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印出院手續,從主治醫院瞭解情況和用藥說明,再到病房整理衣物及其他物品,整個過程用了不到1小時,此時已臨近中午11點,我們所有的手續都辦理完畢。而之前還客客氣氣的護士,在得知我們要出院後,居然還來督促說12點前,就有新病人要來,她們好安排人打掃衛生。對於護士這個職業,我其實一直沒什麽好感,天使一說更是無根無據,有可能我所在的科室都重症科室,她們才會認為麻煩,我看見的都是其不耐煩的一麵。
調整了一下護士給的情緒,我還是認為需要和丁麗麗好好道個別。
正當我準備離開病房時,丁麗麗已經提著一袋水果,走了進來。“叔叔、阿姨,沒想到你們這麽快就出院,昨天肖克跟我說的時候,還以為你們還會呆好幾天呢,計劃著帶明天帶你們出去逛逛街。”說完,便拉我我媽到一邊,說多留一天,讓其也陪他們多一天。
母親一直哈哈地笑著,隻是拍了拍丁麗麗的手背,最後手也放在了其手背上,“丫頭啊,我們來日方長,你跟我家肖克保持聯係,等你有空了,就來雲市或者雲溪鎮找我們玩,他爸想迴去了,怎麽都不肯呆。”接著看了一眼父親,得到她想要的反應後,接著說,“你也照顧好你爸,他身邊就你一個人,也是離不開人,我們二老,隨你什麽時候來看來玩都是可以的。你說是吧,克兒他爸。”父親也附和著,“是是是。”
見狀,我也明白三人的心思,“爸媽,我陪丁麗麗說會話,你們把東西先放好,等會我來提。”
我拉著一下丁麗麗的胳膊,二人便一起到了樓層樓梯口位置。“我也沒想到會這麽快,今天父親的反應有點奇怪,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我的雙眼一下就湧出淚水。
丁麗麗也察覺我的不對,似乎我的感受,可以一眼洞悉。她緩緩靠近我,用一個突如其來的擁抱,表示著安慰。“叔叔不會有事的,我可以陪著你。”我的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情緒也特別脆弱,這個擁抱,這句話,彷彿是我內心所有不好情緒的缺口,再也忍不住,將眼淚留在了她的肩膀和發梢上,雙手緊緊地抱住了她。或許那個筆友的女朋友自己也沒料到,我的心智就這樣被一種陪伴給占據,那些彼此的美好承諾,在醫院共事和陪護下,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約摸一分鍾,整理好情緒,擦了擦眼睛,我輕輕推開丁麗麗,告知其,剛才失態了,並且現在有女朋友,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戰友。她的確是個聰明的女人,深知當下無需過多的言語,隻要陪伴好即可。
“昨天給村裏報告父親情況時,大隊說我父親丁勇,還有一筆村裏組織的養老金和救助金,讓我有空迴去拿。我想著就這幾天也會出院,帶父親迴去,然後用這筆救助金讓我爸生活一段時間,我就去張白鴿那上班。我想……你已經答應張總當顧問,可不可帶我一起來沙市,或者我在沙市等你也行。”恰如其分的話題轉移,一下讓我恢複冷靜。“我的情況不同……”一本記錄在沙市所有開資的手寫本,從我牛仔褲口袋翻出。整整39萬多的開資,以大多數工作平均工資隻有3000左右的情況,意味著我肖克,起碼接近5到10年,一直處於打工還債。看著賬本,丁麗麗一時無言,沒想到肖克債務居然比自己還多得多,想想自己隻是父親狀況不好才住院,好一點又出院,算起來的住院時間慢慢算下來也就一個來月,況且肖克父親還在icu呆了一段時間,對於這筆費用開支,就知道是全真實的。
“丁麗麗,我這次隻想先迴去好好陪父親,其他暫時都不願多想,張白鴿張總無論她給不給所謂的顧問費,我都不在意,我的人生以後就是還債。一個沒有底氣的人,說什麽話都是錯的。張白鴿未必會是我的伯樂,當然我希望她是。”
之後,丁麗麗想幫助肖克一點,卻也無能為力,可她身上又有多少,還剩多少,這裏的哪一個住了幾個月以上普通病戶,誰不是把周圍借了個遍。那幾張皺巴巴的百元大團結,被肖克毫不猶豫地推了迴去。
以心論跡,以跡歸心,這兩種最基礎最樸素的識人之法,這也成了二人相互信任的堅實基礎。
丁麗麗送肖克三人上車後,腦子裏響起張白鴿對肖克的看法,一個善於看穿事物本質的人,如果沒有強大的心心理和跨過各種挫折的經曆,必然隻是一個孤芳自賞的人。盯著車子緩緩消失在眼簾,喃喃地說了句,“肖克,這一關無論如何,我們倆都要過去。”
依舊是以跡歸心識人標準,望著遲遲都不願離開的丁麗麗,我知道她在我感情上深深占據了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