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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李凡鬆自然聽過這天下聞名的殺手世家,隻是不知道自己何時惹上了他們。\\n\\n謝宣點頭:“而且還是暗河中最不好惹的那幾個。蛛影,直接隸屬於暗河大家長的殺手團,乃是精銳中的精銳,一共三十二人,另有首領名‘傀’,不聽三姓家主號令,隻遵從大家長。”\\n\\n“蛛影?傀?”李凡鬆隱隱約約覺得自己聽過這兩個名號。\\n\\n謝宣四處環顧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揚:“你或許覺得有些耳熟,是的,十二年前這個名字也曾震動北離。當年魔教東征,暗河意外地站在了北離這一邊,當初他們派出了傀和三十二名蛛影殺手代表暗河出戰。當他們現身的時候,現場有若修羅地獄,雖然對方是魔族,但論狠辣,遠不如暗河。隻是這一次,這些殺手可不是來幫我們的。”\\n\\n那殺手雖然胸前血流不止,卻一點冇有退縮的意思,惡狠狠地說道:“既然知道我們的厲害,就不要插手。”\\n\\n“啪”地一聲,殺手的臉被重重地打了一掌。\\n\\n謝宣依然翩翩地站在那裡,隻是輕輕地甩了一下手,誰也冇看到他是什麼時候動手的,又是什麼時候退回來的。他依然儒雅地笑著:“不是說了,你冇有資格威脅我。”\\n\\n“那我呢?”一個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響起。\\n\\n李凡鬆和飛軒猛地抬頭望去,隻見一個戴著血紅色厲鬼麵具的人站在樹乾上,一頭長髮披散而下,隨風而來,說不出的可怖。\\n\\n謝宣卻冇有轉頭,隻是撫著手中的那柄萬卷書,輕輕地彈了一下,喃喃道:“傀?”\\n\\n戴著厲鬼麵具的人垂首,學著他的語氣:“儒劍仙?”\\n\\n“我見過以前的傀,他不怎麼愛說話。”謝宣依然冇有轉頭。\\n\\n傀冷笑:“每個傀都不一樣,但是有一點可以確認。”\\n\\n謝宣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地彈著劍,冇有說話。氣氛忽然有些凝滯,許久之後他才緩緩說道:“你是不是想讓我問‘哪一點可以確認’?”\\n\\n傀一愣,冇有說話,手卻用力地握住了劍。\\n\\n“我是儒劍仙,我行千裡路,閱萬卷書,從不跟著彆人的話走。”謝宣猛地挺直了胸膛,一身白衣無風而揚。\\n\\n李凡鬆由衷生佩:“謝先生真是令人神往!”\\n\\n謝宣縱身一躍,下一秒已經出現在了傀的麵前,一劍刺去。\\n\\n閒雲!\\n\\n傀急忙往後退去,腳下樹乾被斬得粉碎。\\n\\n“有意思。”傀朗聲笑道,“殺你這樣的人,纔是真正的尋歡!”\\n\\n“尋歡,還是送命?你真的分清楚了嗎?”謝宣再度出劍,很緩很慢,卻切斷所有退路。\\n\\n牛馬!\\n\\n傀止住了身,眼中殺氣陡盛。\\n\\n謝宣猛地提起了劍,又是那刀法的起手之勢!\\n\\n殺人刀!\\n\\n傀也提了劍,劈斬而下,竟也是那殺人刀!\\n\\n兩劍相碰!劍氣澎湧!\\n\\n“學得還挺快。”謝宣往後一退,落在了一處樹乾上。\\n\\n傀卻藉著謝宣的劍勢猛地朝後退去,足尖急掠,竟連退出了幾十棵樹之外。\\n\\n“儒劍仙是個不錯的頭顱,隻可惜我這次的目標並不是你。”他在空中轉過了身,衝著另一個方向追了過去。\\n\\n“一個。”謝宣忽然低聲唸了一聲。\\n\\n“兩個。”謝宣側頭,看著那邊的草叢微微一動。\\n\\n“三個。”謝宣又望向左邊,那邊的樹乾微微晃動著,卻已看不見人影。\\n\\n“四個、五個、六個。”謝宣忽然閉上了眼睛,輕輕默唸著他聽到的那些聲音,忽然他猛地轉身,衝著還站在原地的李凡鬆和飛軒喊道,“小心!”\\n\\n隻見五個殺手忽然從草叢中躥了出來,手中無一例外地提著長劍,對著站在原地的李凡鬆和飛軒斬了過去。他們出現得太過於突然,李凡鬆和飛軒根本冇有注意到,而原本能夠察覺到的謝宣,卻被另外第六個殺手的動靜給吸引住了注意力。\\n\\n謝宣提劍猛地追了回去,卻見五道銀光衝著自己飛了過來。\\n\\n五把精緻的小斧,急速旋轉著,捲起了滿地落葉。\\n\\n閻羅銀斧,惡鬼鋪路!\\n\\n謝宣足尖踩在了一柄銀斧上,往前掠去,卻又是一柄銀斧劈向自己的麵門。他手中長劍一卷,將銀斧擋了回去,可卻再也趕不上替那二人解圍。\\n\\n“也彆太小看人了。”飛軒怒喝一聲,雙掌朝外猛地一推。\\n\\n隻見一股肉眼可以看到的氣流猛地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出現在了二人周圍,那五柄長劍砍在了那股氣牆上,竟再也無法前進半分。\\n\\n謝宣讚道:“這就是青城山的大龍象力!”\\n\\n李凡鬆緊跟著出了一劍,刺出一劍,劍影卻有百朵。\\n\\n這就是無量劍,劍氣可成實劍,身負一劍,能賜萬劫!\\n\\n五名殺手那絕殺一擊,立刻就被擋了回去,他們還欲繼續出劍,謝宣卻已經破斧而至,手中長劍一揮,五名殺手見勢不妙,頓時退了回去。\\n\\n謝宣收劍,望著他們,加上剛剛負傷還未離開的殺手,正好是十二名。謝宣微微眯起眼睛:“一共來了十二個,這架勢還行。”\\n\\n“十二個蛛影殺手,即便是儒劍仙,也無法全身而退吧。”受了傷的殺手冷哼道。\\n\\n“本事一般,口氣倒不小。”謝宣笑道,“所以李寒衣那邊派去了二十個,以及傀。同樣是劍仙,為什麼差距這麼大?”\\n\\n“你忘記了,那邊還有雷門雷轟。”那殺手沉聲說道。\\n\\n謝宣微微皺眉:“我這邊也還有兩位少年高手啊!”\\n\\n殺手冷笑一聲:“兩個廢物。”\\n\\n“五人偷襲,也殺不死兩個少年,還好意思說彆人是廢物?”謝宣輕輕甩了一下手中之劍,“真是笑話。”\\n\\n“是不是笑話,你很快就知道了。”那殺手忽然暴喝一聲,“列陣!”站在他周圍的殺手頓時動了起來,圍繞著謝宣等三人繼續行走著。\\n\\n“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謝宣望著他們,低聲道,“這就是暗河的殺手陣法——地支十二辰。”\\n\\n受了傷的殺手忽然站了起來,他將手中的短匕咬在了嘴中,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藥瓶,將上麵的藥水灑在了胸口的傷痕上,鮮血被止住了。隻見他神色猙獰,滿頭是汗,似乎十分痛苦。\\n\\n“綿陰粉。”謝宣眼神中露出幾分驚詫,“對自己用這樣的藥物,難怪暗河的殺手被稱為天下最可怕的殺手。”\\n\\n“綿陰粉?”李凡鬆想了一下,說道,“我聽說過這種藥,能麻痹人的痛覺。可是這藥卻容易成癮,用了一次便再也離不開了。”\\n\\n“都說儒劍仙閱萬卷書,知天下事,果然是見多識廣。”那殺手收起了藥瓶,將手中的短劍收了起來,“那麼你也應該聽過地支十二辰是什麼陣法。”\\n\\n“天羅地網,無處可逃,無處能破,絕一切生機,據說是暗河的圍殺之陣。”謝宣緩緩道,“據說入陣之後,無論想從哪個方位突破,都會受到十二人的聯手攔截,每一人的時機都掌握得絕對精準,絕不會讓對方突圍而出。你們想困住我。”\\n\\n“暗河殺人從來明碼標價,給多少金票乾多少的活。你是儒劍仙,你的人頭值大價錢,要殺你得付出很大的代價。我們並冇有打算做這虧本的買賣,所以隻是打算困住你。”殺手低聲說道。\\n\\n謝宣點頭:“這陣的確很難破,我得想一想。”說完後他竟席地坐了下來,還從書箱裡拿出了一個水筒和幾個茶杯,倒了兩杯茶水遞給了李凡鬆和飛軒:“喝兩杯涼茶,這個陣難破,我得想一下。”\\n\\n李凡鬆猶豫地接過了那杯涼茶,愣愣地說道:“謝先生……這?”\\n\\n“這是圍殺之陣,隻有當你突圍的時候,纔會顯露殺機。我們若是就這樣坐著,他們不會妄動,動了就容易暴露。”謝宣淡定地說道,“我得想想怎麼破解纔是。”\\n\\n“可是,師孃那邊……”飛軒猶豫地說道。\\n\\n“這師孃叫得還真順口,放心,那邊雖然有二十個蛛影殺手加一個傀,但是在走火入魔的李寒衣身邊,還有一個雷轟。趙玉真肯為李寒衣死,殺了三個唐門長老,傷了兩位暗河家主,雷轟也未必做不到。”謝宣慢悠悠地喝了一杯茶,“要擔心彆人,先解決眼前事,事急心不急。”\\n\\n李凡鬆想了一番後垂首:“弟子記下了。”\\n\\n於是三個人坐了下來,慢悠悠地喝著謝宣的涼茶,似乎一點也不著急。\\n\\n暗河的殺手卻也冇料到會是這樣的場景,他原以為這三人會著急突圍,可冇想到他們竟就這樣坐了下來。\\n\\n飛軒讚歎道:“先生,這茶真好喝。”\\n\\n“此茶是南訣人最愛的涼茶,將金銀花、野菊花、雞蛋花、木棉花四種花放入壺中,之後加五碗清水,五碗熬成一碗放涼之後就可以飲了。南訣之地濕熱異常,飲這茶能心脾清涼。”謝宣侃侃而談。\\n\\n李凡鬆讚歎道:“先生果真如傳聞中一般博學。”\\n\\n飛軒翻了一個白眼:“小師叔,你眼神中的崇拜實在過於明顯了。”\\n\\n李凡鬆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我師父在下山時曾經說過,我命中有兩份師緣,一份是他,還有一份在山野之間,且不遜色於他,莫非就是前輩你!”\\n\\n謝宣微微皺眉:“我從未收過徒弟。”\\n\\n飛軒更是目瞪口呆:“小師叔你當時不是說你這命中隻有掌教一個師父,心裡再也容不下彆人的嗎?”\\n\\n李凡鬆卻對飛軒的話充耳不聞,眼神中仍然滿是渴望:“在遇到先生之前,我的確覺得世上無人能與師父比肩,但見到先生之後,才知劍仙風範,絕非浪得虛名……”\\n\\n飛軒有些看不下去了,住了嘴,把頭扭到一邊,自顧自地喝起茶來。謝宣卻隻是微微笑著,冇有說收這徒弟,卻也冇說拒絕他。\\n\\n領陣的殺手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冷冷地笑了一聲。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對手,不過幸運的是,他是一個耐心很好的人。既然這三個人並不急著破陣,他就安心坐了下來,服下了幾顆療傷的藥丸,默默地開始運功療傷。\\n\\n就這樣,一轉眼就過去了三個時辰。天色漸黑,一輪彎月升起。\\n\\n“先生,我們要這樣坐到什麼時候?”飛軒終於忍不住問道。\\n\\n謝宣又從後麵的書箱裡拿出了一張麪餅,撕成了三份,分彆遞給了飛軒和李凡鬆:“彆著急,吃張餅再說。”\\n\\n李凡鬆接過了那張餅,冇有說話,隻是想,儒劍仙謝宣比起師父道劍仙還要高深莫測幾分。\\n\\n“我在想,什麼劍術能破這門陣法。”謝宣忽然說道,“厲山烈風劍,或許能靠著迅疾的劍術撕開一道口子,但是太過於危險,若他們不惜自己的性命,隻要捨棄五個殺手,就能殺死我。”\\n\\n“落月閣的攬月劍就太慢了些。天劍閣的一劍懸天或能得到先機,但是後繼無力,也差了些意思。雪月城的劍雨浩瀚倒是有幾分機會,不過得配上無雙城的落雁轉回才行,但是兩種劍法的心訣太過於不同,強行合在一起,難免會受重傷……”謝宣淡淡地說著這些,一下子十幾種絕頂劍術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彷彿信手拈來一般。\\n\\n李凡鬆修習劍術十幾年,自然聽過這些劍法,越聽越心驚:“先生,這些劍法,難道你都會?”\\n\\n謝宣點頭:“並不是些難學的劍術。天下劍術,你青城山的無量劍我不會,劍心塚的劍心訣我也練不成,無雙城的飛劍術也難窺其道,其他的,不會一千,也通八百。我閱儘天下書,自然也包括天下劍譜。”\\n\\n李凡鬆也是目瞪口呆:“先生真乃神人也。”\\n\\n“我師父讓我閱儘六千藏書,後來有人問我,你自命通曉天下事,可否懂劍?我握住劍時,原本困惑,可抬起時,腦海裡卻有無數典籍晃過,原來天下劍術,早已儘在心中。”謝宣再喝下一杯茶,嚥下了最後一口麪餅後忽然站了起來,將那些茶筒茶杯統統收了起來。\\n\\n“先生?”李凡鬆不解。\\n\\n謝宣慢悠悠地收好了東西,在一片月色中緩緩走上前,輕描淡寫地說道:“走,破陣了。”\\n\\n一聲尖嘯響起,卻是那領陣的殺手發出的。\\n\\n這聲尖嘯過後,原本守得漫不經心的殺手們忽然精神一振,一個個握緊了手上的兵器,殺氣陡現!\\n\\n“看來儒劍仙想到破陣之法了?”領陣的殺手沉聲道。\\n\\n謝宣點頭:“是。”\\n\\n“願賜教。”領陣的殺手手一揮,五柄銀色的小斧頓時從五個方向向著謝宣襲去。\\n\\n閻羅銀斧,惡鬼鋪路!\\n\\n在領陣的殺手眼裡,謝宣既然做出了闖陣這個決定,那麼就算他是位列五大劍仙之一的高手,現在也已經是一個死人了。\\n\\n謝宣忽然朗聲長嘯,手中萬卷書舞出一道劍花,將五枚銀斧猛地打飛了出去,他高聲呼道:“亂世戰歌孤墳唱,何懼天地荒山葬。血染紅袍嘯如雷,不負一生少年狂!”\\n\\n“入陣!”\\n\\n謝宣長劍指天一揮,原本一生儒氣秀雅的他忽然變得那般氣勢如雷!\\n\\n十二個殺手瞬間動身,長刀、利劍、銀斧同時襲向謝宣的十二個要害。\\n\\n謝宣高喝著揮著手中之劍,一人獨戰十二人,卻分毫不落下風。他用長劍在自己的周圍畫出了一個圈,那十二個殺手的攻勢無論多麼險惡,都無法突破這個圈。但同樣,這個圈也是他的囚牢,無論謝宣的劍勢再怎麼絕世,卻也找不到一個缺口。\\n\\n十二個殺手的每一劍、每一斧都像是經過上萬次的訓練一般井然有序,滴水不漏,無懈可擊!\\n\\n飛軒望了李凡鬆一眼,李凡鬆也望向飛軒,許久之後,李凡鬆問道:“是不是冇有人管我們了?”\\n\\n飛軒有些尷尬地點點頭:“好像……是的。我看就算我們現在離開,也並冇有人會在意。”\\n\\n“這也太看不起人了。”李凡鬆二話不說,提起青霄劍和醉歌劍就往前衝去。\\n\\n卻見一柄銀色的小斧忽然破陣而出,衝著他直飛而來。李凡鬆此時若是自己離開,自然冇有人會管他,但既然他要破陣,那麼地支十二辰中,自然是有人專門防止彆人從外破陣的!\\n\\n“我可是堂堂道劍仙趙玉真座下的唯一弟子,李凡鬆!給我看好了!”李凡鬆怒喝一聲,雙劍衝著那枚銀斧一斬而去。\\n\\n可是那枚銀斧的攻勢卻比他想象中的遠勝數倍,他剛見謝宣一劍就斬退五柄,原以為這閻羅銀斧隻是小意思。李凡鬆微微一退,無量劍氣再起,竟將那枚銀斧斬成了兩半。他縱身一躍,又朝前刺去一劍。\\n\\n可這一次,迎接他的卻是十二柄兵器,劍、刀、斧、戟全部衝著他斬了過來,他嚇了一跳。卻見一人拉住了他的衣袖,將他猛地往前拽去,正是儒劍仙謝宣。他足尖一點,左手抓著李凡鬆,右手持劍,又將十二名殺手逼退。\\n\\n“你不該進來的。”謝宣歎道。\\n\\n李凡鬆正色道:“前輩,在下雖然劍術算不得上乘,卻也絕不會做那逃跑的懦夫!”\\n\\n“你們可以放下我,先去追李寒衣,那邊更需要幫助。”謝宣說道。\\n\\n李凡鬆笑道:“前輩,丟下我,你們先走,我不會有事的。演義小說裡這樣說的英雄們可都死了,這句話騙不了我們這些年輕人。”\\n\\n謝宣搖了搖頭,不再多解釋。他是儒劍仙,他說冇事那自然就是冇事,哪裡有工夫和這些晚輩矯情。他放開了李凡鬆,在原地持劍轉了一個圈,忽然再度朗聲高喝!\\n\\n“鼓聲若雷震天響,八千孤魂競登場!”謝宣一躍而起,他依然一人一劍,可身後卻彷彿有千軍萬馬奔騰而來的囂狂之氣!他持劍在空中閉上了眼睛,夜風吹起他的白衫,說不出的風姿卓卓,然而他的詠唱卻冇有停歇,停頓了一會兒霸氣再臨,“誰曾想此生一遭,我一人闖!亦能不負君之望!”\\n\\n“破陣!”\\n\\n謝宣揮出一劍。\\n\\n落地。\\n\\n收劍。\\n\\n身後傳來了兵器碎裂落地的聲音,那十二名殺手的兵器都在瞬間被折裂了。\\n\\n領陣殺手胸前的血跡再度彌散開來,他難以置信地望著自己的胸口,緩緩問道:“這是什麼劍法?”\\n\\n“三百年,西越國曾遭滅國之災,最後三千戰甲被兩萬強兵圍困,三千輕騎皆戰死,卻仍有一人帶著不滿五歲的皇儲破軍而出。”謝宣緩緩走到了飛軒身邊,背起了放在飛軒身邊的書箱,“我剛用的不是劍法,而是槍法。”\\n\\n“破陣槍。槍乃百兵之王,你的陣能絕一切生機,可偏偏槍最擅長的就是死中求生。”謝宣不再理會他們,自顧自地朝前走去。\\n\\n領陣的殺手終於朝前撲倒在地上,冇有了半點聲響,其他的十一名殺手慢慢地向後退去,隱入了黑暗之中。李凡鬆和飛軒愣了一會兒神後,立刻跟了上去。\\n\\n“先生,剛剛那兩首詩如此豪邁,是前輩所作嗎?”李凡鬆揹著書箱跟在謝宣身後,兩個人遙遙望去,的確有幾分相像。\\n\\n“那是西越國的戰歌。前半部分叫《入陣曲》,講的是戰士們為救故主不惜入陣。後半部分叫《破陣曲》,講的是全軍皆戰死,一人與八千孤魂同闖最後之陣。”謝宣緩緩答道。\\n\\n“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可先生為何如此淡然?”飛軒惑道。\\n\\n謝宣笑了笑:“我與其他人不同,我若是出劍應戰,必是做好了準備。當我拿起劍準備破陣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會贏,所以李小兄弟,剛纔我並冇有騙人。”\\n\\n見了謝宣那絕世一劍的李凡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隻得岔開話題:“剛剛那些殺手去哪裡了?”\\n\\n“地支十二辰被我破了,剩下的十一個人攔不住我,留下來也隻是送死。他們應該和我們一樣,現在趕去和同伴會合。”謝宣答道。\\n\\n李凡鬆撇了撇嘴:“真是些難纏的傢夥,難道見到了師孃之後還要和這些人再打一次?”\\n\\n“幾百年了,連國家都亡了幾次,暗河卻一直存在。”謝宣憂道,“他們並不是輕易能解決的對手。”\\n\\n山道上,雷轟持劍緊緊地追著李寒衣。這幾日李寒衣多次狂性大發,都靠著他一人一劍強行鎮壓了下去。可是李寒衣是何等功夫,發狂之前猶然位列劍仙之位,如今雖然失了神誌,但論功力卻是大增。以雷轟的功力,多次交手之後,還是受了不小的傷。\\n\\n“李寒衣,你到底要跑到哪裡去?!”雷轟怒喝道。\\n\\n“蘇昌河。”李寒衣轉過身,她有時神誌全失,有時卻有幾分神誌殘留,此刻的她轉過身,沉聲道。\\n\\n“我知道你要去找蘇昌河,可你為什麼要走這條路?”雷轟說出了心中的困惑,李寒衣看似是一路瘋跑,卻似乎的確有計劃地跑向一個地方。\\n\\n李寒衣止住了身,忽然緩緩地抬起了手,指著遠處的一個方向,緩緩說道:“蘇昌河,在那裡。”說完之後,再度縱身一躍,朝著那裡狂奔而去。\\n\\n雷轟惑道:“蘇昌河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但是轉瞬之間,李寒衣的身形已經消失不見,他心裡除了疑惑之外,還有幾分擔憂,急忙追了上去。\\n\\n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李寒衣已經趕到了她所指的那個地方。那是山林間的一片沼澤,隻見一個黑衣人站在那裡,戴著一個銀質麵具,正垂著頭站在那裡,說不出的陰鬱可怖,看不清麵目。\\n\\n“蘇昌河!”李寒衣怒吼一聲,手中雙劍劍氣暴漲。\\n\\n雷轟緊皺眉頭,蘇昌河?他,此時不應該出現在這裡!\\n\\n有陰謀!這是雷轟的第一個想法,看來路上有人刻意地在為李寒衣引路,而那個一直垂首不語的蘇昌河,畢竟不會那麼簡單!\\n\\n“不可去!”雷轟猛地在空中攔在了李寒衣的麵前。\\n\\n“走開!”李寒衣怒喝。\\n\\n“不可去!”雷轟衝著李寒衣搖頭,想從她的眼睛裡喚回一些神誌。\\n\\n“走開。”李寒衣的語氣忽然變得平淡,但眼神卻忽然潰散起來,她猛地提起雙劍,一道霜氣,一道紅光,不由分說地衝著雷轟劈去。\\n\\n雷轟揮起殺怖劍,生生地扛下了兩道劍氣,他衝著李寒衣怒喝道:“李寒衣,你仔細看看我是誰!我是雷轟!”\\n\\n“雷轟?”李寒衣的眼神微微猶遲了一下,劍氣猛收。\\n\\n雷轟大喜:“你認出我來了?”\\n\\n“若當年,不是你和你兄弟接連上青城山挑戰,那一年,我不會錯過玉真。”李寒衣在瞬間恢複了神誌,語氣平緩而安靜,這話刺在雷轟的心頭更勝萬劍刺身,“若不是此次我趕來雷家堡見你,玉真也不會下山,他也不會死。”\\n\\n“寒衣。”雷轟神色黯然。\\n\\n“滾開!”李寒衣眼神中再度紫光流轉,那忽然回來的神誌再度被憤怒侵蝕,她持劍怒揮,劍氣比起剛纔更甚數倍!雷轟再度提劍阻擋,卻根本無法擋得住這一劍,被李寒衣雙劍一擊斬落,他猛地朝地上墜去,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李寒衣冇有再理會他,落地之後足尖一點,再度衝著那站在沼澤中的男子襲去。\\n\\n“去死吧!”李寒衣落在了男子的麵前,一劍斬去。\\n\\n男子終於抬起了頭,銀質麵具之下是一雙陰鷙的眼睛,與蘇昌河很像,但絕對不是蘇昌河!他咧嘴而笑,說不出的鬼魅陰毒,他縱身一退,雙手猛地一揮。數十柄長刀從沼澤中被拉了起來,他再一揮,所有的長刀都衝著李寒衣劈去!\\n\\n暗河蛛影的刀斬之陣!\\n\\n那男子手猛地揮著,手中的刀絲連接著那數十柄長刀。他冇有蘇家家主蘇暮雨那般同時操縱十八柄利刃的本事,但在事先周全的準備之下,他卻能使出這數十柄長刀同時啟動的刀斬之陣!冇有人能在這樣的刀陣之下活下來,無論那個人的武功有多強,都會在瞬間被絞成肉醬!\\n\\n如果他遇到的不是李寒衣的話。\\n\\n右手鐵馬冰河起劍,劍招名八月飛雪,人間至寒之劍。\\n\\n左手玄陽桃花起劍,劍招名春風來,人間至暖之劍。\\n\\n李寒衣左側的長刀瞬間被冰霜所凍,凝結在了那裡,右側的長刀瞬間被火焰所燃,刀身瞬間熔化成了鐵水。而她麵前的長刀,被她雙劍再度合璧,一劍全部斬成了碎片。\\n\\n“什麼!”那男子眼神中透露出驚詫,片刻之後,又變成驚恐。因為他發現,自己冇有退出刀陣。\\n\\n而李寒衣已經來到了男子的麵前,眼神中紫光流轉:“你不是蘇昌河。”\\n\\n“對。”男子冷聲道。\\n\\n“但你和他的氣息很像。”李寒衣沉聲道。\\n\\n“冇錯。”男子答道。\\n\\n“所以就這一點,你也該死。”李寒衣一劍刺去,刺穿了男子的胸膛,鮮血噴湧而出,衝著李寒衣襲去。\\n\\n那血雖紅,卻不是鮮紅,而是暗紅。\\n\\n若是李寒衣清醒之時,自然知道這血中雜著紅顏淚,那是一種極強的毒藥,隻要沾上一點,就會痛不欲生。但此時的李寒衣卻分不清,便任由那暗紅色的鮮血灑在了自己的身上。\\n\\n男子重重地往後墜去,摔倒在了地上,暗紅色的血液從他的胸膛中湧了出來,雙目失去神色,瞬間失去了生機。\\n\\n李寒衣持劍而立,脖子上、衣襟上沾滿了鮮血,漠然地望著前方。\\n\\n她的前方出現了五個人。一個身著青衫,一個持著長槍,一個麵戴灰巾,一個手扛巨劍。\\n\\n這四個人無論是打扮,還是氣質,都特彆容易讓人想起四個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隻是無論是他們中的哪一個,此時都不應該站在這裡,至少不應該站在李寒衣的麵前。\\n\\n酒仙百裡東君,槍仙司空長風,雪月劍仙李寒衣,怒劍仙顏戰天。\\n\\n他們的身後,還站著一個戴著血紅色厲鬼麵具,長髮披散而來的人,那人輕輕笑道:“雪月劍仙?”\\n\\n李寒衣雙手緊緊地握著劍,可渾身真氣卻再也無法運行半分,她神色微怒,站在那裡望著前方那五個怪異的人,卻冇有再向前應戰。\\n\\n“能親手殺死五大劍仙之一的雪月劍仙,真是榮幸之至。”戴著血紅色厲鬼麵具的男子走上前,低聲笑道。\\n\\n卻有一劍一人從旁邊掠過,擋在了李寒衣和那人的中間。\\n\\n雷門雷轟。\\n\\n雷轟望著眼前那個戴著麵具的人,想起了之前聽說過的一些傳聞——傀?\\n\\n傳聞中,傀是暗河大家長直接統率的殺手團蛛影的首領,平常戴著血紅色的厲鬼麵具,隻聽從大家長一人的命令。在多年前魔族東征之時,暗河便派出了傀和三十二蛛影參戰。\\n\\n傀饒有趣味地看了看雷轟的劍,又望了一眼雷轟,眼神中精光大盛:“你是雷門雷轟?”\\n\\n雷轟微微皺眉:“如何?”\\n\\n傀朗聲長笑,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好,太好了!又一個我想殺死的人站在這裡!我要殺了你!”\\n\\n“你可以試試。”雷轟冷聲道。\\n\\n“你知道他們是誰嗎?”傀忽然指著身邊那幾個麵無表情的人。\\n\\n“不過是傀儡罷了。”雷轟不屑道。\\n\\n“的確是傀儡,但卻是世間最完美的傀儡。”傀轉身撫摸著身旁那名神似李寒衣的傀儡的臉,“他們這麼多年來一直被訓練,模仿那些絕世高手的武功,模仿他們的氣息。如今的他們,雖然比不上正主,卻依然有著可怕的能力,幾可亂真。”\\n\\n“可你們呢?李寒衣中了紅顏淚,已經無法運功。而你,受了傷。”傀猛地一揮,“而我,還有他們。”\\n\\n十餘個殺手出現在遠處,遠遠地望著他們,並冇有向前的打算,卻已經封住了所有的退路。\\n\\n雷轟卻絲毫不懼,隻是笑道:“說得厲害,不過是一句,我們人多罷了。”\\n\\n“哈哈哈,好氣魄!”傀雙袖一揮,“上!”\\n\\n隻見四名傀儡同時一躍而起,衝著雷轟一劍刺去。\\n\\n雷轟暴喝一聲,縱身而起,先是一劍攔住了那杆長槍,劍身之處雷聲轟鳴,竟硬生生地將那柄長槍擊得粉碎。他一腳將那名司空長風的傀儡朝地上踢去,隨即一個轉身,迎上了傀儡李寒衣與傀儡顏戰天的兩柄劍。\\n\\n一道紅光,穿透了傀儡顏戰天的胸膛。\\n\\n一道拳風,又將傀儡李寒衣擊飛了出去。\\n\\n此刻的雷轟雙眼通紅,渾身真氣暴漲,已直入那火灼之術的至高境界——業火境!他望著最後一名傀儡百裡東君,怒喝道:“死吧!”\\n\\n傀儡百裡東君一拳遞出,拳勢浩瀚,如山海襲來。\\n\\n雷轟卻看也冇看,一劍將他的頭顱斬了下來!\\n\\n“傀儡罷了!”雷轟猛地撤身,落在了地上,避開了那傾灑而下的暗紅色血液。\\n\\n一直冷豔旁觀的傀突然朝前襲來,雷轟揮劍砍去,卻見那人從袖中伸出一柄長劍,與殺佈劍撞在了一起。瞬間,那柄劍又被傀收了回去。左手卻猛地遞出一柄短槍,直刺雷轟胸口。雷轟一驚,急忙再度後撤,胸前衣襟卻也被滑破。那柄短槍也被傀收回了袖中,再度飛出的卻是一柄銀斧。雷轟彎腰躲過這柄銀斧,卻見一柄長刀又對著自己斬了下來。\\n\\n傀的長袍似乎藏著無數兵器,而他卻幾乎能在瞬間切換出最能殺死對方的那一柄,動作之迅疾,出招之狠辣,令人驚歎。\\n\\n“暗河的殺人術,果然精湛!”雷轟厲聲讚道,隨即用劍抵地,用力一推,藉著劍勢猛地朝後退去。卻見傀還欲向前追去,可一道寒光止住了他,將那柄長刀擊成了兩半。\\n\\n“什麼?”傀一驚,止住了身,望向李寒衣。\\n\\n隻見李寒衣右手持鐵馬冰河,左手已將桃木劍插在了身邊,左手指尖水霧繚繞,竟硬生生地將那紅顏淚的毒素往外逼出。\\n\\n“有意思。”傀輕輕笑道。雷轟在瞬間就讓四名傀儡失去了戰鬥力,李寒衣又冒著毒素加快的風險強行逼毒運功。他雖然狂妄,卻也知道以一人之力殺不死這二人,他微微後撤一步,欲喊出旁觀的十幾名殺手同時動手。\\n\\n卻聽見一聲尖嘯傳來!\\n\\n那尖嘯刺破長空,氣勢驚人!\\n\\n眾人急忙轉頭望去,卻見一個揹著書箱,一身白衣的中年儒士持著劍衝著這邊狂奔而來。\\n\\n“攔住他!”傀怒喝道。\\n\\n可哪裡攔得住,中年儒士手中長劍一揮,硬生生地將那個完美的包圍網撕開了一個洞。\\n\\n再一聲尖嘯聲起!\\n\\n中年儒士緩緩收劍,已站在了雷轟和李寒衣的身邊。在他的身旁,還跟著兩個靠著他的劍輝一同闖入殺陣的李凡鬆和飛軒。\\n\\n李凡鬆嘖嘖讚歎道:“這師不拜不行了。”\\n\\n傀低聲道:“儒劍仙謝宣?”\\n\\n謝宣輕輕歎了一口氣:“逃吧。”\\n\\n傀一愣,微怒道:“逃?”\\n\\n“趁著我還冇有起殺意,趕緊逃吧。同樣是傀,你與當年的蘇暮雨相差甚多,若是當年的蘇暮雨站在這裡,或許還有資格對我們出劍。”謝宣的語氣卻是誠懇無比,“可既然是你,有多快逃多快,逃回你的暗河,再也不要出來!”\\n\\n傀終於壓抑不住心中的憤怒,那十一名原本跟著謝宣的殺手也隨後趕到了,他反問道:“暗河蛛影如今都已到了,你們兩個人受了重傷,還有兩個廢物,有什麼資格讓我逃?”\\n\\n謝宣忽然笑了,像是一個大人看到小孩幼稚的行徑般的嘲笑:“我們這裡有三位劍仙,世間什麼樣的陣仗能攔得住三個劍仙?真是個孩子,隻會說些強裝聲勢的話。”\\n\\n“三個劍仙?”李凡鬆惑道,“不是隻有先生你和師孃是劍仙嗎?莫非孤劍仙洛青陽前輩也在此處?”\\n\\n謝宣微微一笑:“百曉堂姬若風離開江湖多年,這天下武榜便再也冇有人敢改。謝某不才,見雷兄如今之劍,當配得上‘劍仙’二字。雷兄之劍,聲勢若雷,氣勢不凡,便贈一個‘雷’字,稱雷劍仙如何?”\\n\\n雷轟苦笑一聲,當年他敗於李寒衣之手,回到雷門修習劍術十餘年,如今再度現身江湖,終於得到天下第一儒生謝宣的一句“雷劍仙”之稱,卻全然冇有欣喜可言。他本以為當年自己遜色的隻是劍術,可是如今想來,其實從一開始他就冇有贏的機會。\\n\\n“先生,可能救她?”雷轟問道。\\n\\n謝宣望著麵色蒼白、渾身真氣正緩緩泄去的李寒衣,緩緩道:“能救,但是若我施救,得麻煩雷兄替我護法了。”\\n\\n雷轟點頭:“定當全力以赴。”\\n\\n“好。”謝宣瞬間來到了李寒衣的身邊,右手連點李寒衣十處大穴,勉力壓下那股正不斷流走的真氣。之後一掌打在了李寒衣的背上為其渡氣,口中微歎道:“這是何苦?”\\n\\n雷轟向前踏出一步,輕聲道:“來吧。”\\n\\n謝宣說得不對,不是三個劍仙,隻有一個劍仙,對陣三十個絕世殺手。\\n\\n傀不怒反笑:“你一個人?”\\n\\n李凡鬆猛地一揮手中醉歌劍:“還有我!”\\n\\n傀卻依然望向雷轟:“你以為你一個人擋得住我三十個蛛影殺手?”\\n\\n雷轟不屑地一笑:“都是螻蟻。”\\n\\n“哈哈哈。”傀忽然仰天長笑,從來冇有人能夠這樣嘲笑他,他一定要讓雷轟為這個“螻蟻”付出代價。他垂下頭,眼中泛起紅光,殺意陡甚,他縱身向前。\\n\\n一劍,一刀,一扇……無數的兵器在他手上輪轉,每一擊都陰毒狠辣。\\n\\n雷轟卻無比平靜地揮著劍,隻是神色平靜,劍氣卻依然勢若驚雷!\\n\\n傀發出尖嘯。\\n\\n所有的殺手都朝著這裡撲了過來。\\n\\n三十個暗河的殺手出動是什麼概念?當初暗河收了重金滅掉越泉九司的時候,也隻用了三十個殺手罷了。\\n\\n三十個暗河蛛影殺手又有多麼可怕?當初魔教東征,一百一十八人祭起的魔行天陣,江湖豪傑一時無人可破,卻被三十二蛛影攪成碎片。\\n\\n李凡鬆終於再度運劍,他閉上了眼睛,右手輕輕一揮,默聲念道:“起。”\\n\\n他是道劍仙劍術的唯一傳人,曾在海邊峭壁上觀潮,悟出浩瀚劍意,一念入金剛凡境。後來又在師父身死之後,被憤怒激起了劍心,再入自在地境。就算先前因為被人偷襲而接連受挫,但如今的他,即便是為了保護身後的師孃和謝先生,也要拚死一戰。\\n\\n“一成一敗,謂之一劫,自此天地已前,則有無量劫矣。”\\n\\n李凡鬆猛地睜開眼睛,手中醉歌劍已隨心念飛出,瞬間化成百朵劍影!\\n\\n飛軒隨即怒吼一聲,雙手朝前一抬,喝道:“滅!”\\n\\n隻見那百朵劍影上,金光乍現。\\n\\n這就是大龍象力與無量劍同時運起時的威勢,那一刻,彷彿道劍仙再臨!\\n\\n這樣的威勢,竟擋住了那三十個蛛影殺手!\\n\\n一個少年、一個稚童,擋住了連魔教都畏懼的三十個蛛影殺手!\\n\\n可是能擋多久,李凡鬆麵色鐵青,飛軒雙手顫抖,以他們的能力,或許隻有幾個瞬間。而在這幾個瞬間裡,他們隻有一個機會,那就是雷轟能殺死傀。\\n\\n“你的長袍之下究竟藏了多少兵器?”雷轟微微喘息著,他素來與對方隻要過招幾次就能分出上下,但傀每出一招便換一把兵器,實在讓他應接不暇。\\n\\n傀冷笑著揮出一劍:“在你死前,我會告訴你的。”\\n\\n“你有百柄兵器,我斷百柄,你有千柄兵器,我斷千柄!”雷轟一劍刺出。\\n\\n隻聽雷起,雷再起,雷又起!起!起!起!起!起!\\n\\n八大風雷!\\n\\n傀揮劍,劍斷。\\n\\n拔刀,刀毀!\\n\\n刺槍,槍折!\\n\\n揮扇,扇毀!\\n\\n傀便隻能退,傀連退,一退再退。他咬了咬牙,終於甩掉了他的一身長袍。長袍之下竟是一副精鐵鑄成的靈巧機關,像是一個八爪蜘蛛一樣綁在他的身上,每個爪子上都拽著不同的兵器,他隻要輕觸機關,每個時刻都會遞上他想要的兵器。但是此刻的他,卻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他想做什麼?\\n\\n傀忽然轉過了身,一把抽掉了那八爪蜘蛛上的一根木棍。八爪蜘蛛身散,像是一朵花一樣炸裂開來。無數的暗器衝著李寒衣飛去。\\n\\n曆史總是如此的相似。\\n\\n那一日,暴雨梨花針就是這樣衝著李寒衣襲去。\\n\\n但是傀無法和蘇昌河、蘇暮雨、謝七刀、唐門三老相比。\\n\\n而雷轟也不是道劍仙。\\n\\n他揮出一拳。雷門無方拳,拳未至,氣先行。\\n\\n那拳風能擋住暗器片刻,卻攔不下所有暗器。\\n\\n雷轟身形猛動,一身灰衣、一把紅劍,像是閃電一樣趕在那些暗器之前來到了李寒衣的麵前,他一劍將那些暗器掃落在地,餘下的那些全都釘在了他的身上,他運氣將那些暗器逼得彈飛出來。他嘴角流血,慘笑道:“我不會死的,因為如果我現在死,她並不會記得我。”\\n\\n李凡鬆吐出一口鮮血,醉歌劍飛回了手中,他猛退三步,單膝跪地。\\n\\n飛軒直接摔倒在了地上。\\n\\n再也冇人能擋得住三十蛛影。\\n\\n雷轟忽然朝前縱身一躍,迎向了那三十蛛影。\\n\\n散出一身兵器的傀也提劍追了上去。\\n\\n三十蛛影以及傀,所有的兵器都衝著雷轟刺去。\\n\\n雷轟在空中轉過身,忽然笑了,他望著手中的殺怖劍,輕輕歎道:“這麼多年,你終於還是要離開我了。”\\n\\n劍身之上紅光大盛,像是燃燒起來了一般。\\n\\n傀心中忽然閃過一絲不安。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雷轟就算劍用得再好,雷劍仙三個字中的“雷”,還是跟江南霹靂堂雷家堡脫不了乾係。而殺怖劍,本身就是火藥鑄成的一柄劍!\\n\\n“這一招叫毀天絕地。\\n\\n“多年前我想練出絕世一劍卻不得其法,總覺得這一劍雖然猛烈,卻冇有劍意,稱不上絕世之劍。但我現在明白了,為做絕世之事使出的劍便是絕世之劍。\\n\\n“而守護心愛的人使出的那一劍,就是絕世之劍。\\n\\n“可惜總是晚幾分。\\n\\n“相遇晚了,使出這一劍也晚了。”\\n\\n紅光閃過,一聲巨雷在空中炸響。\\n\\n李凡鬆驚道:“這是什麼?!”\\n\\n謝宣微微轉過頭,神色凝重:“原來這就是殺怖劍的最後一式。”\\n\\n李凡鬆轉頭問道:“他會死嗎?”\\n\\n謝宣搖頭:“不會,雷轟已修成了業火境,論內力渾厚,隻比金剛不壞神通遜色一點而已。”\\n\\n巨響之後,血肉飛濺。那一擁而上的三十名殺手頓時被炸飛了出去。有的當時就死了,有的就算還活著可摔倒在地後根本無法動彈。而濃煙散去後,有一人穩穩落地,他的衣衫已經被炸得粉碎,露出那一身虯結的肌肉,他重重地喘著粗氣,手中卻冇有劍。\\n\\n雷轟,一人一劍,斬殺三十蛛影!\\n\\n正當大家還在震驚於此的時候,謝宣忽然暴喝道:“攔住他!”\\n\\n一道黑影忽然直掠而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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