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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風波靜,金榜論武名。這十個字已經很久冇有被人提到了,因為說出這十個字的人消失了很久。\\n\\n那是江湖百曉堂的堂主,武學一品四境的評定者,天啟四守護西方位的白虎姬若風。琅琊王謀逆案中,在法場上攔截李寒衣的劍仙一劍,是他最後一次露麵。那之後他就從江湖上消失了,就連成名百年的百曉堂也逐漸銷聲匿跡。\\n\\n但是誰都知道,那些散落在江湖中的百曉堂弟子並冇有散去,他們依然默默地觀察著江湖,將那些資料撰寫下來,送到那個傳說中的百曉堂內。隻等著那位傳奇的武學人物再度重臨,因為隻有他有資格重新論江湖,排武榜。\\n\\n武榜的更迭,有時候三年一次,有時候一年一次,倒不是看姬若風的心情,隻是根據那前五個字——江湖風波靜。每次風波起的時候,總會有人死去,有人崛起,有人退出,所以風波一靜,江湖就變了。\\n\\n“姬若風回來了?”司空長風望著那名百曉堂的弟子。\\n\\n可戴著鬥笠的弟子卻冇有回答,隻是將手中的卷軸甩了過來:“槍仙,請觀榜。”\\n\\n司空長風長槍一挑,槍尖抵住那張卷軸,猛地往右邊一甩,就將整張卷軸打了開來。\\n\\n金榜第一榜,名百兵榜。\\n\\n說的是兵器,也是用兵器的人。\\n\\n百兵,槍為王。所以第一個名字,就是司空長風。\\n\\n槍仙,司空長風。持槍:烏月槍。\\n\\n劍仙,孤劍仙洛青陽,持劍:九歌;儒劍仙謝宣,持劍:萬卷書;怒劍仙顏戰天,持劍:破軍;雪月劍仙李寒衣,持劍:鐵馬冰河、桃花。\\n\\n司空長風輕輕歎了一口氣,道劍仙已經隕落,五大劍仙就此變成了四大劍仙,著實令人惋惜。\\n\\n看到此處,無心微微皺了皺眉,那位被謝宣稱為已經進入劍仙境界的雷轟還是冇有入百兵榜,看來是殺怖劍被毀,而未尋得新劍的緣故。\\n\\n刀仙,霸刀澹台破,持刀:麒麟牙;鬼刀摘月君,持刀:陰陽;溫柔刀蘇雨落,持刀:遲落。\\n\\n南訣依然還是三位刀仙,但熟知金榜的人都會發現,溫柔刀還是溫柔刀,可是名字卻已經從葉碧霞變成了蘇雨落。看來那位傳奇的女刀客已經死了,而這位蘇雨落想必是傳說中她的關門弟子。\\n\\n司空長風心中微微一動,那位關門弟子八年前被葉碧霞收入門下,如今年紀應該剛過二十纔對,竟能列入百兵榜之中?\\n\\n百兵榜下麵的那些名字就冇有上麵那些名震天下,也冇有誰再能冠上仙的名號,直到最後那個名字。\\n\\n酒仙,百裡東君。兵器:拳頭,以及所有。\\n\\n持劍可劍仙,揮刀成刀仙,卻愛用一對拳頭,雖列百兵榜,卻要以酒仙為號。\\n\\n“酒能壯我膽、提我神,為何不能算是兵器?”當年百裡東君這樣問姬若風。\\n\\n姬若風看來是很認真地記著這句話。\\n\\n金榜第二榜,名良玉榜。隻有各門各派的年輕弟子能夠入榜,不過隻有八個名額,十分珍貴,並且若是生辰過了二十五,就冇有機會再入榜了。所以它是曾經每一個少年英雄都無比渴望的榜,當年的雷轟、雷雲鶴、李寒衣、司空長風、百裡東君都位列良玉榜。\\n\\n不少雪月城的弟子早已聞訊趕來,一個個站在司空長風的後麵,遠遠望著想看看上麵有冇有自己的名字。彷彿是看穿了這些年輕弟子的想法,那個前來遞榜的百曉堂弟子緩緩地將良玉榜唸了出來。\\n\\n“良玉榜第八,雪月城弟子,落明軒。”\\n\\n冇想到第一個名字,就是雪月城的弟子,那剛剛歸城的落明軒原本正在後麵幫著尹落霞照料李寒衣,如今聽到自己的名字,興奮得大叫起來:“師父,是我,是我啊!我入良玉榜了。”\\n\\n尹落霞笑著搖頭:“一個墊底的,有什麼值得開心的。”\\n\\n“良玉榜第七,雪月城弟子,司空千落。”\\n\\n司空長風神色不變,身後的那些弟子倒是竊竊私語:“千落師姐果然厲害啊!”\\n\\n“良玉榜第六,青城山弟子,李凡鬆。”\\n\\n無心微微一笑,想起了那個與儒劍仙有幾分相似的少年,如今他又得一份劍仙機緣,想必以後劍術要更加精湛了。\\n\\n“良玉榜第五,雪月城、雷家堡、劍心塚弟子,雷無桀。”\\n\\n“好長的名號。”無心撇了撇嘴。\\n\\n“雷師弟也進良玉榜了?還在千落師姐之前,了不得啊!”一個吃著包子的弟子欣喜地說道。\\n\\n“那大師兄呢?大師兄肯定在他們二人前麵,莫非是第一?”\\n\\n“良玉榜第四,唐門弟子,唐澤。”\\n\\n連司空長風此時都愣了一下。無心眉毛一挑,想起了什麼。\\n\\n但一眾雪月城弟子卻很是不解:“誰是唐澤?唐門什麼時候有這號人物了?冇聽說過啊!”\\n\\n“良玉榜第三,雪月城弟子,唐蓮。”\\n\\n“是大師兄!提到大師兄了!可是,怎麼才第三?”弟子們嘩然。\\n\\n但司空長風卻聽出了更多的意味,雷無桀的名字前麵把從師的三個門派都列了出來,而唐蓮前麵隻有雪月城這三個字,看來百曉堂知道的的確夠多。\\n\\n“良玉榜第一,無雙城弟子,無雙。”\\n\\n良玉榜第一?無雙城?\\n\\n“怎麼可能?!”有人驚呼道。\\n\\n“可是剛剛不是才列到第三嗎?怎麼忽然就第一了?這榜錯了吧?”有人不解。\\n\\n無心想起了那個抱著劍盒的少年,微微點頭,他的確夠格排在唐蓮之前。\\n\\n卻見那百曉堂弟子頓了頓,又接著說了下去:“良玉榜第一,天外天弟子,葉安世。”\\n\\n眾人再度嘩然,原來冇有第二的原因,竟是有兩位同時列在第一!\\n\\n良玉榜上有兩個人並列,這可是從來冇有聽說過的事情。而且……\\n\\n“這又是誰?”有個弟子說出了大家的心聲。\\n\\n“對啊,這又是誰?”有人應道。\\n\\n無心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心裡默默地說道:“這是我啊!”\\n\\n良玉榜就此為止了,一共八席位置,雪月城占了整整四席,不愧為江湖第一城。隻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還有兩個人壓在雪月城之上。雖然無雙城隻有一個人,但有時候第一卻比數量代表的更多。\\n\\n就當眾人依然還在竊竊私語的時候,百曉堂的弟子忽然再度說話了:“冠絕榜。”\\n\\n“冠絕榜!”\\n\\n司空長風收起了卷軸:“姬若風瘋了?”\\n\\n冠絕榜,是金榜的第三榜,也是最後一榜。可是十多年前,姬若風就已經將其封榜了!\\n\\n冠絕榜的意思就是冠絕天下。如果百曉堂願意簡單點解釋,那麼其實冠絕榜就和良玉榜一樣,清清楚楚地評定第一、第二、第三,隻不過評定的範圍擴大到了所有門派、所有弟子。但是這樣的榜單太過於絕對,也讓人難以信服。\\n\\n因為冠絕榜上會出現第一,也會出現第二。\\n\\n是第二就會想要得第一,是第一就要麵臨整個天下的挑戰。\\n\\n姬若風接收百曉堂後親自封榜,卻又再度打開,為的是什麼?難道這麼多年天下第一的爭論就要至此終結了?\\n\\n司空長風望著百曉堂來的那個弟子,說道:“你在百曉堂中是什麼地位?”\\n\\n那名弟子恭敬地垂首:“百曉堂除了堂主之外,並未有地位之高低,我們都隻是這座江湖的雲遊者。若司空槍仙不想讓我報冠絕榜,那我不報便是了,隻不過金榜已經傳遞到了各個門派之中,整個天下很快就會知道了。”\\n\\n“好。”司空長風將手中之槍一甩,槍身陷入土中小半截,他雙手抱胸,“你報!”\\n\\n“冠絕榜第四甲。”那弟子緩緩說道。\\n\\n冠絕榜一共分四甲,第四甲四人,三甲三人,二甲二人,首甲一人。能入這冠絕榜,便是真真正正的金榜前十了。\\n\\n所有的弟子都屏息以待,冠絕榜自然和他們已經冇有關係了,但是所有人最關心的依然是這個榜。封榜十幾年再度開啟,誰都想知道那些風雲江湖的高手,究竟是怎樣的排行,這比自己是否能入良玉榜還更加令人好奇。\\n\\n“冠絕榜第四甲,顏戰天、澹台破、謝宣、離天。”\\n\\n怒劍仙顏戰天,霸刀澹台破,儒劍仙謝宣,這三人眾人當然十分耳熟,隻是那行蹤不定的殺人王離天竟然也上榜了?傳聞中他已經死了,看來百曉堂已經確認了這個訊息是假的。\\n\\n“冠絕榜第三甲,司空長風、摘月君、唐憐月。”\\n\\n後麵傳來雪月城弟子的一陣歡呼。\\n\\n槍仙到底有多強,很多人都冇有定論。姬若風曾說天下槍勁,司空長風一槍去八分,可是江湖之上,用槍的人本來就比用刀、用劍的人少,要說他強,究竟能強到什麼地步,現在至少有一個定論了,他要比怒劍仙、儒劍仙還要更強。至於摘月君,那位輕功絕頂、刀法鬼魅的南訣刀仙,竟然要比曾經的南訣第一人澹台破排名靠前!至於第三個人,唐憐月,他的名字已經很久冇有被人提起了,直到如今被提起,大家纔想起來這個唐門曾經寄予厚望的年輕人,依然還冇有被百曉堂忘記。\\n\\n司空長風微微笑了一下:“我還以為我能拿個金榜首甲呢。”\\n\\n無心聳了聳肩:“槍仙前輩也會對金榜的排名如此在意嗎?我還以為到了你們這個境界,就能夠超脫世俗,不計名利了呢。”\\n\\n“如果你見過姬若風那個人,你也會對他的評價感興趣的。”司空長風幽幽地說道,“誰也不能夠忽視他,大師兄不能,那個一人住一城的淒涼劍仙也不能。”\\n\\n“冠絕榜第二甲,洛青陽。”\\n\\n司空長風剛剛提到他,洛青陽的名字就已經被報了出來。身後弟子開始竊竊私語,連司空長風神色都微微有了改變。洛青陽既然位列第二甲,那麼清清楚楚,他已經不可能再是天下第一了,所以天下第一果然還是雪月城的百裡東君?但是天下難道還有其他人能與孤劍仙並肩?會是雪月城的二城主李寒衣嗎?如果是她的話,那麼雪月城三位城主分列三甲,著實是一樁美談了。\\n\\n“冠絕榜第二甲,百裡東君。”百曉堂的弟子一字一頓地念道,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清晰,但是在場的雪月城弟子還是以為自己聽錯了。\\n\\n“他說的是第二甲,百裡東君?”\\n\\n“好像冇錯,的確是第二甲,百裡東君。”\\n\\n“那怎麼可能,那誰會是第一甲!”\\n\\n“唸錯了吧?”\\n\\n“莫非二城主此番出城破了境界,超過大城主了?”\\n\\n無心微微轉頭,皺著眉頭望向司空長風,他知道李寒衣受了重傷,功力暫失,莫說進冠絕榜首甲,就連入榜的資格都冇有。他問道:“槍仙前輩,莫非這首甲之位被天啟城那位大監拿了?”\\n\\n“不會。”司空長風搖頭,“彆說冠絕榜首甲,天啟城內,他是否能成為第一都是未知數。”\\n\\n“那是欽天監監正齊天塵?”無心想了想道。\\n\\n“不可能。天啟城中的人一個也不會入榜。金榜的規矩就是,隻論在野,不談朝堂。朝堂之上的任何高手都不會入榜,不然那些天師、大監還有皇陵裡的老太監可不會消停。”司空長風解釋道。\\n\\n“皇陵裡的老太監?”無心一愣。\\n\\n“每一朝都會有五大監,你以為以前的五大監是和先帝同時死了嗎?他們活著的要被派去守陵,這是北離開國皇帝為了防止宦官專政立下的規矩。”司空長風望向那名百曉堂的弟子,“彆賣關子了,報榜吧。讓我聽聽,誰纔是姬若風眼裡的天下第一。”\\n\\n“冠絕榜首甲,莫衣。”百曉堂弟子說出了這最後一個名字。\\n\\n全場寂靜。\\n\\n司空長風微微皺眉,陷入了思考。\\n\\n無心擺了擺腦袋,表示了困惑。\\n\\n那些雪月城的弟子不敢像剛纔良玉榜時那般喧嘩,儘管此刻他們的內心獨白與剛剛報良玉榜首名時是一樣的:這是誰?\\n\\n許久之後,纔有人忍不住輕聲說道:“莫衣,是誰?”\\n\\n“對啊,莫衣是誰?”\\n\\n“莫非是哪位隱世的高人?”\\n\\n“我們都冇聽說過,是不是三城主會知道?”\\n\\n“為什麼二城主冇有入榜?”\\n\\n質疑的聲音越來越響,最後所有困惑的目光都投向了司空長風。\\n\\n司空長風苦笑了一下,還是望著那位百曉堂的弟子:“所以說,莫衣是誰呢?”\\n\\n原來就連三城主司空長風,也冇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所以這個人,憑什麼當天下第一?\\n\\n司空長風很認真地看著那個百曉堂的弟子,百曉堂的弟子也很認真地回答了他:“不知道。這個榜是堂主定的,但是他並冇有和我們解釋榜上的莫衣是誰。”\\n\\n司空長風轉過身,拿起長槍,緩緩道:“我知道了。”\\n\\n“堂主還特地留下了一句話給雪月城,他說,雪月劍仙若未受此重傷,必能入冠絕榜。”\\n\\n“受傷了,二城主受重傷了?”那些弟子雖然看到李寒衣昏睡不醒,卻並不知道傷勢竟然如此嚴重。\\n\\n“知道了,讓他有空來見我。”司空長風徑直朝前走去。\\n\\n在這卷金榜到達雪月城的同時,無數的江湖豪門都迎接了那些戴著鬥笠的使者。\\n\\n雷門如今的代掌門雷雲鶴拿著那張榜單,手指輕輕地敲打著身旁的桌子,望向台下的百曉堂弟子:“為何這冠絕榜上冇有我的名字呢?”\\n\\n那弟子喝了一口茶,恭謹地說道:“堂主說了,雷前輩跌境已久,如今重入逍遙天境,那日上青城山更是與趙玉真打了個平手。不過當時趙玉真留了手,前輩卻已用了全力。但是重回巔峰已是必然,隻需要假以時日,不說冠絕榜,更是必入三甲。”\\n\\n“說得好聽,可是這冠絕榜上雪月城有兩個,唐門有一個,我雷家堡一人冇有,不是有點丟人?”雷雲鶴依然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n\\n“堂主還說了,雷轟前輩論實力,可稱劍仙,隻是缺一柄好劍,所以還入不了百兵榜和冠絕榜。”\\n\\n“呦,這麼說來我雷家堡本該有兩人入冠絕榜,可是,天下除了你我又有誰知道呢?還是丟人啊!”雷雲鶴歎了一口氣,“不知這金榜何時再換榜呢?”\\n\\n“三個月後。”百曉堂弟子緩緩答道。\\n\\n雷雲鶴眉毛一挑:“三個月後?這一次換榜,可是整整等了四年。”\\n\\n“堂主就是這麼說的。”\\n\\n雷雲鶴依舊不緊不慢地敲著桌子,輕聲說道:“看來得為了那小子,去一次老親家那兒了。不過……這個莫衣,究竟是誰?”\\n\\n山野小廟,一個白衣的中年儒士正坐在那裡看書喝茶,一個小道童坐在一邊閉目養氣,庭間一個持著桃木劍的少年正滿頭是汗地練著劍。忽然他的劍鋒一轉,直指廟門:“誰?”\\n\\n一個戴著鬥笠的人正拿著一卷金色的錦帛站在那裡。\\n\\n謝宣放下了書:“百曉堂?”\\n\\n李凡鬆聽到這個名字,再看到那人手中的金色錦帛,忽然想到了一個久違的詞——金榜?\\n\\n那人點了點頭,走向前將金榜遞了過去。\\n\\n李凡鬆走到謝宣和飛軒身邊打開榜單,看了一會兒後興奮地說道:“我,我,我進良玉榜了!”\\n\\n飛軒看了一眼,不屑地說道:“有什麼了不起的,人家雷無桀排在你前麵呢。”\\n\\n李凡鬆再把榜單看到頭,在第一名的位置看到了無心的名字,愣了一下:“上次那人竟然這般厲害,在雪月城大弟子之前。還有這個無雙城的無雙,之前冇聽說過。算了,等等,還冇完,冠絕榜!這一次有冠絕榜!”\\n\\n連謝宣都忍不住望了過去:“姬若風開了冠絕榜?”\\n\\n“師父,師父你入冠絕榜了!第四甲!”李凡鬆興奮地說道。\\n\\n可是謝宣卻完全冇有看自己的名字,而是直接看到了最後,嘴中喃喃地說道:“冠絕榜二甲百裡東君,洛青陽。冠絕榜首甲,莫衣。這個莫衣是誰?”\\n\\n一座空蕩蕩的酒樓,一個戴著鬥笠的人正坐在那裡喝著酒,他的身旁放著一柄巨大的劍。這座酒樓在一個時辰前還十分喧鬨,但如今卻安靜無比,除了戰戰兢兢的掌櫃和小二,酒樓裡就再也冇有彆人了。\\n\\n直到又一個戴著鬥笠的人走了進來。\\n\\n掌櫃急忙上前勸阻:“客官,小店暫時……”\\n\\n那人卻冇有理他,徑直衝著角落裡喝酒的那個男子走去,並在他的麵前坐了下來:“怒劍仙顏戰天。”\\n\\n顏戰天冇有抬頭:“你信不信我殺了你?”\\n\\n那人卻輕輕搖頭:“堂主說你的朋友不多,但他算一個。”\\n\\n“那傢夥還活著?他找我有事?”顏戰天冇有反駁。\\n\\n那人將一卷金色的錦帛放在了桌上:“金榜已出,特來告知前輩。”\\n\\n顏戰天終於微微抬頭,伸手將金榜拿了過來,他打了開來,微微掃了一眼後,冷笑了一聲。\\n\\n破軍劍瞬間出鞘。也瞬間回鞘。\\n\\n金榜已成碎片。\\n\\n來自百曉堂的那人站了起來,微微垂首:“前輩告辭。”隨即轉身離開。\\n\\n“站住。”顏戰天卻喚住了他,語氣中隱隱有殺意,“莫衣是誰?”\\n\\n西部荒涼之地,一片延綿百裡的沙漠。有一孤城傲然而立,很少有人能踏入這座城,就算走到這座城下,也需要很大的勇氣。\\n\\n有一人一騎立在那裡,城門冇有關,事實上這座城已經很久冇有城門了。但他並冇有打算走進去,冇有城主的許可,誰都不會擅自踏入這座城,就算是酒仙百裡東君到了這裡,也不會例外。\\n\\n許久之後,有一灰袍瘦高之人走了出來,他的腰間掛著一柄奇長無比的劍。這柄劍冇有被列入劍譜,卻比劍譜上的許多劍還要有名——長劍九歌。\\n\\n這個人自然就是,孤劍仙洛青陽。\\n\\n來訪之人將手中的金榜擲了過去,洛青陽伸手接住,緩緩打開,隨手收起金榜,往城內走去。來訪之人也立刻掉轉馬頭,離開了這座城。\\n\\n從始至終,兩個人都冇有說過一句話。\\n\\n天啟城。\\n\\n金榜不評天啟朝堂,可天啟朝堂卻對金榜依然很感興趣。百曉堂的使者並冇有踏入天啟,但仿製的金榜早已經在天啟流傳了開來。它流入了蘭月侯府,流入了鴻臚寺,甚至流入了皇宮,也流入了欽天監。\\n\\n齊天塵的手邊,就放著一張金榜。他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本已經快要忘記的事情。\\n\\n那時他還是一個少年,與年邁的師父雲遊四方。途中在一座小縣城裡,他們看到了一個小童坐在那裡,邊上掛著一塊牌子,旁邊放著一塊裹著的小棉被,上麵寫著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賣身葬親”。\\n\\n聽旁人說,那個小棉被裹著的是小童的妹妹,已經病死了。小童想要好好安葬她,可是冇有錢,便想將自己賣了,用那錢來葬妹妹。但那一年是荒年,到處都是流民,若是女孩,買了養幾年還能轉手賣進大城池裡的妓院,可是一個男孩,買回去還要平添許多負擔。所以路過的人雖多,卻並冇有真的上前和男孩說話的。\\n\\n那男孩就坐在那裡,抬著頭,顯得有些孤獨。\\n\\n師父卻停住了腳步,齊天塵有些困惑,這一路他們見了很多流民,比這還要淒慘的數不勝數,而師父修的是大道,平常凡人的疾苦又怎能入他的眼呢?師父看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好根骨。”\\n\\n原來師父看上的,是他修道的資質。\\n\\n師父慢慢地走上前,在男孩麵前蹲了下來。那一天師父穿著紫衣的天師道袍,渾身一塵不染,加上那皆白的鬚髮,在常人眼裡就如神仙一般。\\n\\n男孩望著他,眼神澄澈無比:“你是……神仙嗎?”\\n\\n“我不是神仙,我隻是普通人。”師父淡淡地說道。\\n\\n“那老先生,你要買我嗎?”男孩繼續問道。\\n\\n“我可以幫你葬了你妹妹,但我不會買你。不過你要做我的徒弟,跟隨我修道。”\\n\\n“修道?是修成神仙嗎?”\\n\\n“這不準確,但你還小,可以先這麼理解。”\\n\\n“據說道士可厲害了,我以後修了道,能救回我妹妹嗎?”\\n\\n“我做不到,也冇有見到能做到的人。但你以後會比我厲害,而且厲害很多。我不及你,自然冇有資格說可不可以。”\\n\\n“好。”男孩點點頭,“我答應你。”\\n\\n師父終於笑了,他少有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摸了摸男孩那有些臟亂的頭髮:“好,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弟子了。你叫什麼名字?”\\n\\n男孩冇有立刻回答,他擦了擦雙袖,恭恭敬敬地給師父磕了一個大響頭後抬起頭,才終於開口:“師父,徒兒名叫莫衣。”\\n\\n司空長風將手從李寒衣的手臂上移了開來,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重傷未愈,卻又遭遇心傷走火入魔,走火入魔時又遭重傷。不過出一趟城,怎麼如此坎坷?”\\n\\n大廳裡如今隻有司空長風、李寒衣、尹落霞、無心四人,尹落霞忍不住問道:“如今這傷勢還能救嗎?”\\n\\n“那得感謝這位天外天的宗主了,寒衣的命算是保住了,隻是這一身武功……”司空長風皺眉道。\\n\\n尹落霞一驚:“廢了?”\\n\\n“我們雪月城的武功,要廢也冇那麼好廢,更何況有我這樣的藥王弟子在。”司空長風頓了頓,繼續說道,“隻不過三年之內,要想重入劍仙之境,有些難了。”\\n\\n尹落霞心中一沉,如今的情形,雪月城又失去一位劍仙,的確不是可以輕描淡寫的事情。\\n\\n交談間,李寒衣漸漸清醒了過來,勉強地睜開了眼睛,看著麵前的人,低聲道:“司空……”\\n\\n“你醒了。”司空長風微微笑道,“你回家了,這裡是雪月城。”\\n\\n“司空,我……”李寒衣正欲開口。\\n\\n“寒衣。”司空長風卻打斷了她,“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你不必再說什麼。今日開始,你不要再去蒼山,你就住在雪月城裡,我的隔壁。你要每日按時吃藥,運功養氣,不要輕易碰劍,不要動怒。我會儘我之能,讓你恢複如初。”\\n\\n“司空,我……”\\n\\n“這些事冇得商量,你性子太倔,總是任性行事。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胡來了,當初就不該讓你出城。我知道你假裝去雷家堡,其實是想去找那個臭道士。”\\n\\n“司空,我……”李寒衣歎了一口氣,“我隻是有些餓了。”\\n\\n離家的人奔波千裡,染了一身風塵回到家的時候,那種緊繃感瞬間消失,所有的疲倦都會湧上來。若是以往的雪月劍仙,怎會說一個餓字。\\n\\n“我讓廚房去做碗麪。”尹落霞笑著走了出去。\\n\\n司空長風微微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吃碗麪,就去休息。”\\n\\n“知道了,我纔是師姐,司空師弟。”李寒衣無奈地說道。\\n\\n司空長風更無奈:“不就入門晚了些,就要吃一輩子虧嗎?”\\n\\n不多時,尹落霞就捧著一碗麪走了進來,李寒衣道了聲謝,就接過了那碗麪,慢慢地吃了起來。廳裡的三個人都冇有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等著她,吃完麪的時候,李寒衣將碗放在了桌上,緩緩說道:“司空,我……”\\n\\n司空長風手中銀光一閃,一根銀針刺在了李寒衣的胸口。李寒衣頓時便昏睡了過去。他伸手拔出了那根銀針,搖了搖頭:“話也不要說太多。”\\n\\n尹落霞走向前,將李寒衣攔腰抱了起來:“我將她帶回房吧。”\\n\\n司空長風點點頭:“辛苦了,你也趕緊回房休息。我已通知下去了,每天都會有人把藥送到你的房門口,要按時吃藥。”\\n\\n尹落霞苦笑:“能多放點糖嗎?”\\n\\n“良藥苦口,讓你徒弟也得按時吃。”司空長風難得像一個醫者一樣語重心長。\\n\\n“他不在房間,你送到登天閣去吧。”尹落霞笑道。\\n\\n“開竅了?仙人六博術,我也很是期待。”司空長風說道。\\n\\n“誰知道呢,也許在無雙城被打怕了吧。”尹落霞抱著李寒衣走了出去。\\n\\n“槍仙前輩對寒衣前輩很好。”無心終於開口了。\\n\\n“自然要很好,我和百裡一直把她當成小師妹,她卻硬要做師姐。我和百裡一直想著去青城山,把那些臭道士挨個打一頓,但她就是不肯,就要等著那個道士來。”司空長風長歎一聲,“可是那臭道士,竟然就這麼死了。那臭道士雖然可惡,但畢竟是李寒衣的夫婿,讓寒衣做了寡婦,我可絕對不會放過蘇昌河。”\\n\\n無心忽然雙手合十,行了個禮:“我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前輩,告辭。”\\n\\n“我猜到你為什麼去找寒衣,也猜到寒衣和你說了什麼。”司空長風望著無心,“你要去天啟?”\\n\\n“是。”無心點頭。\\n\\n“天啟不好去,都說雪月城是江湖第一城,但如果光論高手,天啟可要比雪月城多得多。五大監、欽天監,還有皇陵裡的那些老太監,各個王府招募的天下高手,你就算是良玉榜第一,去天啟又能占得什麼便宜?”司空長風說道。\\n\\n無心一笑:“我又不是去天啟打架的。”\\n\\n“你一個良玉榜首名、天外天宗主,說去天啟不是打架的,可是天啟的人都想和你打一架。”司空長風走到桌邊,倒了杯茶,“太冒險了。你雖然的確比我們那幾個不爭氣的弟子要聰明些,但和天啟城的人比,還是嫩了。”\\n\\n“槍仙想攔我?”無心眉毛一挑。\\n\\n“你救了寒衣一次,我就幫你一次。你很著急去天啟嗎?”司空長風輕輕晃著茶杯。\\n\\n“其實也不太著急。”無心幽幽地說道。\\n\\n“那就在雪月城小住幾日吧。”司空長風將茶杯遞給了無心。\\n\\n無心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n\\n“逍遙天境不算什麼,良玉榜也不算什麼,入冠絕榜吧。”司空長風笑道。\\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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