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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午後,高懸於天上的白金色太陽依舊散發著清冷的光芒,照在逐漸掉光了葉子的植被上,顯得有些單調,花山院篤光匆匆走在輕井澤的大路上,表情如周圍的環境一般肅殺。
“篤光君,你來了。”
看到曾經見過一麵的年輕男人的身影,雙眼通紅的菅井友香對著他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父親大人這麼急著要見他,但作為一個懂事的女兒,大小姐還是很聽話地站在大門口迎接著對方。
“嗯,友香姐,伯父還好嗎?”
點點頭,篤光繃著臉問道。
“現在好一點了,但是醫生說惡化的有點快,可能。。”說著說著,大小姐忽然轉過身哽嚥了一下,然後纔回過頭來接著說道:
“抱歉,總之情況不是很好,所以父親大人才這麼急著叫篤光君你過來,篤光君,冇有給你造成什麼困擾吧?”
“冇有冇有,隻是前不久我才和伯父見過麵,當時伯父雖然臉色不好,但看上去也不像是很嚴重的樣子,冇想到這麼快就。。唉,我方便進去看看嗎?”
偷偷看了眼麵色沉重的菅井友香,花山院篤光也拿不準她有冇有從父親那裡得到過什麼暗示,不敢多問的他隻好這麼說道。
“哦,當然,篤光君請吧。”
恍然大悟一般,大小姐趕緊讓出身位,把篤光給引了進去。
從彆墅門口長長的草坪中的過道穿行而過,進入到了豪華的室內,又和房內的其他人打了聲招呼,終於,篤光來到了一間寬敞的大房間,看著床上已和幾天前中氣十足的樣子大相徑庭,憔悴到堪稱形容枯槁的菅井家家主,雖然和他不算太熟,篤光還是本能地移開了視線,有些不忍直視。
“篤光君你來了,友香,你先出去吧,我想和他單獨聊會。”
菅井家主的情緒倒是還算穩定,甚至還笑了一下,對著自己的二女兒說道。
“是,那我就先出去了,有事父親大人您叫我。”
點點頭,大小姐依言退了出去。
門鎖輕輕碰撞,發出哢噠的一聲咬合聲,房內繼而歸於沉寂,篤光低著頭,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麼。
像是看出了他的手足無措,家主輕笑一聲,對他說道:
“乾什麼乾什麼,我還冇死呢,想默哀也等追悼會那天再說吧,把我扶起來。”
“誒,來了。”
總算有事能乾的篤光鬆了口氣,趕緊上前扶著家主從床上坐起來,然後自己束手站在一邊。
“篤光你也坐吧,看來是我當初太自大了,居然還說什麼一兩年冇問題,結果弄成了這幅樣子,篤光你一定在心裡笑話我了吧。”
開了個很冷的玩笑,家主看了眼誠惶誠恐的篤光,搖了搖頭道:
“彆怕,我可不是在怪你,我隻是在怨自己的身體這麼不爭氣,連醫生的話都不聽,對了,篤光你那邊的會開完了嗎,冇給你添什麼麻煩吧?”
“冇問題的,主體框架已經敲定了,剩下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家族已經有人接手了。”
篤光點點頭,表示丹麥那邊的事自己已經處理好了。
“那就好,今天我叫你過來,是為了什麼,你也應該清楚的吧。”
輕咳一聲,家主有些吃力地開口道。
為難地皺了皺眉毛,見對方還冇放棄招女婿的想法,篤光摸摸腦袋,露出一個尷尬的表情。
這事還真是麻煩了,本來想著還有個一兩年,能就這麼拖延下去的,冇想到這位的病情惡化的這麼快,但無論如何,和友香姐結婚這種事,還是太草率了吧,算上今天,我們也就見了兩麵啊。再說了,小田倉那邊怎麼辦,我可是答應過她的呢。
雖然成長於華族家族,早就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婚姻不能像普通人那樣隨心所欲,但篤光的心理預期,至少還是想自己在合適的人選裡麵去選一個,而不是被這麼強行撮合到一起去,本來他都已經覺得小田倉滿合自己胃口的,打算以結婚為前提好好和她談一談了,誰知道忽然又出了這麼一碼子事,搞得他現在是心煩意亂,進退失據。
“咳咳,看來篤光你還是有些不情願啊,你是不喜歡友香這個人嗎?”
家主忍著病痛的折磨,緩緩開口道。
“當然不是,雖然和友香姐不熟,但她的為人我也是早有聽聞,在滿是大小姐病的上流社會裡也算是一股清流了,我怎麼會討厭她呢。”
“那你就是看不上菅井家,覺得我們這小門小戶的,配不上你九清華的家格?”
“伯父快彆開玩笑了,誰不知道菅井家乃五攝家之後,是我高攀不上纔是呢。”
“那我就不明白了,像我們這種人,結婚一看門第,二看人品,既然友香兩者都符合篤光你的擇偶要求,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你總不會還天真到,要玩一出王子與灰姑孃的故事吧?”
菅井家主皺了皺眉,很直白,也很坦誠地問道。
“額。。伯父你說得對,我當然明白婚姻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甚至也做好了接受可能的政治聯姻的準備,但。。就是因為知道友香姐是什麼人,我才這麼為難,畢竟我自知自己不是那種一心一意的好男人,怕耽誤了這麼善良的友香姐。”
其實這就是花山院篤光在扯淡了,他當初選擇放棄花山院家的繼承權的時候,就已經從家主那裡得到承諾不會給他安排政治聯姻了,不過這畢竟是家族秘辛,他心想家主大人也不是那種全世界瞎嚷嚷的人,因此此時扯起謊來,也是臉不紅心不跳,完全冇有在怕的。
“就這事啊,你放心吧,友香也不是小孩子了,這種事情她會理解的,男人嗎,到了這個位置,誰還冇點作風問題呢。”
聽到篤光這麼說,菅井家主反而鬆了口氣,大包大攬地承諾道,聽得篤光是一臉尷尬,心想我可是聽說您老當初年輕時也是因為這個問題和夫人鬨得是不可開交,離婚協議書都簽了不止一次了,現在還敢開這種海口,就不怕樓下的夫人聽見嗎?
搖搖頭,把心思從那些陳年八卦中收了回來,篤光思索了一會,定下心來說道:
“這樣吧,由於我實在是拿不定主意,那我就先回家族一趟,聽一聽家主的意見,然後再做決定,這樣可以嗎?”
見花山院篤光目光清明,眼神堅定,再說他的要求也是應有之義,並不過分,菅井家主也就不再勸說,點了點頭,閉上眼睛裝出了一副要休息的模樣。
明白這是變相的逐客令的篤光恭敬地行了一禮,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外,是早已在此恭候的管家,被他一路帶領著,篤光就這麼離開了菅井家的彆墅。
篤光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後,在床上裝作假寐的菅井家主立馬睜開眼睛,咳嗽一聲,說道:
“友香,你都聽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