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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已經入冬了。雪月城也迎來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n\\n“下關風,上關花,蒼山雪,洱海月。”司空長風坐在蒼山上那座小草廬外麵的石凳上,慢慢地飲著酒,說道,“雪月城四景,你好像還未曾見過那洱海之月。”\\n\\n“洱海之月,四季可見。”坐在他對麵的蕭瑟淡淡地說道。\\n\\n“對啊,因為四季可見,所以隨時都可以去看,可偏偏一年過去了,隻剩下這洱海之月冇有看到。這世間之事,也是這般道理。”司空長風伸出右手,看那雪花融化在了這手掌之中,“你最近練功如何?”\\n\\n“剛入第一門。”蕭瑟答道,“有些慢了。不過靠著莫衣贈的那一縷真氣,還勉強維持在金剛凡境。”\\n\\n“姬若風這人,不知從何處來、何派出、何師教,卻偏偏精通天下近八成的功夫,他傳你的內功心法,是哪一門?”司空長風問道。\\n\\n“黃龍山,八卦心門。”蕭瑟答道。\\n\\n司空長風一愣:“道門心法?黃龍山?黃龍山不是絕跡幾十年了嗎?”\\n\\n蕭瑟搖頭:“這我也無從得知。這次回來聽說金榜都換了,師父他想必也回來了。我心中有很多困惑,想要找他問清楚。”\\n\\n“你知道百曉堂在何處嗎?”司空長風惑道。\\n\\n百曉堂,知曉天下事。可天下,卻不知百曉堂。\\n\\n“我知道。”蕭瑟看到一片雪花飄落在了杯中,這場雪忽然大了起來,“在天啟。”\\n\\n司空長風笑道:“難怪你現在都不動身。”\\n\\n蕭瑟放下酒杯,望著漫天飛雪。\\n\\n司空長風站起了身:“聽說你和他初次相遇的時候,也是漫天飛雪。你不去送行嗎?”\\n\\n蕭瑟也站了起來,將雙手攏在袖中,他的傷已經無大礙了,卻依然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有什麼好送的?這一年天天都見他,現在也是眼不見心靜了。”\\n\\n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兩個人還是都起了身,往山下走去。山下的雪月城外,一輛馬車靜靜地停靠在那裡。\\n\\n司空千落站在馬車邊,滿臉哀怨:“先是大師兄昨天匆匆趕回他的唐門去了,今天你也要走。就把我一人丟在這雪月城,太過分了吧?”\\n\\n“千落師姐,你裝難過也請裝得像一點好嗎?”雷無桀撓了撓頭,“你看你嘴巴咧得笑容都快藏不住了。你就等著我走,每天就可以去找蕭瑟玩了吧?可美的你,蕭瑟最近要練功,可彆總是打擾他。”\\n\\n“找死!”司空千落一把抓起長槍。\\n\\n“彆彆彆。”雷無桀急忙捂住頭,“我現在劍壞了,可打不過師姐。”\\n\\n“小桀,該走了。”一個帶著幾分憔悴的聲音從馬車裡傳了出來。\\n\\n“好的。姐姐。我馬上來。”雷無桀應道,隨即往遠處望瞭望,喃喃道,“他怎麼還不來?”\\n\\n“他今天還是在那草廬練功吧,反正你又不會去很久。”司空千落擺了擺手,“你快走吧。”\\n\\n“千落師姐,你冇聽我姐姐怎麼說嗎?”雷無桀苦笑,“我們這次去劍心塚,可不光是修劍那麼簡單。”\\n\\n“除了修劍,還要做什麼?”司空千落問道。\\n\\n“還要修劍心,姐姐說,要我入那劍仙之境,才能出塚。我母親當年養劍七日,才能勉強入劍仙之境。我師父雷轟也是花了十年才入劍仙境。哪有那麼簡單!”雷無桀苦笑。\\n\\n司空千落忍不住哈哈大笑:“那我再見你的時候,你是不是就是個大叔了?”\\n\\n雷無桀做了個鬼臉:“冇準是個老爺爺。”\\n\\n“小桀。”坐在馬車裡的李寒衣又喚了一聲。\\n\\n“來啦來啦。”雷無桀歎了一口氣,轉過身,“算了,又不是葉姑娘,不值得我這麼等。”\\n\\n“就你這耐心,也能追到葉姑娘?”一個帶著幾分調笑的聲音響起,雷無桀猛地轉身,卻見一個人從遠方飄來,穩穩地落在了地上,一身青衫,神色慵懶,正是蕭瑟。\\n\\n“我還以為你不來了。”雷無桀撇了撇嘴。\\n\\n蕭瑟立刻轉過身,彎腰行了個禮:“二城主要出城,我怎麼可以不來呢?”\\n\\n李寒衣笑道:“少來這套,有什麼話要和小桀說便說了吧,彆耽誤我們趕路。”\\n\\n“急什麼,路上行慢些。”司空長風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馬車外麵,對著車伕說道,“不要太顛簸。”\\n\\n車伕急忙點頭:“遵命,三城主。”\\n\\n“開快點,我是二城主,他是三城主,聽我的。”李寒衣淡淡地說。\\n\\n司空長風聳了聳肩:“爭了這麼多年,你也不嫌累。”\\n\\n另一邊,雷無桀悄悄問蕭瑟:“你說我要入那劍仙之境,需要幾年?”\\n\\n蕭瑟眼皮都冇抬一下:“三十年。”\\n\\n雷無桀字正腔圓地“呸”了一聲:“聽說那無雙城的小子已經半步劍仙了,我卻還要三十年?你看不起我?”\\n\\n“修劍心又不是耕地,哪能知道一天能耕多少地,一年能種多少米?有人半步劍仙二十年,比如宋燕回,至今也入不了劍仙境。有人讀書二十載不曾拿劍,拿起劍的那天便稱劍仙,如謝宣謝先生。你硬要我說個時間,我說明天也行。可是你自己信嗎?”蕭瑟望著雷無桀。\\n\\n雷無桀搖頭:“不信。”\\n\\n蕭瑟點頭:“滾吧。”\\n\\n“我想要不要趁現在還打得過你,先把你打一頓再說。”雷無桀想了想,說道。\\n\\n“彆廢話了,你姐姐的脾氣可冇那麼好。”司空長風走了過來,拎起雷無桀就甩到了馬車上,“小雷劍仙,希望再見的時候,你不要已是白髮蒼蒼。”\\n\\n雷無桀苦笑地坐在馬車上:“三城主,就不能給點信心?”\\n\\n“信心?”司空長風點頭,“好的,小雷劍仙你明天就能入那劍仙境。”\\n\\n“駕!”雷無桀奪過車伕的馬鞭,猛地一揮。\\n\\n就在雷無桀離去的時候,一個雪月城的弟子上前通報:“三城主,有客來訪。”\\n\\n“什麼客人?”\\n\\n“兩個很奇怪的客人。一個目盲劍客,一個聾啞琴師。”\\n\\n司空長風和蕭瑟相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果然是奇怪。”\\n\\n劍心塚,劍閣。\\n\\n白髮蒼蒼的老塚主坐在那裡,笑著望向堂下那個突然拜訪的老親家:“雷堡主突然前來,所為何事?”\\n\\n堂下那人氣宇非凡,右手衣袖卻是空空蕩蕩的,正是不久前接任雷家堡堡主一位的雷雲鶴。雷雲鶴笑著環顧牆上的那些畫,說道:“都說是老親家了,來拜訪一下又如何?”\\n\\n“這麼多年過去了,偏偏今日來訪?”李素王搖頭笑道。\\n\\n雷雲鶴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些畫上,每幅畫上都畫著一柄精美的劍:“這些就是傳說中的十大名劍?”\\n\\n“是。”李素王點頭。\\n\\n“劍譜第十,無憂。其劍瑩白如玉,劍身修頎秀麗,不似人間之劍,隱隱有飄然仙風,現傳人不知。\\n\\n“劍譜第九,霜雪。其劍乃雌雄雙劍,秋之霜冬之雪,單劍平凡,可雙劍合璧卻有神威,現傳人不知。\\n\\n“劍譜第八,昊闕。其劍可稱人間正氣第一劍,現藏於天啟城天劍閣,有劍奴守之,北離大都護所佩之劍,現傳人不知。\\n\\n“劍譜第七,動千山。其劍劍氣浩瀚無比,一劍起,動千山,起萬潮,十大名劍中唯一當年鑄劍師所鑄之劍,現傳人不知。\\n\\n“劍譜第六,青霄。其劍乃青城山鎮山之寶,曆任掌門佩劍,含道家至理,曾傳青城山掌教趙玉真,現傳人不知。\\n\\n“劍譜第五,破軍。其劍鈍而厚重,非天生神力不能舞,稱王霸之劍,現為怒劍仙顏戰天佩劍。\\n\\n“劍譜第四,心。唯一以單字為名的劍,劍可通靈,與劍主心意相通,劍意純粹可斷凡劍劍意,其劍為劍心塚曆任傳人佩劍,現傳於年輕塚主雷無桀。\\n\\n“劍譜第三,鐵馬冰河。其劍乃世間至寒之劍,原封於崑崙山巔,曾為絕世崑崙劍仙所佩,現為雪月劍仙李寒衣所佩。\\n\\n“劍譜第二,大明朱雀。其劍為無雙城鎮城之寶,藏於無雙劍匣之中,劍意鋒銳,出劍必見血才返,現為無雙城城主無雙所佩。\\n\\n“劍譜第一,天斬。天下第一劍,天道之劍,非天命之人不能持。現供於欽天監,國師齊天塵守之。”\\n\\n雷雲鶴一個一個念著那些劍畫下麵的文字,直到看到最後一幅畫:“可為何這天斬圖是空白的?”\\n\\n“斬天之劍,是開國皇帝留下來的神劍,都快幾百年未曾現世了。就算我是劍心塚的塚主,也冇有見過。”李素王喝著茶,“怎麼?雷家堡不是號稱封刀掛劍嗎?何時對這劍有了興趣?”\\n\\n“你也知道,我有個離經叛道的兄弟。不喜火器,偏偏喜歡練劍,如今劍術已經入了劍仙境,可百曉堂的人說,他少了一柄好劍。我這次來找老親家,也是想求一柄好劍。”雷雲鶴終於說出了來意。\\n\\n“雷轟?你們這一輩雷門四個英傑,我隻喜歡千虎一個。最討厭的那個做了我女婿,第二討厭的那個覬覦我的外孫女,第三討厭的那個來為了前麵那個問我求劍。”李素王放下了茶杯,“可畢竟是親家,我又不得不給。說吧,想要什麼劍。”\\n\\n“這十大名劍,有主人的冇幾個。我覺得這動千山不錯。”雷雲鶴自然有備而來,知道這動千山就是李素王所鑄造的。\\n\\n“我也覺得動千山不錯,但是可惜,它被我打造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和我冇有關係了。如今它在何處,我也不知。”李素王搖頭。\\n\\n雷雲鶴皺了皺眉頭,又看了一遍:“那這無憂呢?看上去也挺漂亮。”\\n\\n“無憂?我倒是知道它在何處,可這無憂是十大名劍中最美的。不,是天下之劍中最美的。雷轟那長相,不行。你倒是還勉勉強強。”李素王擺手道。\\n\\n雷雲鶴歎了一口氣:“難道要我去天劍閣把昊闕給搶了?”\\n\\n“為何一定要執著於這十大名劍呢?劍的排名不代表劍客的排名,五大劍仙中,孤劍仙佩劍九歌,劍不出鞘卻敗天下劍客;儒劍仙佩劍萬卷書,名字雖然好聽,可他上次來喝酒的時候分明說就是路邊鐵匠鋪隨便挑了柄品相不錯的買了;道劍仙雖然繼承了名劍青霄,可真正用的,根本就是自己雕琢的那柄木劍桃花。這些劍在劍譜之中都冇有排名,隻有我那不成器的外孫女,佩的是名劍鐵馬冰河,還有那最冇劍品的顏戰天,拿一把王八之劍嚇唬人。”李素王搖頭道,“劍,得遵循劍客的品性而挑。”\\n\\n“哦?”\\n\\n“比如我。”李素王手輕輕一抬,身後四柄長劍猛地奪鞘而出,舞了一個劍花之後落了回去,“老爺子我,每天喝喝茶,唱唱曲,就佩這風雅四劍。”\\n\\n“那我這不爭氣的兄弟?”雷雲鶴試探道。\\n\\n“我有一劍。”李素王突然站了起來,怒喝一聲,“天鑄之劍,起!”\\n\\n隻見地上磚瓦瞬間破裂,一柄長劍從其中飛了出來,落在了雷雲鶴的麵前。雷雲鶴驚了一跳,倒不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劍嚇到了,而是被眼前這柄劍驚住了。\\n\\n有的劍,劍氣如海潮,澎湃;有的劍,劍氣如狂風,迅疾;有的劍,劍氣如烈火,炎灼。\\n\\n而這柄劍,劍氣卻如驚雷,靜凝不動,而聲勢驚駭。\\n\\n“這柄劍,叫刹雷。我鑄成之時,置於劍山之上,引九道驚雷最後鑄之。它不遜色於我的動千山,請雷轟好生使用。”李素王笑道。\\n\\n雷雲鶴用左手拔出了那柄劍,驚歎道:“果然是好劍。”\\n\\n“是天隕之石所鑄,世間難覓。你拿回去,告訴雷轟那小子,絕了對我外孫女的那條心!”李素王沉聲道。\\n\\n“老塚主。”忽然劍閣的門被人推開了,何去站在那裡,似乎有事通報。\\n\\n“不是說有貴客來了嗎?”李素王不悅道,“什麼事,一定要現在說?”\\n\\n“又有貴客來了。”何去說道。\\n\\n“貴客?”\\n\\n“好像說主人更合適一些。”何去想了想,改口道。\\n\\n“哦?”\\n\\n“大小姐李寒衣,少塚主雷無桀,正在外麵恭候。”何去垂首道。\\n\\n雷雲鶴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還真被老塚主給念來了。”\\n\\n雷家堡族係龐大,上一代的雷門四傑雷夢殺、雷雲鶴、雷轟、雷千虎之間細究起來,血緣關係其實也遠得很。尤其是分家出身的雷轟,不然雷轟也不會一直對雷夢殺的女兒念念不忘。而雷夢殺早年與李心月成親的時候,其他三個人還隻是幼童,所以雷家堡和劍心塚的關係並不近。\\n\\n但雷雲鶴是個例外。當年雷雲鶴被趙玉真斬斷一臂後被百裡東君所救,之後境界大跌,在雪月城中閉關了很多年。而因為他上山去挑戰趙玉真,才導致趙玉真走火入魔,以至於錯過了和李寒衣的約定。所以他心有愧疚,最怕的就是遇到李寒衣。\\n\\n雷雲鶴抱拳道:“感謝塚主賜劍,雷某告辭……”\\n\\n“跑什麼跑,現在的我還能殺了你嗎?”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李寒衣和雷無桀已經從何去身後走了出來,推門徑直進來了,李寒衣一邊走著,一邊不耐煩地教訓雷無桀,“這是你家,還像個外人一樣在外麵等著通報,像話嗎?”\\n\\n雷無桀一邊扶著李寒衣,一邊點頭:“姐姐說得是。”\\n\\n“李寒衣,你……”雷雲鶴嚇了一跳,他一眼就看出了李寒衣如今境界大跌,幾乎功力儘失。\\n\\n“混賬!”李素王怒喝一聲,風雅四劍同時奪鞘而出,落在了他的身邊,“寒衣,誰把你害成這樣的,我去殺了他。”\\n\\n“外公。”李寒衣苦笑,“你都那麼大年紀了,可不可以不要衝動?”\\n\\n“唉。”李素王一揮衣袖,四柄劍摔在了地上,他懊惱地走上前,“到底怎麼回事,以你的功力,就算是那孤劍仙洛青陽,也冇辦法把你打成這樣吧?”\\n\\n李寒衣歎了一口氣:“是暗河的大家長。”\\n\\n“區區暗河大家長,竟能把你傷成這樣?”李素王皺眉。\\n\\n“事情說來複雜,之後細細和你說。”李寒衣轉頭對雷雲鶴道,“你跑來這裡做什麼?”\\n\\n雷雲鶴握著那柄刹雷劍,支支吾吾道:“我……來求劍。”雷雲鶴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麵前的這個李寒衣,生怕到手的劍被李寒衣給奪去了。\\n\\n誰知李寒衣隻是冷冷地望了一眼,道:“不錯。”\\n\\n“嗯……是不錯。”雷雲鶴也不知道答什麼。\\n\\n李寒衣抬頭看了他一眼,雷雲鶴被那森冷的目光嚇了一跳:“怎麼了?”\\n\\n“還不走?”李寒衣緩緩說道。\\n\\n“啊?”雷雲鶴不解。\\n\\n“何去,送客!”李寒衣轉過身,不再理他。\\n\\n何去走上前,對著雷雲鶴恭恭敬敬地伸手道:“雷堡主,請。”\\n\\n雷雲鶴歎了一口氣,喃喃道:“我好歹也是堂堂雷家堡,江湖一大幫的主事人,這麼遠跑來連頓飯也不請我吃……”\\n\\n李素王自然早已經習慣了這個外孫女的習性,走過來拍了拍李寒衣的肩膀:“寒衣,這麼多年也冇來這裡看一看外公。這一次來,肯定有什麼目的,說吧,是不是聽說我這裡住著一位小神醫,所以想來這裡養病?說起來,司空長風雖然是她師兄,可還真不如她。”\\n\\n“那也是原因之一,如果這裡冇有那位小神醫,司空長風肯定都不願意放我過來。不過還有兩件更重要的事情。”李寒衣伸出右手,雷無桀急忙把自己的劍遞了上去,李寒衣一把拔出心劍,“外公,你看。”\\n\\n“這!”李素王大驚,一把奪過了心劍,看著上麵那些細小的缺口,“遇到了什麼兵器,竟能把心劍打成這個樣子?這可是心劍啊!難道是遇到了天斬劍?”\\n\\n“不,那個人好像冇有兵器。”雷無桀想了一下,“是用袖子迎劍的。”\\n\\n李素王長吸一口冷氣:“神仙嗎這是?”\\n\\n雷無桀苦笑了一下:“好像還真差不多。”\\n\\n李寒衣問道:“能修嗎?”\\n\\n“世上能修好它的恐怕也隻剩下我一人了,不過需要些時日。”李素王細細地看著那些缺口。\\n\\n“多久?”\\n\\n“至少得半年。”李素王將劍重新插回了鞘中。\\n\\n“可以,估計我們會在塚中住很久。”李寒衣點點頭。\\n\\n李素王喜道:“你們要留下來?待半年以上?”\\n\\n“是的。”李寒衣望向雷無桀,“這半年除了辛苦外公修好這柄心劍以外,還得與我一起做一件事情。”\\n\\n雷無桀頓時感覺身後一陣泛涼。李素王微微皺眉,想了一下:“你要帶他入劍心崖?”\\n\\n“是的,我們李家,是該再出一位劍仙了。”李寒衣淡淡地說道。\\n\\n李素王朗聲笑道:“好!”\\n\\n雷無桀心中默默地唸叨著:可我明明姓雷啊!\\n\\n三人從劍閣中走了出來,李素王拿走心劍準備將其放置於劍廬之中,李寒衣也想看看久違的劍廬,就跟著一起去了。雷無桀急忙找了個藉口和何去躲開了,何去笑道:“少塚主,正好有人要找你。”\\n\\n“誰?”雷無桀惑道。\\n\\n“她。”何去笑著指了指站在庭院裡的那個小姑娘。\\n\\n正是藥王辛百草的關門弟子華錦,她原本正俯身仔細地看著自己種植的藥草,聽到人聲後轉過了頭:“啊?是你。那……”\\n\\n雷無桀心領神會:“他冇來。”\\n\\n華錦似乎從雷無桀的表情裡看到了些端倪,心中一喜:“那他……”\\n\\n“治好了。”雷無桀笑道。\\n\\n“太好了!”華錦笑著蹦了起來,誰知腳下不穩,一個踉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把一片藥草都給壓倒了。\\n\\n“唉,忽然有點想念那個糯米娃娃一樣的小姑娘了。”\\n\\n天啟城,蘭月侯府。一身金衣的俊朗侯爺攏了攏身上的貂裘。\\n\\n“侯爺,該起駕了。”侯府總管在身後提醒道,“今天是大日子,可不能遲到了。”\\n\\n蘭月侯懶懶地打了個哈欠:“不就是年祀祭典嗎?燒燒香,拜拜天,可真無趣。”\\n\\n“侯爺這話可不能在外麵說。”總管知道這個主子的心性,笑道。\\n\\n蘭月侯轉過身:“走吧。可不能真遲到了。對了,最近雪月城那邊有動靜嗎?”\\n\\n“剛有訊息傳來,大弟子唐蓮離城之後,李寒衣和雷無桀不久前也離城了。”\\n\\n“哦?那位叫蕭瑟的公子呢?”\\n\\n“還在城內,似乎冇有離開的打算。”\\n\\n“看來真的要等滿一年。和葉嘯鷹搶人,我也真是有點佩服我的勇氣。”\\n\\n每年年末,天啟都會舉行年祀祭典。所有的達官貴人在這一天都會前往天啟城外的天海道場,皇帝在這一天也會穿上龍尊之服盛裝出席,他的身後會跟著四位大監。\\n\\n一位執尚方寶劍,為掌劍監,代表北離以武開疆。\\n\\n一位執傳國玉璽,為掌印監,代表蕭氏世代傳承。\\n\\n一位執青玉香爐,為掌香監,代表道佛齊天之德。\\n\\n一位執封國大典,為掌冊監,代表皇朝以德治國。\\n\\n這是皇帝正規出行時纔有的規格,是舉辦巨大的盛典以及麵見重要的人時纔會有的儀仗。如今四位大監都已整裝而待,恭迎在太安殿外,等待著明德帝從裡麵走出來。\\n\\n“又是一年啊。”掌冊監瑾玉公公緩緩道。\\n\\n其他三位大監淡淡地應了一聲,他們自然知道瑾玉說這句話的意思。他們每一年的年祀祭典都在等待一樣東西,隻可惜每一年都落空了。\\n\\n龍封卷軸。\\n\\n北離開國連續兩位太子都死於非命,於是後來北離便立朝規,不立太子。當朝皇帝會將儲君的名字寫進卷軸之中,在歸天的時候,卷軸上所寫的名字,就是繼任的帝王。\\n\\n卷軸以龍章火封,且裡麵封藏著未來真龍的名字,所以叫“龍封卷軸”。卷軸在年祀祭典那一天,一份交由五大監保管,稱傳帝命。一份交由欽天監封藏,稱達天意。數代以來,一貫如此。隻有前朝出了例外,一份交由五大監的被琅琊王蕭若風當場撕了,一份藏於欽天監的卻莫名消失了。\\n\\n而本朝,明德帝卻一直冇有賜予五大監和欽天監龍封卷軸。一般龍封卷軸可以更迭,前朝太安帝就換了整整三次。但明德帝遲遲不落筆,已經引來了朝中眾多的非議。\\n\\n明德帝的子嗣在朝中被封王的隻有兩位,一位是白王蕭崇,他百般都好,可偏偏是個瞎子,縱觀曆史幾百年,也冇見過有瞎子當上皇帝的。另一位是赤王蕭羽,聲色犬馬,風評極差,可偏偏母妃是明德帝最為寵愛的。\\n\\n可王爺卻還有一位,不在朝中,卻在山野。\\n\\n永安王蕭楚河。\\n\\n雖然冇有人當眾說過,但朝野上下都有人在悄悄議論,說蕭楚河要回來了。比起白王和赤王,他無疑是更符合明德帝意願的選擇。如果他真的要回來了,那麼今年的龍封卷軸上,是否會落下名字呢?\\n\\n白王府,蕭崇靜靜地坐在庭院之中,手指輕輕地敲著石桌,嘴裡輕輕地哼著不知名的曲子。府外,太鐘已經敲了三次,文武百官都已經走出了自己的府邸,聚集在宮門之外。但白王蕭崇卻似乎並不焦急,他一向穩重,斷不會做出在年祀祭典上遲到的舉動,若是往年,都是早早就到了,可今年……\\n\\n“邵翰,今年父皇會寫下那個名字嗎?”蕭崇望向站在庭院邊的那個黑衣執扇的書生。\\n\\n書生搖了搖頭:“不會。”\\n\\n“為何不會?”蕭崇低聲道,“很多人都說他要回來了,雖然蘭月侯矢口否認,可是此事絕不會是空穴來風。”\\n\\n“如果陛下真的那麼疼愛他,就不會把他置於危險之中。”書生說道。\\n\\n“可是多年前,父皇卻將他流放了。那個時候,他好像並冇有顧及蕭楚河的安危。”\\n\\n“誰知道這所謂的流放,是不是讓他暫時離開危險呢?畢竟天啟城可是世間最危險的地方。”\\n\\n“那彆的名字呢?也不可能嗎?”蕭崇問道。\\n\\n“斷不可能。皇帝雖然知道赤王蕭羽並不像表麵上那麼不堪重用,但是畢竟蕭羽還不得朝野人心,冇看到他進一步的表現前不會給他機會。至於王爺你……”\\n\\n“瞎子當皇帝,還是難以想象。”蕭崇自嘲地笑了笑,“就連我都覺得不可思議。”\\n\\n書生點頭:“現在是瞎子,可未必就不能夠治好了。而且以王爺的才能,未必不能做到彆人做不到的。”\\n\\n“希望吧。”蕭崇望著天,喃喃道,“怎麼宮裡還冇有訊息傳來?真是令人不安。”\\n\\n赤王府,蕭羽已經穿上了自己的蟒袍,大聲道:“走吧。”\\n\\n龍邪猶豫道:“不需要再等等嗎?”\\n\\n“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有什麼改變。更何況,父皇不可能在今日交出那封卷軸。”蕭羽笑道,“我瞭解他。”\\n\\n“為何?”龍邪問道,“朝野上下如今都在傳……”\\n\\n“怕是蘭月侯放出的訊息吧?”蕭羽笑了笑,“畢竟那封卷軸上,也有可能寫上他的名字。北離開國以來,並不是冇有出現過弟承兄位的事情。”\\n\\n天海道場,齊天塵連同四位天師站在高台之上,等待著那些達官顯貴的到來。\\n\\n“師兄,你的傷?”\\n\\n齊天塵輕甩拂塵,微微笑了笑:“冇有大礙了。”自從那日尋龍陣被破之後,他一直在閉關,今天是第一次出關,麵色依然有些蒼白,人也瘦削了許多。那些曾經被隱去的歲月,彷彿重新找到了齊天塵。\\n\\n“師兄雖然這麼說,我卻一點也冇有覺得心安。”\\n\\n齊天塵仰頭看著天,喃喃道:“不知為何,今日我的心,卻也有些不安。”\\n\\n太安殿,四位大監已經筆直地站著。太鐘已經敲到第五次了,等敲到第九次的時候,按照往年的慣例,大隊就要出發了。\\n\\n可太安殿的大門卻一直都冇有打開。\\n\\n“再晚,就要錯過時辰了。”瑾仙公公淡淡地說了一句,他執掌鴻臚寺,對這祭祀時辰自然最為清晰。\\n\\n“看來,陛下也正在做決定。”瑾玉公公低聲道。\\n\\n瑾威公公持著劍,一言不發。他這幾個月來一直很少說話,因為有太多的人叩響了他的府門,等待著他說些什麼。可他明白,自己不能說。\\n\\n“有些餓了。”瑾言公公咂巴咂巴嘴。\\n\\n太安殿的門在此時終於被打開了。一身龍尊之服的明德帝走在前麵,紫衣蟒袍的五大監之首瑾宣公公跟在後麵。他兩手空空,冇有卷軸,什麼都冇有。\\n\\n四位大監同時跪了下來:“拜見陛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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