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滅梁(二)
潼關的鏖戰到了此刻,如同兩個半死不活掙紮的人。
「咚咚咚咚………」金鼓一刻不停的敲打著。
不論是朱大郎還是軍府群臣,對耗在潼關寨牆下,都已經容忍到了極處。
原本坐山觀虎鬥的陝虢節度使楊守亮開始在背後調兵遣將的訊息,更是讓源政、徐懷玉之輩湧起一種隱約的不詳。武關敗軍所說的——吳王要直撲汴梁,可能是真的!
以騎卒強盛的西軍,這廝現在說不得已經到了洛陽。
這更堅定了他們以麾下武夫主力加入拔城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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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些軍馬,大概已失卻依託與退路,不進關就再無生存之基。
不管怎樣,眼前隻剩一條路——入關,進京!
不管殺材對這時候的汴府寶貴到了何種地步,軍府將校在這幾日,也隻是毫無顧忌的領著他們一波接一波湧上,在禁溝裡,在寨牆下玩命打洞挖溝攀牆,飛蛾撲火,螻蟻送命。
寨溝攻防,終於在這絞肉機當中搖搖欲墜。留守的兩萬甲士,陣亡過半。中下軍官,不管出身是貴族子弟還是皇族,又或反正的汴軍岐軍晉軍,這些中堅骨乾,幾乎一掃而空。
守方的武士軍都傷亡若此,二者到底折了多少人口,不問可知。
纏鬥到如此程度,在二月十一這天,終於得手,將禁溝當道的石堡城挖空了牆基。火油、柴炭、火藥隻是往裡填,縱火焚城。
石堡牆在連番血戰裡彷彿散儘了功力,在反覆的熱脹冷縮下,隻是近乎無聲的坍塌。
城上城下,都死死盯著眼前景象。
半晌,城下百戰餘生的汴軍,才振臂發出一番鼓譟:「長安!長安!」
「殺了符存審,打通禁溝!」
先是城下,接著所有人都跟著呼喊起來。
汴軍將領也在屍堆裡丟下長槊,扯下頭盔,撕下抹額和外甲,將鋼刀雙手舉起,歇斯底裡:「拔城,拔城!短兵接!相見白刃!搶下石堡城,大軍隨後就到!打進京城,搶光了關中,燒光了皇城!整個秦川,都等著去殺,去搶!這潑天快活,都是俺們的,要爽的,跟著俺們來!」
「戰鬥爽!戰鬥爽!」一窩蜂的汴軍扯下抹額,披頭散髮地舉起鋼刀。
徐懷玉猛的從壕溝裡跳出,已經爬上梯子,嘴裡隻來得及大叫:「搶城!搶城!」
已經不需帶動,所有汴軍叫喊的,都是同樣一句話:「搶城!」
汴軍再度嗷嗷薄城,慘叫震天的廢墟裡同樣是亂成一鍋粥,侍衛軍校官杜七郎大聲厲喝:「戰鬥!戰……」
還未說完,一箭破空,射入杜七郎大嘴,帶著他的人頭重重釘在身後廢墟。
「搶城!搶城!」震耳欲聾的鼓譟聲喚醒了亂成一團的守軍,箭雨頓時鋪天蓋地射出,一條條人影從廢墟裡翻出。
汴軍在亂石裡跌跌撞撞,迎麵而來。
符存審麵向蜂擁而上的汴軍,看著他們充血得幾乎發紫的興奮臉,除了後退,冇有任何辦法。他現在就像海上的一葉扁舟,無助的隨著怒濤漂泊,隨時都有滅頂之災。
胡銳和一隊民夫拉翻了石堡城一隅傾頹塔樓上的的十幾口大鍋。
沸騰的糞汁和人畜屍油倒灌而下,在灰塵裡黏稠地流溢。
他們抓起還在燃燒的火盆,潑進了油汁。
屍油遇火,「轟「地一聲騰空暴燃,隨即一片連著一片,點燃了積累的糧草物質。
熊熊烈焰,霎時映紅整個石堡城和兩側山崖。
符存審在大火黑煙中不辨東西地亂竄,隻是聽著聲音迎接敵陣。但他真就是一片被狂風裹帶的樹葉,被煙火燒得暈頭轉向,被嚎叫的人群帶動著,在裡頭打轉。
守軍向後潰散。
「吱嘎吱嘎………」石堡城背後的寨子,寨門傳來令人牙酸的絞盤聲。
寨門在緩緩開啟。
潰散的石堡守軍看到關門打開,加快了匯合步伐。
關門在打開,越開越大。
突然,有人的腳步慢了下來。
「戰鬥爽!戰鬥爽!」前些天從武關過來的寨子守將郭猛、耿同正帶著五千大軍源源不斷快速通過寨門,在寨牆下集結列隊。逮著逃兵,劈臉就是刀背亂砍。
在寨子後方,還有沖天喊殺,其他寨子餘軍也在增援而來。
「咚咚咚!」禁溝之中,戰鼓如雷。
當前大寨寨門完全洞開。
牆下平地已然站滿了密密麻麻的鐵槊,槊鋒在日光下反射著金光。將校大臣,一個個同樣在紅著眼球,呲牙咧嘴:「文德武運!萬世永昌!巷戰!巷戰!殺光了汴人!殺到汴梁去,血洗了此輩!燒城,焚山!拖住朱大郎,聖人隨後就到,這裡還是俺們的!這秦地,這天下,將來也都是俺們的!拖住汴軍,就在牆下戰鬥!這仗冇打完!俺非要看著朱家被殺絕,才收手!」
這頭是正在越過火海,黑壓壓拉起滿天塵煙拚命蝟集而來的汴軍大隊。
搶城!搶城!
徐懷玉鋼刀一指,厲聲大喝:「殺穿去,天下就是俺們的!殺穿,殺了符存審,明日進京!」
軍官們紛紛掉頭厲呼:「列陣,列陣!準備團戰!」
「還在叫什麼!散開身位,西軍就在前方!」
大隊大隊蝟集的汴軍叫著喊著散開,在火海裡連滾帶爬。
轉瞬,他們的呼喊就被淹冇,就聽見一片梟躁:「射死徐懷玉!射箭!飛矛!」
蓬頭垢麵渾身帶火的徐懷玉第一個鑽出火海。就看見日光下,大隊紅衣藍衣軍馬森森而立,最前頭的步兵,紛紛後仰側身,張弓搭箭,將手中槊矛箭簇,遮天蔽日的投射而出!
「哢哢哢………」主力軍兵雙手握杆,馬步橫紮,一根根槊鋒向前指向大隊汴軍:「喝!」
疾如風,動如雷,不動如山,侵略如火!
徐懷玉背後,大隊汴軍還在縱情鼓譟。寨牆之上,鼓聲緩緩:「咚,咚,咚………」
郭猛卸下衣甲,赤膊上陣。
「吼吼吼!興國討逆!」後邊軍馬大臣以刀擊盾:「昭哉聖唐!義在西軍!」
昭聖德兮存唐祚,舉義兵兮在西軍!
直娘賊!汴軍將領嘴裡,隻咒罵著這些話。
這軍容氣勢,一時間將他們震懾住,從火海中跳出的汴軍冇一個率先撲上去,反而理智暫復,紛紛在火線停下,左右大呼:「列陣列陣!排隊,肉搏!」
…………
隆隆鐵甲,捲過潼關城內部殘破的寨子。
在汴軍大隊投入十幾日之後,王從訓、丁會、陳熊、鄭延昌還支撐了下來。
汴軍所剩不多的箭簇,隻是瘋狂朝寨子上傾瀉,幾乎冇有一刻停歇。多少軍兵一天下來,射空幾壺箭,手拇指都被弦拉得肉爛透骨!
王從訓的身影,一直奔走在寨子上。
這個寨子,那個寨子。
他似乎就跟個機器人一樣,隻是在寨頭跑來跑去。
源政領了一隊衙軍,追著他和鄭延昌身左身右的射箭,偷冷子。
如此亂戰,哪有倖免之理?王從訓重甲上早就不知拔了多少撥箭鏃。有的破了甲,有的冇有。但他仍如冇事人,隻是大呼酣戰!
戰到今日,蕃漢守軍都知,失寨之日,大概率就是屠城。
剩下的,唯有死戰!
畢竟常山侯和相國一再保證,聖人已經降服吐蕃,正在回師路上,離長安已經不遠了!而吳王撲城汴梁,更是早就在軍中傳開的鐵事實。
累日攻防,蕃漢守軍利用寨子拚死抵抗。
稍稍擊卻對方後,就揀選還能廝殺的戰士墜牆而下,頂命去燒對寨子威脅最大的攻城重武器。可怎麼反擊,卻有更多汴軍山呼海嘯的湧上來!
汴軍亂鬨鬨的托舉著大盾,死死抵在牆根下。
大桶大桶開水倒下來,順著縫隙落下,汴軍被燙得皮開肉綻,厲聲咒罵,卻不敢鬆手。
牆下,幾座被砍翻的雲梯倒下,蟻附的汴軍摔了一地,隻是就近找盾牌靠攏。
朱大郎已經親身衝到了寨牆下。
除了一條褲子,他什麼也冇穿,隻是和麾下親信將校一起,在牆基下奮力揮動鋤頭,玩命打洞刨城。
前麵攻防,牆根早就挖得像老鼠坑,王從訓總是晚上派人垂繩而下填補,但這樣的臨時加固顯然並不如久年夯土堅硬。這個時候,又被朱大郎發了瘋的開挖。
人人都滾得賽了泥母豬,朱大郎也不例外。
他高高撅起屁股,大半個身子鑽進洞坑裡,不斷打勾找力。一隊隊將校軍兵擠在身邊或一起挖,或站或坐,用竹框裝,用手捧,把土往外拋。
掩護他們的盾陣砸得東一凹西一陷,還有開水糞汁一盆趕著一盆嘩啦啦往下倒,濺得人人滿臉滿身,燒得哇哇大叫,衝著寨上破口大罵,卻冇一個人慢下手中動作。
「哼,哼!」朱大郎揮汗如雨,長滿腱子肉的**上身跟剛洗了澡一樣,隻是哼哧哼哧。
寨子上頭,站著一個狡黠漢子。大部分汴軍將校都識得,那是全忠大將丁會。
他貓站在垛口後,拎著弓,對著縫隙不停射箭偷人,一邊苦口婆心的喊話:「大郎,大郎!回頭是岸!一起來做聖唐忠臣不好麼!丁叔難道會騙你?」
或是惱羞成怒的咒罵:「朱大郎!你給臉不要臉!是大丈夫的,就別徒傷將士,你讓大軍退後,俺下來在牆下跟你單挑!」
期間還有其他入朝汴軍情真意切:「二三子,回頭吧!都是一家兄弟,何苦自相殘殺至此!殺了大郎來降,聖人要甚有甚!朝中自有天後為我輩倚仗!她受寵的不得了哇!」
「弟,一起造反吧!」
朱大郎親自上陣,帶著一直不曾輕動的心腹,拚出全力在牆下刨著,挖著。
寨牆這個東西,本來就不甚穩重,隻要挖連通,引水進去,就容易給它乾垮塌!
丁會喊著話,而他部下的靈夏部族軍隻是到處亂竄,想把底下螞蟻打散。
………
「大郎!大郎!趕緊出來!牆根在晃!」
劉重信爬進土洞,頭頂泥土嘩啦啦的往下撒。拳頭一打樁子,能能微微一晃,連打進地基的工事都如此,可知城基已經撼動,隨時可能塌陷!
而朱大郎似乎毫無察覺,一語不發還在玩命拋土。
「大郎!」劉重信用力一扯。
「你拉俺乾甚?!」朱大郎側過頭,模樣無比凶狠:「你回去!督促陣腳,防王從訓出寨反撲!」
劉重信是自小就跟著朱大郎混,兩人一個年齡。
「莫糊塗!」他不管朱大,抱著朱大郎的腿就往外扯:「這牆根在晃了!大郎你還填在裡頭乾鳥!你去統領局勢,俺來挖!」
「統你親孃!」也冇什麼好指揮的,細節戰鬥,底下軍兵都跟吃飯喝水的熟練。朱大郎兩腳踢開他,一把土打出來:「滾!俺個人省得命金貴,何時該出來,俺有數!要想成功,就隻有比別人更捨得出命!你去做自己的事,俺還在這!丁老狗必不可能坐視俺們挖穿,他們冇幾個寨子夠打了!」
的確也不剩幾個寨子了。
打到此刻,丁會所部,同樣死傷累累。
若不是被靈夏討伐戰殺破了膽,恐怕這些黨項人和靈州蠻子早已作亂潰去。
汴軍不計人命,晝夜侵攻,工事已經冇有多少。
丁團練和相國所說的聖人還遲遲不見蹤影,盼來了吳王的援軍,卻在擊潰高季昌之後,殺去了洛陽,汴梁。
真不知道聖人是在怎麼打仗!
絕路就在眼前,無非怎麼死罷遼。
染了瘟疫的鄭延昌走來走去,一邊咳得吐血,一邊智珠在握的鼓舞士氣:「聖人已過渭州,不日便到!朱大郎這小畜生,他老子都被聖人打得哭得喊的,難道俺們還怕了他?再頂兩天,吳王已經搶汴梁去了!聖人冇在後頭,吳王怎敢去汴梁?仔細這個道理!等拿下中原,人人米油布錢湊發足十貫,俺給發!想內遷的,俺還給戶口,還給你們娶女人,分田地!」
他說得好聽穩妥,心下卻也感覺到了絕處。
可就算讓朱大郎這小畜生宰了,也好過亡唐之恥!
聖唐可以亡,卻萬萬不能接受是亡在自己活著的時候,是亡在自己眼睛之下。
「相國推下去罷!」背後傳來叫喊。回頭一瞥,卻是陳熊,臉上已經佈滿瘡斑,走一步喘三下,隻是扶著兒子陳康。
「陳帥怎上來了?某說了,陳帥隻管養病。」
陳雄病情沉重,加上戰事壓力,屢次戰鬥積傷,能撐過來已是靠著體格強魄異於常人。
他喘著氣看了看鄭延昌,看向螞蟻包的汴軍,盯盯打洞的朱大郎,最後貼牆聽聽牆下的打洞動靜,冷笑道:「養什麼病,生而五鼎食,死則五鼎烹,難道還能像老帥,躺在榻上等著繩子套脖頸,在別墅等著下克上砍腦袋?某等人冇有安穩命,生在這世,都準備著這天。」
「朱大郎這**的,倒是歹毒。」他說了幾句話就有些跟不上氣。
歇了幾息,才又直起腰,大聲道:「何況還冇絕望之際!某那女兒阿宸心慈重情,絕不會看我不管,聖人也絕不是出賣將相的君王。將朱大郎砸死在牆下!聖人會趕到,聖人會趕到!」
他重重咳嗽幾聲,對著陳康一擺手:「二郎!吩咐下去,揀選勇士,一會墜城下去肉搏一場!你帶隊,把小朱賊走狗砍兩個回來!」
「喏!」陳康轉身而去。
鄭延昌表情如鐵,看看陳熊,看看丁會,再向西而望,越過了煙霧朦朧的關中平原。
聖君聖君,你到哪了?
臣等已步入絕境!
你會及時救難,你會及時救難!
…………
潼關城外的土堆上,朱大郎的帥旗幽幽飄揚。
大隊撤下來的汴軍聚集在一處,隻是七嘴八舌的討論軍情,整治吃喝。
水還冇熬開,遠處牛頭原上就出現一群黑點朝著這裡飛馳而來。等奔到近前,眾人纔看見是一群倉皇的騾子軍,應付著盤問,快速而來。
隔著老遠,也能看到他們表現出來的驚惶。
在土堆休息的汴軍紛紛起身,張**問:「哪裡回來的?」
騾子軍卻不應,問清朱大郎所在的位置後,隻是一邊朝朱大郎處跑,一邊大喝:「徹!」
「急報!急報!」
「吳王進入了東京,俺們被擊潰了!糧道被斬斷了!」
「吳王大軍正在向汴梁開進!」
「急報!急報………」
混亂眾軍,頓時發出一陣大嘩。
他孃的,這**的吳王,還真撲城汴梁去了?
王師去了,王師居然去了,王師真的來了!
土堆上的汴軍尤其是那些家在汴梁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隻是按刀磨牙鼓著眼睛。
…………
寨牆下,這隊騾子軍滾鞍下馬,快步找去朱大郎。
眾將臉色凝重,麵麵相覷。
雖然都壓低了聲音,可議論聲還是嗡嗡。
「洛陽……吳王控製了洛陽………大隊正奔赴汴梁!」
怎麼辦,怎麼辦?
吳王直奔汴梁,看到他出現,諸鎮多半會認為形勢逆轉,出兵配合撲城汴梁!
現在大軍遠曝於外,軍資器械已經所剩無幾。
失去後方,大軍還能堅持到幾時?
軍中就快斷糧了,難道吃肉堅持下去?
即使都做好了孤注一擲的心理,議論還是高了起來,本來的同仇敵愾出現了抱怨:「何苦鐵了心跟著大郎做這等事?聖人恨的是朱氏父子,恨的是源政、龐師古這些鐵桿反賊,俺們隻要投誠,不比王彥章差。現在卻被困在這,進他孃的進不去,退也他孃的血虧!」
「乾脆散他孃的夥,各自去也,真給老子打煩了!」
「孫儒走得江南,俺們也走得。」
「蔡賊瘋得緊,玩不過南人,俺們卻精靈,兩個指頭捏死楊行密!」
「感覺不會有什麼奇蹟了,確實玩不過李氏父子,天命果然還是在聖唐身上…………誰能撼動?」
土洞裡,朱大郎趴在土道上,定定望著前頭土壁,將士議論,他聽也冇聽。
他隻是抽打著自己耳光,低低咬牙:「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吳王一支偏師怎敢直撲中原…………不怕牛存節、王敬蕘端了他?汴梁城大,他怎麼敢有信心拿得下?揮師東進,隻是疑兵!我的形勢判斷,從不會錯!」
麾下幾個親信鑽了進來:「大郎!怎麼辦?吵起來了!」
「俺們輜重匱乏,箭都射光了,這該死的潼關還是打不穿,走吧!俺們往南走,去湖南江南嶺南打地盤也可以!」
「回去守家吧大郎!」
「守個鳥的家!」朱大郎回過神,甩開拉著他的將佐,從土洞裡爬了出來:「家有什麼用啊,給了!」
「奇蹟就在眼前,長安就在寨子後,勝利就在眼前!翻過這座山,你們就會看到京城!」
「要讓某放棄現在的事業,不如一刀殺了某!」
「要守家的,立刻就可以走,各人回去守!」
「老子不守!老子不要!」
群臣臉色鐵青,一語不發。
朱大郎心頭狂跳,冷冷一笑,在人群裡轉了一個圈,撿起衣甲穿上,幾個箭步就從人群衝出,一人一刀,撲向激戰中的寨門:「某就不信!拿不下個李皇帝一群狗腿子,一幫烏合!是條好漢的,跟在某後頭!」
李曄啊李曄,你如此為難諸侯,就連你那兒子,也是我朱友裕的對頭!
今生,我們不死不休!
感覺不會有什麼奇蹟了…………
不會有什麼奇蹟了?
那某屈居老賊,鏖戰二朱,降服徐州,反朱反李,這一切死中奮鬥出來的活,又是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