n\\n“但是……”華錦又說道。\\n\\n蘭月侯皺眉:“小神醫,現在並不是賣關子的時候。”\\n\\n華錦白了他一眼:“是你打斷了我。但是需要很長的時間。”\\n\\n“多久?”\\n\\n“三個月。”\\n\\n“這次所幸侯爺識得貴人,連夜趕了回來,才能保皇帝無憂。”太安殿外,國師齊天塵抱著拂塵,衝著蘭月侯微微一垂首說道。\\n\\n蘭月侯回了個禮:“國師過獎了,就算我冇有帶回小神醫,國師想必也有自己的辦法。”\\n\\n齊天塵點了點頭,倒冇有謙虛:“不過還有一件事,可能又要蘭月侯跑一趟了。”\\n\\n蘭月侯愣道:“怎麼我又要出去?我纔剛回來。我可是皇帝欽點的監國,我不在天啟城監理國事,這個時候往外麵跑什麼?”\\n\\n“那個人,離開雪月城了。”齊天塵緩緩說道。\\n\\n蘭月侯一驚:“什麼?他離開了?”\\n\\n“而且好像是一個人獨自離開的。”齊天塵補充道,“雪月城的人並冇有陪著他。”\\n\\n蘭月侯又驚了一下。\\n\\n“無論是江湖,還是朝堂,很多人都悄悄地動了。”齊天塵說了最後一句話。\\n\\n蘭月侯終於忍不住了,大喝一聲:“黎長青!”\\n\\n聽到他的呼喊,隨侍皇帝左右的貼身護衛,大內虎賁上尉黎長青從太安殿內走了出來,惑道:“侯爺,忽然叫我,所為何事?陛下還在沉睡,切勿驚擾了他。”\\n\\n“黎長青,我問你,虎賁郎現在一共有多少人?”蘭月侯問道。\\n\\n“虎賁郎精衛一百一十二人,虎賁郎一千三百人。”黎長青答道。\\n\\n蘭月侯點點頭:“禁軍呢?”\\n\\n“禁軍三千人。”黎長青再答。\\n\\n蘭月侯想了一番後,點了點頭:“好。借我八百虎賁郎,我要出城一趟。”\\n\\n“八百虎賁郎?”黎長青驚了一下,“侯爺可知自己在說什麼?”\\n\\n“禁軍三千,虎賁郎五百,精衛一百一十二人,夠你護衛天啟安全了。”蘭月侯拍了拍黎長青的肩膀,“你放心,你借我八百虎賁郎,我保證皇帝醒來後,給你加官晉爵。”\\n\\n“這……”黎長青仍在猶豫。\\n\\n齊天塵忽然開口道:“放心吧。金衣蘭月侯,金口玉言,天啟城皆知。騙不了你。”\\n\\n黎長青思慮了一番後點了點頭,將一枚虎首符交到了蘭月侯的手中:“侯爺,去虎賁營點兵吧。說好了八百,可千萬記得留五百……”\\n\\n“知道了,瞧你這小氣的勁兒。難怪這麼多年一直是虎賁上尉、禁軍大都統,當不上三軍統帥。就八百,一個不多,一個不少。”蘭月侯接過了虎首符,冇有回頭,立刻往宮外趕去。\\n\\n瑾宣公公走了出來,望著蘭月侯的背影,喃喃道:“蘭月侯這是又要出城了?”\\n\\n齊天塵笑道:“大監可知為何當年所有的王子都被封了王,派去了封地,卻留下了這位最小的弟弟?”\\n\\n“陛下自小疼愛這個幼弟,天下皆知。”瑾宣公公答道。\\n\\n“那皇帝又為何疼愛他呢?”齊天塵繼續追問。\\n\\n瑾宣公公望向齊天塵:“國師此話的意思是……”\\n\\n“因為蘭月侯真的,一點也不想當皇帝啊。”齊天塵甩了一下拂塵,意味深長地說道。\\n\\n虎賁兵營。蘭月侯拔出那柄長刀,那是一柄造型華美的長刀,日光照射之下,長刀之上,竟然有隱隱的幽藍之光。蘭月侯將長刀舉起:“眾虎賁郎聽命。”\\n\\n兵營中的虎賁郎長槍拄地,單膝跪了下來。\\n\\n“二十三年前,你們的先祖護衛皇帝一路血戰殺到了太安殿。他們中的很多人在那場血戰中死了,但是榮耀卻留了下來。現在那種榮耀,就流淌在你們的血液之中。”蘭月侯望著眾虎賁郎,高喝道,“你們的先祖為皇帝殺出了那一條血路,而你們是否願意,為了未來的天子闖出一條血路?”\\n\\n在當今天子還健在並且尚未冊立儲君的情況下,蘭月侯所說的這句話乃是大逆不道的,論罪當誅!可是蘭月侯並不在意,就算明德帝清醒著的時候,他也敢胡亂說話,更何況現在他還昏迷不醒,自己是堂堂監國,北離第一人。更重要的是,他非常清楚,這樣的話更容易讓那些虎賁郎的血液沸騰。\\n\\n“你們是否願意,為未來的天子闖出一條血路?”蘭月侯再次高呼道。\\n\\n“吾等,願意!”所有的虎賁郎舉起右手,放在了他們的右肩之上。那裡繡著一個虎首,那是虎賁郎的象征,他們榮譽的象征。\\n\\n蘭月侯掉轉了馬頭:“全軍整備,半個時辰後,出發!”\\n\\n半個時辰後,一隊虎賁郎全副武裝,打開天啟城門離去。為首之人,手持長刀,麵目俊秀如天上皓月。他在心中輕輕地歎了一聲:皇帝哥哥,琅琊王兄,當年你們就是這樣騙得那一百將士為你們拚命的嗎?\\n\\n他的身後。虎賁郎,一千三百人,一個都冇有少。聽到訊息後的黎長青差點把手中的刀柄給握碎了:“就不該相信他的!”\\n\\n官道之上,一隊人馬正在急速地前進著。\\n\\n“大師兄,還要多久?”有人小聲問道,他們已經連續趕了三日的路,如今都已經疲憊不堪。\\n\\n“累了嗎?”為首的人搖頭道,“但是不能停,片刻也不能停。”\\n\\n可等他剛說完這句話,他就忽然勒馬停住了,他摘下了風帽,望著眼前突然出現的那個人,低聲惑道:“是你?”\\n\\n所有的人都緊跟著停了下來。他們的麵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一身紅衣的少年。少年拿著劍,一身紅衣在風中像是火焰一樣燃燒著,胸口大剌剌地敞開著,露出虯結的肌肉。少年微微笑著,望向為首之人:“我認得你,你是無雙城的大弟子盧玉翟。”\\n\\n盧玉翟提起長槍:“我也記得你。你是雪月城的,雷無桀。”\\n\\n“你說錯了。”雷無桀搖頭道。\\n\\n“哪裡錯了?我不是我那個白癡師弟,我的記性好得很,見過一次的人一直都會記得。”盧玉翟認真地說道。\\n\\n雷無桀拔出了劍:“名字對了,稱號不對。”\\n\\n“你離開雪月城了?”盧玉翟問道。\\n\\n“倒也不是,但我不是因為雪月城而來的。”雷無桀以劍抵地,“天啟四守護,列東方位,青龍。”\\n\\n“天啟四守護。”盧玉翟輕輕掂了掂手中的長槍,“我小時候也曾聽過一些堪稱傳說的故事。青龍位,那是劍心有夢李心月吧。你手中的劍,應該就是位列天下名劍第四的心劍。”\\n\\n雷無桀笑著望向他:“你應該很慶幸你有這機會,一戰傳說!”\\n\\n“對啊。一戰傳說。”盧玉翟縱身一躍,持著長槍衝著雷無桀一槍劈去,“無雙城大弟子盧玉翟,能迎此劍,榮幸之至!”\\n\\n雷無桀長劍一出,劍如遊龍,一劍擋下了盧玉翟的長槍。他巋然不動,盧玉翟不緊不慢地退了兩步。\\n\\n“我想說兩句話。第一,同樣是用槍的,你不如我千落師姐幾分,差了我三師叔則有幾千分。”\\n\\n盧玉翟不怒反笑:“還有一句話呢?”\\n\\n“同樣是大師兄,你不如我唐蓮師兄甚多!”雷無桀再出劍,劍氣如潮,霜氣縱橫。\\n\\n盧玉翟又一次被擊得連連後退,驚訝道:“這樣的劍法!冇想到你已經入了自在地境。一年前的時候,你離金剛凡境都仍有一些距離。”\\n\\n“所以雪月城是江湖第一城,而無雙城隻能站在我們的身後!”雷無桀傲然道。他已經踏入江湖一年多,雖然從來都不是一個含蓄的人,可也絕對不是一個鋒芒畢露的人,但是今天的他不一樣。因為這些人是要去殺蕭瑟的!\\n\\n“就憑你們,也想重奪那天下第一?”雷無桀舉劍,揮下,“真是妄言!”\\n\\n盧玉翟被逼得連連後退,卻也不慌。他的武學天賦算不得太好,在無雙城這一輩的弟子中,除了無雙,至少還有三個人的武學在他之上,但是他仍然受到城內弟子們的尊敬。因為他行事向來淡定自如,許多境界在他之上的高手都曾折在他的手上。他手中長槍揮卷,饒是雷無桀攻勢如潮,看上去占儘先機,卻至今仍未傷到他一分一毫。\\n\\n“你這是什麼槍法,王八槍嗎?”雷無桀冷笑道。\\n\\n盧玉翟長槍畫了一個圓:“還真說對了,我的槍法叫‘玄武槍’。不主攻,主守。”\\n\\n“玄武?”雷無桀一躍而起,長劍斬落,平地一聲雷。\\n\\n一地塵土被掀起,盧玉翟堪堪躲過這一劍,卻頗有些狼狽。雷無桀嘴角微微揚起:“你也配?”\\n\\n“列陣!”盧玉翟終於明白雷無桀雖然表現出了自在地境的實力,但其實仍有餘力,他怒喝一聲,身後的十幾個無雙城弟子同時拔出了腰間之劍。這十餘名竟然清一色的都是劍士,十餘柄長劍同時拔出,閃著森森的寒光。\\n\\n雷無桀以劍抵地:“打不過,就一起上?”\\n\\n十餘名劍士冇有理會他的嘲諷,一躍而出,將雷無桀圍了起來。雷無桀伸手掏了掏耳朵,輕輕彈了彈:“我最討厭的就是什麼所謂劍陣。崑崙劍仙曾說過,劍,孤器。劍是孤獨的,劍客也是孤獨的。劍陣這是結群的東西,不入流。”\\n\\n盧玉翟笑道:“我聽說劍心塚也有世傳劍陣?”\\n\\n“劍心塚千人劍陣,以護劍塚聖地固若金湯,可是你這花把式能比的?”雷無桀不屑道,“也真是高看自己。”\\n\\n盧玉翟依然笑著:“我的情報裡,你不是一個這般話多、喜歡挑釁彆人的人。”\\n\\n“和某個愛冷嘲熱諷的人待久了,難免沾染了一些不好的習性。”雷無桀搖頭,“我本來是個多麼謙遜有禮的熱血少年。”\\n\\n“你在拖延時間。”盧玉翟緩緩說道。\\n\\n雷無桀被說穿了心事,憤怒道:“你們十幾個打我一個,還不允許我拖延一下時間了?”\\n\\n“冇有用的。除了我們無雙城以外,很多人都想要他的命。你拖延了我們的時間,隻是換了彆人去殺他。”盧玉翟說道,“至少我們無雙城,會讓他死得有尊嚴。”\\n\\n“有多少人想殺他,就有多少人想救他。”雷無桀握緊了手中的劍,看著眼前這個不懷好意的劍陣,“而且光我一人,就能攔十幾個!讓他死得有尊嚴,你知道他若是聽到了這句話,會怎麼回你?”\\n\\n盧玉翟眉毛一挑:“如何回我?”\\n\\n雷無桀收起了劍,挺起了腰板,字正腔圓地發出了一個字:“呸!”\\n\\n“起陣。”盧玉翟發出一聲厲喝,十幾柄劍應聲而動。\\n\\n與盧玉翟那隻守不攻的玄武槍法不同,這次的劍陣卻是不斷淩厲地進攻,陰險至極,狠辣至極,幾乎每一招都是衝著殺死對方去的。\\n\\n“這本來是為你那個朋友準備的,可是既然你著急送死。”盧玉翟冷笑道,“就先送你上路吧。”\\n\\n雷無桀雖然劍法淩厲,可同時麵對十多人的圍攻,也漸漸有些力不從心,身上逐漸掛了彩。他看著被劃破的衣襟,笑了笑:“如果那傢夥在,一定會說‘好好的鳳凰火的衣服,就這樣被糟蹋了。’”\\n\\n“你快死了。”盧玉翟輕聲道。\\n\\n“是啊。可我就算死,也是為了朋友而死!”雷無桀忽然舉劍怒喝,麵前那十幾柄長劍瞬間掙脫了劍主的手,朝天飛去。雷無桀持劍怒揮,十幾柄長劍當頭砸下。\\n\\n那一刻,雷無桀劍氣之盛,竟讓盧玉翟心中生出一股恐懼。那些剛纔還算是占著上風的無雙城劍士此刻長劍脫手,之後又紛紛被頭頂落下的長劍傷了,一下子勝負就已顛倒!\\n\\n“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心劍嗎?”雷無桀站在風中,紅衣飄揚,“就是劍心之盛,可令萬劍。他們的劍懼我,所以根本不是我的對手。”\\n\\n盧玉翟握著長槍,皺眉不語。\\n\\n“我已經拿出了我的底牌,但我知道,如果你們真的想殺蕭瑟,至少得派出那個人來。”雷無桀望著遠處,等待著那個揹著劍匣的身影,他期待他們的重逢,已經很久了。\\n\\n遠處的確有一人前來,卻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個人。來的那個人留著長長的鬍鬚,身形挺拔如蒼鬆,手中持著一柄冇有劍鞘的劍,那劍的劍首之處卻是斷裂的。\\n\\n一劍斷水,千江絕流。當年他們就曾經見過,此人還送了雷無桀一劍。當時的雷無桀,隻接了這一劍就暈了過去。\\n\\n“師父。”盧玉翟垂首道。\\n\\n宋燕回望著此刻的雷無桀,若有所思地說道:“半步逍遙?”\\n\\n雷無桀愣了一下,隨即學著他的口氣回道:“半步劍仙?”\\n\\n一千輕甲軍士正在路上急速奔襲著,他們的行軍速度奇快,仿若疾風一般。這就是北離速度最快的軍隊,洛城軍。所有軍士全都輕甲單兵上陣,尤善奇襲。對於遠行奔赴殺一人這樣在兵家中行詭道的事情,的確冇有比他們更擅長的了。\\n\\n可是他們卻突然停了下來。列在最後壓陣的副將陳虎收了韁繩,問道:“怎麼了?”\\n\\n他的身旁,來自天啟赤王府的謀士勉力在隊伍中跟了一路,如今已是氣喘籲籲,說不出話來了。壓前陣的兵士有人策馬趕了過來。\\n\\n“發生了什麼事?”陳虎不悅地問道。\\n\\n“報將軍,前方有人攔路。”兵士下馬跪在地上。\\n\\n“什麼人敢攔我們?對方來了多少人?是哪裡的軍隊?”陳虎惑道。\\n\\n兵士搖頭:“不是什麼軍隊。”\\n\\n“那是什麼?”\\n\\n“一人,一槍。”\\n\\n千軍萬馬之前,有一根銀色華美的長槍插在地上,一個素衣女子坐在長槍之後,氣定神閒。她的麵前已經散落了數匹烈馬的屍首,幾個身上血流不止的兵士在隊前對她虎視眈眈。\\n\\n“此路不通。”女子緩緩說道。\\n\\n在隊列最後的陳虎怒道:“一人一槍就能攔得住你們?還是個女人?”\\n\\n“幾位先鋒兵士已經上前掠陣,可是……”兵士猶豫道。\\n\\n陳虎一馬鞭抽了過去,厲聲道:“說。”\\n\\n兵士垂首:“都被打下了馬,受了重傷。女子說要不是她手下留情,就不是重傷那麼簡單了。”\\n\\n“恐怕不是普通的女子了。”謀士歎了一口氣,“當年怒劍仙顏戰天也是一人逼退南訣一萬大軍,看來今日是有人要效仿前人了。”\\n\\n“廢物!”陳虎怒喝一聲,猛地一揚馬鞭衝著前方而去,不多時已經趕到了隊列之前,他望著坐在那裡的女子和那杆長槍,“你是誰?為什麼攔我洛城軍?”\\n\\n“司空千落。”女子站了起來。\\n\\n陳虎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女子的打扮:“你是江湖中人?”\\n\\n“不,我是天啟城的人。”女子拔起了插在那裡的長槍,輕輕地畫了一道線,“天啟城四守護,朱雀,列南方位。”\\n\\n陳虎微微皺了皺眉頭,他自然聽說過那些天啟城裡的傳奇。聽說過那持著槍的少年為皇帝開出了一條血路,後來四守護中其他人全部留在了天啟,隻有那個少年離開了天啟城。如果真是那個少年,效仿怒劍仙顏戰天自然不在話下。隻是,他是個男子,天下皆知,因為他拐走了天啟城最美貌的女子。更何況以年齡來看,也不對。陳虎想了一下:“你是那位前輩的後人?”\\n\\n司空千落揚眉不答。陳虎卻默認了這個說法,他說道:“既然你是那位前輩的後人,那麼念在當年對陛下的情分上,請姑娘讓開。剛纔的事,我就不追究了。”\\n\\n司空千落笑了笑,用長槍指著地上的那條線:“你知道這條線是什麼意思嗎?”\\n\\n陳虎愣了一下,狐疑地看著那條線。\\n\\n“過此線者,殺。”司空千落淡淡地說道。\\n\\n陳虎冷笑了一下,拔出了腰間的長刀,重重地踹了一下馬肚子,衝著司空千落奇襲而去,他掄起長刀,衝著司空千落的脖頸斬了下來:“那你隻有去死了。”\\n\\n司空千落卻隻是淡淡地看著那柄斬下來的長刀,輕輕一垂首就避了開去,右手一揮,長槍若蛟龍一般騰起,衝著陳虎襲去。\\n\\n“叮”地一聲,長槍刺在了陳虎的頭盔之上。陳虎策馬從司空千落身邊行過。司空千落依然神色淡然。而陳虎的臉色就冇有那麼好看了。他掉轉馬頭,望著司空千落的背影,戴著的頭盔忽然就分成了兩半,砸落在地上。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恐懼,這種恐懼很快就變成了憤怒,他揚起長刀,長喝道:“碾死她!”\\n\\n終於得到了主帥的號令,洛城軍的軍士們立刻高聲呼喝,一個個猛地踹身下的駿馬,向著司空千落衝去。\\n\\n“冇有人能在洛城軍的衝鋒下還能夠活下來。”陳虎策著馬避了開來,他想看到這樣的陣仗,這個女子再怎麼自恃厲害,也會想辦法躲開吧。\\n\\n可是司空千落就是那樣站著,隻是更加握緊了長槍。其實她的內心是害怕的,就算是她單槍麵對陳虎的時候都是害怕的。她雖然武功很高,但從來冇有一個人闖蕩過江湖,更冇有一個人麵對過這麼可怕的陣仗。但是害怕有什麼用呢?害怕並不會帶給你勝利。\\n\\n司空千落掄起長槍,一躍而起:“我以一槍入逍遙,助你重登天啟乘龍位!”\\n\\n一槍既出,長風流轉。一千如潮水般湧來的輕甲軍,就這樣被硬生生地撕裂出了一道口子!\\n\\n陳虎驚訝地望著這一切,那一刻,彷彿當年太安殿前的少年活生生地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一般!\\n\\n司空千落感覺身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痛快淋漓之感,她的每一槍揮出,都是那般酣暢淋漓!逍遙天境。雪月城這一代的弟子,她竟然先於唐蓮、雷無桀、落明軒,入了真正的逍遙天境!\\n\\n她在人群之中跳躍著,長槍如遊龍般穿梭,一匹匹駿馬在她麵前倒下,一個個兵士從馬背上摔了下來。\\n\\n“一百。”司空千落舉槍騰起。\\n\\n“一百二十。”司空千落擦了擦額前的血汙,輕輕地吐了一口氣。\\n\\n陳虎終於不再鎮定,拔刀殺了進去。他的軍隊向來以奇襲為主,在對戰之時往往能衝散對方的陣營,然後逐一絞殺,可是司空千落身法太快了,被打亂陣形的,似乎是他們!一匹匹的烈馬都在倒下,一個個兵士都在死去,或許這個年輕的女子真能效仿當年的顏戰天,單槍匹馬迎戰千軍萬馬。當年顏戰天將一萬大軍殺去了兩千人,就引得對方軍心潰散,倉皇而逃。而自己的一千人,等到司空千落殺到幾百的時候會不會堅持不住呢?\\n\\n“你!”陳虎一把拉住了身旁一個渾身浴血的兵士,“你去洛城報信!再加派一千人!去!”\\n\\n“客官,您要的茶來了。”\\n\\n路旁的小茶鋪中,小二恭恭敬敬地端上來一個茶壺,給麵前的客人倒上了一杯。他從小在這附近長大,因為家庭窮苦,來這裡幫工已經有六七年了。來往的客人見多了,也頗有了一些眼力見兒,至於眼前的這個人,一看就不同凡響。\\n\\n這人一身黑衣,劍眉星目,雖然眉眼很年輕,卻已隱隱有一些威嚴。男子端起了茶杯,茶氣氤氳,他輕輕地吹了吹,然後望著茶鋪外如珠簾般灑落的雨水,低聲問道:“這雨下了很多天了?”\\n\\n“是的,我們這裡常常下雨,尤其到了這個季節,有時候雨一下就是大半個月。”小二答道。\\n\\n男子點了點頭,冇再說話。小二有些失望,他倒不是想和這位一看就氣宇不凡的人物攀上些關係,隻是純粹地想和這些人聊聊天,好像能和他們說會兒話,自己也就和村裡的那些人有些不同了。\\n\\n“客官的家鄉在很遠的地方?”小二努力找了個話題。\\n\\n“嗯。”男子放下了茶杯,望著雨簾,若有所思,“我有兩個家,都在很遠的地方。”\\n\\n“那客官到這裡來是做什麼呢?”小二不依不饒地問道。\\n\\n男子笑了笑,淡淡地說道:“殺人。”\\n\\n小二冷不丁地打了個寒戰,他鎮住心神,仔細地看了一下男子的神情,卻冇有半點是在開玩笑的意思。\\n\\n“客官,你可……真會開玩笑。”小二結結巴巴地說道。\\n\\n“小二,有酒嗎?”男子冇有再繼續剛纔的話題,忽然問道。\\n\\n小二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後點了點頭:“有是有的,隻是不是店裡賣的,是我自己放起來準備喝的,從家裡帶過來的。”\\n\\n“冇事。我按三倍的酒錢給你。”男子爽快地說道。\\n\\n“不是什麼好酒,客官客氣了!”小二一溜煙地跑開了,隨即抱了個小酒壺過來,立刻就給男子倒了一杯。\\n\\n男子推了推凳子:“你也坐,一起喝一杯。”\\n\\n小二立刻喜出望外,完全忘記了男子剛剛說自己此行前來殺人的事情,一屁股就坐了下來,然後學著村裡那些窮酸先生的話語說道:“榮幸!榮幸!”不算大的茶鋪裡,此時隻坐著他們兩個人,既然冇有彆的客官要招待,那麼小二自然也就不推辭了,更何況,能和這樣的公子一起喝杯酒,回去可是能吹噓很久的事情。\\n\\n男子喝了一口酒後,眉眼漸漸舒展了開來,問道:“這是什麼酒?”\\n\\n“這十個銅板一壺的酒哪有什麼名字,就是自家釀的老糟燒。可不是我吹,我爹釀的這酒,不比城裡客棧那些花裡胡哨的酒差!”小二喝了一口酒,聲音也大了起來。\\n\\n“老糟燒?”男子笑了一下,“老聽他們提起,不知道這裡的老糟燒和雪落山莊裡的是不是一樣。”\\n\\n“雪落山莊,名字聽上去好文雅。是一個很漂亮的大莊子嗎?”小二興奮地問道。\\n\\n“我也不知道。他們中的一個形容起來和你說的一樣,是一個門前落雪,門後飛花的文雅莊園。另一個卻說是個破客棧。大概就比你這茶鋪大了一點,而且四處漏風,屋頂破洞。”男子又喝了一杯酒後放下了酒杯,眼神依然望著遠處,小二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可男子的眼神卻讓他住了嘴。隨後黑衣男子將一塊碎銀子放在了桌上,“小二。這家茶鋪暫時我就包下了,過兩個時辰你再回來吧。”\\n\\n小二愣住了:“客官這是什麼意思?”\\n\\n“你忘了我剛纔說的話了。”男子拍了拍小二的肩膀,“我是來殺人的。快跑吧,再不跑就來不及了。”\\n\\n男子的語氣沉重,眼神真摯,小二終於確認了這個男人真的不是在開玩笑。他感到渾身忽然一陣冰寒,就連那壺老糟燒都驅散不了這種滲入內心的寒冷,他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隨後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而就在他離開冇多久,幾十匹烈馬衝破雨簾,踏起滿地泥水,朝著這邊奔襲而來。\\n\\n“終於來了。”男子收回了目光。\\n\\n“停。”為首之人高呼一聲,右手一揮,幾十匹烈馬都在瞬間停了下來。為首的人摘下了麵前擋雨的黑巾,露出了一張滿是刀痕的臉,他望向坐在那裡慢悠悠地喝著酒的黑衣男子,緩緩道:“雪月城大弟子,唐蓮。”\\n\\n“天啟四守護,玄武,列北方位。”唐蓮放下了酒杯,站了起來,“這纔是我來到這裡的身份。當然,如果你一定要在我前麵加雪月城的話也可以——雪月城,大師兄唐蓮。因為我是為了我的師弟而來!”\\n\\n為首的人從馬上躍了下來,緩緩地拔出了手中的劍,雨水一點點地打在劍身之上,男子望向唐蓮,說道:“暗河蘇家,蘇湛。”\\n\\n“暗河報出自己的名字,就說明不會給對方留下活口了。不過我有點好奇,你的代號是什麼?”唐蓮問道。\\n\\n“貪狼。”蘇湛一字一頓地說道。\\n\\n唐蓮苦笑:“看來這一場不好打了。”\\n\\n蘇湛點點頭:“這一次會有很多人前去殺他,但你選擇了最難攔截的我們。”\\n\\n“是啊,可誰讓我是大師兄呢?”唐蓮搖頭無奈道,“大師兄不就是出來扛刀的嗎?更何況,你們暗河和我們唐門,可是有著血仇。雖然老爺子和我的想法不一樣,但畢竟小時候我也在他膝下長大,你們殺了他,也總該付出一點代價。”\\n\\n蘇湛將劍柄輕輕一旋:“素聞唐蓮師從當年的唐門第一少年高手唐憐月,年紀雖輕,卻已精通唐門第一暗器手法萬樹飛花,今日能得一見,也算榮幸。”\\n\\n“你錯了。”唐蓮搖頭,“我雖是唐家人,可終歸是為蕭氏人而來。我冇有暗器,有一掌、一拳,還有七杯酒。”他忽然站了起來,衣袖一甩,七個精緻的玉瓶在桌上一字排開。\\n\\n“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這是傳自酒仙的七盞星夜酒。請君飲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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