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危急
浚儀縣。
此刻的聚仙鎮氣氛肅殺,軍士們被勒令待在營中,不許聚集,不許說話。但仍有膽大的圍在一起,壓低嗓門:「可聽說了?適纔有人造反,竟趁著軍使睡覺潛入官邸,要借他頭顱!」
「那群譁變親兵,有好多個呢。」
「俺聽說大王獲罪於天,葛軍使已得授留後……不如找機會擁他入城做節度使?」
「噓!」旁邊的汴兵倒吸了一口冷氣,罵道:「指揮使李儻、馬步諸軍都教練使朱珍知道麼?暗藏反意,被大王斬首。不要命啦?敢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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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次屠殺,軍士們還歷歷在目。李重胤、李儻、黃花子等一大批將領被冠上莫須有罪名,闔府全部處死。最嚴重的一次,大王懷疑為他創立軍製、選將練兵長達十年的老將教練使朱珍有反意,不顧眾人苦苦哀求,殺之,鬨得滿城風雨,聞者無不憤慨。
「莫說了,都虞侯帶著斧子巡營執法來了!」一名望風的汴兵貓著腰鑽進來說道。
軍士們一鬨而散,捂被假寐。
……
將堂之內,葛從周將沾著血跡筋膜的魚鱗甲卸下,踢著滿地的殘肢斷臂,喘氣如牛:「詔書剛到,就有殺材謀害我。狼心狗肺的東西,我把你們當成手足子嗣,你們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趕來的將校官吏目瞪口呆,不敢吭聲。將帥床榻用品無故自動。將帥衣服無故血汗。旗纛無故倒折。將帥無故自驚,不覺嘆息流淚。將帥無故回頭;皆下欲克上之兆,而陰謀已成也!
養子謝彥章數了數,屋內有十七具屍體。親兵之中竟有十七人利令智昏,想取了大人頭顱投獻……
「這幫殺材!」有牙將抽出刀狠狠斬擊,怒聲罵道。
謝彥章看了看葛從周,心中暗嘆。
大順年,詔削李克用官職,詔書五月抵達太原。十餘天後,訊息傳到昭義鎮,潞州守軍群情騷動,遂殺其帥李克恭,函首獻於長安。李克用立即派兵平叛,同時改任親信安建知留後。結果安建到任冇兩天,復作亂,上表請以三州歸順……
這會,褫奪大王的詔書昨至汴州,今天就有親兵圖將帥。王命就這麼唬人?
說實話,他個人無感。大夥都是屍山血海裡鑽出來的積年武夫,從來隻信奉勇力,什麼狗屁朝廷聖人,根本不足畏懼。
但現在看來,一紙文字完全有可能引發災禍。大王、自己、幕府諸文武,知道朝廷虛實,不怕。但愚蠢的底層武夫和百姓不一定懂得。被李氏統治了將近三百年,許多事誰敢斷言呢。該說汴王人心不附,還是該說唐祚未儘,列聖餘威猶在呢。
謝彥章長嘆一聲。
「昨夜夢見兩隻大蟲捕我……」葛從周打散髮髻,撚著黏在上麵的骨渣血塊,自言自語道:「果然,一大早就有人作亂。哼哼,見得詔書許下萬戶侯賞格,便動了貪念,要盜我首級而去。這麼簡單的離間計,都有人上當?傳下去,復論詔書內容者,死。」
「喏。」諸將連忙表態。
葛從週一指滿地狼藉的屍體,又道:「上報軍府,誅殺這十七個賊胚的妻兒及家族。」
「是。」文職囁嚅著。
「都回去吧,好好整頓軍心士氣,年前汴王應會勒兵入朝,除君側之奸惡。」葛從周疲倦地躺倒。
從軍這麼多年,從河南殺到荊襄,從荊襄殺到廣州,從嶺南又轉戰關中,從關中敗回河南……
打打殺殺半輩子,殺了個疾病滿身,殺了個心驚膽戰,不知圖什麼。別人覺得自己攻無不克,勇冠諸將。可每每半夜稍微聽到個動靜就倉皇驚醒四處檢視,又何嘗不是風聲鶴唳。
部下怕我,我也怕部下啊。
這天下,要殺到什麼時候纔會消停,又要何日方能睡個安穩覺。
汴王真是昏了頭!聖人娶沙陀女關你什麼事?
彼與沙陀賊沆瀣一氣,我自巍然不動。任他千萬種計,我自固守人臣本分,修煉王霸。俟武功大成,出師蕩平太原滅了沙陀。冇了李賊盟援,聖人再是上躥下跳,又能掀起什麼風浪?如今貿然挑戰,停貢賦,斷漕運,出言不遜,惹得詔書問罪,滿城風雨瓢潑,有意思嗎。
莫要忘了你是怎麼起的家!
野心真是越來越大。八百人就敢打秦宗權,十五萬兵馬就想遙控朝廷。要是給汴王三十萬大軍,還不得殺了皇帝自稱朱聖!黃王百萬人都冇做成的事,汴王何來自信?怕不是妓女玩傻了腦子。
是的,葛從周已經洞察了汴王的那個愛好。
雖然汴王隱藏得很深,但打量部下妻女、諸子嬌妻美妾時的那種眼神……而且,每次破敵俘獲對方的妻女,汴王都會邀請幾個親信的部下偷偷玩弄,爽完就一刀殺了,以免被夫人得知。要是哪天夫人不幸早逝,還有誰管得住他?
那時候,說不得就會被有心人用這個弱點設下圈套,殺克之。
可惜,這些話他冇法說。朱珍跟了汴王多少年,何等功勳。冇有他鞍前馬後,汴王能有今日這一片基業?然而呢,因為軍中威望甚重,激起了大王的猜忌,直接就被當條狗勒死了。何其刻薄,何其無情;葛從周不想勸,冇必要自找晦氣。
……
王宮般的園林內,朱溫正在議事。
進奏院韋震、裴鑄一行三百多人在藍田縣被強盜截殺的事,他很生氣,因為不用問也知道是下流的沙陀賊乾的,這也是進奏官第三次被晉人刺殺。兩鎮在長安的交鋒就冇停過。彼此滲透,痛下殺手,儼然把京城變成了第二戰場。
但他並不傷心。
文人有什麼好心疼的?去年一幕僚說錯話,他把在場的三十餘僚吏儘數錘殺。當然,敬翔、李振、趙敬這類既有才乾,又能摸索他心意,還懂得順毛擼的文人,他還是相當寶貝的。故而為韋震他們掉下了幾顆傷心的熱淚,不讓大夥覺得他冷血。
「善加撫卹,各賜蜀錦五百匹,代我慰問家人。」朱溫擦了擦猩紅的眼眶,吩咐道。
一旁書記官快速記下。
「大王。」朱溫雖已被褫奪一切官爵職務,但宣武軍中仍以將相為稱。敬翔安慰了朱溫幾句,小心翼翼的把話題引到正事:「詔以鄆城朱瑄為東麵招討使,兗州朱瑾副之。詔以李克用北麵招討使。王重盈西麵招討使。襄陽趙匡凝南麵招討使。仍令諸道兵各發進止,會軍進討……」
朱溫安坐不動,神色澹定。
怕嗎?一個做過大齊東南麵諸道行營都虞侯,被黃巢親至灞上迎接的重臣,他怕個屁。秦宗權五十萬蔡賊兵臨城下,他尚且麵不改色,從容應戰。唯一讓他感到意外的是,聖人不如他那短命哥哥厚道。根本不上路子,稍微一恐嚇就惱羞成怒炸了毛,倒也符合血氣方剛的年齡。
至於被褫奪的官職爵位,莫慌張。
待入了長安,聖人是如何罷黜自己的,到時候還得一樣樣加回來,還得給更多。聖人是怎麼揮斥方遒數落自己罪過的,亦得當麵陳奏回去。隻要得勝,他還是大唐的忠臣。實力最強,那他就是天下最忠誠的忠臣。
「獨眼龍最近在乾什麼?」收斂心神,朱溫領導起會議。
「聞欲伐趙,得聖人居中協調,遂罷兵。這會與義兒李存孝反目,估計打算南下昭義,但聽說聖人又親自致信,李克用短時間應下不了決心。」敬翔答道。
「李存孝,代北雜胡,武藝冠絕衙內。昔年諸道兵圍攻長安,其以數百騎追著上萬巢賊砍殺。便是項王、慕容垂、爾朱榮復生,也不過如此。」朱溫目露追憶,嘆道:「而且潞州那麼好打嗎?獨眼龍若是冇瘋,遣夫人、子女入城勸說李存孝回頭纔是上策。」
時局至此,長安與汴州之間陰雲籠罩,戰爭一觸即發。獨眼龍又素來自詡父子三代、受恩四朝、破龐勛、剪黃巢、鎮代北、黜襄王,存易定,自居平難救主之臣。李存孝隻要不太過分,獨眼龍哪還有功夫殺兒子。
這讓朱溫覺得很不美。
看來這次又得因為聖人做一場。也行,誰贏了,聖人就歸誰。
「李克用來不了。」敬翔翻看著檔案,道:「北麵大同軍、幽州皆窺伺代北,將李克用當成草穀打,李克用若率主力入關勤王,不怕幽州賊抄了他代北的老弱?」
決不要指望幽州兵的節操!
渤海人、高麗人、契丹人、突厥人、回鶻人、吐穀渾、李克用、橫海,就冇有幽州兵不敢搶的對象。或者說幽州十餘萬殺材本就是雜胡裡混了一群漢人。幽州的情況怎麼樣,看它下麵的河北諸鎮就知道。杜牧曾說過:「兩地皆多良田畜馬,生年二十,未知古人有曰周公、孔夫子者。擊毽飲酒,馬射走兔。語言習尚;無非攻守戰鬥之事。
庶民不知周公、孔子為何物。人們每天聊的都是怎麼殺人,成群結隊的兒童在街道上你扮節度使,我當牙兵,拿著木棒互相打仗,演習「鼓譟」、「作亂」。後世耶律德光入侵的就是這樣一個地方。被打得騎駱駝跑路,很核理!
話說回來,麵對幽州兵這群軍紀第一糟糕的窮寇以及赫連鐸這個死敵,李克用敢傾巢出動嗎。
「獨眼龍不來最好,來了打痛他就是。」朱溫不是很在乎這個匹夫。倒是毗鄰關內的河中鎮,他有點擔心。
「守戶之犬。」敬翔笑道。河中從王重榮開始就形成了中立的習慣。大順年朝廷討李克用,雙方在境內殺來殺去,河中一聲不吭。還專門把晉、絳兩州拿出來當做戰場:就在這打,其他地方別去;頗有些大清在日俄戰爭中的風采。
朱溫不語。河中已在李克用的撮合下與聖人聯姻,這次保不齊會出兵。但肯定不是為了聖人,而是防止他趁勢攻取河中諸州。
不過,他和河中有些交情。昔年他為了保命,找了比他年少幾歲的王重榮當靠山,口稱舅父。
「遣使至蒲州,就和王重盈說,我意在長安,但入朝誅殺蠱惑聖人的奸臣而已。無心他顧,聖人也不會出事。」略作思考,朱溫吩咐道。
一旁的書記官記錄下。
「不妥,再攜帶一些禮物特產過去。聽說王重盈抱病?再弄點名貴藥材。」朱溫追加道。
書記官補充。
「再遣使鄆、兗兩——」說著說著朱溫突然停頓了,麵露愧色。
昔年,他被秦宗權打得抬不起頭,是瑄、瑾兄弟慷慨來救,保住了他的帥位。這讓朱溫很感動,與瑄、瑾焚香結拜,但回頭他就盯上了義弟的家產和妻女。
「大帥……」見朱溫悶頭沉默,敬翔提醒道。
「罷,同樣遣使,我再寫封私信。」朱溫嘆氣道。得儘快殺了義弟全家,不然乾點什麼,屁股後麵總是不安生。
「此番入長安,關鍵是河中、河東。打痛了獨眼龍,威服河中,禁軍便不足畏。」朱溫回憶了一下,確認道:「朝廷隻侍衛馬、步兩司四萬餘人?」
「我看看。」李振在一摞公文裡找了會,打開兩封密報說道:「馬軍司轄15都輕、重騎卒15000餘。步軍20餘都,約22000人,戰力還行。」
「另有宗室李嗣周部耀武軍6000餘、李彥真部上宸軍2000餘,同州降將謝竣、費仲康兩部3000餘人,還在大荔夾寨圍城。」
「圍了這麼久冇打下來?」朱溫嗤笑道:「這幾人根本冇賣力,聖人指望得上?」
「合計步軍33000,騎卒15000。另新置外軍兩萬人,都是新練的農民。」李振總結陳詞道。
聽說聖人還抽調了京西北諸鎮精兵萬餘,但短時間內肯定難為他效死命的,一個搞不好怕是還要作亂。這部分人,或許還能成為奧援。隻要打贏了聖人的主力,倒戈的可能性很高;冇必要計算在假想敵之內。
「善。」朱溫站了起來,意氣風發的下達最終命令。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令丁會、朱友裕攜兵兩萬,屯駐濮州,防禦兗、鄆入寇。」
「遣使至徐州前線,令龐師古分圍城之兵五千,作為機動,備行密發難。」
「遣使洛陽,令張全義謹守三城,嚴防沙陀賊入寇。」
「遣使武昌軍,令鄂嶽觀察使杜洪整頓人馬糧草,出兵不少於六千。」
「遣使鄴城,令魏帥羅弘信準備財貨,不低於五十萬石糧。告訴他,俟入長安,表他晉魏王。」
「遣使陳州,令忠武軍趙昶出兵不低於一萬。」
「遣使滑州,令義成軍胡真率兵入汴,擇日隨我出征。」
「召集衙內廳子、落雁、長劍、控鶴、長直、鐵騎、踏白、拔山、武德、天興馬步諸都牙兵,休沐者明日內入營,失期則斬。除了我親領的兵馬,餘者至新安一線集結。」
書記官繼續記錄。
「陝州那邊,讓王拱勿驚慌,把路讓開就行,我不會找他麻煩。」
「淄青王師範,可有回信?」這豎子雖然頑劣,整日裡癡迷詩詞字畫,但實力強悍,擁兵近十萬。幸好冇野心,不然是個難題。
「王帥說,殺奸賊他冇意見,但聖人不能出事,不得焚宮室,也不許報復大臣。」李振回道。
「襄陽趙匡凝呢?」
「使者被……」李振心有餘悸,艱難道:「聞大王欲入長安,使者被趙氏小兒烹食了。趙匡凝送回來了一隻手臂,讓大王嚐嚐……另,其已遣胞弟趙匡明等十餘人,統牙兵三千餘入關護聖。」
「天殺的蔡賊!」朱溫忍不住罵道:「等收拾了關中,還得征討這豎子。」
「金商呢?」
「馮行襲殺了使者,傳首長安。」李振有些氣憤。這廝被勒令入朝,竟不敢抗拒,乖乖就去了,還把兒女留在京城做人質。就那麼害怕?
「罷了!」朱溫本來也不指望這些牆頭草。
官邸之外,紛紛揚揚的大雪,已經銀妝了汴梁。
如今的風波,和朝廷交惡王重榮時何其相像。上一次鬨出了禁軍倒戈攻殺先聖、復立偽帝、焚燒皇城、京西北諸鎮火拚的惡劇,這一次呢。
不知道今聖怎麼接招呢。
一個鑽女人褲襠,靠著把沙陀女舔爽了來作為依仗的聖人,著實無能。
……
河內,懷州。
「嚓!」老嫗的頭顱滾落在雪地裡,被獸兵踢開。
幼女被一拳打得鼻血長流,被反按在地上,空洞而清澈的眼珠盯著麵前熊熊燃燒的茅草屋,任憑身上的獸兵馳騁。
「阿妹!」兄長哇哇苦叫。
「噗!」一刀斬下,兄長的腦袋滾到了幼女的手掌邊上。
「哈哈哈哈!」伴隨著獸兵的狂笑,身懷六甲的光溜溜的嫂嫂被劃破了大肚子,血肉模糊的輪廓被獸兵扯了出來。
「嗚——」丈夫被連踢帶打抓走,獸兵隨手扔給他一根扁擔,讓他挑著財貨。
「噠噠噠!」大隊黑衣騎卒濺起漫天飛雪,飛馳路過,惹得步兵揮刀痛罵。
小村莊被包圍了。
小村莊被燒了。
小村莊冇了。
鋪天蓋地的晉人正在南下。
李罕之已出天井關。他是李克用任命的先鋒,任務是去河陽就食,搶汴賊同盟張全義的財貨。
進入懷州後,李罕之下令就地征糧。聽話的精壯補為輔兵,使其負擔。餘者充為菜人。年輕的給牙兵、斥候吃,老傢夥分給普通軍士。
反正什麼也別留。殺光,燒光,搶光!讓張全義那廝提供不了任何東西給朱溫。
另一路。
周德威率鐵林軍數千入絳州,副使為橫衝都將李嗣源。另有楊守宗、史儼、李承嗣等牙將,各將兵千餘。他們的任務是到安邑領鹽。真的領,王重盈事前提出的,給你十萬鬥鹽,莫搶劫。李克用同意了,才讓周德威、李嗣源這兩個文明人領軍。
領完鹽後,他們將南下陝州靈活作戰。有汴賊斥候則殺。有運糧的馬隊則搶,順帶監視陝虢觀察使王拱,謹防這個殘忍的軍閥與朱溫合流。等汴軍主力到來後,他們將退保潼關。
在洛陽方麵,張全義也動了,親率大軍八千進駐澠池,為汴王掃榻。
景福元年十一月初三,陰風怒吼,飛雪鼓譟,朱溫攜衙內長劍馬步諸軍都大隊主力已過洛陽。
初四,汴人鐵騎都十將楊師厚一馬當先衝到石壕村,與晉人斥候爆發遭遇戰。
汴人控製下的各鎮還有大量兵馬糧草在整頓,一場以潼關、陝州為中心的血戰已是在所難免。
……
長安大多數庶民公卿沉浸在冬至即將到來的氣氛中,希望來年風調雨順,不要打仗。但在高層已是暗流湧動,人心惶惶。一封封奏書傳到樞密院,密密麻麻的大臣站在宣政門,更有不少中下層官員託辭衰老疾病,辭職,帶著家人逃走。
「亡社稷者,必今上。」
「國家以喪亂之餘,欲為英武之舉,橫挑強寇,離諸侯心,吾見其顛沛!」
「昏君,昏君!」
「獨夫專權,此誠危急之秋也!」
六千字,雙更!投票來!再發點賞賜,不然真打不贏全忠。有智慧的,可以貢獻一下怎麼抵擋全忠的計策。具體計策,別說個潼關險要就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