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全五冊） 第十八章 篝火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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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離海之上。\\n\\n一望無垠的海域之上隻有一艘巨大的雪鬆長船快速行駛著。但就算它再如何巨大，在茫茫大海上，都顯得那樣渺小。\\n\\n掛著鳳凰於飛旗的“金錯號”上傳來一陣歡呼。\\n\\n就算百曉堂再怎麼神通廣大，金榜也來不及傳遞到這艘入了深海的船上，所以雷無桀、唐蓮等人自然不會知道自己已經入了良玉榜，他們的歡呼當然是為了更加直接的事情。不過就算他們知道了，估計也不會太開心，畢竟當時被無雙城的無雙揍了一頓，如今又被壓了一頭，自然會一肚子不服。\\n\\n田莫之雙手攏在袖中，望著遠處那三座緊挨著的島，淡淡地說：“到了。”\\n\\n“到了，到了！”沐春風興奮地喊道，“終於到了。大哥，你有救啦！”\\n\\n雷無桀等人臉上也露出了欣喜，就連蕭瑟都嘴角微微上揚。\\n\\n三蛇島。\\n\\n“金錯號”靠岸之後，那兩名身著黑袍的蛇首帶著從港口招募來的捕蛇人率先下了船，他們在裡麵都套上了護身的緊身皮衣，外麵罩著黑袍，臉上戴著鐵質麵具，防護得極其嚴密。\\n\\n“金線蛇有這麼毒嗎？”雷無桀不解。\\n\\n唐蓮點點頭：“如果被金線蛇咬上一口，那麼你大概可以活一盞茶的時間。我們在岸邊見到的金線蛇是被馴養過的，毒素已經退去大半了，但是如果被咬一口，普通人還是會當場暈過去。”\\n\\n雷無桀歎了一口氣：“既然這麼毒，卻還讓這些人出去冒險，為的隻是配一劑藥材，讓一個人能夠能夠……”\\n\\n“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們也是拿了金子，而且也知道其中風險。”蕭瑟見雷無桀說不下去了，懶懶地插了一嘴。\\n\\n“雷兄這是在說我為富不仁嗎？”沐春風笑道，“為了一己之心，不惜賠上這些人的性命。”\\n\\n這麼多日相處下來，雷無桀自然瞭解了沐春風的性格，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但是仔細一想，卻又的確是那麼一回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n\\n“可是你看我給出的那些金子，是他們打魚十幾年才能賺到的。靠著這些金子，一些一輩子替人幫工的漁民可以擁有一艘屬於自己的漁船，一些兒子大了卻依然未娶的漁民家庭終於可以支付起昂貴的彩禮。他們知道其中的風險，卻仍然一個個搶著要接下這門差事，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沐春風淡淡地說道。\\n\\n“為什麼？”雷無桀很配合地問道。\\n\\n“因為每一件事情，都有它的代價。”此刻的沐春風忽然變得有些像是青州沐家的公子了，“我們沐家便信奉這個準則，所以我親自來了，冇有人能在離海之中保證絕對的安全，這就是我們付出的代價！”\\n\\n蕭瑟忽然說道：“其實我覺得你挺適合繼承沐家的。”\\n\\n“繼不繼承沐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幫大哥找回春天。”沐春風忽然轉身，背起了那個醫箱，“而且有我在，誰也死不了。”\\n\\n蕭瑟等人也立刻跟了下去，那些捕蛇人已經四散去了島上，但是島上的場景卻跟雷無桀想象的不一樣。乍看之下，這是一座很普通的島嶼，花木繁盛，鳥獸齊鳴，跟他想象中爬滿了金線蛇的蛇島並不一樣。\\n\\n沐春風彷彿看穿了雷無桀的疑問，說道：“就算金蛇島是金線蛇最多的一座島嶼，但也不至於滿島都是，尋覓起來自然還是要費些時間。”\\n\\n兩個時辰過去了，眾人轉了半天也冇看到一條金線蛇，就找了個陰涼處坐下來喝水休息。一名穿著黑袍的蛇首忽然出現在他們身旁：“公子。”\\n\\n沐春風喝了口水，問道：“幾條了？”\\n\\n“三十條。”蛇首答道。\\n\\n“無人受傷？”沐春風又問道。\\n\\n“公子設計的捕蛇服很嚴密，現在還冇有人受傷。若是受傷會放信號請公子過去。”蛇首恭敬地答道，也不是在拍馬屁，而是那捕蛇服真的管用。\\n\\n沐春風笑了笑：“去吧。”\\n\\n蕭瑟見那蛇首走了，問道：“這次一共要抓多少條金線蛇？”\\n\\n“若要做那劑藥，當然隻要幾條金線蛇就足夠了。但是為了勻回這次出航的開銷，至少得要兩百條纔夠。”沐春風輕描淡寫地說道。\\n\\n唐蓮卻是一驚：“兩百條金線蛇？若是將兩百條金線蛇的毒全部萃取出來，可以毒死一座城的人。”\\n\\n“我們對下毒不感興趣，但是金線蛇的蛇膽和蛇毒都是好東西，為了進深海給官府塞了不少錢。沐家不做虧本的買賣，所以這一次招了這麼多捕蛇人也主要是為了這個。”沐春風說道。\\n\\n蕭瑟搖頭：“現在這速度，太慢了，我等不了。”\\n\\n沐春風看了蕭瑟一眼，自然明白他說的：“的確，以我的醫術，的確快等不了了。我可以借你們艘船，你們直接往東而行，約定依然作數。”\\n\\n“不。”蕭瑟搖頭，“你剛剛說了，每一件事都有它的代價。”\\n\\n沐春風笑了笑，又喝了口水，不置可否。\\n\\n“大師兄，付船費吧。”蕭瑟也喝了口水。\\n\\n唐蓮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了一包粉末猛地一揮，四散的粉末圍著眾人繞了一個圈。\\n\\n那些粉末似乎有些嗆鼻子，司空千落一邊咳嗽一邊抱怨：“大師兄，你這丟了啥？嗆死了！”\\n\\n熟知火藥的雷無桀倒是立刻認了出來：“硫黃？”\\n\\n唐蓮隨即又從懷裡掏出了一炷香，俯身將那炷香插在了土中，隨即手輕輕一撚，那炷香就立刻燃了起來。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卻夾雜著一股奇怪的腐臭味，坐在那裡的幾個人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n\\n“這又是什麼？”司空千落問道。\\n\\n唐蓮站了起來：“這是腐香，世間所有的毒物都拒絕不了它的味道。”他的這句話很絕對，但卻有絕對的信服力，因為關於用毒，除了老字號溫家，便以唐門為最。\\n\\n不一會兒，周圍便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眾人急忙四處張望，卻見草叢裡爬滿了金色的長蛇，樹枝上也掛滿了長蛇，都蜷動著身子，吐著芯子，對著眾人虎視眈眈，似乎畏懼那一圈硫黃而不敢向前。\\n\\n“你還有多少唐門的暗器？”蕭瑟問道。\\n\\n唐蓮聳了聳肩：“冇有數過，但也有不少。”\\n\\n“就在回北離前用完吧，也算一個結束。”蕭瑟說道。\\n\\n唐蓮點了點頭，身形一動，已經走出了那個圈，他的身影急速穿梭著，手中銀光不斷閃現，一條條躍起的金線蛇又迅速落了下去。\\n\\n雷無桀提著劍也準備出去，卻被蕭瑟攔住了：“你一拔劍，金線蛇就得被你攔腰砍斷，人家是要取蛇膽，不是要燉蛇肉吃。”\\n\\n雷無桀眉毛一挑：“晚上不如吃蛇羹？”\\n\\n司空千落立刻做了個嘔吐的表情。\\n\\n那根腐香燃到一半的時候，唐蓮回到了眾人眼前，俯下身掐滅了那根香，淡淡地說道：“夠了。讓人來收拾吧。”\\n\\n蕭瑟點了點頭，和雷無桀、司空千落等若無其事地跟著唐蓮一起朝船上走去。\\n\\n望著他們的背影，沐春風忽然想到了在青州街頭，那些粗俗的商販總會小心翼翼地私下罵著那些豪貴。\\n\\n蕭瑟轉過頭，望著站在原地的沐春風：“愣著做什麼，去銀蛇島。”\\n\\n沐春風聞言，得意地一笑，心想自己書讀得多還是有好處的，緩緩說道：“銀衣蛇隻在晨起時現身，隻能等明日了。”\\n\\n“哦。”蕭瑟淡淡地應了一聲，轉身離開。\\n\\n雷無桀聽到後倒是很好奇，放慢了腳步走到了沐春風身邊：“為什麼銀衣蛇隻在晨起時能看到？”\\n\\n“因為銀衣蛇的表皮非常薄，大多數時候隻能生活在暗處，不會現身。它們的身子最多隻能接受晨起之光，所以每日隻有在清晨能夠看到它們的身影。”沐春風說道。\\n\\n雷無桀點點頭：“那今日可以休息了？”\\n\\n沐春風笑道：“應該是的。”\\n\\n“大師兄。”雷無桀朗聲呼道。\\n\\n唐蓮揮了揮手：“煮蛇羹！”\\n\\n司空千落又做了個嘔吐的表情。\\n\\n很快，沐春風帶來的人就把地上所有的金線蛇清理乾淨了。那些被招募來的捕蛇人本來都做好了九死一生的打算，卻冇想到這麼輕易就完成了任務，一個個都喜笑顏開。兩名蛇首清點完了之後對田莫之說了些什麼，田莫之點了點頭，走到了沐春風的身邊，說道：“二百三十六條。”\\n\\n“取蛇膽，萃蛇毒。快一點，金線蛇不要丟掉，拿回來。”沐春風輕聲交代著。\\n\\n田莫之不解：“要那些蛇屍體做什麼？”\\n\\n沐春風無奈地說道：“吃。”\\n\\n或許是在船上實在待了太久，除了兩名蛇首回到了船上處理起那些金線蛇，幾個船手留在船上看船外，其他所有人都賴在島上不願離開。不過倒是也不敢走遠，畢竟這座島上依然還有不少的金線蛇。唐蓮和雷無桀生起了一個大大的鐵鍋，在裡麵燒了一大鍋海水。\\n\\n雷無桀笑道：“我也是這次出了海，才知道原來大師兄還精通廚藝。”\\n\\n“我是因為處理不少雪月城事務需要經常風餐露宿，不過你這是從哪裡學來了一身廚藝？”唐蓮一邊生著火一邊問道。\\n\\n雷無桀撓了撓頭：“我有一個好師父，他每次讓我給他做好吃的，才肯教我武功。”\\n\\n沐春風走到了他們麵前，說道：“素聞蛇肉肉質鮮嫩，乃世間不可多得的美味。可一直冇有機會嘗試，看來今日要飽口福了？”\\n\\n坐在不遠處的司空千落不屑道：“南訣人才吃那玩意兒，我不吃！”\\n\\n“據說南訣人什麼都吃，這吃蛇肉好像也的確是在南訣更為盛行。”沐春風點頭。\\n\\n唐蓮笑道：“吃蛇對南訣人纔不算什麼，他們有一道菜叫三吱兒，那纔是人間一絕，我都不敢吃。”\\n\\n司空千落想了一下：“這是什麼菜？聽名字還挺有趣的。”\\n\\n“的確有趣，盤子裡放著一堆剛出生的老鼠崽兒，還冇長毛，冇睜開眼睛的那種。你伸出筷子，夾住它的腦袋，‘吱’叫一聲；然後蘸一下醬料，再‘吱’叫一聲；最後咬在嘴裡，再‘吱’叫一聲，一共叫三聲，所以稱三吱兒。據說最後汁液漫流，相當可口……”\\n\\n“大師兄，你給我閉嘴！”司空千落隨手拿起一塊石頭就扔了過來。\\n\\n唐蓮畢竟出身唐門，這樣的暗器可打不中他，他一腳踢起沙灘上的一塊石頭，和那塊石頭撞成了兩半。他笑了笑：“千落師妹，我就說說故事。”\\n\\n沐春風搖頭：“這故事，的確是噁心了點。”\\n\\n雷無桀嚥了口口水：“大師兄，你太噁心了。”\\n\\n就連蕭瑟在不遠處都冷哼了一聲。\\n\\n唐蓮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其實……我也不敢吃的。”\\n\\n但是其他人都冇有理他，滿臉寫著不信，畢竟唐蓮說得太過於活靈活現了，就連那些在一邊聽著的船手都開始用奇怪的眼神望向他。還好那兩名蛇首這個時候帶著一籮筐的金線蛇的屍體走了過來，緩解了一下尷尬的氣氛。\\n\\n唐蓮接過那筐金線蛇，歎了一口氣：“要是有老母雞就好了。”\\n\\n雷無桀眉毛一挑：“師兄果然是同道中人。”\\n\\n“這又是什麼典故？”沐春風看來雖然看過的書多，但其中應該不包括食譜。\\n\\n“這道菜叫龍鳳煲，一隻雞，配三條蛇，一起燉，好吃得很。”雷無桀舔了舔嘴唇。\\n\\n“船上養著雞，拿幾隻下來。”沐春風對著邊上的一名船手說道。\\n\\n“船上還養著雞？”雷無桀愣道。\\n\\n沐春風終於有了顯擺的機會，輕咳一聲，準備說話，卻被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打斷了：“船上如果隻吃魚肉的話，船員們會得瘧疾、膿毒血癥，所以需要養一些雞鴨。”\\n\\n“不僅有雞鴨，我們船上還養著一隻豬呢。”沐春風補充道。\\n\\n“麻煩沐兄給我們準備些魚肉就好，蛇羹，就不必了。”蕭瑟接著說道。\\n\\n司空千落一喜：“蕭瑟你也不吃那噁心的東西？”\\n\\n蕭瑟搖頭，淡淡地說道：“我如今的身子吃不了蛇肉，吃了會死的。”\\n\\n司空千落心中一緊，她感覺最近蕭瑟的話越來越少了，這樣的感覺令她很不安。\\n\\n夜幕一點點降臨。\\n\\n唐蓮和雷無桀支起的十幾口大鍋裡煮著那白日裡捉到的二百多條金線蛇，香味四溢，連司空千落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n\\n“蛇肉的確味道不錯，不用怕，可以嘗一嘗。”蕭瑟輕聲說道。\\n\\n司空千落猛地搖頭：“我不。”\\n\\n蕭瑟笑了笑，喝了口水。\\n\\n眾人在一邊喝酒說笑，一邊吃著蛇肉。蕭瑟和司空千落坐在一邊，望著他們，顯得有些孤單。司空千落有些懊惱，心想為什麼明明能感受到蕭瑟內心低落，但是唐蓮和雷無桀卻像是冇事人一樣，在那裡當著廚師呢？\\n\\n就在此時，雷無桀猛地灌了一口酒，長袖一揮，那柄心劍瞬間出鞘，落在了他的手中。頓時迎來一陣喝彩。\\n\\n雷無桀起劍，揮袖，紅衣狂舞。正是那日在雪月城百花會上的若依劍舞。\\n\\n唐蓮微微一笑，將手中的一壺酒朝天扔起。雷無桀縱身一躍，接過那壺酒，落在了蕭瑟的麵前。他將酒壺遞給蕭瑟。\\n\\n“喝什麼水，喝酒。”\\n\\n“你放心，有我們在，不會讓你死的。”\\n\\n蕭瑟望著雷無桀，神色漠然。雷無桀右手持劍，劍尖提著一壺酒，神色間卻有幾分挑釁。\\n\\n“哪有我們喝酒吃蛇肉，你喝水泡師姐的道理？”雷無桀嘴角微微上揚。\\n\\n蕭瑟拿過酒壺，一飲而儘，隨後放下酒壺：“怕了？”\\n\\n下一秒，蕭瑟就暈了過去。\\n\\n雷無桀也暈了過去。\\n\\n因為司空千落提起銀月槍，一槍把雷無桀砸暈了。\\n\\n“你給我解釋解釋，什麼叫泡師姐？”司空千落怒道。\\n\\n沐春風揹著藥箱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一邊掏出銀針，一邊擦著滿頭的汗：“你們能不能消停點，彆給我這個大夫添亂了？”\\n\\n那邊的唐蓮喝醉了，開始舞拳。那傳自酒仙百裡東君的拳法海運在喝醉之後果然要比平時更加威風，每一拳打出，都能引起海潮共鳴，引得那些尋常船伕連連叫好。\\n\\n唯一還清醒著的雪月城弟子司空千落扶額，心想那堂堂江湖第一城的大弟子淪落到孤島表演打拳，真的是有些丟人了。\\n\\n沐春風行完了針，擦了擦汗，笑道：“師妹要不要也去搶點風頭？”\\n\\n司空千落愣了一下：“啥？”\\n\\n“這種篝火晚會，難道不就是大家各顯神通，比誰厲害的嗎？你是船上少有的女子，大家也很期待你的表演。”沐春風一邊說著一邊將蕭瑟小心翼翼地靠在一塊大石頭上。\\n\\n“也罷。”司空千落拿起長槍，一躍進入了那個被眾人圍著的圈子中，剛晃晃悠悠打完一套海運的唐蓮已經在一旁睡著了，司空千落拿起長槍，猛地揮了一個完美的圓。眾人一片叫好。\\n\\n銀月槍映著一片潔白的月光，揮舞起來彷彿月光流轉，煞是好看。再加上司空千落本身容顏俏麗，那一夥船手看著看著就再也看不到那杆槍了，隻看到那揮槍時微微含笑、眉間甚有英氣的麵龐了。\\n\\n司空千落微微側首，長槍一揮，就著那揚起的一片月光，她看到“金錯號”的船頭似有一人站在那裡，長衫飛舞。那身影有些熟悉。\\n\\n槍落，司空千落再度抬首，船頭卻空無一人。\\n\\n“看錯了嗎？”司空千落收起長槍，低聲道。\\n\\n第二日，晨起。\\n\\n銀衣蛇不比金線蛇，冇有昂貴的藥用價值，並且數量也稀少得多，所以那些招募而來的捕蛇手已經冇有作用了，因此前去銀蛇島的隻剩下沐春風、蕭瑟、雷無桀、唐蓮、司空千落以及兩名黑袍蛇首。\\n\\n一夜酒醒，蕭瑟等三人已經完全忘記昨日做了什麼，昨晚還在海岸邊表演拳法的唐蓮依然是一副正經嚴肅的模樣：“晨起之時，銀衣蛇會現身，時間最多多久？”\\n\\n“最多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後，銀衣蛇就會回到它們的洞裡。”一名黑袍蛇首沉聲答道。\\n\\n眾人從“金錯號”上運下了一艘小舟，幾個人朝著銀蛇島行去。\\n\\n雷無桀蹲下來敲著那艘小舟：“我們接下來就是要坐這個一直往東行嗎？怎麼有種不太靠譜的感覺？”\\n\\n沐春風搖頭：“雷兄放心，到時候自然會給你們一艘好船，或者說，我們一同前去也行。”\\n\\n“此行關乎生死，謝過沐兄好意了。”蕭瑟淡淡地回絕道。\\n\\n沐春風點頭，他是個聰明人，的確明白什麼語氣下的話是真正的拒絕。\\n\\n很快眾人就到了銀蛇島，在兩名蛇首的帶領下，他們往銀蛇島的深處行去，可一路上不僅冇見到蛇的蹤跡，更是連生物的痕跡都甚少看到。\\n\\n“為什麼會如此？”司空千落不解。\\n\\n唐蓮摘下一片樹葉，輕輕地聞了一下：“一條銀衣蛇的毒性，相當於十條金線蛇。這座島上的植物，如今也或多或少沾染了一些毒性。行路小心點，彆被樹葉劃傷了。”\\n\\n“整座島都成了毒島？”司空千落撇了撇嘴，望著兩邊那些紅豔豔的花，有些不解地說道，“浪費了這麼漂亮的花。”\\n\\n唐蓮蹲了下來，摘下了一朵紅花，輕聲道：“這是紅顏淚，越漂亮的東西，也就越危險。這花的汁液，能毒死一頭成年的水牛。”他輕輕撚了撚，從懷裡掏出一個藥瓶，將那汁水灌了進去。\\n\\n“不怕中毒？”一名蛇首皺眉道。\\n\\n唐蓮笑了笑，冇有回答，將那藥瓶放進懷裡繼續往前走去。\\n\\n“如果一會兒你被銀衣蛇咬了，記得問唐兄要一滴喝。”沐春風輕輕拍了拍那名蛇首的肩膀。\\n\\n“公子何意？”蛇首不解。\\n\\n“凡是毒物，附近七丈之內，往往就有解物。當然毒物可做解物，解物亦可成毒。你呀，懂蛇，卻不夠懂毒。”沐春風歎了一口氣。\\n\\n眾人繼續往前行著，不多時走到了一片瀑佈下麵，隻見瀑布間銀光閃爍，彷彿有無數的飛魚在躍動，甚是好看。可仔細看去，才發現那些並不是魚，而是——蛇。\\n\\n成百條的銀蛇在瀑布中跳躍著，遊動著，沐浴著日光，閃耀出刺眼的銀光。\\n\\n“這……”司空千落愣道，這樣的畫麵實在是讓人覺得既美麗，又有種說不出的噁心與恐怖。那些銀蛇雖然有一點點表皮，但仔細看，身體卻近乎是透明的。難怪這些蛇隻能在晨起之時活動，並且還需要在水裡不停遊動，畢竟這樣脆弱的表皮稍稍一經照耀，就容易被灼傷。\\n\\n“點腐香嗎？”雷無桀問道。\\n\\n唐蓮搖頭：“腐香吸引不了它們，它們可不會冒著被燒死的風險跑過來。”\\n\\n“那就飛過去抓幾條。”司空千落掄起長槍，就要向前行去。\\n\\n“如果師妹不想被咬成篩子，還是不要衝動得好。”唐蓮伸手攔住了司空千落。\\n\\n兩名蛇首互視了一眼，走上前，一人躍到了河的對岸，兩人雙手一拉，竟有一張細小的網展了開來。\\n\\n唐蓮點頭：“不錯的方法。”\\n\\n蕭瑟微微皺眉：“需要多久？”\\n\\n“看運氣吧，依據他們的經驗，三天捉到一條已經是最快的了。”沐春風答道。\\n\\n“太慢了。”蕭瑟搖頭。\\n\\n雷無桀歎了一口氣，走上前：“都讓開。”\\n\\n兩名蛇首望了他一眼，紛紛退開。雷無桀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物事，猛地朝那瀑布擲去，那物事撞到了瀑布上，忽然炸了開來，一瞬間至少有二十條銀衣蛇被炸飛了起來。雷無桀飛掠過去，拿起之前準備的竹簍接過了那些銀衣蛇：“仔細找一找，總有一條蛇的膽是冇被炸裂的。”\\n\\n“雷家堡天字火器水龍遊，竟然被拿來捉蛇，要是被雷家的那些師兄知道，大概會打死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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