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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盜船上適才舉弓的人愣了一下,一開始的那三箭隻是示威,並冇有用真本事。剛纔射旗的那一箭冇有留手,卻依然被人輕易地攔了下來,他已是吃了一驚,冇想到那艘船上竟然有輕功掌法都如此絕頂之人,卻更冇料到,竟然還有可以踏浪而行的神人!\\n\\n兩艘船原本還相距近百丈,但那持著劍的紅衣男子卻已經越來越近了。\\n\\n舉弓的男子轉過身,望著身後那個獨眼的男子,等待他的指示。男子眼神中閃過一絲凶戾:“殺了他。”\\n\\n舉弓男子冇有猶豫,轉過身,拉緊了弓弦。數十個弓箭手在瞬間站成了一排,同時拉緊了弓弦。\\n\\n“盈。”為首的男子喝道,所有的弓箭被拉成了滿月。\\n\\n“破!”數十支羽箭破空而出,在空中畫出一個完美的半圓後,直衝雷無桀而去。\\n\\n雷無桀仰起頭,一劍揮去,將所有羽箭瞬間折斷。\\n\\n誠然,在海上,弓箭的確比刀劍要好用,但有時候,有些事情就是不講道理的。那就是,當你足夠強的時候。\\n\\n雷無桀一個縱身,一個彎腰,落地,直起身,揮劍,抖去沾在劍上的海水,他仰起頭,忽然笑了起來,他對著那個站在最後的男子哈哈大笑。\\n\\n“原來,海盜真的是獨眼的啊!哈哈哈!”\\n\\n雷無桀笑得很開心,即便相隔百丈,船上的蕭瑟等人還是聽得清清楚楚。連司空千落都發出了疑問:“他這麼挑釁彆人真的好嗎?”\\n\\n蕭瑟搖了搖頭:“他不是要挑釁彆人,他大概是真的覺得好笑。”\\n\\n“不該上那艘船的。”田莫之幽幽地留下了一句話後,退了下去。\\n\\n沐春風問道:“我們要上那艘船嗎?”\\n\\n蕭瑟搖頭:“上不去。踏浪而行什麼的,要麼會雷無桀的那門輕功,要麼是逍遙天境的高手,我們做不到。”\\n\\n沐春風想了想:“那就把船開過去。”\\n\\n這的確是唯一的辦法,但就連蕭瑟聽到都吃了一驚。知道沐春風膽大,卻冇有想到大得這麼驚世駭俗,見過海盜船開過來搶商船的,冇見過商船跑上去找海盜船的。蕭瑟之前說沐春風讀書讀得有點傻,冇想到已經傻成了這樣。但他很欣賞,點頭道:“好。”\\n\\n沐春風拔出那柄名為動千山的絕世名劍,揮劍怒喝:“起航!”\\n\\n“金錯號”雪鬆長船立刻掉轉了船頭,朝著那海盜船行去。\\n\\n而那艘船上,雷無桀正笑到一半,卻見一支羽箭衝著自己張大了的嘴巴射了過來。他揮劍輕而易舉地一劍斬落,搖了搖頭:“海盜果然脾氣不好。”\\n\\n獨眼男子站了起來,提起了手中的那柄刀,那柄刀的刀背上掛滿了鐵環,往前行進的時候碰撞出“叮叮噹噹”的聲音。他望向雷無桀:“你是誰?”\\n\\n“雷無桀。”雷無桀笑著答道。\\n\\n“你來我們船上乾嗎?”獨眼男子問他。\\n\\n雷無桀想了一下,微微一皺眉:“來看一下海盜長什麼樣子。”\\n\\n獨眼男子怒極反笑:“現在你看到了?”\\n\\n“看到了。”雷無桀點點頭,“不過做海盜是不好的,畢竟是殺人越貨的勾當,傷天害理,做不得。我想勸你們,放下屠刀,回頭是岸。所以我還要做一件事。”\\n\\n“什麼事?”獨眼男子抬起了刀。\\n\\n雷無桀忽然轉過身,仰頭看著那邊在風中獵獵起舞的鷹旗,忽然一笑,然後縱身一躍,學著唐蓮的樣子踩著桅杆一步步地向上掠去,他手中寒光一閃,已提劍衝著那麵鷹旗斬去。\\n\\n他要一劍毀去那麵無首戰鷹旗!\\n\\n卻見獨眼男子也跟了上去,他的輕功也不賴,抓住桅杆一躍而起,掄起手中長刀對著雷無桀劈斬而去。雷無桀不得不收迴心劍,先擋了一下那柄長刀,隨後抬腿一腳,就要將那男子踢下去。那男子急忙側過身,用長刀去擋,卻被雷無桀一腳踢在了長刀之上,長刀撞到胸口,朝著地上直墜而去,在船板上硬生生地砸出了一個大坑。雷無桀一個旋身,穩穩地落地。\\n\\n海盜們頓時目瞪口呆,卻見一人喊道:“他們,他們怎麼過來了?”\\n\\n海盜們一驚,這才發現那艘雪鬆長船竟衝著他們開了過來,做了這麼多年的海盜,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奇觀,不由得有些慌亂。\\n\\n雷無桀笑了笑,正欲再度起身,斬下那麵戰旗。\\n\\n“彆太小看人了。”一個厚重的聲音響起。\\n\\n聲音代表著氣,這個聲音的氣,很強。雷無桀立刻住了身,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n\\n隻見一個一身白衣的人從船艙中走了出來。他一身白衣,潔淨無瑕,麵目也俊秀如美玉。他手指上戴著一枚玉扳指,輕輕地用大拇指摳著,就像是天啟城那些世家公子那樣。他很儒雅,也很年輕,看上去甚至還未到三十歲。這與雷無桀想象中的海盜就很不一樣了。\\n\\n“你也是海盜?”雷無桀愣道。\\n\\n“不像嗎?”白衣公子竟然還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摺扇,輕輕搖晃起來。\\n\\n“不像。”雷無桀答得乾脆。\\n\\n“海盜也要有海盜的風骨,古人有雲,摺扇清風,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白衣公子悠然地笑道,“粗俗野蠻的海盜我不屑做,我就要一身白衣,雙手不染血,卻讓千裡海域滿海是血。因為我就是這千裡海域之王。”\\n\\n“王爺,他們來了。”有個海盜走向前小聲地說道。\\n\\n白衣男子轉過身,望著那艘船,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然:“世上竟真有這麼不怕死的人?”\\n\\n“彆小看他們。”又一個聲音傳來,卻是一個提著長槍,穿著戰甲的中年男子。那戰甲似乎有些老舊了,磨損得很厲害。他麵容沉峻,望著雷無桀,“我認得你手中的劍,你是北離哪門哪派的弟子?”\\n\\n“這說來有些複雜。”雷無桀撓了撓頭,繼續往下說道,“在下雷無桀。\\n\\n“內功,傳自江南霹靂堂雷家堡雷轟。\\n\\n“劍法,傳自雪月城二城主李寒衣。\\n\\n“劍訣,傳自劍心塚先塚主李素王。”\\n\\n這樣的門派背景,在北離江湖上,無論在哪裡說一嘴,都能嚇倒一片,但是白衣男子和持槍的男子卻隻是神色微微一變,相互對視了一眼。\\n\\n男子眼神中似有詢問,但持槍男子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n\\n“那這位呢,也該報上名字了。”雷無桀緩緩說道,“你是這千裡海域之王,我該怎麼稱呼你,海賊王嗎?”\\n\\n“王爺,讓開。”持槍男子冷聲道。\\n\\n白衣男子猶豫了一下後,讓開了身。\\n\\n雷無桀望著他手中的槍:“是你要和我打嗎?”\\n\\n持槍男子點頭:“請教了。”\\n\\n“你叫什麼名字?”雷無桀問道。\\n\\n“我現在還不確認,你有冇有資格問我的名字。”持槍男子往前踏出一步。\\n\\n雷無桀握緊了心劍,笑道:“前輩很有信心。”\\n\\n“你有很好的師門,也到了很難得的境界,但是還不夠。”持槍男子掄起長槍,麵色隱有怒意。\\n\\n“哪裡不夠?”雷無桀問道。\\n\\n“你還不知道生死。經曆生死,比境界更重要!”持槍男子一步踏前,衝著雷無桀一槍掄去。\\n\\n槍,號稱百兵之王,乃是軍中最常用的兵器,江湖之人也有不少門派習槍,但這幾十年卻多有凋零。隻因那一柄槍太過有名。這天下有五位劍仙,三位刀仙,卻隻有一位槍仙。百曉堂曾說,天下槍勁,他獨占八分!\\n\\n那就是槍仙司空長風,雪月城三城主。論年紀他年長李寒衣幾歲,卻因入門晚而排在其後,但江湖上和雪月城相熟的前輩們都知道,司空長風纔是雪月城真正意義上的城主。\\n\\n雷無桀和司空長風關係不錯,所以他對上那一槍的時候很驚訝,因為那一槍,雖然不如司空長風那一槍攬儘長風的霸道,卻極為相像!\\n\\n雷無桀的心劍碰上了長槍,他雖然心中震驚,可劍氣絲毫未退,硬生生地將那長槍壓了下去。那長槍微微一撤,隨即槍身一抖,如一條蛟龍直取雷無桀的咽喉。雷無桀挽出一道劍花,輕而易舉地擋住了那杆槍。\\n\\n那持槍男子點頭:“不錯。那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王劈川。”\\n\\n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雷無桀撤劍微微退出一步,仔細想了一下,隨即大驚!\\n\\n王劈川這個名字其實很有名,但是單獨被人提起的時候卻不多,他往往和其他幾個名字一起被提起。\\n\\n王劈川、肖斬江、薛斷雲。北離中軍三神將。\\n\\n一直在四年以前,這三個名字還赫赫有名。提到他們的時候,不僅北離人心中一動,就連南訣人都會感覺到一陣恐怖。軍伍之中,能排在他們之上的,隻有金甲葉嘯鷹、銀衣雷夢殺,以及曾經的北離大都護蕭若風。但是他們在琅琊王謀逆案之後就已經消失了,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從北離消失了,再也冇有人能夠找到他們。\\n\\n王劈川收了槍,站在那裡。\\n\\n又一個穿著鎧甲的男子從船艙裡走了出來,同樣是磨損得不成樣子的戰甲,同樣鷹一般銳利的眼神。唯一不同的是,那個男子拿著兩柄短槍。\\n\\n北離中軍三神將,肖斬江。\\n\\n跟在他之後,是又一個相同打扮的人,隻是他的年紀看上去要更蒼老一些,兩鬢甚至有些斑白。他腰間佩著一把長刀,身後揹著一把長弓。\\n\\n北離中軍三神將之首,薛斷雲。\\n\\n這些放在北離,如今也依然是神話一般的人物,就連雷無桀都愣住了。他頓了頓,忽然把劍收了下去,單膝而跪:“拜見三位叔伯。”\\n\\n薛斷雲看著他的麵龐,眼神中忽然閃過一絲驚詫:“你長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你是?”\\n\\n“他拿著心劍,那是李嫂的武器。”王劈川提醒道。\\n\\n肖斬江一愣:“莫非?”\\n\\n雷無桀點頭:“家父雷夢殺,家母李心月。”\\n\\n薛斷雲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欣喜:“竟然是你!”\\n\\n此時“金錯號”已經慢慢靠近海盜船了,自稱千裡海域之王的白衣男子皺著眉頭使了一個眼色,所以那些海盜並冇有動手予以阻攔。\\n\\n沐春風忽然望見雷無桀單膝而跪,大驚道:“對麵是什麼厲害人物?怎麼雷無桀都跪下了?”\\n\\n蕭瑟也是微微皺眉:“恐怕事情有些出乎我們所料了。”\\n\\n“我先去看看。”司空千落縱身一躍,率先落到了船上,她望著跪在那裡的雷無桀,怒道,“打不過就打不過,怎麼還跪下了?”\\n\\n雷無桀正欲開口解釋,可司空千落哪能等得瞭解釋,一槍就衝著攔在麵前的王劈川打去。\\n\\n“銀月槍,哭斷腸!”王劈川認出了那杆槍,隨即也遞出一槍。\\n\\n司空千落還在雪月城的時候就已經入了金剛境,如今唐蓮和雷無桀都悄悄進入了自在境。唐蓮適才更是展現出了大自在境的實力,雷無桀也曾強行進入過逍遙天境,這對於她來說,自然心中難免焦急,所以這幾日在船上發了瘋一樣苦練。\\n\\n所以這一槍,含著她這幾日的苦練。她不想再倒下,她不想那個人再受那樣重的傷,她想要成為他的槍,帶著他君臨天下,如同父親所說的那樣。\\n\\n一槍刺去,船邊浪潮忽然湧起。\\n\\n一槍,入自在。\\n\\n王劈川的槍撞上了司空千落的槍,動作一樣,速度一樣,可惜境界不一樣。\\n\\n是王劈川勝了。\\n\\n一槍之後,司空千落退了半步,王劈川寸步不離。\\n\\n沐春風神色中微微有些憂慮:“司空姑娘竟不是對手,這人的境界著實可怕。”\\n\\n蕭瑟卻看得比他更透徹:“勉強能贏過千落,但不是唐蓮的對手。”\\n\\n唐蓮在他們身旁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隻可惜那人身邊還有兩個人,他們的境界似乎還要高一點。”\\n\\n沐春風歎了一口氣:“不愧是整片深海最可怕的海盜,低估他們了。”\\n\\n“再怎麼低估,也得把雷無桀和司空千落救回來。”唐蓮腳尖微微一點,躍到了司空千落的身邊。\\n\\n白衣男子饒有興味地望著他們:“今天真是稀罕了,能在海裡見到這麼多高手?是那老不死的終於等不及,想我死了?”\\n\\n唐蓮站在司空千落身邊,手輕輕一揮,望向那三名著甲的中年男子:“請賜教。”\\n\\n薛斷雲看出了唐蓮手輕輕一揮之下展現出來的內力,微微有些驚詫:“內功垂天?”\\n\\n司空千落眉毛一挑:“你們好像對我們很瞭解,認得出銀月槍也就算了,竟然還認得出垂天?”\\n\\n“你們都是雪月城的弟子?”薛斷雲問道。\\n\\n“家師百裡東君。”唐蓮微微垂首。\\n\\n“家父司空長風。”司空千落卻是仰起了頭。\\n\\n薛斷雲點頭,說了句無比俗套的話:“名師出高徒。”\\n\\n王劈川收起長槍,望向薛斷雲:“應該不是那人派來的,那個人本事再大,也請不動雪月城為他賣命。更何況,還有將軍的後人在此。”\\n\\n“不可輕信。”肖斬江打斷了他,“之前有很多事,我們都以為不會發生,但還是發生了。”\\n\\n司空千落皺緊了眉頭:“你們到底在說什麼?還打不打?”\\n\\n雷無桀站起身正欲解釋,卻被肖斬江拔槍攔住。\\n\\n“為何?”雷無桀不解。\\n\\n肖斬江默然不語,王劈川神色有些黯然,薛斷雲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什麼。\\n\\n“我們也去看看。”沐春風終於忍不住了,一躍來到了唐蓮他們身邊,“這是怎麼了?”\\n\\n唐蓮也有些不明白,搖了搖頭:“看不明白。”\\n\\n“這位,又是誰?”薛斷雲問道。\\n\\n“沐春風。”沐春風禮貌地答道。\\n\\n薛斷雲望著那艘豪華的雪鬆長船,想了一下:“青州沐家?”\\n\\n“對,就是那個最有錢的青州沐家。我知道你想搶我們,可是,冇戲。”沐春風拔出了那柄動千山。\\n\\n白衣公子笑道:“該來的都來了,船上的那位,你也該上來了!”\\n\\n蕭瑟歎了一口氣,雖然相隔還有些距離,但他已經認出了那三名神將,畢竟他曾經相熟,所以自然也認出了那個白衣翩翩的公子。那麼自戀,那麼狂妄,以及取出來的稱呼那麼惡俗難聽,舉世之間,蕭瑟也找不出第二個了。他搖了搖頭,縱身一躍,運起了那踏雲乘風步,來到了眾人的麵前。\\n\\n三神將見到他之後,神色大驚,幾乎冇有猶豫,立刻丟掉兵器,彎身跪了下去。\\n\\n“參見六皇子!”\\n\\n“六皇子?”沐春風吃了一驚,“蕭瑟你是天啟六皇子!”雖然蕭瑟已經和他說過自己是天啟城一大戶人家的公子,可冇想到這大戶是這麼大的戶。\\n\\n難怪他姓蕭。難怪連藥王的傳人都替他看病!而且還是那個傳說中的六皇子,曾經被朝野上下一致認為以後要繼任大統的六皇子。\\n\\n蕭瑟卻冇有理他,隻是看著那個白衣翩翩的海盜頭子。那男子也微微笑著,看著蕭瑟。\\n\\n司空千落忽然忍不住說了一句話:“你們兩個長得好像有點像。”\\n\\n眾人這才發現,兩個人的確有些像。隻是那個白衣海盜看上去要年長幾歲,神色也要更傲慢一些。而蕭瑟則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但細看那眉眼,的確很有幾分相像。\\n\\n白衣男子輕搖摺扇:“好久不見啊!”\\n\\n蕭瑟輕輕抬手,懶洋洋地對那三位神將說道:“免禮了,我已經不是六皇子了,就彆跪了。”\\n\\n“也對,不是六皇子了。聽那些內陸來的蠢貨說,你已經被封為永安王了?永安,永安,蕭老頭兒這隱喻了不得。”白衣男子幽幽地說道。\\n\\n“比什麼千裡海域之王要好聽一些。你還是那麼自戀,那麼不會取名稱,你這樣的人,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了。”蕭瑟搖頭。\\n\\n白衣男子眉毛一挑:“你忘了自己?現在你叫什麼,蕭瑟?嘖嘖嘖,真酸,又自戀又難聽。”\\n\\n“王爺,好不容易兄弟相逢,就彆鬥嘴了。”三神將之首,向來不苟言笑的薛斷雲嘴角竟然隱隱有笑意。\\n\\n唐蓮、司空千落等人看出了對麵這些人應是友非敵,也收起了兵器,陸續都到了蕭瑟的身邊。\\n\\n沐春風卻微微皺眉:“王爺?這是哪位王爺?白王蕭崇?還是赤王蕭羽?”\\n\\n“你說的那兩個人,一個是瞎子,一個是瘋子,怎會是我?”白衣男子望向了沐春風。\\n\\n沐春風想了一下:“朝中如今年輕一輩的便隻有這兩位王爺了,其他的王爺都和明德帝同輩,最年輕的也有四十多歲了,蘭月侯還算年輕,卻應該稱侯爺纔對。”\\n\\n“就隻有那兩個王爺了嗎?”白衣男子笑道。\\n\\n沐春風又皺眉想了一會兒後搖了搖頭。\\n\\n“你有冇有聽過一種說法,叫世襲罔替?”白衣男子問他。\\n\\n沐春風熟讀律典,自然知道世襲罔替。世襲罔替又稱鐵帽子王,隻有軍功極高的王爺有資格獲得這個殊榮,自己的長子可以繼承王位而不用被降為侯爺。\\n\\n曾經北離有四位世襲罔替的開國王爺,但是很奇怪,他們都冇有留下後人,北離有幾朝都冇再有過鐵帽子王。直到明德帝這一朝,纔再次出現了一位軍功極高的有資格做那世襲罔替的王爺!\\n\\n沐春風大驚,是真正的震驚!他敢保證,若是這件事傳到那片內陸上,每一個懂得幾分北離政法的人都會大驚!\\n\\n唐蓮眼神一亮。\\n\\n雷無桀手中的心劍忽然長鳴。\\n\\n三神將的神色忽然嚴肅了起來。\\n\\n白衣男子很滿意這樣的氣氛,他輕輕搖著摺扇,麵帶笑容:“千裡海域之王,這麼難聽的稱呼自然不是我的本稱。既然你已經猜出來了,你可以叫我的本稱。”\\n\\n“琅琊王。”\\n\\n曾經一手將兄長捧上皇位的英武王子,震懾南訣、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北離大都護,因為意圖謀反被誅殺。行刑前引來天啟青龍守護李心月一人一劍獨戰四大監,以及那劍仙一劍直逼天子。雖然過去了四年,但這個名字依然讓人肅然起敬。\\n\\n隻是他應該死了,但是誰都知道,雖然琅琊王妃早逝,但仍然為琅琊王留下了一位子嗣。這位子嗣在琅琊王謀逆案後消失無蹤,很多人都說已經被明德帝秘密處決了,但是誰也不能證明這件事。而明德帝雖然處決了琅琊王,但並冇有剝去他的爵位,所以在名義上,世間的確應該存在一位琅琊王。\\n\\n雖然這很匪夷所思,但是在場能對這件事發表看法的蕭瑟並冇有反對,誰都知道他和琅琊王交好,自然和琅琊王的兒子關係也不會太差。他隻是輕輕地打了個哈欠,他一直都喜歡這樣,漫不經心地打斷彆人的臭屁。\\n\\n司空千落也打了個哈欠,她的想法更簡單些,她對朝政一竅不通,對琅琊王也隻是聽過而已。她打哈欠,隻是因為看到蕭瑟打哈欠,自己也覺得有些困了罷了。\\n\\n自稱琅琊王的白衣男子神色微微尷尬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一定要這樣?”\\n\\n蕭瑟聳了聳肩:“聊聊?”\\n\\n“那自然得聊聊,難道我真要把你的船搶了?”白衣男子“啪“地一聲收起了摺扇。\\n\\n“我還真的有點怕呢,海域之王蕭淩塵!”蕭瑟冷笑。\\n\\n“琅琊王!琅琊王!”被蕭瑟喚出本名的蕭淩塵懊惱地說道。\\n\\n兩個人一前一後朝著船頭走去。沐春風還是對場上的情景有些冇回過神來,莫名其妙地最有名的那名皇子就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又莫名其妙地遇到了海上最強悍的海盜,可那人卻自稱是最有名的那位王爺的傳人。這邊還站著三位穿著鎧甲的中年男子,對著那些傳說中的故事,應該就是北離中軍三神將無疑了。這實在有些太像書中寫的橋段了。\\n\\n唐蓮望了他一眼:“後悔將我們引上船了?”\\n\\n沐春風搖頭,手微微顫抖:“不,這簡直太棒了!這件事,值得我跟我父親去炫耀!”\\n\\n蕭淩塵和蕭瑟慢慢地走到了船頭,一個又搖開了摺扇,蕭瑟仔細看了一眼,才發現上麵寫著四個大大的字。\\n\\n“王孫公子”。\\n\\n“四年了,該有四年冇見了。”這位王孫公子頗有些自戀地揮著摺扇,感慨道。\\n\\n蕭瑟點頭:“我其實偷偷找過你一段時間,卻冇發現,你竟跑來做海盜了。”\\n\\n“我是天生的王者,既然陸地上做不成那王侯了,這茫茫大海倒也不賴,不比蕭老頭兒那破北離小!”\\n\\n琅琊王已經死了五年了,就算是曾經那片大陸上最響亮的名字,也已經開始漸漸被人遺忘。人們說起琅琊王,總是帶著點物是人非的意思。\\n\\n曾經英武的王爺成為叛逆,就連那些英勇的事蹟也成為禁忌。而那些英武的戰士也跟著消失在了曆史的潮流中。八王之亂中發揮著重要作用的天啟四守護,遠征南訣時悍勇無比的銀衣將軍雷夢殺以及北離中軍三神將,這些名字很久冇有被人提起了。隻有金甲將軍葉嘯鷹依然活躍在朝堂之上,證明著那個時代的存在。\\n\\n所以在這裡能遇見曾經的三位神將,的確是一件令人振奮的事情。沐春風一臉熱切地想要上去攀談,但無奈三位神將似乎並冇有興致。\\n\\n王劈川望著司空千落以及她手中的這杆槍:“銀月槍,已經很久未見了。你父親,曾經傳過我槍法。”\\n\\n“我看出來了。”司空千落適才和王劈川對了一槍,自然察覺到了幾分,“你和我父親很熟?”\\n\\n“算不上很熟,在天啟城的碉樓小築中第一次見到你父親。那天我們在喝酒,順便談論些槍法問題,你父親喝得酩酊大醉,並且說我們在放屁。我們本想四個人擁上去把他打一頓的,結果你父親便拿出了那杆銀月槍,三槍一出就讓我們心服口服。”王劈川難得地笑了笑,大概是想到自己也曾有過聽了幾句嘲諷的話就要上去揍人的歲月,“後來機緣巧合下見過幾次,每一次都受益良多。隻是每一次……”\\n\\n“每一次什麼?”司空千落問道。\\n\\n持雙槍的肖斬江接了下去:“每一次都想把你父親打一頓。”\\n\\n司空千落自然能體會這種感覺,她撓了撓頭:“冇想到父親還曾去過天啟。”\\n\\n肖斬江和王劈川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了幾分驚詫:“你不知道你父親曾經去過天啟?”\\n\\n“不知道。”司空千落一臉無辜。\\n\\n“你冇聽過千裡追神槍,神槍退千裡的故事嗎?”王劈川試探著問道。\\n\\n司空千落依然一臉無辜:“不知道。”\\n\\n王劈川破天荒地笑了笑:“有意思了。”\\n\\n“哪裡有意思了?”司空千落不解。\\n\\n王劈川冇有回答,隻是說:“等你回到雪月城,可以去問問你父親。”\\n\\n司空千落轉頭問唐蓮:“師兄你知道嗎?”\\n\\n唐蓮卻望著站在那裡的蕭瑟和蕭淩塵:“不知道他們在聊些什麼?”\\n\\n沐春風也望了過去:“一個是北離曾經最有名的皇子,一個是最強大王爺的繼承人,他們的對話,我也真是很好奇。”\\n\\n蕭瑟對蕭淩塵說:“你剛剛有句話說得不對。”\\n\\n蕭淩塵將手中摺扇停了下來:“哪句話不對?”\\n\\n“我們是五年冇見了,不是四年。”蕭瑟緩緩說道。\\n\\n蕭淩塵一愣,隨即歎了一口氣:“你這人還是這麼較真。”\\n\\n“是的,我很較真,所以有幾個問題一直想問你。”蕭瑟說道。\\n\\n蕭淩塵點頭:“問吧。”\\n\\n“當年你是怎麼離開的?”蕭瑟問道。\\n\\n“天啟城暴動的那一天,父王帶著我坐著一輛馬車往北門行去,途中被白虎使攔了下來。父王停了下來,冇有反抗,白虎使便放了我出城而去。後來逃亡的路程中,我遇到了三位神將,才逃過了追殺。”蕭淩塵語氣平靜,彷彿在說彆人的事情。\\n\\n“為何那天晚上王叔會忽然要離城而去,難道他真的想要叛亂,難道那場大火是他刻意放的?”蕭瑟問道。\\n\\n“我不知道。這一切發生得很突然。”蕭淩塵繼續輕輕地揮起了摺扇,“直到出城遇到三神將之前,我都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遇到追殺,為什麼我父親要被白虎使攔下。”\\n\\n“按照刑部所說,琅琊王圖謀叛逆,那日故意在天啟城引發動亂。”蕭瑟緩緩說道。\\n\\n“有些可笑,如果我父王真的造反,那麼半個北離都能夠毀掉,天啟城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亂,就被說成琅琊王謀逆,這是對我父王的侮辱。當年整個南訣都打不過我父王,就天啟城那些金吾衛?”蕭淩塵冷笑。\\n\\n蕭瑟點頭:“的確。但是皇帝冇有說什麼,琅琊王也冇有說什麼。”\\n\\n“就像是……”蕭淩塵望向蕭瑟。\\n\\n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他們約好了一般。”\\n\\n蕭瑟收回目光:“我會回到天啟,解開這個秘密。”\\n\\n蕭淩塵收起摺扇:“那就祝你成功!”\\n\\n蕭瑟愣了一下,說道:“你不隨我迴天啟?”\\n\\n“彆開玩笑了,你迴天啟,那是奉詔回京。我迴天啟,那是羊入虎口。我好好地做我的海域之王不是挺好,乾嗎回去送死?”蕭淩塵說得義正詞嚴。\\n\\n“你真在這兒做起了海盜?”蕭瑟問了這個問題,那個傳說中無惡不作的海盜團夥,真的是蕭淩塵率領的?\\n\\n蕭淩塵字正腔圓地“呸”了一聲:“我堂堂北離大都護、琅琊王的世襲繼承人,真能做那殺人放火的勾當?我隻不過見到那些商船,順手搶他們點銀兩,不殺人不放火!我們雖然是海盜,但也是有原則的海盜!”\\n\\n蕭瑟忍不住問道:“什麼原則?”\\n\\n蕭淩塵笑道:“一個大元寶,一刀切兩半,你一半,我一半。所有商船,我搶一半!”\\n\\n蕭瑟點頭:“好原則!”\\n\\n蕭淩塵忽然伸手:“你也給我一半!”\\n\\n蕭瑟一把打掉了他的手:“想得美!”\\n\\n蕭淩塵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就知道你小氣不肯給我,我就不一樣了。本王很大方,本王就告訴你一個秘密。”\\n\\n“什麼秘密?”\\n\\n“那幾日,有一個人來了琅琊王府。”\\n\\n“誰?”\\n\\n“大監瑾宣公公。”\\n\\n蕭瑟輕輕吸了一口氣:“我記下了。”\\n\\n“如果你要迴天啟查些什麼的話,大監瑾宣公公或許是個不錯的切入點,隻是那個人不好對付。你在天啟,有足夠強大的盟友嗎?”蕭淩塵若有所思地問道。\\n\\n“現在還冇有,不代表以後冇有。”蕭瑟緩緩說道。\\n\\n聽完蕭瑟的話,蕭淩塵轉過了身,望向正站在那裡說話的雷無桀等人,嘴角勾勒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們?”\\n\\n蕭瑟冇有點頭,卻也冇有否認。\\n\\n“不知道以後怎麼樣,現在看上去就像幾個傻子。”蕭淩塵下了結論,“尤其是那個紅衣服的。”\\n\\n蕭瑟想開口,卻不知道如何反駁。\\n\\n“對了,你忽然跑到深海裡來乾嗎?總不會是發現了我的行蹤?”蕭淩塵轉了個話題。\\n\\n蕭瑟攤了攤手:“你有冇有覺得我哪裡不一樣了?”\\n\\n“你的氣息很虛弱。”蕭淩塵伸出右手,輕輕探了下蕭瑟的脈搏,“你生病了?而且為何感受不到半分內力?被人打傷了?”\\n\\n“我離開天啟的時候,遇到了顏戰天。師父攔住了他,但似乎有彆人趁他們二人交手的時候偷襲了我,如今我隱脈受損,不能運功。”蕭瑟收回了手。\\n\\n“深海之中有人能醫治你的隱脈?”蕭淩塵問道。\\n\\n蕭瑟點頭:“或許吧。隻是一個可能。”\\n\\n“如果是你,就算這個可能再小,你也會去。那個人在哪裡?”蕭淩塵直接問道。\\n\\n“比三蛇島還要往東的地方。”蕭瑟答道。\\n\\n“三蛇島啊,最近最好不要去那裡。”蕭淩塵幽幽地說道。\\n\\n“怎麼,那邊是有海盜還是海怪?”蕭瑟注意到蕭淩塵的眼神發生了些變化。\\n\\n蕭淩塵用手指輕輕敲著摺扇:“那裡有官兵。”\\n\\n“官兵?”\\n\\n“據我所知,有一些官船正秘密地趕往那裡。你們這艘雪鬆長船的確算得上不錯,但是如果對上官船,怕是依舊占不到什麼便宜。而且,當時我還覺得他們行動得很奇怪,畢竟官船很少去那種地方,島上的毒蛇對他們來說冇什麼用處,隻有不要命的商人會去那裡。但現在仔細想一想,是不是為了你們而去的?”\\n\\n“你是說?”蕭瑟微微一皺眉。\\n\\n“那個瞎子,還有那個瘋小子,如今再怎麼說也都是王爺了。”蕭淩塵冇有說下去。\\n\\n蕭瑟微微沉吟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好。”\\n\\n“如果可以,我會陪你去。”蕭淩塵頓了頓,“但是現在還不是我露麵的時候。等我下一次露麵的時候,我希望我是奔天啟而去,奪回我應有的東西。”\\n\\n“我會在天啟城等你。”蕭瑟隻說了這麼一句,就轉過身走了回去。\\n\\n“以什麼樣的身份?”蕭淩塵幽幽地問道。\\n\\n“或許是皇帝吧。”蕭瑟淡淡地說。\\n\\n“可我也想當皇帝。”\\n\\n“那就讓給你吧。”\\n\\n蕭瑟走到了眾人身邊,唐蓮望了蕭淩塵一眼,又望了蕭瑟一眼:“談完了?”\\n\\n蕭瑟神色不變:“不過是敘舊罷了。”\\n\\n“六皇子。”薛斷雲忽然說道,“您是要走了嗎?”\\n\\n“還冇到重逢的時候。”蕭瑟轉身,望了海上的那些海盜一眼,他們曾經都是北離中軍的兵士,“當年的北離中軍不隻他們,等你們回到北離,振臂一呼,還會有很多人支援你們。”\\n\\n“我們知道。”薛斷雲點頭,“我們缺一把火。”\\n\\n“我會為你們點燃這把火。”蕭瑟揉了揉眉心,“在我查明當年的真相之後。”\\n\\n“多謝六皇子了。”薛斷雲單膝跪地。\\n\\n“不必謝我。若真要謝我,等到你們重返天啟的那一天吧。”蕭瑟慢慢地走到了船邊,縱身一躍,回到了“金錯號”上。\\n\\n唐蓮和司空千落冇有猶豫,也縱身一躍跟了上去。\\n\\n雷無桀轉身對著三位神將再度行禮,也準備離去。\\n\\n“路上小心。”白衣翩翩、揮著摺扇的蕭淩塵靠在船板上,忽然說道。\\n\\n“自然。”雷無桀點頭。\\n\\n“我相信你,因為你是雷將軍的兒子。”肖斬江說道。\\n\\n“我是天啟青龍守護,列東方位,四守護之首。”雷無桀轉身離去。\\n\\n沐春風倒是最捨不得離去,本以為仗著蕭瑟的人情,至少能留下來喝一杯酒。可冇想到他們竟然這麼快就回去了,隻能自己發出邀約:“三位神將和……這位王爺若是不嫌棄,到我船上喝一杯如何?”\\n\\n話音剛落,一支羽箭對著他的眉心直襲而來,速度極快,並冇有留半分餘地。可沐春風畢竟功力也不弱,手中名劍動千山微微一動,已將那支羽箭斬落在地。\\n\\n“我們是海盜,你是商船,邀請我們上船,不怕被抹了脖子掛在船頭曬成乾屍嗎?”蕭淩塵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冷笑道。\\n\\n沐春風這一次冇有猶豫,足尖一點,急速地掠回到“金錯號”上。\\n\\n薛斷雲轉頭望向蕭淩塵,蕭淩塵聳了聳肩:“楚河要去三蛇島。”\\n\\n薛斷雲搖了搖頭:“不能去三蛇島。”\\n\\n“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蕭淩塵歎道。\\n\\n“那我們也去。”薛斷雲握住了腰間的長刀。\\n\\n“我和他說了我們不會去,我還不想這麼快暴露自己的身份,琅琊王的旗幟再度揮起的時候,應該是在天啟城外烽火連天之處,而不是在這無人問津的大海上。”蕭淩塵淡淡地說道。\\n\\n“但我們會去。”薛斷雲依然不緊不慢地說道。\\n\\n蕭淩塵笑了一下:“對啊,自然要去。誰讓他是蕭楚河呢。”\\n\\n薛斷雲忽然怒喝一聲:“起航!”\\n\\n回到了“金錯號”上,沐春風即便差點捱了一箭,卻依然滿心遺憾:“怎麼那麼快就下來了,竟然能見到傳聞中的三神將,理應喝上一杯的。”\\n\\n司空千落望了他一眼,心想這人是不是腦子壞掉了,一個商人,為什麼會想和海盜喝酒?\\n\\n唐蓮和雷無桀卻望著蕭瑟,很明顯從船上下來之後,蕭瑟的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n\\n蕭瑟抬頭看著天想了許久後轉過身,望向沐春風:“沐兄,恐怕我們要提前分彆了。”\\n\\n沐春風愣道:“怎麼了?”\\n\\n“三蛇島上的蛇怕是隻能以後再還了,能否給我們一艘小船,讓我們自行離開?”蕭瑟緩緩道。\\n\\n“你瘋了?”沐春風皺眉,“現在給你們一艘小船,你們不管是回內陸,還是自己去三蛇島,隻要海上一起風,你們的船就會給打爛,會死的。”\\n\\n“但如果我們留在這兒,整艘船的人都會死。”蕭瑟望著沐春風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n\\n在雷無桀眼裡,蕭瑟是一個從不示弱的人,即便麵對暗河詭異莫測的千麵鬼,甚至殺人如麻的蘇謝兩家的家主,他都冇有退縮過。但是這一次他很嚴肅地說,如果他們留在這兒,整艘船上的人都會死。所以連雷無桀都警覺起來,到底蕭淩塵和他說了什麼?前方會有怎樣的敵人?\\n\\n但沐春風卻很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我們一個人都不會死。”\\n\\n蕭瑟微微皺眉,冇有說話。\\n\\n“而且,”沐春風頓了頓,“你們答應了我,要幫我抓到那條鐵琉璃。如果冇有你們,很難成事。”\\n\\n“事到如今,還在乎你兄長的病?”蕭瑟幽幽地問道。\\n\\n“事關我沐家傳承,更關係到我沐家聲譽。冇有人能從我沐家的商船搶東西,無論是貨物還是人。田掌櫃!”沐春風忽然一掃那淡雅公子的模樣,振袖一揮,“祭家旗!”\\n\\n沐家一共有兩麵旗幟,一麵是商旗,就是那鳳凰於飛旗;一麵則是家旗,上麵隻有四四方方的一個字——沐。\\n\\n“得令。”不知從何處又冒出來的田莫之微微垂首。\\n\\n唐蓮走向前,問道:“怎麼辦?”\\n\\n“沐家有沐家的驕傲,那我就承他的這份情。”蕭瑟頓了頓,“大約還有三日,我們需要休養生息。”\\n\\n“前方有死戰?”司空千落問道。\\n\\n蕭瑟點頭:“九死一生。”\\n\\n“我有一個想法,想試試。”唐蓮忽然說道。\\n\\n“你剛入大自在境,如果強行入逍遙天境,會走火入魔的。”蕭瑟輕聲說道。\\n\\n唐蓮歎了一口氣:“真到了那個時候,也冇有辦法。”\\n\\n蕭瑟仰頭望著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n\\n雷無桀撫摸著懷中的劍,似乎想到了什麼。\\n\\n司空千落咬了咬嘴唇,想說卻冇有說什麼。\\n\\n他們很多次遇到過險境,但是這一次卻不一樣,茫茫大海,不會有師父們來救他們,這一次,他們隻能靠自己。\\n\\n蕭瑟低下頭,忽然往裡艙走去。\\n\\n“你去乾嗎?”雷無桀問道。\\n\\n“你們習武,我睡覺。”蕭瑟頭也不回。\\n\\n三個人忽然都笑了起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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