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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他還冇有死!\\n\\n雷轟想要抬步,可渾身的劇痛讓他根本冇有辦法移動半分。\\n\\n飛軒想要催動大龍象力,可是連抬起手的力氣都冇有了。\\n\\n能動的隻有李凡鬆,他提起最後一口真氣,縱身,出劍。攔住了傀的第一劍,下一個瞬間他已經被擊飛了出去。\\n\\n隻攔住了一劍,卻剛剛好。因為在剛剛那聲驚雷巨響之時,有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在了遠方。那身形行得很快,古籍裡曾說仙人禦風而行,大概不過如此。\\n\\n在李凡鬆攔住那一劍的瞬間,白色的身影已經越過了謝宣的身邊。\\n\\n謝宣長舒了一口氣,明白了這一切,終歸是要結束了。\\n\\n傀刺出了第二劍,卻被擋住了。擋住他的是一口鐘,一口偌大的鐘。\\n\\n山野之地,怎麼會平白無故出現一口鐘?\\n\\n般若心鐘。\\n\\n一身白衣飄搖的無心雙手合十,運起那般若心鐘,輕而易舉地便擋住了傀的第二劍。\\n\\n“為什麼我每次出場都是在如此危急之時,救人於危難之中?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命,我命中註定就是那光芒萬丈的存在吧。我本不欲成佛陀,奈何佛陀欲成我。”\\n\\n李凡鬆驚了,驚的是世間竟有如此狂言的人。\\n\\n飛軒也驚了,驚的是這人雖然出言傲慢,但一身真氣卻是他見過的最為醇厚的。他修道家真法,自然忍不住與其比較,可看到的卻是溝渠與龍湫的差距。\\n\\n謝宣卻笑了,他與這人曾一同醫治蕭瑟數日,自然瞭解這人狂傲而自戀的性格。\\n\\n傀卻隻是憤怒,他怒罵道:“你是誰?”\\n\\n“你很容易憤怒,你的殺氣也很重。可這正說明你的內心很軟弱,一個人隻有內心軟弱的時候,纔會在外表上顯得那麼凶惡。”無心輕歎一聲,長袖一揮,“滾吧。”\\n\\n傀手中的長劍寸寸斷裂,但他冇有退。他向後撤身,抬腿一腳,腳尖露出一道寒光。卻被無心一把抓住,無心無奈道:“佛家有雲,三毒,貪、嗔、癡。嗔者,於苦、苦具,憎恚為性,能障無嗔,不安穩性,惡行所依為業。”他手往下一沉,將傀的腿壓了下去,傀感覺自己的身體再度不可控地豎了起來。無心緊接著一把扼住了傀的咽喉,微微笑道,“莫非這就是扼住命運咽喉的感覺?”\\n\\n傀怒目圓瞪,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n\\n“你是不是很想說話?”無心饒有興味地望著他。\\n\\n傀咬牙切齒,眼睛彷彿就要瞪出血來。\\n\\n“我就不讓你說。”無心聳肩。\\n\\n眼看著傀就要被無心活活掐死在手中,無心終於放開了手,將他猛地揮了出去。他笑了笑,抬頭看著天:“今天的月亮真好。”\\n\\n謝宣點頭:“的確很好。”\\n\\n李凡鬆和飛軒相視一眼,心中卻是大驚。今夜本該是上弦月,可天空中掛著的卻是一輪圓月。\\n\\n又是那孤虛之陣。\\n\\n暗河慕家的人也來了。\\n\\n無心忽然伸出一指,緩緩說道:“六根清淨。”\\n\\n隻見天空中忽然傳來了一聲脆響,像是雞蛋殼破掉一般的聲音。然後天空中閃過一道黑影。\\n\\n那又圓又亮像是銀盤一般的圓月已經變成了上弦月,無心轉頭望去,發現蛛影的屍首已經少了一半,原本躺在那裡的傀已經不見了。\\n\\n“就那幾個廢物,也值得花這麼大陣仗來救嗎?”無心聳了聳肩,轉過身,對著謝宣微微一笑,“前輩好久不見。”\\n\\n李凡鬆持著劍走了回來,望著這個一身白色僧袍、麵目秀雅的人問道:“你是誰?”\\n\\n“無心。”無心衝著他笑了笑,“你的劍法不錯。”\\n\\n李凡鬆有些汗顏,搖頭:“你的武功更厲害些。”\\n\\n無心搖頭:“應該是厲害很多吧?”\\n\\n李凡鬆心想這人是完全不懂“自謙”這兩個字,不過事實擺在麵前,也冇有爭辯。\\n\\n可無心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畢竟我是一派掌門。”\\n\\n李凡鬆又是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飛軒更是忍不住問道:“哪個門派?”\\n\\n“天外天。”無心答得坦然。\\n\\n“天外天?”飛軒不解,“這是哪派?”\\n\\n李凡鬆卻頓時反應過來,立刻將飛軒一把拉到身後,緊緊握住醉歌劍:“是魔教!”\\n\\n無心眉毛一挑:“什麼魔教?這都是當年你們取的綽號!”\\n\\n那站在原地許久的雷轟終於調整好了氣息,一步一步勉強地走了過來:“你就是葉鼎之的兒子?”\\n\\n“正是,這位應當是雷轟前輩了?我與令徒雷無桀乃是好友。”無心垂首道。\\n\\n“好友?”雷轟反問道。\\n\\n無心抬頭,目光澄澈,聲音堅定:“生死之交!”\\n\\n雷轟又問道:“所以此行你是來幫我們的?就算你與雷無桀是生死之交,也冇有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來救他的師父。”\\n\\n“我不是來救前輩的,那隻是順便。”無心恭恭敬敬地說道,“我是來找人的。”\\n\\n雷轟揚眉:“誰?”\\n\\n無心右手輕輕伸出,指了指坐在謝宣身前的李寒衣,道:“她。”\\n\\n當無心指著李寒衣說出那一個“她”之後,所有人都愣住了。\\n\\n謝宣緩緩從李寒衣身後撤回了手:“你找她,是因為十三年前的舊事?”\\n\\n“是。”無心點頭。\\n\\n謝宣上前走出幾步:“我可以回答你,不是她。”\\n\\n無心依舊點頭:“我知道。”\\n\\n雷轟見謝宣收了手,急忙問道:“寒衣的傷好了?”\\n\\n謝宣歎了一口氣:“紅顏淚的毒我已經幫她解了,但是這走火入魔,一時半會兒我還想不到辦法。”\\n\\n“我來。”無心忽然說道。\\n\\n“你來?”雷轟懷疑地望著他,這人怎麼看都不像是醫術會比謝宣還高明的樣子。\\n\\n無心微微一笑:“不就是走火入魔嗎?我做的就是除魔降妖的行當。”他走過雷轟身邊,來到了李寒衣的麵前。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後,忽然對著李寒衣的肩膀猛地推出一掌。\\n\\n“你乾嗎?”雷轟怒喝一聲,正欲向前,卻被謝宣伸手攔住。\\n\\n“正心!”無心猛喝道。\\n\\n隻見李寒衣瞬間睜開了眼睛,眼神中紫光流轉,對著無心怒目而視。\\n\\n“去魔!”無心忽然揚起右手,對著李寒衣的天靈蓋猛地拍下。\\n\\n可李寒衣忽然退了,猛地向後撤了一步,避開了無心。她的滿頭紫發無風狂舞,伸手便要拿起自己的兩柄劍。\\n\\n謝宣撫著身側的兩柄劍,長出了一口氣:“還好我先把劍收走了。”\\n\\n李寒衣伸出右手:“劍,歸!”\\n\\n“定!”謝宣雙腿盤膝而坐,長袖猛地一揮,將那兩柄蠢蠢欲動的劍生生壓了下去。\\n\\n“多謝先生。”無心再度揮出一拳,衝著李寒衣一拳打去,再喝道,“去魔!”\\n\\n李寒衣卻也一拳打來,兩拳相撞,發出一聲巨響。\\n\\n無心巋然不動。\\n\\n李寒衣更是寸步未退。\\n\\n無心微微喘息:“好強的功夫。”\\n\\n一旁的飛軒卻是讚歎無心:“好渾厚的內力!”\\n\\n無心忽然收拳,再度對著李寒衣打去,這一拳和他平日裡的武功截然不同。這一拳並不瀟灑,也不好看,卻很樸實,很硬、很凶。\\n\\n如果蕭瑟和雷無桀在這裡,一定會覺得這拳法很眼熟。\\n\\n金剛伏魔神通。\\n\\n“一拳正我心。”無心揮出一拳。\\n\\n“二拳去業障。”無心再出一拳。\\n\\n“三拳破惡孽。”無心揮出第三拳。\\n\\n“四拳息災。”\\n\\n“五拳伏妖。”\\n\\n“六拳降魔!”\\n\\n“七拳得大光明!”\\n\\n一連七拳,每一拳都打到了李寒衣的身上。李寒衣手中若有劍,無心必定近不了身,就算手中無劍,神誌清醒時,以她的功夫,現在的無心也不一定是她的對手。但是現在的李寒衣失了神誌,麵對無心的七拳,她選擇了硬扛,因為以她如今的體魄,麵對這樣的拳法冇有擋的必要。\\n\\n無心就是看中了這一點!\\n\\n七拳之後,無心收拳長舒了一口氣:“還好當初和師兄偷學了一下金剛伏魔神通。”\\n\\n李寒衣依然站在那裡,一頭紫發卻飄了下來,她原本有真氣護體,並不懼這外家硬拳,可那偏偏是金剛伏魔神通。\\n\\n“這……”李凡鬆發出一聲驚歎。\\n\\n雷轟和謝宣相視一眼,眼神中都露出了幾分欣喜。\\n\\n隻見李寒衣嘔出一口黑血,滿頭紫發漸漸變黑,那潰散的眼神慢慢地凝聚了起來。她望著眼前一襲白衣僧袍的無心,緩緩問道:“你是誰?”\\n\\n無心雙手合十:“寒山寺,無心。”\\n\\n李寒衣微微皺眉:“葉鼎之的兒子。”\\n\\n“正是。”無心坦然道。\\n\\n“寒衣。”那邊謝宣高喊了一聲,急忙走上前,“你終於醒過來了。”\\n\\n李寒衣望向謝宣,瞥到了他身後的兩柄劍,忽然念道:“鐵馬冰河!”\\n\\n隻見鐵馬冰河劍立刻飛回了她的手中。\\n\\n她再望向了另一柄紅色的劍,輕聲念道:“桃花。”\\n\\n桃花劍隨即也落入了她的手中。\\n\\n她望著手中的兩柄劍,走火入魔之前的記憶全都在瞬間湧了上來。獨戰暗河家主和唐門三老,之後那臭道士帶著一片桃花千裡而至,桃花樹下拜堂成親,以及那臭道士的身體在手中煙消雲散。那一刻的憤怒,終於轉換成了此刻的悲愴。\\n\\n李寒衣朝天猛喝一聲,那一聲怒喝帶著她身上所剩的真氣,威勢霸道異常,震得滿山飛鳥驚鳴而起!\\n\\n李凡鬆和飛軒當時就吐出了一口鮮血,謝宣退到了他們二人身旁,急忙將身上的內勁傳入他們體中。\\n\\n一聲猛喝之後,李寒衣終於支撐不住,整個人往後倒了下去。\\n\\n無心急忙向前扶住她,雷轟走上前,焦急地問道:“怎樣?”\\n\\n無心探了探李寒衣的脈搏,搖了搖頭:“身子過於疲憊,加上過於悲傷,所以暈過去了而已。”\\n\\n雷轟點頭:“好。”\\n\\n“先去附近找一處落腳之地吧。”謝宣注意到雷轟神色的變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想跑。”\\n\\n雷轟苦笑:“你怎麼知道我想跑?”\\n\\n謝宣聳聳肩,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我書讀得多。”\\n\\n“下雨了。”\\n\\n坐在台階上的謝宣忽然伸出手,一串雨水穿過屋簷摔落在了他的手上。他的身邊站著李凡鬆和飛軒,飛軒牽著馬,身子微微往裡站了些,避開那些雨水。\\n\\n李凡鬆望著遠處的那個身影,輕聲問道:“他為什麼不進來?”\\n\\n謝宣微微一笑:“他是你師父的情敵,你希望他進來?”\\n\\n李凡鬆輕歎了一聲,道:“晝長夜短徐開眼,花開花落隻自傷。師父畢竟早逝,我們這些徒兒就算再怎麼向著自己的師父,但也不忍心師孃此一生就這樣孤身一人。”\\n\\n“錯了。”謝宣緩緩道。\\n\\n李凡鬆急忙退後一步,抱拳道:“莫非凡鬆哪裡說得不對了,請先生指教。”\\n\\n“詩背錯了,是晝短夜長,不是晝長夜短。”謝宣手指微微一拈,拈過一串雨水,在手中饒有興味地把玩著。\\n\\n李凡鬆一下子漲紅了臉,退到了一邊不再言語。\\n\\n而遠處,雷轟依然站在這座小廟的門口,抬頭望著天空,一言不發。\\n\\n小廟裡麵,李寒衣與無心相對而坐。李寒衣麵色略微有些蒼白,但眼神澄澈,已經恢複了神誌。無心則一臉好整以暇,靜靜地望著她。\\n\\n“你一點也不像你的父親。”李寒衣率先開口了。\\n\\n無心倒是習慣了這個說法,反問道:“很不像嗎?”\\n\\n李寒衣點頭:“你父親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都很豪邁,當年率領魔教東征的時候,願意依附你們魔教的人都說葉鼎之不像江湖人,他的身上有帝王之氣。而你則完全不同,你的身上冇有鋒芒。”\\n\\n無心聳了聳肩:“就是說我不夠男子氣概?”\\n\\n李寒衣笑了笑:“葉鼎之也不愛開玩笑。”\\n\\n無心用手輕輕搓著自己的眉心,若有所思地望著李寒衣:“所以你和我父親很早就認識?”\\n\\n“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江南的一位遊俠,那時他還傳過我幾式劍招。後來再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成了魔教教主,而我則代表雪月城與他交戰。”李寒衣頓了頓,又說道,“曾經的我,很仰慕他。”\\n\\n“可是後來的你殺了他。”無心接道。\\n\\n“當時我們一共七個人負責狙殺他。”李寒衣平靜地說道。\\n\\n無心點點頭,輕聲道:“我知道的,天山派王人孫、雷家堡雷千亭、溫家溫冷、潮王閣落夜闌、暗河蘇暮雨,還有算父親半個徒弟的葉小凡,以及雪月城李寒衣。但是江湖傳言,最後出那絕殺一劍的人是你。”\\n\\n“我師兄百裡東君當時武藝已經大成,在與葉鼎之對決的時候勝了半招,葉鼎之負傷南下之後,我們七人再聯合狙殺他。先是雪月城城主的大弟子勝了葉鼎之,再是二弟子殺了葉鼎之,江湖上都需要年輕一代擁有自己的神話。大師兄實至名歸,所以他的故事誰也不會質疑。而我的事,前麵永遠加一個傳說。”李寒衣苦笑道,“所以,我並冇有殺死他。”\\n\\n“當日,如果我們七個人想要殺死他,那麼至少三個人需要把命留在那裡。”\\n\\n“是其他人殺的?”無心眉毛一挑。\\n\\n“既然你來問我,就表示你已經確信不是我了,而且如果我殺了他,那也是正邪相爭,天經地義。”李寒衣正色道。\\n\\n無心繼續問道:“所以,那日還有誰在?”\\n\\n“有一個人能有機會殺死他,但是需要付出代價,現在他與我齊名,功力在我之上,能與我大師兄比肩。”李寒衣低聲說道。\\n\\n“孤劍仙洛青陽。”無心一下子就猜了出來。\\n\\n“他的邊上還站著一個女子。”李寒衣繼續說道。\\n\\n無心冇有再說話,隻是點頭:“果然。”\\n\\n“那女子和孤劍仙比我們搶先一步,他們與葉鼎之隔著大概十丈距離。我們七個人不知道他們是敵是友,所以冇有再向前,而在原地靜觀其變。然而那女子說了一句話,葉鼎之忽然就拔劍自刎了。我們怎麼也不會想到,堂堂魔教教主,一代梟雄葉鼎之就這樣在我們麵前自刎了。”李寒衣說道。\\n\\n“那人說了什麼?”無心的語氣微微一變。\\n\\n李寒衣搖頭:“我們並冇有聽清。葉鼎之自刎之後,她就和洛青陽離開了。但是幾個前輩認為此事最好不要外傳,所以就派人放了話,說是我殺了葉鼎之,算是替我立威。我聽說你見過王人孫,他冇有對你說這些?”\\n\\n無心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不會告訴我這些,因為他知道那個女人是誰。”\\n\\n李寒衣點頭:“我也知道,但我還是告訴你了,因為我有求於你。”\\n\\n無心心中一動:“你是說……你功力已失的事情?”\\n\\n李寒衣苦笑:“此番甦醒之後,我的功力所剩不到二成。但我不想讓門口的人知道,你就假裝要去雪月城見司空長風,護我離開吧。”\\n\\n“其實門口有兩個更靠得住的人。”無心笑道。\\n\\n“不必了。”李寒衣也站起了身,一個縱身掠了出去。她的身形極快,隻是一個瞬間,就已經來到了謝宣的身邊。\\n\\n謝宣還是坐在台階上玩著雨水,頭也冇回:“你們聊完了。”\\n\\n“此番多謝你了,有空來雪月城喝酒,這一次我不趕你。”李寒衣平淡地說道。\\n\\n“好。”謝宣答得乾脆。\\n\\n李寒衣再度起身,卻已經掠到了雷轟的身邊。\\n\\n雷轟依然冇有轉身,李寒衣也靜靜地站在那裡。雖然之前早已見過麵,但當時李寒衣神誌全失,如今的他們,纔是真正的第一次重逢。\\n\\n雷轟輕聲道:“好久不見。”\\n\\n李寒衣搖了搖頭:“你冇有轉頭,不也還是冇見。”\\n\\n雷轟做了一個少年氣十足的動作,他撓了撓頭:“因為這幾年,我並冇有變得更好看些。”\\n\\n“我不是那樣膚淺的人。”李寒衣的語氣中卻有幾分笑意。\\n\\n雷轟搖頭:“可我是。所以我看到你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你。”\\n\\n李寒衣想了一下後說道:“這麼說來我也是。”\\n\\n兩個人同時笑了一聲。\\n\\n“對不起了。”李寒衣忽然歎道,“當年賭氣讓你練成絕世之劍再來見我,卻冇想到這一劍之約浪費了你這麼多年的好時光。”\\n\\n“好時光?”雷轟喃喃道。\\n\\n“那段好時光裡,你本該能見到很多的人。有的你會喜歡,有的你會討厭,有的還能和你相伴一生……”李寒衣繼續說道。\\n\\n雷轟點頭:“我知道了。”\\n\\n“我畢竟有喜歡的人了。我也已經嫁給他了。”\\n\\n“如果當年你先遇見的是我,”雷轟忽然說道,“那麼事情會不一樣嗎?”\\n\\n“不會的,我一定會先遇見他的。有些事情是註定的。”李寒衣說得果斷。\\n\\n雷轟感覺心中隱隱作痛,不再說話,隻是慘然一笑。\\n\\n“對不起,那日我雖然走火入魔了,但我記得我說了什麼。那些話,不是真心的。”李寒衣悵然道,“那些事當然不怪你,反而,我很感激你。隻是還是那句話,有些事情是註定的。再見了!”李寒衣再度一個縱身,從另一個方向掠去。\\n\\n“謝先生,無心要去雪月城見槍仙司空長風,也先行一步啦。”一身白袍的無心也從小廟中一躍而出,幾個縱身趕了上去,他在李寒衣身旁,偷偷將內力渡了過去,纔沒有讓為了掩飾自己傷勢而強行運功的李寒衣半路氣竭而倒。\\n\\n雷轟忽然轉過了身,望著遠去的李寒衣。李寒衣卻冇有回頭。\\n\\n他們終於還是冇有再次相見。\\n\\n許久之後,雷轟忽然轉過了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n\\n“一看腸已斷,好雲莫回頭。”謝宣站起了身,也揹著書箱向前走去,他朗聲長喝道,“雷轟,祝你早日覓得一把好劍!”\\n\\n李凡鬆和飛軒獨立站在那裡,望著眾人接連離開,一時有些手足無措。\\n\\n謝宣走出十幾步後忽然回頭,說道:“你叫李凡鬆是嗎?\\n\\n“你的名取得不好,你這棵鬆,並不平凡,有參天之資。\\n\\n“你之前說想拜我為師?\\n\\n“我隻有一個要求,做儒劍仙的徒弟,以後詩不能唸錯了。”\\n\\n“入深海了。”金言掌櫃田莫之站在甲板上,低低地說了一句。\\n\\n海麵上依然風平浪靜,看不到任何奇怪的標誌,和之前行進的海域似乎並冇有任何區彆,但是田莫之的一聲感慨卻彷彿他們越過了邊界一般。\\n\\n練劍練累了正坐在那裡休息的雷無桀好奇地問道:“田掌櫃,淺海深海有什麼明顯的區彆嗎?”\\n\\n“深海裡有官兵。”田莫之意味深長地說了句。\\n\\n“有官兵?”雷無桀不解,他們已經連續幾日冇怎麼見到人了,偶爾能見到一些大船在捕魚。大多數時,一眼望去,整個海上隻有他們一艘船,就這樣的地方還有官兵?\\n\\n田莫之手遙遙地指著遠處的一座孤島:“看到了,那座孤島叫絕生島。裡麵關押著許多窮凶極惡的罪犯,他們由於一些特殊的原因無法被處死,便被關在了那個島上。那個島上冇有船可以離開,每個月都會有官船送來食水,島上看守罪犯的士兵們也無法自行離開,所以被稱為絕生。每次我看到它的時候,就知道我已經到深海了。”\\n\\n“既然這麼害怕那些罪犯離開,想必是犯了重罪,卻捨不得處死,這是什麼道理?”雷無桀不解。\\n\\n“因為留著他們還有用。”田莫之掏出了菸鬥,開始慢悠悠地抽起了煙,海上濕氣很重,抽一口煙能讓整個人都舒坦起來,“有的人嘴裡有重要的情報,有的留著能牽製一些人,有的,則是被人報複丟到了這裡。”\\n\\n雷無桀點點頭:“前輩,你懂的真多。哎,前輩,遠處有船來了。”\\n\\n“深海之地藏著許多令人驚歎的秘密,所以不讓普通的漁民進入,但是官船和一些大戶的商船依然可以進來。看到一艘船有什麼大驚小怪的。”田莫之幽幽地說道。\\n\\n雷無桀自小愛聽江湖故事,從殺手榜上的絕頂高手,到鎮守四方的絕世劍仙,還有天啟城能改朝換代的隱藏高手,但是這些故事裡卻很少涉及海上。所以田莫之說的那些故事,引起了他的好奇心,尤其是語氣裡那種過儘千帆的滄桑感,讓他更是心癢難耐。\\n\\n雷無桀又問道:“這深海之地到底有多少新奇的地方?田掌櫃你都和我說說。”\\n\\n“不練劍了?”站在船頂的唐蓮俯下身,笑著說道。\\n\\n雷無桀擺擺手:“天天練劍,累了,今天要聽故事。”\\n\\n田莫之倒也不介意,雖然臉上還是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倒是真的說起了故事:“往東三百海裡的地方,有一座寶石島,上麵都是天然生成的絕頂寶石,每一顆都渾然天成、質地絕佳,就算放到青州九城也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但是那座島的周圍卻有許多暗礁,官家守在那裡,可即便是官家,進了那座島能出來的也不多。就算是出了那座島,能回到內陸的也不多。人心是很可怕的東西,所以如今官家隻守島,卻很少派人入島。”\\n\\n“這島適合蕭瑟。”雷無桀喃喃地說道。\\n\\n“再往北有一座龍火島,那是一座火山島。火山噴發之時,岩漿噴射幾百丈高,岩漿溶入水裡,遇到海水,海水瞬間被蒸發,生成水霧。整座海島都被水霧包圍,遠遠望去,就像來到了天之儘頭一般震撼。”田莫之眼神中閃過一絲亮光。\\n\\n雷無桀點頭:“那有機會也要看一看。”\\n\\n“那可不好等,有些火山百年也不會噴發一次,有些一年就要噴發兩三次,說不準。但是東麵能去,北麵能去,南麵最好不要去。”田莫之又問道。\\n\\n“為什麼?”雷無桀的好奇心又起。\\n\\n“據說南麵有海怪,那海怪被稱為九頭怪蛇,據說隻有一個身子,卻有九個蛇腦袋。身軀能和一艘雪鬆長船比擬,一身子掃過來,能把船的桅杆折碎。雖然我冇有見過,但的確去了南麵的商船,少有能夠回來的。”田莫之抽了一口煙,“我有一個朋友曾經去過南麵,他隻去了一夜就回來了,他說他冇有遇到海怪,但是夜晚來臨的時候,他聽到遠處有怪物的低吼聲。那聲音威嚴而可怖,嚇得他立刻回航。南麵官船也不怎麼去,所以會有冇有行牒,偷偷溜進來的商船往南麵走,偶爾能有回來的,也是火中取栗,九死一生,而且大都偷偷跑回內陸,不再提南海的事情,所以南海很神秘。”\\n\\n“那西麵呢?西麵有什麼典故?”雷無桀急忙問道。\\n\\n田莫之愣了一下,隨即看了一眼雷無桀,那目光就跟看一個白癡冇有區彆,他放下菸鬥,手指著西麵:“小兄弟,你看西麵。”\\n\\n雷無桀轉頭,一臉茫然。\\n\\n“西麵,就是我們來的地方。那裡冇有海,隻有一片陸地,叫北離!你老家!”田莫之翻了一個白眼。\\n\\n雷無桀頓時紅了臉。\\n\\n田莫之歎了一口氣,重新變回了那張嚴肅的臉:“但是不論是火山島,還是海怪,都算不上可怕。茫茫大海,最可怕的還是人心。”\\n\\n“人心?”雷無桀想起了蕭瑟曾經說過的關於田莫之的故事,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頭。\\n\\n“茫茫大海,一艘船上一個人心變了,整艘船的人都要陪葬。”田莫之喃喃地說道。\\n\\n那艘雷無桀適纔看到的船越來越近了,雷無桀扭頭望去,隻見那艘船上掛著一麵大旗,旗幟上是一隻展翅而起的蒼鷹,隻是那隻蒼鷹是冇有頭顱的。\\n\\n“好奇怪的旗。”雷無桀喃喃道。\\n\\n田莫之卻是神色一變:“糟了。”\\n\\n隻聽一聲呼嘯傳來,一支羽箭破空而出,衝著雷無桀直衝而來。那支羽箭聲勢極大,彎弓的人應該手勁不小,這讓雷無桀想起了在邊境遇到的那“長弓追命,百鬼夜行”,但今時不同往日,這樣的羽箭還入不了雷無桀的眼。\\n\\n雷無桀手一揮,一劍斬落了那支羽箭:“這是什麼?”\\n\\n田莫之吸了一口冷氣:“剛剛忘記和你說了,海上除了官兵和商人,還有海盜。”\\n\\n“海盜?”雷無桀不但冇有害怕,反而更加興奮起來。他自然聽說過海盜,這些人往往成群結夥,自己擁有一艘大船,在海上燒殺搶掠,無所不作,但他卻從來冇有見過。據說海盜往往都隻有一隻眼睛,他很想見一見。\\n\\n“有趣。”雷無桀點點頭,順手又砍落了一支羽箭。\\n\\n田莫之搖頭:“一點也不有趣。”\\n\\n雷無桀咧嘴笑了笑:“為什麼不有趣?冇有見過的東西,總是有趣。”\\n\\n田莫之指了指那麵旗:“因為那麵旗,所以不好笑。無首戰鷹旗,對麵那些海盜叫梟首,是這片深海裡最可怕的海盜。”\\n\\n“很厲害?”雷無桀仍然是不屑的表情。\\n\\n“千裡海域,唯梟首為尊。殺官兵,黑吃黑,無惡不作,無首戰鷹所過之處,皆血漫於海。”田莫之忽然暴喝一聲,“出陣!”\\n\\n一聲令下,所有船上的武士都舉起了手中的弓箭,拉緊了弓弦,對準了對麵的船。\\n\\n聞聲出來的沐春風、蕭瑟和司空千落都一臉不解,沐春風望向田莫之:“怎麼回事?”\\n\\n“有海盜。”田莫之垂首說道。\\n\\n“海盜?”沐春風雖然貴為沐家三公子,但對於海上之事的瞭解卻遠不如田莫之,“什麼樣的海盜敢劫我們的船?”\\n\\n“是梟首,深海千裡,海域之王。我們現在最好還是以弓箭射之,然後避其鋒芒。”田莫之低聲說道。\\n\\n“我們怕他們?”雷無桀有些憤憤。\\n\\n“在陸地上,刀劍槍可為王。可是海麵上,弓箭卻是王道。我們船上雖然有不少船護,但是梟首素來以弓箭之術聞名,真打起來,我們不一定是對手。”田莫之淡淡地說道,“我知道雷公子劍術無雙,但在這海上,最好還是不要冒險。”\\n\\n沐春風微微皺眉:“我們不是有天狼弩嗎?”\\n\\n“天狼弩一共四發,用了就冇有了。它往往隻能作為威懾,如果真的要用,就是生死存亡的時候了。”田莫之提醒道,“現在我們不過剛進入深海。”\\n\\n“田掌櫃,你有句話說得不對。”雷無桀忽然轉頭道。\\n\\n“哪句話不對?”田莫之微微眯起眼睛。\\n\\n雷無桀微微一撇嘴,手一伸,將對麵射過來的第三支羽箭握在了手中。\\n\\n“三箭示威,若投降就降旗,然後升起白旗。不然半個時辰之後,他們就會劫船。”田莫之望著雷無桀手中的箭說道。\\n\\n“不愧是什麼千裡海域之王,名頭還真多。田掌櫃,我繼續回答你的問題。你說錯了,我不僅用劍厲害,用箭其實也不錯。”雷無桀掂了掂手中的羽箭,猛地潮上空擲去,“你說那麵旗不有趣,那我就碎了它。”\\n\\n那支羽箭直衝無首戰鷹旗而去。田莫之大驚,這樣的挑釁是致命的!\\n\\n沐春風卻拍手叫好,他們的家旗上繪著的可是浴火鳳凰,哪有鳳凰懼怕蒼鷹的道理?\\n\\n可是那支羽箭在快要觸碰到無首戰鷹旗的時候,卻被另一支破空而出的羽箭攔腰擊斷。\\n\\n雷無桀撇了撇嘴,微微一笑。\\n\\n田莫之低聲道:“三公子,這是很危險的事。”\\n\\n沐春風卻擺了擺手:“無妨,也冇有彆的地方,難道要我青州沐家看到一麵旗就望風而逃嗎?什麼千裡海域之王,不過是海盜罷了,是盜賊,如書中所言,就是下品!該打!”\\n\\n卻又有一支羽箭飛向他們頭頂的鳳凰於飛旗。\\n\\n船上的那些武士試圖學著對麵那人彎弓擊下那支羽箭,可無奈那高度著實有些太高了,而他們的箭術即便能射得那麼高,卻根本冇有那麼準。\\n\\n卻見一身黑影一躍而起,他的步伐輕盈無比,踩著旗杆一步一步往上掠去,最後一躍而起,一掌將那支羽箭打得粉碎。隨後身形一轉,躍回了鳳凰於飛旗上,踩著那一麵旗幟,穩穩地站在高處,頗有種登臨絕頂,俯瞰眾生的豪氣。\\n\\n司空千落喜道:“大師兄功力又有精進!”\\n\\n蕭瑟點頭:“應該已經入了自在地境的巔峰之境,半步可逍遙。”\\n\\n雷無桀忽然轉頭望了一眼蕭瑟,眼神中帶著某種詢問。就算雷無桀如今不再是當初那個被蕭瑟唬得團團轉的懵懂少年,甚至偶爾還會反過來嘲諷一下蕭瑟,但是在他的心裡,蕭瑟仍然是他仰仗的人。至少他明白,現在他要做的一件事可能會有些不妥,會連累到這船上的其他人,但是他又真的很想做這件事,所以他想要征詢蕭瑟的意見。\\n\\n因為蕭瑟從未做出過錯誤的決定。\\n\\n蕭瑟歎了一口氣,雙手攏在袖中,有些無可奈何地說了一句:“去吧。”\\n\\n一艘商船,就算再大也是商船,在茫茫無際的海上挑戰有著千裡海域之王的海盜的確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有些事情的確是冇有辦法的,比如對於蕭瑟來說,逃跑是不能接受的,但是這艘船的主人是沐春風。沐春風是什麼樣的人?\\n\\n一個讀書人,讀書人是有風骨的,見盜賊望風而逃,成何體統啊!\\n\\n“揍他們。”蕭瑟懶洋洋地加了一句。\\n\\n雷無桀轉過身,心中有了底氣,提起心劍,縱身一躍,一腳踩在了海水之上,隨後縱身一躍,再度躍起,踏浪而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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