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白鴿來雲市那天,下著小雨。
初秋的雨,淅淅瀝瀝的,帶著點涼意。她穿了件卡其色風衣,長發披肩,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媚。身邊跟著個男人,三十多歲,穿著休閑西裝,氣質儒雅,是做連鎖酒吧的趙老闆,深市人,在業內挺有名氣。
見麵約在一家咖啡館,靠窗的位置。
“肖克,這位是趙宇,趙總。”張白鴿笑著介紹,“他在深市開了五家清吧,模式做得特別好。我特意請他過來,幫我參謀參謀藍岸酒吧的升級方案。”
“趙總,你好。”肖克伸手握手。
“肖總,久仰。”趙宇笑著握手,“白鴿總天天跟我誇你,說你做實業特別厲害。今天終於見到了。”
“趙總客氣了。”
幾人坐下,點了咖啡。趙宇很健談,從酒吧的選址、裝修,聊到客群定位、酒水供應鏈,講得頭頭是道。肖克雖然不懂酒吧,但做生意的邏輯相通,聽得也很認真,時不時提問,都問在點子上。
趙宇有點意外:“肖總不是做酒吧的,卻對行業理解挺深。”
“都是通用的生意邏輯。”肖克笑了笑,“控成本、抓客群、做複購,各行各業都差不多。”
“說得對!”趙宇一拍大腿,“我就說嘛,生意做到最後,都是相通的。肖總,有空去深市,我帶你轉轉我的酒吧,咱們多交流交流。”
“好,一定。”
聊了一個多小時,趙宇接了個電話,說有事先走了。
座位上隻剩下肖克和張白鴿兩個人。
雨還在下,敲在玻璃窗上,沙沙作響。咖啡館裏人不多,音樂輕柔,氣氛很安靜。
“謝謝你今天過來。”張白鴿攪著咖啡,輕聲說,“趙宇這人資源挺多的,以後說不定能幫上你。”
“客氣了。”肖克說,“不過我不做酒吧,認識了也未必有用。”
張白鴿抬眼看他,笑著說:“不一定非要做生意啊。多個朋友多條路。再說,我就是覺得你們倆都是做事的人,應該認識一下。”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別多想,就是普通朋友引薦。我知道你不喜歡摻和酒吧的事,不會勉強你。”
話說到這份上,肖克也不好再說什麽,點點頭:“嗯,謝了。”
兩人沉默了幾秒,氣氛有點微妙。
張白鴿看著窗外的雨,忽然說:“時間過得真快啊。認識你,快三年了吧?”
“差不多。”肖克點頭。
……
兩人聊了半個多小時,把秋季新品的定價、推廣節奏、渠道政策都定了下來。
聊完工作,雨也停了。
“走吧,一起吃個晚飯。”張白鴿站起身,“丁總要是有空,也叫上她。我請客。”
肖克想了想,給丁麗麗打了個電話。丁麗麗說店裏有事,走不開,讓他們自己吃。
掛了電話,張白鴿有點遺憾:“本來還想跟丁總聊聊呢。那下次吧。”
兩人找了家粵菜館,環境安靜,味道清淡。
吃飯的時候,張白鴿聊起了自己的規劃。她說灰產的事基本處理完了,以後就專心做兩個生意:一個是女鞋,一個是酒吧。都是正規生意,做得踏實。會所,已經準備整體打包出租。
“以前總想著賺快錢,覺得有錢就有安全感。”她夾了口菜,語氣淡淡的,“現在才知道,踏實纔是真的安全感。晚上睡得著覺,不用天天擔心被查、被人坑,比什麽都強。”
肖克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其實也挺不容易的。年紀輕輕就扛著那麽大的家業,在男人堆裏摸爬滾打,表麵風光,內裏的辛酸隻有自己知道。
“會越來越好的。”他說。
“嗯。”張白鴿笑了笑,眼裏帶著點暖意,“有你一起做女鞋,我更有信心了。”
一頓飯吃得很愉快,沒有越界的話題,沒有曖昧的試探,就是兩個合作夥伴,聊工作,聊行業,談未來。
吃完飯,肖克送張白鴿迴酒店。
酒店門口,張白鴿下車前,忽然迴頭說:“肖克,跟你合作,真的很舒服。”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柔和了五官。她的眼神很幹淨,隻有欣賞,沒有別的。
肖克點點頭:“我也是。”
張白鴿笑了笑,推開車門:“迴去吧,路上小心。”
“好。”
看著她走進酒店大堂,肖克才發動車子。
他心裏很清楚,剛才那一瞬間的悸動,隻是夜色和氛圍催生的錯覺。張白鴿的分寸感很好,他的分寸感也不差。
合作夥伴,僅此而已。
迴到家,丁麗麗還沒睡,在客廳等他。
“迴來了?”她接過肖克的外套,“跟張總聊得怎麽樣?”
“挺好的,秋季方案定下來了。”肖克換了鞋,摟住她的腰,“還見了個做酒吧的趙總,深市來的。”
“哦?”丁麗麗抬眼看他,帶著點笑意,“沒跟你聊酒吧合作啊?”
“沒有,就是認識一下。”肖克捏了捏她的臉,“別多想,就是普通朋友引薦。”
“我沒多想。”丁麗麗笑著推開他,“快去洗澡吧,一身煙味。”
肖克笑著去了浴室。
丁麗麗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淡了點。她不是不多想,隻是不想表現出來。張白鴿那麽優秀的女人,天天跟肖克一起聊工作、跑市場,要說一點危機感都沒有,是假的。
可她更清楚,把肖克看得太緊,反而會把他推遠。不如選擇信任,把自己的事做好,把家裏和公司打理好,讓他永遠覺得家裏最舒服、最踏實。
這是她的底氣,也是她的智慧。
時間進入九月,雲克的生意持續向好。
文旅渠道,下半年的訂單全部敲定,全年任務超額完成;批發渠道,地市經銷商鋪了七個,省外客戶也越來越多;零售渠道,三家門店月營收穩定在十五萬以上,雲翎女鞋貢獻了近三成的銷售額;工廠那邊,落川製造產能飽和,星翎鞋業也開始批量供貨,雙線並行,質量穩定。
半年度複盤的時候,總營收比去年同期翻了三倍還多。全員都漲了工資,店員工資全都漲到三千五的底薪,吳群則是到八千,林曉和文靜分別到了六千,梁叔則是五千五。發了獎金,上下一片喜氣洋洋。
張白鴿那邊也很高興,特意飛來雲市,參加了複盤會。
看著報表上的數字,她由衷地說:“肖克,我果然沒看錯人。這才半年,就做成這樣。再做兩年,雲翎就能做到省內女鞋頭部了。”
“還早。”肖克很冷靜,“現在隻是起步,基礎還不牢。渠道、品牌、供應鏈,都要繼續打磨。”
“穩一點好。”張白鴿點頭,“我最欣賞你的就是這點,不飄。很多人做出點成績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你還能沉得住氣,難得。”
會議結束後,張白鴿跟肖克單獨聊了會兒。
“十月中旬,有個省工商聯的企業家峰會,我拿到兩個名額。”她說,“你跟我一起去?都是省內各行各業的老闆,多認識點人,沒壞處。”
肖克有點猶豫。他不太喜歡這種應酬場合,覺得浪費時間。
“去吧。”張白鴿勸他,“做企業不能隻埋頭做事,人脈也是生產力。文旅、商場、供應鏈,很多資源,在會上都能對接上。對你對雲翎都有好處。”
肖克想了想,答應了。
張白鴿說得對,企業要發展,不能閉門造車。多認識點人,多接點人脈,總沒錯。
“好,我跟你去。”
張白鴿笑了:“這就對了。到時候我帶你多認識幾個大佬,對你以後有幫助。”
看著她真心為自己著想的樣子,肖克心裏挺感激的。
他知道,張白鴿是真心想把雲翎做好,也是真心想幫他。這份亦師亦友的合作關係,其實挺難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