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打開城門迎吳王
沙海,在汴梁城北二裡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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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欲取周九鼎,顏率說曰:「大梁君臣欲得九鼎,謀於沙海之上,為日久矣。」
魏國賊子每次謀盜九鼎的會場,就是這裡。
隋初,為伐江南,隋軍引汴水注入沙海,在此操練水師,更添汪洋盛況。
隨著氣候變化和區域水文設計,今已乾涸,唯餘一片青青草原。
朱全忠治汴時,為取悅愛妻,在此種桃、山櫻數千株。眼下暮春三月,青桃含苞,粉櫻綻放。淡粉色的櫻花像從天下撒下,漫山遍野的飛舞,格外迷人。
「大王,魏軍趕到了!」一條小溪邊,正在磨刀的吳王接到報告。
「哦?」吳王聞言一激動,定了定神,起身道:「快請!寡人求賢若渴,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元謝麵色大變。
殿下在說什麼鬼話!
見周圍軍兵互相張望,元謝急忙附耳密語:「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能講。這話若是被人——」
「我的意思是,一刻也等不及和賢才相見。」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吶。」
「好了好了,知道了。」吳王擺擺手,離開了小溪。
鋪著皮毯的空地上,魏博、義成軍兩鎮將校整裝卸甲,在櫻花林間等待已久。
吳王步入林間,皮靴「哚哚」作響。
「哈哈哈!客從遠方來,遺我一端綺。相去萬餘裡,故人心尚爾!」吳王抬眼看了看黑壓壓的兩鎮將校,張開雙臂,熱情寒暄。
「魏博衙內親事都虞侯臣田恆拜見大王!」田恆率隊下拜。
「承嗣子孫?」
「……臣有原罪。」
「哈哈,什麼原罪?田家不也出了那麼多忠良。田帥可好?」
「都好。本欲親來汴梁會師,不意突發風疾。」
「冇大礙吧?早前聽說,寡人有位叔母,先君的左昭容流落鄴城……」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話音落地,嗡嗡聲頓時消失。
藩臣朝臣,齊刷刷的嚴厲目光投來。
「汝輩狗賊,反虜!」趙寸按劍而跽:「褻瀆天人,這是大辟罪!」
趙寸發毛後,在場朝臣先是愣住,繼而勃然大怒。
主辱臣死!聖人居然還有一位嫂嫂這般遭遇。文官武臣,紛紛拔劍抽刀,破口大罵。
田恆尷尬萬分,忙走出座位,下跪辯解道:「臣等死罪!被羅弘信安置在鄴宮………我輩誅殺此輩後,奉送昭容在長生觀修煉。大王提起,臣返鎮便遣兵護送昭容歸京。」
什麼安置,明明是被羅弘信霸占了,還被請出來唱過艷辭呢。
「咳咳,乾什麼?」吳王按按手掌。田恆故意遮醜,他立刻也順水推舟,裝作不知:「戰亂嘛,顧不上遣歸是正常的。」
「你這名字,是不是該改改?犯靈帝諱嘛。」不待田恆答話,吳王已恍若無事,笑著在主位上跪定,頷首道:「都坐。」
一照麵,差點就丟了命。田恆汗流浹背,心裡湧起一股惱怒和怨恨。
諸將起身,目露訝然。
冇想到吳王這麼年少,卻有這副模樣氣度。
不愧是李氏子。
「高祖太宗也是這個年齡就開始上陣的吧?」有人吹捧道。
眾人麵麵相覷,這誰啊,這麼猴急!
吳王一窒,趕緊切了話題,環視滿座,開門見山:「朱氏父子經營汴梁十餘年,城池堅巨,還有武夫若乾。汴梁人口眾多,而中原民心不附,汴人凶悍。怕是未能輕下。從今日拂曉起,寡人又已勸降了兩個時辰,並無迴應。我意,下午奪城。公等有什麼想法都說說吧。」
趙寸、乞顏術丘等朝中文武坐在他左下。
來自魏博、成德、義成軍的各衙將、十將等等在右下,不夠座的將校侍立外圍。
聽見詢問,眾人都抬起頭。
「敢問大王,城中守軍有多少?」義成軍帶兵都頭高原破冰道。
「不清楚。」吳王乾脆地回道:「朱溫之時,汴府內外軍兵並陳、滑、徐、蔡、河五鎮兵大略三十萬。潼關,河中城,首陽山,晉城,拒陽川,橫水………被聖人和靖難諸侯殲滅的有十萬。從周之輩造反,這個幾千那個幾萬,怕也拉走了好幾萬。朱大郎進薄關中,有兵十萬……」
吳王有些惱火。
他常年蹲在宮裡,接觸軍事不久,加上汴軍體係龐大,伴隨著人員補充,能理得個毛的清楚,因此,說著說著就卡殼了。
乾脆一指王子美:「王公?你來說說。」
「臣也不知。」王子美搖頭道:「不過略一估,衙軍加外兵,最多不過幾萬人吧,與我軍數量相仿。」
聞言,高原眉頭緊鎖。
最煩的就是攻城!還是這麼多人據守的堅城。
「大王。」史神驍進言道:「汴梁城毫無疑問,不好打。王軍合我輩,不過兩萬千餘甲士,鄰處叛軍餘部什麼情形也不瞭解,臣不讚成揮霍將士,還是斷水、打地道圍城為上。」
「大王不是帶了兩萬雜種?可否驅蠻攻城?」有人說道。
「難!那些蠻子,適才俺路過時觀察過,一個個都是憨批,指望他們打仗是緣木求魚。冇俺們在,三千汴軍就能收拾了他們。驅使攻城,怕是全死完了,護城河都填不平。」有人嘲笑。
「那就先訓練他們。」
「咳咳,你的思想很危險啊。聖唐武力,寧與家賊,不授異族。」
「是的,尤其還是這些剛歸化的蠻子,幾與野人無二。」
「你說誰是異族?俺是不是唐人啊?」
「停!」吳王雙手微抬,叫停道:「部族軍靠不住,隻能乾些打掃戰場、運輸軍資、騎射騷敵的事。就按原計劃行事了!田公,魏軍負責切斷供水。高將軍,我給你派一萬雜種,你看看義成軍能不能在城外某處築土堆山,就像侯景圍攻建康台城那樣。寡人一會在北門發動奪城,先乾幾場,試試守軍成色。」
魏軍不耐苦戰客戰,就去修堤斷水。
義成軍,從高原管中窺豹,執行力應該還不錯。可以交付難一點的差事。
這樣分派任務,應該是合理的,吳王心想。
「大王英明!」
「奉王令!」
「踏平汴梁城,搶他孃的!」
「想在這世道出頭,就得把命豁上!要不風光進汴梁,要不葬身城下,俺不在乎!」
群臣眾將沸沸揚揚,吳王也聽得有點激動。
即使已經見過陣,但一到大戰,還是會心跳加速。
望著頹靡、敬畏、狂熱、興奮的軍將大臣,也隻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深切感受到權力是多麼迷人,也才體會到,之前在金城宮麵對鄭延昌的堅持是多麼正確的一個決定。
那皇位要想坐上去,看來,隻能在軍中和聖人爭奪影響力和威權了。
「文德武運,勝哉!」吳王總結性的哈哈大笑。一拍案,長身而起,重重捶了一記自己胸口,大步離座,手揚起來:「吹號,進軍!」
三月初六,魏博田恆部、義成軍高原部進抵汴梁。
吳王再度將大量勸降書綁在箭上射入城,無果。
下午,王師開始打造重型器械,大興土木,發動攻城。
另一方,亂成一團的汴梁城也在緊鑼密鼓進行防禦。
把朱大郎家眷送到汴梁宮隱秘偏僻的通天樓安置保護起來後,守臣張繼隆此時正到處奔走,檢查軍務。
「如果王師硬乾,能頂多久?」
「看規模,敵人數倍於我,心裡實在冇底啊。」
看到搬運土石的軍卒交頭接耳,張繼隆就嗬斥他們,催他們趕緊乾活。
「我們這座城乃是有數的名城,勝過幾萬軍人,不會輕易奪取!汝輩就別打小算盤了!」
他絞儘腦汁,計算著這次戰鬥。
當然,作為晚唐五代的武夫:聖唐和大郎之間,張繼隆也放了風聲。
大郎已經戰敗,聖唐收復中原看來指日可待。
大家在李家治下三百年,朱氏滅亡,再迴歸朝廷也理應。
隻是,大郎敗軍不知蹤跡,這讓張繼隆又謹慎起來:
汴軍凶殘,天下皆知。
貿然歸降,萬一敗軍殺奔城下,或是招來援軍,擊潰了吳王,再回到汴梁,豈非大禍。
所以他向親信透露,隻要傳來大郎身死,或者全軍崩潰軍不復軍的訊息,就開城交出一切。
在吳王在城下終於熱火朝天動起手的時候,張繼隆就在城頭,屏息觀察。
看到禁軍大隊步卒在壕溝外集結,他隻是搖頭嘆息:「故人之子,竟然這般不琢!奪城能這麼奪麼?冇有重武器,冇有砲石箭簇大火掩護,步軍單撲,這不是站在門下,讓俺們揍沙包,自積軍怨麼?汝輩稍微爭氣點,這小子曉得厲害了,便會放棄撲城,徐圖緩弄…………」
「這時間再緩上幾日,也許就有大郎的情況了!」
壕溝外,步軍已整頓完畢,組著盾穩重前行。
「殺殺殺!」
怒吼聲直衝城樓。
張繼隆摩挲著垛口板磚,笑道:「很有精神!兒郎們,下手輕點,教他們知難而退就行了,千萬莫潑火油。大郎難啊,早些晚些,聖人多半是中原之主了。先賣個好,少些仇…………都聽話!安穩過了這關,俺也像王彥章,帶兒郎們奔個前程。」
正笑嗬嗬說著,忽然腰間一刺痛。
他下意識伸手揉摸,就摸到把鋼刀插在肋後。
張繼隆瞪大眼睛,看著滿手的血慢慢轉頭,就看到幾個下級將官或者說同僚冷冰冰的看著他。
其中最親密的一個,正握著那把刺進他後背的鋼刀,用力抽出。
張繼隆疼得呲牙彎腰。
在周圍,軍兵們木然的、震驚的目睹情形,一個親軍剛退後喊出:「都…………」
那抽刀衙將已經舉手暴喝:「起義!」
大群軍兵頓時撲出,刀槍齊出,就在眾多官吏將士百姓的圍觀下,將他這隊親軍砍碎在城頭。
「這是為什麼?」張繼隆扶著垛口,噴血瞋目。
「是你不識時務!是你昏頭忘了俺們是做著什麼勾當纔有的今日!朝聞道,夕可反也。大梁徹底完了,俺們豪傑,誰鳥耐煩和朱家陪葬!你自己去黃泉效忠罷!」
張繼隆嘿嘿苦笑:「難道俺真傻,這年月,就該你殺我,我砍你,誰也不敢信了誰…………俺在下麵,看著………你們!」
「噗!」大刀斬下,血雨將左近軍兵噴得渾身鮮紅。
已有人一把舉起張繼隆人頭,驚聲尖叫:「繼隆已死!打開北門迎吳王!」
「智者聽俺號令!殺奔皇宮,擒拿朱氏父子全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