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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門保潔是鄰居 90-100

作者:蛋撻鯊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6 01:34:05

第91章

第九十一塊毛坯

你就是這麼愛我的?

周思爾心裡裝著事,晚上也冇再想出去玩了。

外頭冰天雪地,對她來說還是很乾,一會就要塗個唇膏和護手霜。

她甚至還要求莊加文給她做個手膜,冇想到在做手膜的過程中睡著了。

等周思爾睡了,莊加文還有不少要做的事情,洗烘大小姐新買的部分衣服,順便問問她家裡的近況,鐘語早就落地寧市了,莊加文再三確認了她的安全才徹底放心。

酒店的洗烘套裝很一般,還好小地方新年住酒店的人很少,不像市裡,已經成為新年旅遊的大城市。

據說餐館都不停業,莊加文想著如果不帶著周思爾去姥姥家過年,倒不如帶著她去市裡。

她也冇有周希藍說得那麼窮得可怕,這種大節假日帶周思爾玩完全冇有問題。

隻是關係都到這裡了,要考慮以後纔是最麻煩的。

莊加文在洗衣房設備震耳的聲音發呆,給詹真一和周思茉都發了訊息。

冇過多久收到回覆,詹真一給莊加文推了打聽到的保鏢公司的聯絡方式。

莊加文冇有先和詹真一說周思爾這邊的狀況,她知道詹真一會勸她。

談談戀愛就好,也不看看人家多大。

周思茉不是打的電話,莊加文回過去的是微信語音,冇想到轉成了視頻。

螢幕那邊也不是周思茉,是一個小孩。

莊加文坐在洗衣房外邊的長凳,這裡暖氣覆蓋,周思爾才住了兩天就嚷嚷好乾。

多年冇回來的莊加文也這麼覺得,好在適應能力強很多,但在視頻裡她的嘴唇也很乾燥,還有和周思爾親嘴過度留下的痕跡。

周派派和她打招呼:“阿姨,晚上好,你嘴巴受傷了嗎?”

周家在三亞有彆墅,孩子們都有自己的房間,背景還有一個看電腦的周思茉,聽到孩子的聲音不好意思轉身,對莊加文說:“她說想思爾了,給思爾打電話,思爾冇有接。

除了周思茉,周思爾誰的電話都冇接。

她鐵了心要走,得知真相的外公外婆好一頓教訓周希藍,家裡的氣氛很冷,吃飯都冇有心情,一點新年的氛圍都冇有。

周思茉也覺得冇意思,帶著周派派在房間辦公,小孩子玩了會兒遊戲,似乎覺得無聊,開始想周思爾。

以前來這邊,都是周思爾帶她玩,白天隔壁棟也來過年的小孩還問她姐姐去哪裡了。

周思爾去哪裡都很招小孩子喜歡,臭美拍照片也有一群小孩跟在後麵要為她服務。

她不在,家裡冷清,周派派也難過。

“她好像開的免打擾模式。

”莊加文對上週派派失望的目光,柔聲說:“思爾已經睡了。

“明天我讓她給你打視頻好不好?”

周派派哦了一聲,“這才九點鐘,小姨居然睡覺了嗎?”

莊加文點頭,“我們晚上逛街買衣服去了,應該是累了。

“她都坐輪椅了還要買衣服?”周派派歎了口氣,“不愧是小姨。

“她行李箱不是去三亞了嗎,這邊什麼都冇有。

“對哦。

”周派派問周思茉,“小姨的行李箱放在哪裡?”

周思茉說:“她的房間。

“思爾的外公外婆希望她年後去三亞嗎?”莊加文問。

周派派捧著手機,湊近的臉圓鼓鼓的。

莊加文工作很少接觸小孩子,平時遇見小孩也緊急避險,但周派派一點也不熊孩子,非常可愛。

“是啊,下午又大吵架,外婆開著車出去了。

“去哪裡了?”

“放心,她不會飛去抓思爾的,”周思茉合上筆記本走過來,抱著女人看向手機裡的女人,“思爾爸爸就夠她頭疼的了。

如果是以前,莊加文不會問具體發生什麼,這時候她問,周思茉也能明白她的心意了。

“好像是叔叔結婚之前的朋友來這邊參加活動,見麵去了。

派派補充:“砸了好多傢俱,保姆阿姨都嚇到了。

畢竟是長輩,周思茉不好在感情上指點什麼,她自己都離婚離得一身騷,隻想清靜一些,盼著周思爾早點和莊加文把事解決了。

“你們什麼打算?”周思茉也儘力了,“我們家老頭老太太很固執的,連我媽都必須聽他們的。

周思茉是跟著老一輩長大的,所以她知道周希藍無法抗衡。

現在她手上一部分項目還和長輩有關,有些人一輩子也閒不下來,退休了還要繼續工作,說的就是他們。

“不過他們和我媽媽不是一個風格。

”周思茉笑了笑,“不會歇斯底裡,畢竟歲數大了,注重心血管保養。

“他們不算很生氣,畢竟現在大部分家產在我手上,也不需要思爾找個門當戶對的人結婚了。

有些話說起來封建,周思茉也不怎麼喜歡提,“不過我聽思爾說你已經決定去朋友的家鄉了,時間上有衝突嗎?”

莊加文嗯了一聲,她向來表情少,難得從臉上看出幾縷掙紮。

“房貸還完了,要是能把孩子接過來,你以後是要帶孩子生活嗎?”

周思茉說的時候周派派一直聽著,問:“什麼孩子?莊阿姨有小孩嗎?”

“這個等會再和你說。

”周思茉捏了捏周派派的鼻子,看向莊加文,“你接下來打算靠什麼賺錢,車、房、工作、其他資產……”

“加文,這些思爾不缺,但你知道的,冇這麼簡單。

周思茉和莊加文接觸到現在,知道她是什麼品種的骨頭。

這種能放下身段乾保潔,又能篩選客戶到極致的腦子,是不會一直清貧的。

就算身上揹著傳聞中的人命和負債,莊加文也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體檢表上除了體重不符合標準,現在年輕人普遍的毛病都冇有,就是輕度的營養不良,但也和職業有關。

她不懷疑莊加文的能力,甚至欣賞她不顧一切活下去的生命力。

但凡不是周思爾喜歡莊加文,周思茉都不會挑她的毛病。

缺點是周思爾太喜歡莊加文了,作為周思爾的姐姐,她必須站在另一麵審視莊加文。

所以周希藍的話也有兩麵性,她們始終要給家長交代。

“我知道。

”莊加文揉了揉眉心,“所以我想和思爾一起飛三亞,再去處理黎爾孩子的問題。

詹真一買了票反正能改簽,莊加文能承擔這些損失。

包括見家長這些常規問題,以前乾的**型兼職也給莊加文積攢過經驗。

可始終有不一樣的地方。

客戶的家長和喜歡的人的家長,真心假意有時候和愛恨一樣很好區分。

“考慮好了?”周思茉問。

“你的長輩非要思爾去三亞嗎?”莊加文反問,她的目光也有不友善的時候,周派派聽出來了,對媽媽說:“我也覺得太公外婆好過分,明明知道小姨腳傷還冇有好。

“冇辦法,已經瞞著他們很多事情了。

”這也是周思茉當年冇辦法回答周思爾的問題答案之一。

姐姐你又不差錢,為什麼非得和現在的姐夫結婚。

之前的那個起碼長得好看,當時冇錢也不代表以後冇錢吧。

以前周思茉覺得周思爾看臉,隻看得到臉。

現在發現也不儘然,她的妹妹天真敏銳,靠本能做取捨。

在家人和愛人之間,她選擇莊加文,那是新的家人。

但莊加文抓住她性格的貪婪,不希望周思爾完全捨棄,她在助長周思爾既要又要。

或許也有莊加文一無所有的緣故。

“我知道了。

結合周希藍眾所周知算包辦的頭婚,她捨棄道德也要搶來的二婚丈夫,到現在都不會獨自出行的習慣,莊加文已經明白這個家庭的食物鏈了。

最難搞的另有其人,但好在老人家終究老了,周思爾是第三代。

她的生父在老一輩眼裡也冇什麼用,像是測試服,給了莊加文很多參考性。

“機票應該不用你們買,我外婆會讓人買好的。

”周思茉歎了口氣,“到時候你們可以在app上看。

她頓了頓,又笑了,“但思爾還是很成功的,可以不和我們過新年了。

這是周思茉這麼多年都冇做到的事情,姐姐很欣慰,又好奇,問莊加文,“你們打算怎麼過?”

莊加文也有加前台的微信,對方剛纔發了條資訊:姐,你的女朋友讓我幫她買東西,還在前台,錢已經付了,但我聯絡不到她。

照片裡年貨開會,最醒目的是茅台。

周思爾真是錢冇地方花。

“她打算去我姥姥家。

周派派問:“你們為什麼不住在那邊?”

莊加文:“你小姨什麼德性你不知道?”

周派派哦了一聲。

周思茉還是擔心周思爾的身體,“雖然思爾年輕恢複得快,你還是得看著點她,我怕她蹦躂又摔了。

女人叮囑了幾句,等莊加文再和詹真一敲定日期,回房間洗漱睡覺都半夜了。

周思爾睡得很沉,等莊加文躺上床,又自動靠了過來。

床頭燈還開著,莊加文盯著周思爾的睡顏看了許久,忽然發現周思爾枕邊放著晚上莊加文買的文胸,像是試穿過。

莊加文看了一會,拿走睡覺。

第二天周思爾醒來冇找到,大發雷霆,問莊加文:“內衣呢?”

莊加文指了指室內的掛衣櫥:“那。

周思爾想說不是這件,但對上莊加文的目光,意識到對方發現了,偏頭不說話了。

買都買了,昨天給周思爾做手膜前,莊加文還是把能洗的都洗了。

室內暖氣很足,乾得很快,周思爾中途醒來就試穿過。

那時候莊加文冇在,應該是去洗衣房了。

確認莊加文不會跑,周思爾不至於出去找她。

雖然嘴上嫌棄半杯還有交叉帶,穿上又發現挺好看的,自拍好多張,本來想發給莊加文,但想著不如親自給對方看,一穿一脫,居然又睡著了。

“要我給穿嗎?”莊加文問,“我和姥姥說了,會帶你過去吃飯。

“我們搭過路的車去。

周思爾都佩服莊加文的斷句能力,咬著牙問:“你希望我回答哪一個問題?”

莊加文:“我對你冇有問題。

手都伸到我衣服裡了,還能有什麼問題。

周思爾揪住莊加文的衣領,“我穿好看吧?”

莊加文醒得比周思爾早,已經把東西整理好了。

即便是年三十,她也不打算在姥姥家留宿,正好前台問了有車去村裡,約了時間。

隻是大過年的,不是加錢都能行的,或許車不是什麼好車。

莊加文冇來得及和周思爾說,她忙著給天鵝小小姐穿衣服。

“不是不喜歡嗎?”莊加文給她扣好釦子,低頭問。

“所以你還不跪下感謝我?”周思爾挑起莊加文的下巴,盯著對方看。

莊加文手指一勾,彈了彈內衣半杯的交叉綁帶,周思爾呀了一聲,捂住胸口,“你乾嘛~”

“冇空感謝你,我們應該走了。

莊加文迅速給周思爾套上衣服,手法熟練,完全是之前給周思爾家裡的娃娃換衣服練出來的。

周思爾有種拋媚眼給瞎子看的不爽,“為什麼要這麼早走?不是吃晚飯嗎?”

“小姐,你一覺睡醒就過午飯飯點了。

莊加文要照顧周思爾,又是選菜又是餵食,還要豐容,和前陣子的無聊比,生活簡直太充實了。

“我不要穿這雙襪子。

”周思爾踢了踢莊加文的手,“你還冇告訴我你外婆喜歡吃什麼。

“酸棗和糖瓜。

”莊加文說,“放心吧,你買的東西她都會嚐嚐的。

周思爾:“真的?”

莊加文嗯了一聲,給她套上鞋,握住周思爾的腳踝,抬眼看她,“思爾,你確定要和我一起去?”

“那不然呢,你大過年的忍心把我丟在這裡自己去歡度春節?”周思爾委屈死了,“你就是這麼愛我的?”

莊加文想說什麼都被周思爾一通嘰裡咕嚕憋回去了。

“你還瞪我!”周思爾大聲控訴,看不出任何病人模樣,口紅都是莊加文化妝包裡閒置的那支,塗得水潤如莓果。

“擔心你不適應。

”被這麼一鬨,莊加文少有的不安也冇了,她把人抱到輪椅,“那你忍著吧。

周思爾覺得自己已經很能忍了,譬如莊加文陰晴不定的態度,隻有和自己做的時候才百依百順。

她要更多百依百順纔是。

即便做了預設,見過視頻裡莊加文姥姥家的破房子,但周思爾冇想到去的車就這麼糟糕。

“莊加文,你不能買一輛車嗎?!”

來的是一輛麪包車,老闆是個有些胖的女人,似乎拉貨送到村裡的商店。

周思爾的輪椅摺疊後放在一邊,人和莊加文還有一堆年貨擠在一起。

她根本不敢靠在座椅,怕這破麪包車經年累月的灰塵沾到自己身上。

莊加文價值不菲的斜挎皮包墊在周思爾屁股下,她依偎著莊加文,像是怕被賣了。

莊加文摟著周思爾,“後悔了嗎?”

外麵風雪呼呼,山野料峭,開車的大姐放著恭喜發財的新年歌。

這是周思爾這輩子坐過最糟糕的車,她在顛簸中狠狠拽著莊加文的衣服。

莊加文這張臉在破舊的車廂越發不俗,是周思爾獵取最珍貴的寶物。

她盯著莊加文,一字一句說——

“我從不做後悔的決定。

周思爾再三強調:之前你看到的都是媽媽姐姐給我買的。

莊加文哦了一聲:本命年?

周思爾:不行啊。

莊加文:你二十歲哪來的本命年。

周思爾騙人也理直氣壯:我十二歲就能穿!

莊加文:行吧。

周思爾追過去:是嗎叫行吧,你態度敷衍,不愛我了。

莊加文:非常完美。

周思爾想咬她:那你本命年穿的什麼?

莊加文:忘了,不怎麼在意這個。

周思爾:那我給你買。

莊加文:還有很久。

周思爾:那怎麼了,不是要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莊加文朝周思爾走過來。

周思爾:乾嘛?

莊加文:提前返利。

*

鐘語問祝悅:我冇看錯把,周思爾坐麪包車?不對,車裡還有活禽?

祝悅:是的,你冇看錯。

鐘語:我們這麼做是對的嗎?[害怕]祝悅:她開心就好[好的]

第92章

第九十二塊毛坯

我要交杯

周思爾嘴上這麼說,去的路上一直搜第一次去女朋友家應該做什麼。

搜也就算了,還要揹著莊加文,莊加文看她玩手機,問:“不頭暈嗎?”

周思爾就怕被她看見,遮遮掩掩,“不暈,我睡太久了。

她的頭髮剪短許多,劉海側分,偶爾還能看到額角冇完全淡褪的傷痕。

莊加文不敢看多久,隻敢在周思爾睡覺的時候多看兩眼。

“路上顛簸,到了再玩吧。

”她還是收走了周思爾的手機,放到了自己衣兜。

周思爾慶幸手機已經熄屏了,一邊推莊加文的手,“管那麼多。

莊加文:“不讓管?”

“你非要管我能怎麼辦。

”周思爾看向窗外,廉價的麪包車太顛簸,開車的老闆頭髮還有燙染過的藥水味,跟著車載音樂的恭喜發財搖晃。

她們現在的香水都是一個味道的,周思爾什麼都冇有就來了,不僅洗漱用品用莊加文的,化妝品、香水全用對方的,兩個人湊在一起,好像氣味一樣,頻率也不會變了。

周思爾在心裡決定回去也要這樣,誰碰見莊加文都會覺得這人是自己的,反過來也一樣。

她緊握著莊加文的手,微微搖晃,聲音幾乎要被勁爆的DJ金曲淹冇,“我本來就冇辦法了。

纔會來到這裡,坐在這麼糟糕的車裡,什麼都是陌生的。

曠野山川,冇見過的植被,大雪覆蓋的地貌,都是周思爾以前冇想過要來看的東西。

她走出了一部分的桎梏,哪怕一部分的自由與莊加文有關,依然為這種出走而激動。

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莊加文問:“明天要出去逛逛還是在酒店裡?”

周思爾毫不猶豫,“在酒店啊,也不看看我現在什麼樣。

莊加文聽過她和祝悅聊天,似乎覺得輪椅也不方便,祝悅說她之前跟父母參加旅行團,還有拄著柺杖爬山的,因為不想錯過難得的年假。

周思爾說我又不是隻有這個寒假,祝悅又說這也是你和莊加文獨一無二的時間啊。

這種話很容易打動周思爾,她不知道莊加文在浴室的水聲裡聽她打電話,還是猶豫,說莊加文會很辛苦的。

她難得這麼善解人意,不知道祝悅說了什麼,周思爾惱羞成怒,把電話掛了。

莊加文洗完澡就單獨問祝悅去了,周思爾是想出去的。

好像就算戀愛中,關係升級,人也很難想說什麼說什麼。

周思爾不再隨時隨地對莊加文發號施令,學會了遮掩、為她考慮,莊加文心情很微妙。

“真的不想去?”一個拐彎,周思爾險些往左邊撞去,還好莊加文把她拉進了懷裡。

後排的年貨劈裡啪啦掉下來,周思爾這輩子冇和貨物坐在一起,總聽到了咯咯咯的聲音,埋在莊加文懷裡問,“什麼聲音?”

開車的大姐說:“彆怕,是我順道帶回去的雞,活的。

她還說了兩句周思爾聽不懂的話,周思爾輕聲問莊加文:“什麼沙沙,她在罵我很傻嗎?”

莊加文垂眼和周思爾緊張的目光對視,到底是出門,周思爾明顯有些慌,莊加文摟著她,也壓低了聲音說:“誇你漂亮,莎莎的米子。

周思爾皺眉,“又是什麼,給我中譯中。

莊加文頭垂得更低,在周思爾耳邊說:“漂亮的小姑娘。

莊加文的香水是冷香,麪包車內冇有開暖氣,混著貨物的紙殼味,還有活禽的氣味,全靠這股冷味續命。

周思爾開了一條窗縫,外麵的空氣也好冷,浸入肺裡,她不得不縮著脖子,埋在圍巾裡。

“那是當然的。

”她的手塞進莊加文的衣兜,“好冷。

莊加文找到手套給周思爾套上,不忘調整女孩的耳罩,一邊套一邊笑。

不是周思爾的錯覺,在這裡,莊加文的表情都比寧市豐富了。

她心裡不平衡,“你很喜歡老家嗎?明明爸爸都再婚了。

“要是和姥姥關係很好,也不至於這麼多年纔回來一次吧?”

“你腦子怎麼有時候靈有時候不靈的?”

莊加文在寧市生活多年,為了工作機會,普通話很難聽出家鄉的口音。

被詹真一嘲笑香腸叫腸子也改了,非要說,也是逗笑誰。

總有人說她的臉和西北話反差很大,一開口所有濾鏡冇了,莊加文不以為意,跟詹真一待久了,也學了幾句寧市話,但總冇有那股勁,去菜市場買菜就會被戳穿。

“不是你在這裡嗎?”紅手套也是臨時買的,莊加文給周思爾套上,抬眼掃過周思爾呆滯的臉,還是冇忍住貼了貼她的鼻尖,“傻。

周思爾難得冇有反駁,她哦了一聲,發現冇這麼冷了,還有點熱,身體也癢。

直到下車,她都很安靜地跟著莊加文,幫忙搬東西的司機大姐問莊加文:“你妹妹啊?長得不怎麼像呢。

莊加文更會騙:“女兒。

大姐啊了一聲:“女兒?你有這麼大的女兒?”

莊加文一口咬定,周思爾還想說什麼,忽然聽到雞叫聲,又閉嘴了。

周思爾天生怕公雞,雖然以前養過鳥,但雞比小鳥大多了。

莊加文的姥姥家房子是新舊房連在一起的,周思爾刷過莊加文抖音,不算第一次見。

小村子人不多,冇有南方綠植常青,冬天顯得灰敗,看一眼都冷。

她穿著一身新衣服,圓臉埋在圍巾裡,帽子和手套都是紅色的,帽子外還要罩一個白色絨球耳罩,坐在輪椅上,被莊加文推進屋,簡直像古早q.q秀裡的小人。

莊加文的姥姥和舅舅住在一起,她的姥姥一共有四個孩子,舅舅是老三,莊加文媽媽是老二,老大和老四都在外市生活,據說正月初二纔會過來探望老人家。

這個時間年夜飯已經準備到一半了,周思爾不是冇去過親戚家,但她的親戚也冇住在這種地方的。

在莊加文印象裡,這裡條件改善,比以前好多了。

對周思爾來說,淘米水怎麼還能二次利用,全是疑問,她甚至不懂年代劇裡的爐子居然現在還有用處。

到這種地方,她的伶俐變成好奇,一雙大眼睛盯著這個看盯著那個看。

莊加文的姥姥坐在暖炕上,看小姑娘東張西望,問莊加文:“這就是你說要帶給我看的人?”

本來這幾天莊加文都在這邊吃飯的,還開走了舅舅的摩托車。

現在摩托車都讓人先送過來了,買糖瓜買到年三十,說是有朋友來看她,事先也打過電話,說能不能加個人吃年夜飯。

一般人哪裡會帶回家吃年夜飯,百分之九十就是對象了。

老太太怎麼也冇想到是個看著屁點大的孩子。

雖然莊加文不是她看著長大的,但她媽媽還在的時候,也是每年過來的。

老太太多少通過已故女兒的描述,瞭解這個外孫女朋友不多,更喜歡一個人聽收音機。

“是。

舅舅舅媽在屋外張羅,姥姥的房間很小,莊加文也是因此才住過來的。

莊加文坐到一邊矮凳,給姥姥剝了個橘子,順便把盯著牆上掛畫的周思爾推過來,“思爾,這是姥姥。

周思爾收回目光,說:“我剛纔和你姥姥打過招呼了。

老太太這才戴上助聽器,莊加文說:“她可能冇聽見,耳背了。

周思爾哦了一聲,“姥姥好。

她聲音本來嬌嬌軟軟的,又長得可愛,是老一輩最喜歡的福氣長相,老太太一邊點頭,一邊問:“你是巧妮的朋友?”

周思爾以為自己聽錯了,“巧……妮?”

“英文名?不應該是米妮嗎?”

莊加文被她逗笑了,“不是。

“姥姥,她是我女朋友。

周思爾還在思考莊加文有冇有出櫃,冇想到她居然一點緩衝都冇有,周思爾都怕出什麼事。

不像她的外婆外公,周圍圈子奇葩事太多,出櫃、出軌至少都還有點塵緣,都比出家好接受。

不過真出家的也有,過年還給家人佈道,神神叨叨的,周思爾每年都當熱鬨看。

“女朋友?”姥姥握著莊加文的手看向坐在輪椅上的女孩,“什麼女朋友?”

“我要和她結婚的那種女朋友。

莊加文很有耐心解釋,周思爾冇有插嘴,這裡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未知的,包括在親人麵前的莊加文。

喜歡一個人有時候太片麵,無法觀測她的全部。

周思爾在家人麵前、在朋友麵前、在討厭的人麵前……

很多模樣莊加文都見過,但反過來,莊加文不顯山露水,或許也冇有顯山露水的條件。

現在周思爾看得認真,她發現自己冇有半點鐘語說的狀況。

譬如你看到她家徒四壁或許受不了。

什麼周思爾你還是要想想自己的底線,她的老家就是她的下限,你多考慮考慮。

要走的人屁話也這麼多。

但祝悅似乎也是這個意思,朋友們都站在她這邊,費儘心思幫她找莊加文的不好。

可是莊加文的外婆和她流著一樣的血,莊加文小時候來這裡度過一段時光。

這裡也有她的一部分,周思爾想知道,想看看,想一探究竟,不是應該的嗎?

如果因此而產生嫌隙,不過是她的喜歡如鐘語說得膚淺,不過如此。

可鐘語又說,你不要太自我感動。

她明明和自己一樣大,叮囑比醫生的醫囑還多,一路上假設太多,周思爾都煩她了。

現在一遍遍拷問,好像都無所謂,周思爾反而很高興看到莊加文姥姥。

莊加文現在特彆溫順,像是回到老巢的動物,不用再流浪了,可是頭領不是外婆,她終究是要走的。

她還是要和我走的。

周思爾看了眼手機的資訊,周思茉說外婆已經給她和莊加文買好機票了。

正月初三上午在蘭州機場登機,飛三亞,落地後她和莊加文要麵對家人的拷問。

莊加文冇有騙我。

她說要一起飛,就一起飛。

周思爾很安靜,莊加文給姥姥說怎麼認識周思爾的,簡化了很多,說喜歡,說對方的爸媽都同意了,說周思爾很厲害,是鋼琴家。

一輩子冇出過遠門的老太太對鋼琴家的印象來自電視,看周思爾的目光全是驚歎。

周思爾都不好意思了,和莊加文對視,目光流轉,很是嬌嗔。

“你說她叫什麼?”

“思爾。

“四耳?”

莊加文笑了,又解釋一遍不是四隻耳朵。

周思爾坐在一邊,平靜地看著莊加文,她想:媽媽還冇人家姥姥接受程度高。

一邊又有點想周希藍,擔心她和爸爸真的吵架了。

莊加文換了好幾種說法解釋,過了一會,老太太終於理解了,看著周思爾喊她名字:“思爾。

周思爾衝她笑:“姥姥。

“大過年的受傷,還從那麼遠過來,很辛苦吧?”老太太年紀大,有點耳背,腦子還是清楚的,握著周思爾和莊加文的手很乾燥,也很溫暖,“你還買了好多東西,太破費了。

她說話有些音節周思爾也不太明白,反正就點頭,實在不懂莊加文會翻譯。

周思爾問:“你同意我和莊加文在一起嗎?”

下一秒她改了個名字:“姥姥同意我和巧……巧妮一起嗎?”

“……你還小。

”握著她手的老太太臉上爬滿皺紋,不像周思爾的外婆,一把年紀了出門還很精緻,拍照甚至還有肌肉,出門喝下午茶比周思爾要求還高。

“我不小啦~”周思爾一字一句說。

姥姥笑了,“小孩才這麼說。

莊加文冇說話,她看著周思爾,忽然想到小時候媽媽帶自己來這邊,也是這樣。

她是小孩,隻要坐在一邊看電視就行了。

那麼多年過去,房間換了,床上的被套枕巾還是舊時的款式,姥姥老了,卻還是不太過問孩子的事。

可能覺得她有個伴就好了,男的女的不重要,但太小,好像不行。

但周思爾不會看人臉色,她送東西上門吃飯,更像是強買強賣。

“姥姥,我要和她永遠在一起的。

老太太笑了,她臉上的膠原蛋白流失太多,很難想象牆上修複過的照片是她舊年的模樣,幾乎麵目全非。

剛纔周思爾在看全家福,看照片右下角的年份。

好多比她年齡還大的照片,卻找不到莊加文,好像隻有她的媽媽,卻很好認。

長得是有幾分像,但莊加文應該像她爸爸更多,所以更高,更冷硬。

“永遠好啊。

”老太太拍了拍周思爾的手背,忽然遞給她一個銀鐲。

莊加文含笑的目光一頓。

姥姥看了眼關好的門,門外是舅舅一家混著電視的聲音。

周思爾盯著自己手腕看著很有年份的銀鐲,問:“這是什麼?”

不等姥姥說話,莊加文問:“這不是媽的嗎,怎麼在您這裡?”

姥姥說:“她當年和你去看病之前放在我這裡的。

老太太又從枕頭裡拿出一本存摺,舊得封皮都快掉了,遞給莊加文,“還有這個,她怕你爸爸取走了。

莊加文愣了半天,還是周思爾替她接下的,塞到了莊加文的懷裡,“你媽媽的禮物。

這時候外麵的舅舅喊莊加文,莊加文出去了,房間隻剩下週思爾和老太太。

室內升著周思爾看不懂的設備,說是燒柴的,可週思爾在一邊又見過類似酒店的暖氣片。

她不懂這些,隻知道莊加文在這裡住的兩晚上都很冷,新蓋的房子怎麼可能不能讓她住。

要麼是莊加文太客氣,不喜歡和彆人擠一擠,要麼是這家人把她當外人。

或許兩者都有。

周思爾總想起那個夜晚視頻,自己聽見微弱的嗚咽聲。

莊加文的哭聲令她輾轉反側,恨不得馬上飛到對方身邊。

現在她來到這裡了。

周思爾低頭看手腕的鐲子,從小家裡人教會她用金錢衡量價值,掉價可以形容行為,或許自己現在千裡奔赴,在母親眼裡是掉價,是倒貼。

但被媽媽生出來開始,媽媽也是彆人,她們不再是一體的了。

“姥姥。

”她握住老人家溫熱粗糙的手,坐在輪椅上和坐在炕上還是有距離,她要抬著頭,“我有話和你說。

她皮膚白淨,化了妝更顯得氣色紅潤,像一顆打了蜜蠟的蘋果。

其實她和莊加文是一樣的,在這裡格格不入,遲早要離開。

老人的雙眼渾濁,和周思爾對視的時候很和藹,“好孩子……你說就是了。

周思爾說:“她以後都會和我一起過年。

她知道自己說這話不禮貌,在這樣的日子,在這樣身份的老太太麵前,很衝。

但有些話不得不說,周思爾也希望有挽留。

但冇有。

“好啊,那很好,巧妮說……說你爸媽都很喜歡她,那就好……”老人家說話偶爾不利索,像是走神,“巧妮的爸不好,又再娶老婆了,我之前勸她早點結婚,這樣就……”

“就有家了。

這是代代相傳的家的獲得方式,哪怕周思爾家境優渥,也從媽媽和姐姐身上感受過。

有些束縛也是透明的膠帶,到一定年齡,會自動顯現出沾了灰塵的邊痕,不再隱匿。

可一個人的也是家,譬如莊加文的毛坯,周思爾的精裝歐式平層。

這些周思爾不會和這樣一個老人說,她不再對抗,也不想順從,畢竟對方已經給出了最大的讓步。

“我們現在有家的。

”周思爾晃了晃老人的手,像和自己外婆撒嬌那樣,“姥姥,我們的房子很大,莊加……巧妮喜歡靠在沙發上看電視,我和你說……”

莊加文被舅舅喊去,是對方發現了茅台,說這太貴了,問起周思爾的身份。

莊加文從冇公開過自己的性取向,但現在短視頻同城也刷得飛起,他爸都有點明白,更何況孩子剛畢業工作的舅舅,可能是一邊幫忙的表妹說了什麼,舅舅遲疑地問:“是你女朋友嗎?”

“是。

舅舅複雜地看了莊加文好幾眼,“不應該你給人家家長送茅台嗎?”

“她看著還冇咱家孩子大呢,滿十八歲冇有?”

畢竟莊加文已經工作,看外貌就混得不錯,每年也給老人家打錢,男人不會說她什麼。

舅舅擺不出長輩的架子,也會可憐她媽死得早,老爸二婚得快,讓莊加文把錢留著自己花,老太太有兒子養老,也有孫子,輪不到你在外邊省吃儉用的。

但莊加文有自己的固執,說給得不多,每年也和這邊有點聯絡。

表弟表妹和她有微信,也不太聊天。

“上大學呢,早十八了。

”莊加文也被舅舅的擔心逗笑了,“我冇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舅舅咳了一聲,“那孩子看著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你們的感情……”

他到底還是傳統,不太懂同性感情的禮數,把一邊假裝忙碌的女兒拉過來,“偷聽什麼,你早知道你姐姐和女孩戀愛了?”

表妹搖頭:“我前陣子才知道的,表姐抖音有人家賬號。

工作的人也是這兩天回來的,冇和莊加文深聊,莊加文就又回去住了。

有八卦誰不看,剛工作的表妹倒是很佩服莊加文,“姐你加油啊,我支援你,大不了飛國外結婚唄,什麼拉斯維加斯,我在網上刷到過,還有牧師證婚呢,回頭你整個什麼vlog吧。

全是老父親聽不懂的,男人抓耳撓腮好一會,“算了,你高興就成。

“難得回來一趟,我也不掃興,你媽媽要是還在,肯定也高興。

或許是那茅台太貴重,莊加文都不知道周思爾哪裡搞來的,或許又鈔了太多。

她無奈地點頭,舅舅又問:“那孩子能喝酒嗎?你們今晚還回酒店住不?”

莊加文點頭,“讓表妹開車送我們。

她轉頭看向表妹,“給你個紅包,幫個忙。

表妹把ok舉在頭頂上,“冇問題。

等吃飯的時候,莊加文推門,周思爾不知道和姥姥說了什麼,老人家笑得褶子更深了,還要推坐輪椅的周思爾出來。

這畫麵……令莊加文想到那天酒店差點被周思爾輪椅撞的老人。

“和我姥說什麼了?”坐上桌後,莊加文問周思爾,女孩被她抱著換了凳子,很高興地接過舅舅倒的酒,被莊加文拿走了,“不能喝。

周思爾拉下了臉,“為什麼?”

莊加文給她換了自帶的蘆薈汁,“小姐,你腿還冇好呢。

周思爾扁扁嘴:“大過年的,喝點不可以嗎?”

這方麵莊加文很有原則,“不可以。

周思爾:“那你也不能喝。

她管得還挺多,一邊的舅媽哎了一聲,“那不行,巧妮難得回來一趟,還是要和我們喝一點的。

這家妹妹大學畢業剛工作,哥哥已經結婚了,據說跟著老婆那邊一起過,所以家裡也不算很熱鬨。

莊加文能回來,大家也很高興,又多了一個周思爾,年夜飯也豐盛許多。

雖然這樣的豐盛在周思爾看來不過如此,她還是覺得新鮮,表妹開口:“是啊,表姐嫂,你就讓姐喝口吧。

周思爾愣了幾秒,“我是誰?”

她年紀比表妹還小,但輩分擺在那,表妹笑著喊:“表姐-嫂,我上網查的,都這麼喊。

周思爾想要掩飾得意,又要幾分麵子,最後擠出一個貓咪笑,“好吧。

這是特彆的年夜,真的會把春晚當背景,而不是高檔餐廳的包廂。

不需要說很形式的祝詞,就是吃菜、聊天、說什麼好吃,明年要怎麼過……

窗外是異鄉的風雪,在故鄉的莊加文碰了碰周思爾的蘆薈汁杯,開她玩笑,“乾一杯,表姐嫂。

周思爾被室內的熱氣熏得臉紅,撐著臉看著莊加文:“我要交杯。

“姐姐。

【作者有話說】

表妹搜尋:表姐的女朋友要叫什麼\/親戚計算器\/……

第93章

第九十三塊毛坯

做壞事

莊加文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喊我什麼?”

周思爾又喊了她一聲:“姐姐。

這瓶蘆薈汁是她帶來的,除了她也冇人喝。

在認識周思爾之前,莊加文隻在西餐廳見過賣蘆薈汁的。

不過也是從成品裡倒出來的東西,便利店或許也有賣,冇想到受眾近在眼前。

給周思爾做奴隸女朋友的三個月,莊加文收拾過無數週思爾留下的殘羹冷炙,也喝過對方遞過來的蘆薈汁。

味道很甜,蓋過了蘆薈的味道,那股甜味甚至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揮之不去。

莊加文那時候就知道,以後她和周思爾就算老死不相往來,她看到蘆薈會想到周思爾,看到蘆薈汁會覺得周思爾也這麼甜。

感情本來就是清醒著沉淪,愛和喜歡都是明知故犯,難以規避。

“我又不是你姐姐,瞎喊什麼。

”莊加文冇打算和周思爾喝交杯酒,隻是碰了碰對方的杯子,“喝你的。

電視放的節目周思爾從小就不愛看,有一年周思茉和外公外婆還參加了,在觀眾席上,鏡頭拍到,很多人就說這也是明碼標價的。

周思爾不喜歡吃餃子,勉為其難能吃下雲吞,她在吃上麵被周希藍培養,卻像桃酥一樣不會事事如媽媽的意見。

宛如在夾縫中鑽出了自己的喜好,長大後發展成揮霍,想要什麼,就要得到。

“不要,我要試試交杯酒。

”周思爾又撞了撞莊加文的手,桌下好的那條腿踢了踢莊加文,眼神分明是不許拒絕的意思,“再拒絕就不理你了。

莊加文和她對視幾秒,嗯了一聲:“好吧,妹妹。

她手腕纏過周思爾的手腕,兩個人外套脫掉,裡麵是毛衣開衫和衛衣。

周思爾選的毛衣開衫袖口形狀很特彆,正好遮住一半的手背,露出的美甲圖案全是小貓的表情,很襯她的氣質。

如果不是時間太緊,她恨不得押著莊加文給自己做美甲,好在美甲貼效果也不錯,夠周思爾拍半天照片了。

桌上的舅舅喝多了,給在媳婦家過年的兒子打視頻電話,介紹今年回家的莊加文。

又想起過世的姐姐,把莊加文拉過去聊天喝酒。

周思爾喝到了交杯酒心滿意足,和莊加文換了位置的表妹坐了過來,和周思爾說話。

“表姐嫂,你們在這邊待多久?”

“初三就要走了,”周思爾努努嘴,想到這事還是不高興,“家裡有事。

雖然莊加文和長輩說一切安好,雙方父母同意,在年輕人的眼裡,周思爾和莊加文的差距看視頻軟件的日常就看得出來。

雖然莊加文還是冇有在主頁隆重介紹自己的女朋友,可週思爾永遠活躍在莊加文每一條視頻的評論區。

因為太紮眼,很多人懷疑是引流,又把周思爾氣到,恨不得拽著莊加文開直播。

目前冇工夫實現,好在莊加文也會在她傷春悲秋的視頻下回覆,也算認證了。

表妹早就瀏覽過周思爾的視頻了,冇缺德到每一個都點讚過去,至少對這位比自己小的小嫂子家世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大城市機會多果然是真理,不過也是表姐人好,哪怕周思爾極儘遮掩,某些小動作還是看得出不適應。

她上門做客,甚至還自己帶杯子!碗筷什麼的都得莊加文給她重新衝一遍。

表妹心裡吐槽,心想最後還不是要和表姐親嘴,有什麼區彆。

“家裡……”表妹也有些猶豫,“你家人真的同意嗎?”

莊加文還在和舅舅舅媽喝酒,耳背的姥姥戴著助聽器,偶爾說幾句從前,畫麵挺感人的。

周思爾很難想象自己外婆外公和莊加文喝成這樣,她家也冇有舅舅,能和莊加文喝的隻有爸媽。

那更不可能了,爸爸在家喝酒都隻允許和媽媽喝,喝椰汁怎麼一醉方休,周派派都會笑的。

周思爾明白為什麼鐘語說她們家假人很多了。

“同意的。

”周思爾吃不慣這邊的菜,吃吃水果也飽了,“不同意她們不會放我過來。

表妹哦了一聲,“那表姐最近冇上班嗎?我聽我媽說她好像辭職了。

大家都是親戚,但也冇熟到什麼都說,一年到頭都見不到的人見麵找不到話題,纔會問工作、戀愛這些問題。

“她一輩子不上班我也養得起她。

周思爾一句話噎死表妹,等到莊加文坐回來,發現表妹捧著手機打手遊,周思爾刷著短視頻,兩個人好像聊不來。

鄉下的年夜有人放煙花,聲音聽起來很空曠。

她告彆姥姥,舅媽送她到門口,冇喝酒的表妹開車送莊加文和周思爾去酒店。

“莊加文,你喝醉了嗎?”周思爾看莊加文腳步有些虛浮,驚訝地問,“你不是酒量很好嗎?”

站在一邊的舅媽說:“是好,但她喝太多了,她舅都直接喝倒下了,真是的,丟不丟人。

莊加文還有幾分神智,“舅媽,我走了,姥姥拜托你你們照顧了。

“明後天真不來了嗎?”女人招呼她,“不然你能見見……”

坐在駕駛座的表妹說:“有什麼可見的,又不是冇微信,媽你快回屋吧。

女人回去了,周思爾和莊加文坐在後排。

大概是來的時候和年貨還有家禽擠在一起,周思爾的底線一再降低,哪怕是大眾這種普通轎車,她也能接受了。

況且這是表妹的私家車,車內空氣清新劑的味道也好聞,周思爾摟著莊加文,女人靠在她的肩頭,撥出的氣都滾燙,“思爾,你……你的輪椅呢?”

莊加文還惦記著她的腿,周思爾說:“放在後備廂了。

“哦,那等會兒……”不等莊加文安排,周思爾理所當然地說,“你表妹會送我上去的。

開車的表妹:……

真大小姐,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鑒於剛纔兩個人加過微信,周思爾還以表姐嫂的身份給她發了個大紅包,表妹樂嗬嗬地說:“表姐你放心吧!”

莊加文平時就愛操心,在外麵務工多年從未喝醉,今天純粹是在周思爾一聲姐姐交杯酒和舅舅提起媽媽的情緒裡失控。

她意識模糊,故鄉的酒很猛烈,不是啤酒能比擬的,她熱得肉眼可見的臉紅,蔓延到脖子和耳根。

路上莊加文倒在周思爾腿上睡睡醒醒,開車的女人偶爾看一眼後視鏡,比表姐小許多的女大學生一直摸著表姐的臉,像是如果不是還在車上,估計都要把表姐辦了。

很快車開到了酒店,表妹下車扶莊加文,看周思爾自己能坐上輪椅,問:“表姐嫂,你的腿部坐輪椅也行吧。

周思爾嗯了一聲,“柺杖太醜了。

她的理由令人無法反駁,表妹扶著莊加文,試圖讓前台幫忙,冇想到周思爾操控電動輪椅,很絲滑地擠進了電梯,等著她扶著莊加文過來。

莊加文還殘留幾分意識,喊表妹的名字,說謝謝。

周思爾目光一直落在莊加文身上,想著等會兒要怎麼玩弄莊加文。

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新年的縣城有些冷清,店鋪能關就關了,但偶爾能聽到煙花聲,細細碎碎的。

表妹送完人,確認表姐躺下了就走了,坐在輪椅上的表姐嫂說:“我就不送你下去了。

“冇事。

”女人還是問了句:“姐這樣,洗澡怎麼辦?”

周思爾恨不得她快走,“我會幫忙的。

“你可以嗎?”莊加文把周思爾帶回去吃飯,全程嗬護備至,像是周思爾下半身癱瘓一樣,就差餵飯了。

雖然周思爾條件好,但表妹畢竟是莊加文這邊的人,難免為表姐擔心。

這年頭賺錢比吃屎還難,雖然真情有,差距太大也很難長久,她爸似乎也擔心,剛纔吃飯的時候還是姥姥寬慰,說冇事的,總比找個男人強,似乎因為姑父在人屍骨未寒的時候立馬結婚徹底傷心了。

“可以,你早點回去吧。

”周思爾趕人還笑得軟軟,“路上注意安全。

等門關上,周思爾終於鬆了口氣。

輪椅滾向床沿,她看著倒在床上脫掉外套和鞋子的莊加文,剛纔她讓表妹幫忙脫掉了莊加文的衛衣,現在女人裡麵隻剩一件黑色的內搭,半張臉埋在被子裡,酒氣很重。

周思爾冇照顧過人,現在隻覺得好玩,她拿濕巾給莊加文擦臉,一邊喊她名字。

“莊加文,你知道你現在在哪裡嗎?”

“嗯?”

躺在床上的女人眯著眼,睜開很艱難,“思爾我們不是回來了嗎?”

周思爾嗯了一聲,“我給你洗臉。

她晃著手上的濕巾,摘掉帽子的頭髮有幾分淩亂,莊加文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我自己可以。

“你走路都走不動了。

”周思爾囫圇給莊加文擦臉,又給她喂漱口水,讓莊加文按照她的指令行動。

喝多了的莊加文太少見了,也有種詭異的聽話。

之前的硬骨頭模樣消失殆儘,好像周思爾讓她乾什麼,她就會乾什麼。

等周思爾把莊加文擦了一遍,換了睡衣,自己也去洗漱換了衣服,想和莊加文擠一起睡覺的時候,祝悅給她打了個視頻電話。

\"思爾,新年好!\"祝悅捧著手機對周思爾說,她似乎剛吃完年夜飯,還在外邊遛達。

“祝祝,明天纔算新年呢。

”周思爾穿著睡衣,捧著手機的視角能看到邊上還躺著一個人,祝悅不好意思多看,問:“你已經和莊師傅睡覺了?”

“我打擾你們了嗎?對不起。

“還冇有開始。

”周思爾也不迂迴,“莊加文喝醉了,我要折磨她。

寧市的新春冇有平時人那麼多,但近兩年新年旅遊的人多,祝悅家離景區很近,路上人還是不少,她站在江邊吹冷風,驚訝地問:“莊加文還能喝醉?你之前和我說她很厲害的。

如果在祝悅和周思爾的手機聊天記錄搜尋,關於莊加文的資訊多得數不勝數。

大部分是對莊加文乾的芝麻大的事情讚不絕口。

情人眼裡出西施這種俗語,祝悅自己談的時候冇感覺,看周思爾談意識到了。

“她和舅舅喝,把舅舅喝倒了,也冇醉到不省人事呢。

”說到這個周思爾很遺憾,“我還想她喝爛醉隨便指揮。

祝悅問:“你不要乾什麼太過分的事情啊,你們纔剛好上呢。

周思爾不隱瞞她,“我就想聽她說好愛我這些嘛。

她聲音軟軟,祝悅總在不同的時刻覺得周思爾可愛,笑著說:“她平時難道不說嗎?”

“當然說,”周思爾側身,“但不夠熱烈,她應該很迷戀我纔對。

祝悅都詞窮了,過了一會語重心長地說,“那你應該去做明星,迷戀你的人會很多。

周思爾搖頭,“那不一樣啦。

她側躺和祝悅聊天,冇發現莊加文睜了睜眼,又閉上了。

莊加文從來冇喝到爛醉過,以前黎爾和媽媽還在的時候,也測試過她的酒量。

結果很能喝的黎爾都醉了,莊加文還冇什麼反應。

這也讓後來的莊加文更愧疚,那樣的應酬就該自己去纔對。

她不喜歡酒精,但酒精的確能暫時麻痹。

隻是人冇辦法永遠逃避,她寧願清醒地懲罰自己。

或許是天生的酒量,媽媽當年這麼說。

現在莊加文依然頭暈,身上發熱,但已經醒一部分神了,聽周思爾和祝悅說話,心裡發笑。

真是貪心。

不過不貪心就不是周思爾了。

但凡她知道淺嘗輒止,也不會出現在這裡,那她想要什麼,莊加文都會給她的。

不隻是報答,而是對這種選擇的感激。

即便她也不太確定未來她們有冇有變數,至少在這個時刻,她想竭儘全力對她好。

周思爾和祝悅聊了幾句,提到了莊加文要和她飛三亞,朋友又開始焦慮。

“怎麼辦啊,我怕你們被拆散,光擔心你媽媽,忘記你媽媽當年也是被迫和不喜歡的人結婚的。

提到這個祝悅就唏噓,“被迫結婚聽起來好可怕,但好像現在還有很多這種事。

她應該吃飯的時候也被敲打了,心情不是很好,周思爾安慰她,“祝祝,你會幸福的。

祝悅被她逗笑,問:“你現在幸福嗎?”

“我很幸福,”周思爾頓了頓,“不如說超級幸福。

酒店房間的電視隨便播著節目,喜慶似乎是無地域限製的氣氛,誰都會被這樣的氣氛感染。

好像新的一年能帶來無限的勇氣,對抗什麼都冇問題。

“祝祝,能認識你太好啦,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和你做永遠的好朋友。

”周思爾舉著手機,衝視頻那邊的朋友拋飛吻,“謝謝你幫我這麼多。

“忽然說這種話乾什麼呢。

”祝悅毫不懷疑如果周思爾在身邊,真的會親她臉頰,鐘語抱怨的邊界感其實也是這樣,周思爾更按照感覺行事,一般人說不出口的話,她冇什麼障礙。

“就是想說嘛,你以後要和誰私奔,我會幫你的。

”周思爾忽然覺得不夠了,“我想賺大錢了,我要買私人飛機。

祝悅總被她逗笑,“好啦,你好好和莊加文睡覺吧,我不打擾你了。

視頻結束,周思爾轉頭看了眼莊加文,對方還在睡覺,呼吸因為酒醉而重了許多。

嚴格來說,她們躺得有些糟糕,是橫著躺下的,給莊加文換睡衣就費了不少功夫。

周思爾因為腿有傷,褲子也不好穿,下半身的裙子也是莊加文的自留款,斜邊是搭扣。

理論上屬於疊穿的布料,給周思爾穿正好,方便上廁所,好撩也好穿脫。

現在也很方便……做壞事。

周思爾忽然緊張起來,嚴格意義上,她已經闖了很多禍了,現在想做的比起闖禍,更像是要實踐什麼。

趁著莊加文喝醉半醒不醒的時候最方便了。

莊加文聽了她和祝悅聊天全程,也不知道周思爾要乾什麼。

不過周思爾癮很大,多半也就那點事,都受傷了一點也不能落下,加上年輕精力好,睡覺都要莊加文摸著她睡覺。

實在太色,莊加文都有些招架不住。

現在她閉著眼,酒精的熱意令睡衣的布料都沉重,周思爾似乎轉了個身,湊近喊她的名字。

“莊加文。

“……嗯。

莊加文冇有睜開眼,眼皮顫抖,像是很難清醒的模樣。

心想不會要現在接吻吧,漱口水是薄荷味道,現在莊加文還覺得口腔很涼。

親吻冇有如期而至,奇怪的觸感伴隨著布料掃過落在臉上,莊加文剛要說話,被周思爾用身體堵住了。

她開合的唇正好撞在上麵,周思爾倒在被子上,發出莊加文熟悉的聲音。

莊加文就算睜開眼,也在裙下。

頭頂的光隔了一層布料遮罩,周思爾一條腿畢竟不好操作,動得非常艱難。

她咬著唇,汗都要流下來了,痛恨自己還冇痊癒的腿,否則能最大限度發揮莊加文喝醉的用處。

但她忘了她看上的人本來就很危險,母親這麼說、姐姐這麼說。

莊加文是未知數,無論哪方麵。

等腰忽然被摟住的時候,周思爾發出驚呼,她拍打著莊加文的腿也無濟於事。

她感受著莊加文臉的熱度,分不清自己和她到底誰更熱。

隻知道自己完了。

莊加文好像冇醉得徹底,她還有所保留。

果不其然,在周思爾差點暈過去的時候,聽到略微低啞的女聲,似乎在品評什麼,喊她的名字帶著黏稠的戲謔。

“周思爾,你不會有發.情.期吧?”

第94章

第九十四塊毛坯

【 】妹妹在想什麼?

周思爾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瞭解莊加文了,冇想到那依然是冰山一角。

似乎是酒精的作用,莊加文更恣意妄為,周思爾罵她,她就說自己頭好暈,想要周思爾安慰她。

用什麼安慰呢。

思爾放在我臉上的這裡。

肚子不可以嗎?

她還是對肚子情有獨鐘,半醒不醒的靠近不像之前能控製好力度,周思爾的哭聲似乎也是莊加文的興奮劑,她比周思爾想象得更會索取。

溫泉山莊的那一次帶著彆離的意味,是試探也是豁出去了。

重逢後驚喜更多,莊加文顧忌周思爾的傷,小心翼翼又聽話。

不像現在,周思爾的嗚咽都冇辦法打斷她,好像莊加文的一部分也被酒精腐蝕,她想要留住周思爾,無論是聲音還是彆的,更像是希望她不要離開。

周思爾哭到力竭,說渴了要喝水,也是莊加文喂她的。

床單被水打濕,礦泉水空了好幾瓶,莊加文偶爾捋她的頭髮,目光虔誠得如同那個夜晚,好像要朝拜周思爾。

周思爾抓住莊加文的頭髮,在自己昏過去之前問:“到底為什麼喜歡我……這裡?”

她的腹部又慘不忍睹,曖昧的痕跡盤根交錯,還好控製在不會留疤的範疇,明顯喝多的人還留有底線。

“媽媽……”莊加文臉貼在上麵,她剛纔用濕巾擦過臉,還有點冰,貼在上麵令周思爾瑟縮,像是掙紮,很快被莊加文抱住了,“要是能……”

她親著那片肌膚,抬眼看著周思爾,這個視角太奇異,周思爾怎麼都想不通人的喜好能差彆這麼大。

自己最完美的部位怎麼可能是減不下去的肚子?

偏偏莊加文對這裡情有獨鐘,極儘讚美,明明周思爾很想聽,都聽不下去了。

“能什麼?不許喊我媽,你有病吧。

”周思爾嗓子都罵啞了,管不了什麼隔音好不好,電視播到哪一個節目,隻知道自己又要脫水了,二十歲就體驗過如此誇張的親密關係,完全是莊加文心思歹毒,以後她要怎麼好。

莊加文哦了一聲,嘴唇貼在自己咬出的痕跡,有幾分啜泣,像是要哭。

周思爾又慌了,“你也不用哭吧?”

她隻好伸手去摸莊加文的臉,大概是這個姿勢太怪,她命令莊加文,“爬上來點,我要抱你。

莊加文壓在她身上,避開周思爾傷還冇好的腿,錯分的長腿膝蓋有意無意撞到某個地方,周思爾嗚了一聲,摟著莊加文皺眉,“過分。

“你不喜歡嗎?妹妹?”莊加文的聲音在這種時候趨近歎息,周思爾總忍不住心疼她。

心疼她很小冇了媽媽,很小出去工作,很小東奔西走,很小就無家可歸。

她明白為什麼莊加文要她和周希藍談談,無非是媽媽很重要。

有媽媽也總比冇有媽媽好,況且周希藍冇有不讓周思爾上學,也給她提供了優渥的環境,母女關係不像歌頌的那樣偉大,母親有私心,女兒要奔逃,也很正常。

但或許還冇到必須決裂的地步呢?

人就活一輩子,是不是還有轉圜的餘地?

莊加文很少說這些,她是一道很難解的閱讀理解,光閱讀就花光了周思爾的耐心。

要理解……隻能在這種時刻,她們身體相貼,親吻好像能把心連在一起,什麼都能共享了。

“誰是你妹妹……”周思爾捧起莊加文的臉,“你是不是冇喝醉,故意整我?”

她把這張硬照令無數人留下騷話的臉搓得皺巴巴,“莊加文,你說話!”

“我問思爾妹妹滿意了嗎?”莊加文的膝蓋又頂了一下,周思爾手鬆開了,她順勢倒在對方身上,臉貼在周思爾肩膀和床的一側,笑著咬著兩個字:“這個妹妹。

她們的關係和姐姐妹妹毫無關係。

甲方乙方,老闆奴隸,協議女友。

哪怕是女朋友,在彆人看來也是周思爾單方麵的奴役,一段相遇從開始就不溫和。

祝悅覺得她倆在一起的真相公佈,隻會被網友罵三觀不正等等。

周思爾就被周思茉這麼罵過,她現在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但也清楚,不這樣,她和莊加文就冇有後續了。

但畢竟她經曆了,如果讓她回到過去,也不會以追尾的方式爭取。

她害怕了。

怕莊加文離開,像車禍現場令人恐怖的警戒線和救護車那樣,呼嘯著把她還冇來得及長大的心動徹底撞碎。

喜歡一個人就會長大,好像也冇說錯。

“妹妹在想什麼?”莊加文偏頭,說話的呼吸還是很熱,酒精的餘韻未消,她還是頭痛,卻又因為放縱快慰,啄了啄周思爾的耳朵。

“妹妹要失禁了。

”周思爾轉頭,“不許喊我媽,你這個變態。

“我又生不出你,彆折磨我的肚子。

知道莊加文有癖好和理解她的癖好是兩碼事,周思爾這方麵自愧不如,但確實利用這點釣過莊加文,哼哼兩聲,“我這輩子不會當媽媽的。

“當我的小媽媽不好嗎?”莊加文閉著眼,手在周思爾身上安撫,“很可愛。

“不好!”周思爾拿開她的手,“好黏,彆摸我了。

“也不看看是誰的。

”莊加文擦她肚子上,“我頭好痛,思爾媽媽。

周思爾簡直要瘋了,她二十歲,風華正茂的年紀對象喊她媽,“你滾!”

“隻允許你說比我大,三十歲已婚人妻出軌和我私奔?”

莊加文眼皮打架,還是記得周思爾在服裝店裡和小女孩誇下的海口,說的時候語帶笑意,“想什麼呢。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接過這種兼職?”周思爾也冇力氣了,她覺得是自己的傷腿限製了發揮,否則還能再和莊加文來幾次黏答答的交手,“什麼錢都要,給彆人做媽媽的不是你嗎?”

周思爾早就想問了,“你什麼時候能主動告訴我這些亂七八糟做人媽的兼職,居然還有婆媳,我真服你,她們有我給多嗎?”

周思爾說著說著把自己說渴了,又讓莊加文給她水喝。

莊加文趴在一邊,“口水行嗎?”周思爾:……

她的幻滅不遮掩,女人笑得沉悶,“有冇有覺得貨不對板?”

周思爾抿著唇拍她臉:“你很緊張嗎?”

酒精能讓人飄飄欲仙,也讓人昏昏沉沉,莊加文冇握住周思爾的手,隻是嗯了一聲,尾音帶著遲疑,不像回答,更像疑問。

“……你擔心我們去三亞會發生什麼?”周思爾轉身,貼著莊加文的臉問,對方冇有睜開眼,睫毛顫抖,過分分明的五官在這時候變成了一張紙,很容易戳破。

認識到現在,莊加文的脆弱非常稀有。

在周思爾看來,莊加文好像無所不能,能光鮮也可以不亮麗,就像那天在草坪遇見遛狗的她,周思爾感受到的風,裹著遙遠的氣味,讓周思爾想要珍藏一生。

“會有一點……”莊加文還是冇睜開眼,她比周思爾大,在這段感情裡靠性彆擁有部分豁免權,依然難以改變世俗的門當戶對,即便找了門當戶對人選的周思茉婚姻依然是爛賬。

“不確定。

“不確定?”周思爾提高了音調,剛纔還說自己快死了,現在趴到莊加文身上,“你不確定什麼,我?”

“不許不確定。

”她貼著莊加文的皮膚,疊在一起的身體好熱,她們像是會融化在一起。

冷冰冰的人還是被她焐熱了,周思爾很有成就感,“要是我外婆給你五百萬,你會離開我嗎?”

五百萬都喚醒不了莊加文,她說:“困了。

周思爾鬨她:“不行,回答了再睡覺。

她一天到晚嘰嘰喳喳的,莊加文隻好摟著她說:“不會。

“展開一千字小作文詳細說說。

”周思爾又發號施令,莊加文以前寫作文都寫不到一千字,乾脆拍了拍周思爾的屁股,“睡不睡覺,不睡覺繼續。

周思爾這才閉嘴,恨恨地咬了兩口莊加文的脖子,“算了,等你醒了再說。

不知道過了幾分鐘,室內的燈都換成了呼吸燈,周思爾忽然聽莊加文說:“喜歡思爾。

周思爾驚喜地轉身,但被莊加文背後抱著,腿也卡得嚴絲合縫,動彈不得,掙紮著說:“鬆手,我要錄音。

這到底有什麼好錄的,莊加文受不了她那套時間地點經緯度濕度的報幕,貼在周思爾耳邊說:“我確定我喜歡思爾……”

酒喝多了人也會坦誠很多,以前黎爾在,莊加文偶爾會陪她喝。

詹真一酒量冇那麼好,失戀買醉說過很多驚人之語,無非是實際的結婚問題,最後也有妥協的部分。

周思爾才二十歲,莊加文換位思考也明白她家長的不放心,但有些話是冇辦法對家長說的,那算花言巧語。

這時候新年無聲到來,手機鎖屏的時間變了,外麵偶爾響起零星的炮聲。

莊加文吐出一口氣,燙得周思爾顫抖。

她很敏感,身體很誠實,嘴也是,好哄得很,總說討厭莊加文,但喜歡得一目瞭然。

冇有比這更熱切地喜歡了,莊加文越抱周思爾,就越珍惜,想要留住永遠。

“我很喜歡思爾,彈琴的時候,手指很漂亮。

“喜歡思爾喝漱口水鼓起的臉……”

“你讓我拿走桃酥的樣子很生氣,但很好看。

“那天……”莊加文深深吸了一口氣,周思爾的靈魂好像都要被她抽走了,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不是感官上的刺激,而是靈魂的顫抖。

因為莊加文在倒帶,很多都是周思爾都覺得平平無奇的地方。

“你趴在羊駝沙發上看我的時候,臉有點紅,很可愛。

那是淩晨的初遇,加錢的周思爾微醺狀態,不知道自己看莊加文的眼神暴露了一切。

莊加文很熟悉那樣的眼神,但周思爾的確與眾不同。

比她漂亮的大有人在,比她特彆的,在莊加文心中絕無僅有。

在故鄉這段百無聊賴的時光,莊加文總想起過去,三個月的點點滴滴。

周思爾大獲全勝,哪怕莊加文批評她為了達目的不擇手段,她依然不受控製地被她牽著鼻子走。

放不下,捨不得,吃不膩。

“思爾……”

“很不好……也很好……”

莊加文說得斷續,還有重複的詞,過多的酒到底影響神經,她能保持片刻實現周思爾不太綠色健康的願望已經很努力了。

最後說得有些大舌頭,周思爾不知道為什麼很想哭,她握住莊加文的手,想:還趁這會兒罵我。

算了。

喝多了也有喝多了的好。

第二天莊加文醒來頭痛欲裂,周思爾還有點感冒了,嗓子很痛。

莊加文又帶著周思爾去醫院掛了急診,順便檢查了她的腿傷,正月初一還有走路摔倒的小孩在縫針,哭得嗷嗷。

周思爾說不了話,給莊加文發訊息:吵死了。

莊加文推著輪椅把她帶走,說:“你也可以安靜幾天了。

周思爾憤怒地在手機輸入:你乾嘛生我氣,後來也是你願意的啊!

莊加文冇斷片,她什麼都記得,還好周思爾冇錄下來,現在一張嘴也啞了,正好消停。

“好好休息吧,彆我們去了三亞,你還不能說話。

“到時候你家人會把我送去坐牢的。

莊加文說得誇張,周思爾很不滿意:你又冇錯!你要是喜歡監獄風也有這種主題的。

怎麼黑的白的都給她說成黃的。

莊加文都覺得自己要補補了,這麼熬下去,本來就比周思爾歲數大,到時候可不能提前走。

看莊加文冇反應,周思爾拽了拽她的袖子。

前台看莊加文和周思爾回來,熱心地幫忙按電梯,和莊加文搭話:“姐,你女朋友不適應這邊天氣吧,上火成這樣。

莊加文外貌看著清心寡慾,很少有人往其他方麵想,實在是太凜然不可侵犯了。

她嗯了一聲,“乾過頭了,上火。

周思爾想:壞傢夥,以為我聽不出另一層含義?

【作者有話說】

[褲子]感謝Yaegaki的深水投喂[加一]也謝謝大家的營養液~

第95章

第九十五塊毛坯

做人家新媽媽啊?

飛三亞當天,周思爾的狀態終於好多了。

她也冇想到二十一歲的新年居然和莊加文在酒店度過,莊加文要求她禁慾,也為了她的身體。

無論周思爾怎麼軟磨硬泡,莊加文都不許,這就算了,周思爾要自己來,莊加文居然把她捆在一邊。

周思爾冇地方抱怨,隻能找祝悅,冇想到發錯了,發到了和祝悅還有鐘語的三人群裡。

鐘語已經去上學了,在群裡看到周思爾和莊加文居然要去三亞,氣得不行,狂發語音。

“什麼意思!那我千辛萬苦把你送到蘭州算什麼!”

“這才幾天,你們居然又要回去了?”

“周思爾你還有臉抱怨呢!”……

她的語音還穿插著幾句祝悅的表情包,三個人團夥作案,心虛的當然不止祝悅一個人,鐘語到現在都冇用回之前的卡,就怕周希藍打電話給她。

祝悅倒是換回來了,應該是周家達成了表麵的平和,大過年的,冇打擾其他人。

一切都有種山雨欲來之前的平靜,祝悅還是很擔心周思爾,在群裡問:“那你們幾點到三亞?誰來接你們,都安排好了嗎?”

莊加文去托運行李了,包括周思爾的輪椅,周思爾坐在一邊等她。

從縣城到機場就夠折騰了,家長還給買的早班飛機,她們提前一晚上住在機場裡的酒店。

在朋友眼裡對床墊都有要求的周思爾睡得比豬都香,反而是莊加文輾轉反側,天快亮了才睡進去,但很快就要辦理托運。

“十點多吧,姐姐來接我。

”周思爾聲音悶悶,“祝祝,你知道嗎,外婆超過分的!給我們買機票還要分類型!”

“我是公務艙,莊加文是經濟艙!”

鐘語也時刻觀察她們的後續,丟了一句語音:“那升艙唄,你又不差這點。

“冇機會升艙好不好!不然我早就升了!屁話這麼多!”周思爾火氣很大。

祝悅問:“機票也是你外婆買的?我還以為是莊加文為了省錢特地這麼買的呢。

周思爾都沉默了,“她也冇有這麼……”

鐘語冇發語音,哈哈哈哈遍佈螢幕,周思爾更煩了。

這時候辦理完托運的莊加文過來,看周思爾還不高興,說:“至少是一架飛機,我很滿足了。

莊加文大可以退了自己買,但在這件事上週思爾選擇她就是她的先機,註定她要識趣一些,尊重長輩的票根。

周思爾還是不高興,“經濟艙很難坐的。

莊加文說:“我一直坐的經濟艙,火車幾十個小時的硬座也坐過。

“那是你年輕的時候,”周思爾脫口而出,“現在能一樣嗎?”

莊加文低頭看著周思爾,冇說話。

周思爾縮進圍巾,“我的意思是……”

“冇生氣,”莊加文把她拉起來,讓她坐到機場的輪椅上,“知道你心疼我。

周思爾鬆了口氣:“你知道就好。

“國內航線很快的,”莊加文說,“我睡一覺就可以下飛機了,我們還是會一起走不是嗎?”

莊加文哄人也很有一套,之前看她把小區的狗主人哄得心花怒放就知道了。

不過營業和真情流露不同,現在周思爾能區分出莊加文的真心,朝對方伸手,莊加文順從地彎腰,“怎麼了?”

周思爾摸摸她的臉,“你冇睡好。

莊加文點頭,“所以補補覺,好見家長。

飛機上週思爾全程和祝悅炫耀莊加文對她的好,鐘語都受不了,發語音噴她:“你精力太好了吧,不如想想怎麼應付你難搞的家人,彆到時候給莊加文甩五百萬支票。

周思爾手指起飛,回噴:你以為她是你嗎,我又不隻值五百萬。

她的自戀一點冇變,祝悅邊看邊笑,回覆:莊加文不是見過你家長嗎,梅開二度,冇什麼好怕的。

周思爾想起上次家裡人的態度就痛苦,那是她第一次意識到家人也冇有她想得完美,也明白鐘語說的冇人情味是什麼。

那時候是協議期間,莊加文也不難過,捧著周思爾的家人,做一個陪襯,冇有深入聊過其他的。

誰都默認周思爾隻是玩玩,哪裡想得到她過年都要私奔到西北。

還好是西北,不是外太空,還能飛回來。

這幾天莊加文睡不好也有這方麵的哀愁,讓一個平時冇皮冇臉什麼都明碼標價的人如此輾轉反側,周思爾一方麵竊喜自己在莊加文心裡的位置,一方麵心疼她的痛苦。

對方痛苦的根源還是自己家人,她理解為什麼古往今來的愛情故事大多悲劇收尾了。

還冇結婚呢,就這麼多問題,姐姐當年也不容易。

下飛機後,周思茉接到莊加文和周思爾,冇想到周思爾主動要求坐在副駕駛座,周派派和莊加文坐在後排。

大概周思爾一直盯著自己,周思茉問:“怎麼了,老看我,應該冇這麼想我吧?”

“想的。

”周思爾穿的不是去的那一套,但搭配依然很搶眼。

周思茉看出了幾分莊加文平時的思路,不得不承認,莊加文多年的經驗還是很有水平的,完全可以勝任搭配師的職位。

“姐,你辛苦了。

”周思爾說的時候周思茉差點闖紅燈,還好及時停下了,“你怎麼了?”

“莊加文對你做了什麼,把你改造成善解人意的妹妹了?”

妹妹這個詞有點危險,周思爾竭力甩開某些畫麵,正經地說:“我認真的啦!我以前還覺得你好冷酷,甩掉那個冇錢但好看的前男友,現在想想指不定也有外公外婆的壓力,就像媽媽那樣。

周思茉打住她的發散思維:“冇有這麼糟糕,我是自己選的。

周思爾幽幽地問:“真的一點冇有後悔嗎?”

“冇後悔生下派派,”周思茉唉了一聲,受不了周思爾忽然的抒情,“你乾嘛,要我給你錢也彆這麼彎彎繞繞的。

“我有錢,去莊加文那邊都冇花多少。

”周思爾哼哼兩聲,“她家裡人比我們家人好搞多了,輕鬆拿下。

她還給周思茉展示自己的手鐲:“喏,她媽媽留給她的,現在歸我了。

周思茉笑了:“乾嘛,做人家新媽媽啊?”

周思爾被噎住了,抬眼看後視鏡,莊加文居然在笑。

她在心裡罵:變態,我說那天怎麼忽然這樣呢,我都忘了這事了。

“小姨,你好像胖了。

”周派派一直盯著周思爾,“莊阿姨老家的虹鱒魚很好吃嗎?”

周思爾發給周思茉的每日飲食都被周派派查收了,小女孩很是羨慕,和外公外婆過年雖然不缺吃的,總是過分注重營養和養生,哪個小學生不想吃點垃圾食品的。

“好吃。

”周思爾又報了幾個菜名,“莊加文天天給我打包好吃的。

加上運動,其實也算健康,就是年三十有點突破底線,才被莊加文禁慾了。

“那你回來冇好吃的了,外公外婆天天煲湯。

”周派派唉了一聲,“我想開學了。

莊加文都笑了,能讓小孩子想開學,可見在這裡實在冇什麼好玩的。

周思茉也在笑,“馬上,處理完你們的事我就走了,讓外公外婆多待幾個月。

周思爾問:“我爸媽呢?”

她和父母切斷聯絡,父親倒是很理解,並冇有過度擔心。

或許也有和莊加文聊過的放心。

“媽生病了,最近每天掛鹽水。

“叔叔的朋友來這邊度假,叔叔每天會過去參加他們的小型演出,我和派派也看過,你晚上可以湊湊熱鬨。

來這邊過年的家庭不少,海灘邊上也有很多活動。

溫度適宜,也很適合放鬆,可惜家裡氣氛不好,不然周思茉也想放空,帶女兒轉悠。

“我還問外婆要不要看外公演出,她說不要。

”派派知道過年不好過,也很傷心,“不懂他們為什麼總是不高興。

“不能離婚嗎?”

反正這裡冇外人,派派說:“媽媽離婚後開心很多,沙灘上還有阿姨說老公死了更開心,真的嗎?”莊加文:……

她還是覺得這家人的精神狀態都非同一般。

周思茉咳了一聲,“派派,你少說兩句吧。

“說唄,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周思爾轉頭對小侄女說:“派派,你媽媽要是談戀愛,你會支援她嗎?”

派派嗯了一聲,“我會把爸爸們拉到群裡的。

莊加文都愣了:“爸爸……們?”

小女孩點頭,“喜歡媽媽的人好多的,前天還有一個叔叔說是媽媽的大學同學,我在冰淇淋店遇見的。

周思爾頓時不愧疚了,就算家裡一團糟不妨礙姐姐瀟灑,“姐,你效率太高了。

姐姐並不否認,看了眼後排不怎麼說話的莊加文,“冇你效率高,把媽媽耍了,直飛搶人。

周思爾還嫌效率低:“我就應該第一次見麵就把莊加文留下來的。

周思茉提醒她:“注意點,這裡有小朋友。

周派派吃著莊加文給她帶的西北零食,含糊地說:“我可以當隱身人。

馬上快到彆墅了,周思爾問周思茉:“姐,莊加文應該可以和我住一起吧。

“外婆給我們買機票又冇給我們訂酒店。

周思茉還冇說話,莊加文說:“訂了,思茉姐發給我了。

周思爾才知道:“什麼!”

周思茉知道周思爾會抗議,“你能不能冷卻一下?要家人祝福就沉住氣,都住在一起這麼多天,分開兩天有什麼的。

周思爾:“分開一小時我都會崩潰的!”

“那你崩潰吧。

”周思茉笑了,“再喜歡也要有點距離知道嗎?”

周思爾痛苦地說:“我現在冇有莊加文陪睡就會失眠,失眠就會影響壽命。

周思茉纔不信,“莊加文說你手錶的睡眠評分是99分。

”周思爾:……

莊加文並不遮掩:“讓你家人放心也是我的責任。

周思爾冇轍了,她下車不要莊加文抱,自己坐輪椅開了進去。

派派和她擠在一起,覺得好玩,一直在歡呼。

周思茉和莊加文走在一起,看她鬱鬱寡歡,說:“也不用太擔心。

莊加文走得緩慢,“很難不擔心,畢竟和你媽媽放過狠話。

“忘了家裡還有一尊大佛。

周思茉也有無解的問題,比如她虛度的婚姻,還好冇有放棄的事業。

她的家庭是一潭死水,就需要莊加文這樣的石頭砸進來,扯掉大家徒有其表的假麵。

周思茉有心結,同樣也真心希望母親能走出來。

所以她決定告訴莊加文一個秘密,“我媽媽不是外婆外公的親生女兒。

莊加文愣了兩秒,“那思爾是嗎?”

周思茉笑了:“我和思爾都是媽媽的孩子,親生的。

莊加文哦了一聲,“那還好。

她本來就怕麻煩,生怕捲入之前兼職的真假千金故事,雖然給得多,但傷害也大。

那都是彆人的故事。

此刻她正走在自己和周思爾的故事,無關兼職,謀取餘生。

周思爾的輪椅停在台階前,派派說:“那邊有無障礙的上坡。

她小姨不要,坐在輪椅上朝著莊加文伸手。

台階上的大門開著,彆墅的一層餐桌滿桌的菜,老人已經坐在位置上了,麵色蒼白的周希藍不像之前那麼憤怒,她好像被抽走了一部分靈魂,盯著麵前的餐盤發呆。

傅平烜還冇回來,派派先跳上台階,打破沉悶的氣氛。

“太婆太公,我回來啦!——”

莊加文抱起周思爾往裡走,力氣大得周思茉都驚訝。

管家推走輪椅,周思爾在莊加文的指揮下坐到周希藍對麵,邊上是許久冇見的外婆。

她甜甜地和老人打招呼:“外公外婆新年好,這是我的老婆莊加文。

“我帶她給你們拜年。

“紅包拿來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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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的黎爾還存活,做 w經紀人在周思茉的公司娛樂部門上班(還冇有施工)

到時候大家可以選擇訂閱[好的]

第96章

第九十六塊毛坯

我們可以打視頻

莊加文冇想到周思爾第一件事是要紅包。

她似乎想說什麼,但周思爾的一隻手摁在她的腿上,明顯是希望她不要說話的意思。

這裡的溫度適宜,大家也穿著輕薄的衣服。

周思爾的外婆打扮得很精緻,和之前莊加文印象裡的冇什麼區彆。

是那種定期出門活動的時髦老太太,喝喝茶聽聽曲,家裡也有一些收藏的字畫,偶爾參加拍賣會。

周希藍就有這方麵的產業,應該也是和母親合作的。

整個周家都算家族企業,也有部分親族在集團裡工作,之前莊加文在un上班的時候,聽職員提起過這些。

當時她聽人問,那老闆的妹妹畢業以後也會來公司上班嗎。

還在做協議女友的莊加文難以想象周思爾規規矩矩上班的模樣,但也想象不到周思爾去做老師。

這些念頭都稍縱即逝,反正和她有什麼關係,協議結束,她們就沒關係了。

有些短暫的悸動,都是可以過去的。

現在她坐在周思爾身邊,聽她俏皮地和長輩撒嬌,紅包還真給她要來了,分給莊加文一個。

“還是外婆對我好。

”周思爾親親熱熱地靠在老人肩頭,“謝謝外婆給我買了機票,春節好難買的呢。

莊加文冇有說話,對麵的周希藍目光無神,在傅平烜匆匆趕來坐下的時候才偏頭,譏笑地問:“捨得回來了?”

前廳的門冇有關上,這棟彆墅距離海岸很近,還有一個小花圃,因為常年有人打理,植物也很整齊。

就像這個家給外人的一眼平和,誰都是修剪過的模樣。

這樣的周思爾也一樣,她有一套在家的生存方式。

“嗯,你感冒怎麼樣?”傅平烜慰問了周希藍一句,女人不痛不癢地說:“我死了你還會回來嗎?”

周思爾好不容易暖下來的場子又被周希藍攪了。

傅平烜皺眉說:“思爾剛回來,你不能……”

“不能!”周希藍一拍桌麵,餐具的聲音也叮噹作響,哪怕她塗著口紅,也給人一種耗儘的錯覺,“思爾不是你聯合思茉送走的嗎,你很高興吧?”

周思茉歎了口氣,“媽,派派還在呢,你能不能……”

周希藍盯著帶著孩子的長女,“你自己離婚就希望我也離婚是嗎?”

“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知道。

周思爾對上莊加文的目光,像是在安撫,桌下的手有一下冇一下拍著莊加文的腿。

“我知道你好不容易和我爸爸離婚,好不容易和叔叔結婚的。

”周思茉一邊說一邊盛湯,對莊加文說:“我們這兒的廚師手藝很好,你嚐嚐湯吧。

莊加文給周思爾先盛了一碗,周思爾早就餓了,不管這些,先吃了再說。

周希藍還想說什麼,頭髮銀白的老太太阻止了她,“希藍,不要說了。

周希藍的口紅都化開了,她這次冇有針對莊加文,或許有了更棘手的事情。

就像周思爾說的,在她和爸爸之中,媽媽永遠選擇爸爸。

“思爾,你還不能走路嗎?等會兒讓醫生來給你看看。

”外婆冇打擾周思爾喝湯,先問了身體問題。

“能走,就是蹦蹦跳跳的,”周思爾笑著說,“這幾天都是莊加文照顧我,我恢複得很快,派派還說我胖了呢。

她把臉湊到外婆跟前,問:“外婆我胖了嗎?不許說我胖呀。

她聲音軟軟的,撒嬌更是信手拈來,加上一張臉也圓,很討人喜歡。

“是有點胖了。

”老人家捏了捏周思爾的臉,仔細端詳女孩的麵貌,看到她額頭還冇消去的疤痕,皺眉問:“真是的,痛不痛呀?”

三代人說話的腔調都是一樣的,莊加文默默喝湯,心裡在笑。

“痛的呀,”周思爾扁嘴說,“但我運氣很好,也冇什麼大礙。

“瞞著您也是怕您從三亞趕回來看我,那多麻煩啊。

周思爾出事,周希藍自作主張要瞞著父母,是想自己把莊加文解決掉。

結果冇能成功,女兒反而跟著人家跑了。

現在她冇插話,明顯和傅平烜較勁,低聲質問他演出的關係。

“那你就不怕麻煩,跟著小莊回老家過年?這像話嗎?”老人家說話不夾槍帶棍,像是真心為周思爾考慮,“現在女孩子和女孩子又不能結婚,你這麼跑過去也不能證明什麼。

“小莊,你說是吧?”老人看向莊加文,她塗著粉底,臉上的皺紋抹平許多,很難看出真實年齡,就像很多人難以想象周希藍快六十歲了。

之前在周家吃飯的時候,莊加文冇怎麼和兩個長輩說話,對方像是對她也冇什麼興趣,認定了周思爾隻是玩玩。

現在算正式嗎,莊加文也不知道。

隻知道周思爾很需要家人的祝福,就像鐘語上飛機前和自己閒聊,說周思爾居然問她要結婚禮金,真是的。

大家都不差那點錢,周思爾隻是需要這樣的外部肯定,哪怕她內心已經認定了莊加文。

“能證明的。

”就算來得匆匆,莊加文也不卑不亢,“我的家人都很喜歡思爾。

周思爾嗯嗯兩聲,“外婆,我和莊加文……”

“思爾,先吃飯吧,有些事等會再說。

”老人的手愛憐地拂過女孩額頭的發,“這麼好看的頭髮怎麼剪掉了呢?”

“我們思爾長這麼大,還冇有吃過這麼多苦呢。

一般小孩也就順從著等會兒再說了,但周思爾不要。

她握著外婆的手說:“外婆,我就是喜歡莊加文,我要和她在一起。

一邊的外公終於開口了,“吃飯,這些事等會再說。

大概是周希藍模樣太難看了,外公又說:“希藍,你在外人麵前什麼樣子,還不去收拾一下。

”外人。

周思爾拍桌站起來,忘了自己的腿還不能踩地,嘶了一聲,不想泄氣,“什麼外人!莊加文是我女朋友,你們乾嘛這樣對她!”

周派派鼓掌表示對周思爾的鼓勵,“小姨加油!”

周思茉唉了一聲,讓她吃碗裡的菜,彆起鬨了。

“思爾,好好說話,不要忽然站起來。

”外婆看向女孩,“我們冇有阻止你談戀愛的意思。

周思爾揪著外人不放,“你們隻是嘴上不阻止。

她都有點大喘氣了,莊加文伸手捋了捋周思爾的背,“先吃飯,不著急。

就這麼一小會,莊加文已經明白周思爾外公外婆的意思了。

上次她和周外婆打過麻將,打牌也能看出一個人的風格,周希藍本來就難搞,結合周思茉說媽媽不是親生的孩子,還有更難搞的。

這是什麼通關遊戲嗎?

可週思爾不是通過boss的通關獎勵,莊加文隻是想和她好好生活。

也不必要和誰決裂訣彆,她不希望周思爾為了她改變生活習慣。

“我吃不下,我生氣。

”周思爾深吸一口氣,看向莊加文,“我不住家裡,我和你住外邊。

“不可以。

”外婆搖頭,笑著對思爾說,“小耳朵,你不是說想外婆了嗎,今晚和外婆睡。

周思爾纔不要,“我都不和媽媽睡,為什麼要和外婆睡。

“派派和您睡才正常吧。

周派派差點哭了,這堪比路過戰場被打了一槍。

“思爾,我讓你和小莊過來不是為了吵架的。

”外婆吃東西也慢條斯理,莊加文再不識貨,也看得出老太太的翡翠價值連城,比周希藍戴的還要名貴。

這種時候她居然還有心情想,不知道周思爾戴上是什麼樣。

有一個嬌貴又消費高的女朋友確實很考驗人的經濟實力,等黎爾的事辦完,她也得找工作了。

“你就是不喜歡莊加文,上次我就發現了。

”周思爾想到那天依然很難過,“你們都冇把她當回事,可我是真心喜歡她的。

“你媽媽當年也這麼說,你現在也看到了,總是吵架,還傷害自己。

外婆還想說什麼,外公打斷她,“安華,不要這麼說孩子們。

之前吃飯,外公去釣魚了,莊加文也冇和他說過話。

老頭身體看著也很硬朗,個子很高,和妻子是少年夫妻,經曆過很多事,才創辦了企業,莊加文也查過他們明麵上的資料,夫妻同姓,據說算遠親,經曆過戰亂、疾病、榮華,能做到白首不離,還隻有一個孩子的,確實很稀有。

“小莊,等會你和我出去釣魚,思茉你帶著妹妹看看醫生。

”老先生看得出妻子有些著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和希藍好好說說話,她是不想離婚的。

周思爾看了眼周希藍和傅平烜,乾巴巴地問:“你們鬨離婚啊?”

難怪冇空來追她和莊加文的事,周思爾歎了口氣,“我們乾嘛要互相折磨呢,爸爸想要演出,你讓他演就好了,他要是不想和你過了,乾嘛還隨叫隨到。

周希藍看女兒一眼:“大人的事情不用你管。

周思爾早就做好什麼都說的準備了。

她忍了很久了,和莊加文談戀愛知無不言讓她很輕鬆,但和父母相處她總是壓力很大,大學才迫不及待想要搬出去住。

有些感覺祝悅也明白,明明她們是爸爸媽媽的孩子,住在一起也有種寄人籬下的錯覺。

就像孩子長大了要遠走,感情也會經曆變動,也不是誰單方麵努力,拴著就有用的。

周思爾在家裡長大,周希藍很少參與她的日常起居。

她因為周希藍的要求和傅平烜在錄音室錄過很多次歌,也問過爸爸一些很小孩子氣的問題。

長大後回想,或許這段腐爛的感情也不是無藥可救。

她拯救不了媽媽,但這也不是她的責任,爸爸不是還在嗎?

這兩人拉拉扯扯的討厭死了,都冇我和莊加文乾脆,也冇姐姐勇敢,把丈夫送進監獄,吞掉所有資產。

“我是不想管,可你們影響到我了。

”周思爾不和外婆吵,她的筷子戳進排骨湯裡的蓮藕,勺子撞在碗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媽媽不高興就送我桃酥,每次都說是我想吃。

“爸爸不高興也不想解決問題,就是逃避去琴房。

“桃酥難吃死了。

莊加文坐在一邊很想笑,她一直看著周思爾,好像能想象到這個家每個這樣的瞬間,周思爾都嘀嘀咕咕的。

做小孩要察言觀色,長幼在這樣的事上好像有天然的規則,比如小孩不要管大人的事,可是大人的事總會影響到小孩。

“你不愛吃桃酥?”周希藍問,“那為什麼每次都收下?”

“因為我愛媽媽啊。

”周思爾噘著嘴說,“我總不能讓你更難過吧。

周希藍從來冇聽到過這麼直白的愛,她這個歲數追求愛是很可恥的,好像人隻有年輕的時候纔有愛的權力。

但她年輕的時候冇資格追尋,前夫和她一樣都被推著完成父母的期望,很像出欄的豬被關在一個豬圈,哪怕他們在旁人看來生活很好,這就是代價。

周希藍想說什麼的時候,周思爾又看向傅平烜:“爸爸你也是,乾嘛媽媽讓你跪鵝卵石你就跪啊,你們有這種愛好就不要裝很痛苦。

周思茉咳了一聲,周派派小聲問媽媽為什麼,媽媽讓她吃自己的。

莊加文覺得這時候的周思爾很像詹真一之前發的表情包,戴著皇帝冠冕的小狗大赦天下。

這不是大赦天下,簡直是全麵開炮,根本不用莊加文迂迴循序。

難怪在公務艙冇睡覺,還要了飛機便箋,打過草稿是嗎。

完全是一切儘在掌控之中的樣子。

周希藍有些慌亂:“你在胡說什麼!”

傅平烜倒是很鎮定,但莊加文發現他拿筷子的手都有些抖,顯然忘了女兒是個和老婆差不多的神經病,一言不合開噴誰都不能免俗。

“我實話實說好不好呀,”周思爾捧著臉,湯也不喝了,盯著周希藍,“媽媽,你到底還要爸爸怎麼喜歡你啊,他開拚盤演唱會也會說感謝老婆啊,你又覺得這是逢場作戲。

周思茉不咳嗽了,她有點想打賞,乾脆給周思爾轉了一萬塊權當付費觀看。

外公都驚了,“思爾,你怎麼能說你媽媽呢!要孝……”

“周德仁你彆說話,”周思爾擺手,看外婆又要講,“周安華你也是,讓我說完。

莊加文一向認為自己情緒管理很不錯,冇想到在這種時候受到了人生最大的考驗。

她冇聽錯吧,周思爾居然直呼外公外婆的名字,那確實冇大冇小了。

冇大冇小還是這麼可愛,她低頭,假裝捂臉,實則捂嘴笑。

“周希藍女士,你都把你老公的工作攪黃幾次了,是我也要生氣的。

傅平烜急忙說:“思爾,你媽媽也不是……”

周思爾打斷他的解釋,“媽媽就是故意的啊,我之前也是這麼對莊加文的。

“我太懂了,不過莊加文比爸爸你聰明,我冇成功,才讓人開車撞她的。

”莊加文:……

周思爾的外公外婆在這之前聽周思茉總結過來龍去脈,周思爾製造追尾實在太任性了,還好冇出事。

她們麵對莊加文也底氣不足,所以纔要心平氣和坐下來談。

感情有時候越是阻止,對當事人來說反而更像挑戰,如果任其發展,或許馬上就膩了。

老兩口見過的有情人很多,最後分道揚鑣的很多,說愛到最後全憑良心也不是白說的。

“你撞人就有理了,我冇這麼教過你。

”周希藍深吸一口氣,似乎是頭疼,捂著額角,傅平烜緊張地問:“冇事吧?”

“對,就這樣關心她啊,爸爸你又不是做不到,平時和你少得可憐的粉絲問候不也是這樣的。

莊加文都怕周思爾被爸媽混合雙打,她也開了眼了,但是周思爾,又好像很合理。

周思茉看得很開心,一直喂女兒吃飯,周派派都吃不下了。

“他對粉絲,哪個粉絲?”周希藍推開丈夫,看向周思爾,女兒捧著臉笑,“媽媽你一開始不也是爸爸的粉絲?”

“但你是特彆的,不然爸爸怎麼會和你結婚。

在場除了莊加文,都算自家人,周希藍當年橫刀奪愛不算舊聞,但還是被父母批評過,婚事受阻。

即便二婚,也冇有這麼容易,所以婚禮很簡陋,周思爾看過錄像,很難想象新娘是自己哪裡都精緻的媽媽。

“思爾,你不用說這些,你不會明白的。

”周希藍頭痛得很,起身說:“我不管你和莊加文了,隨便你。

周思爾不讓她走,“媽媽,就算是搶來的,你為什麼不問問爸爸現在怎麼想的呢?”

莊加文開始拆螃蟹,她拆得認真,像是拆完能拿到拆遷款,周派派都看呆了。

“我知道。

”周希藍狠狠瞪了若無其事拆螃蟹的女人,“莊加文,這是你的報複嗎?”

“是你教唆思爾這麼說的?”

莊加文搖頭,她還是和當初在醫院對話那樣,好像仗著周思爾的喜歡有恃無恐。

“我不知道您和叔叔的過去。

“是我想說的,”周思爾再次強調,“你們的關係很影響我的!早就想說了,不然我乾嘛非得出去住。

“媽媽你要我找一個很愛我的人,可是你不也找了你很喜歡的人?雙標。

周希藍怒氣沖沖地走了,因為太生氣,走路趔趄,還是傅平烜扶了她,她推不動,兩個人一起回房間了。

周希藍走了,周思爾喝了一口椰汁,看向老頭老太太:“好啦,現在我和外公外婆說。

周思茉笑得不行,“我要退避嗎?”

周思爾嗯了一聲,“姐姐你送莊加文去酒店吧,等會再來接我。

她把大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但莊加文不走,問周思爾:“我不能聽嗎?”

周思爾:“能是能,但是外婆和外公不自在。

她和莊加文撒嬌:“在酒店洗乾淨等我。

”周思茉:……

莊加文無奈地跟著周思茉走了。

派派一步三回頭,坐上車後和莊加文說:“阿姨,你真厲害。

莊加文疑惑地問:“我嗎?我什麼都冇做。

周派派這幾天被長輩煩死了,現在終於舒心,“所以厲害啊,隻是和小姨一起回來,就能讓小姨開噴。

莊加文有點開小差,心想確實很能噴。

她也是第一次見能把家裡長輩全部數落一遍的,可愛又好笑。

讓人怎麼嚴肅,如果不是場合不對,莊加文挺想親她的。

她明白為什麼祝悅總在周思爾臭美的自拍下評論萌物我嘬一口了。

周思茉給莊加文安排的酒店已經很好了,她還有些不滿意,“旺季,最好的酒店已經滿房了。

“我沒關係的。

”莊加文並不在意這些,周思茉說:“思爾要住。

莊加文問:“她真的要過來嗎?”

周思茉聳肩:“你也看到了,她是做好準備的,不過家裡的老人不好說服,或許需要長期遊說了。

“我冇想到……”莊加文看了眼酒店外的風景,大海一望無際,和她老家天壤之彆,就像她和周思爾明麵上的差距。

“我還想和你媽媽再聊聊。

”莊加文在很多方麵遊刃有餘,唯獨這方麵很難經驗豐富。

金錢關係是最簡單的關係,感情是最難解的問題,甚至冇有固定答案,“不過她們有些話是冇錯的。

“思爾說,你做就好了。

”周思茉也鬆了口氣,“我也討厭吃桃酥,果然還是要思爾親口說。

周思茉望向沙灘,“你朋友的事想好怎麼處理嗎”

“本來打算新年就去的,不是來這裡了嗎?”莊加文也不放心詹真一過去,“易馨……之前模特公司的老闆,你應該認識,她有認識保鏢公司的管理,打算和我們一起過去。

周思茉嗯了一聲,“那如果那小孩真的能接走呢?”

“中考的年紀,一般也冇人會收養了。

莊加文這個歲數也能奔波了,並不擔心,“她媽媽留下的遺產夠她生活了,我做監護人,到她十八歲。

周思茉都佩服她的義氣,問:“那房子和錢都給她,你呢?我們思爾對生活要求很高的。

“我最不缺的就是工作,思茉姐。

”莊加文也有自信的地方,她能在優劣生態幾乎野獸的圈子裡打出名氣,就註定了過人之處,“我不會降低思爾的生活質量的。

“也捨不得。

周思茉嗯了一聲,“那這兩天忍忍吧,我不建議你們住在一起。

“未來長著呢。

話音剛落,周思爾的電話就來了,大聲質問周思茉:“姐姐!你為什麼不把我的行李也帶過去!”

周思茉開著擴音,莊加文喊她名字:“思爾。

“乾嘛啦。

”周思爾聲音嗲了幾十個度,周思茉嗤笑一聲。

“你住在家裡,和家人好好聊聊。

”莊加文聲音溫柔,周思茉看得很感慨,心想在眼光上,隻有周思爾是最好的。

周思爾行動比腦子快,莊加文確認了就不逃避。

非常般配,也徹底拴住了周思爾。

“為什麼,我們好久冇做了。

周思茉咳了一聲,“我還在呢。

周思爾一點也不害羞,“有什麼,姐你想和誰做,男的女的,一個人好多人都無所謂啊,我都支援你。

莊加文都無語了:“是不是太狂野了?”

周思茉失笑:“你彆往我身上撒氣。

莊加文笑著哄人:“我們回寧市有的是時間。

“你不是希望家人祝福你嗎?剛纔這麼厲害,一定有辦法的對吧?”

周思爾:“那當然了,外婆最疼我了,她就是偏心,我爸爸當年一窮二白她還同意媽媽結婚,你又不窮,又不像我爸爸除了唱歌什麼都不會,居然還嫌棄你的家世。

“我要不給你買個老破小等拆遷好了。

過分財大氣粗,莊加文有種被包的錯覺。

雖然她們的開始就和被包冇什麼區彆。

“不用,”莊加文聲音低了幾分,“思爾,我是不是很冇用,都冇幫上什麼忙?”

“我不許你這麼說!”周思爾提高音調,“誰敢說你冇用,我把他們都抓起來!”

莊加文被逗笑了,“抓起來乾什麼?”

周思爾又不能說創死他們,隻好說:“給錢讓他們改口咯。

周思茉無言以對,拿走手機:“彆拿我的手機**,我掛了。

“等一下嘛!”周思爾喊莊加文的名字。

莊加文嗯了一聲,周思爾說:“那我晚上偷偷來見你吧,留個房號。

周思茉瘋狂咳嗽,周思爾隻好說:“那你翻牆來我房間。

“你倆演什麼羅密歐朱麗葉,不準。

”周思茉義正詞嚴,周思爾失望地說:“好嘛。

莊加文笑著說:“我們可以打視頻。

不知道周思爾想了什麼,羞答答地嗯了一聲,說了句視頻見。

周思爾:我決定和莊加文結婚![害羞]祝悅:恭喜![加油][加油]鐘語:我來唱嘉賓。

[小醜]祝悅:?[666]周思爾:你腦子有泡吧![憤怒][憤怒]祝悅:對不起太好笑了!我覺得可以![豎耳兔頭]鐘語:又不收你錢,我現在出場費很貴的好嗎?[墨鏡]周思爾:你給我隨禮三百萬。

[抱拳]

第97章

第九十七塊毛坯

快親

莊加文ip地址換得太快,詹真一和她視頻的時候盯著她背後的窗景,很是羨慕:“這什麼時候啊莊加文,就給你住上咱們之前一直想住的度假酒店了,一定要錄一期vlog,我要看看早餐到底多好吃。

莊加文坐在一邊整理衣服,說:“應該冇什麼心情吃。

“彆啊,你的問題不是給小女朋友解決了嗎?”詹真一對周思爾印象倒是越來越好了,“之前我還覺得她太軸,做事衝動不顧後果,現在換個角度想,完全是為你衝鋒陷陣,如果找個性格文靜的,就不是這樣了。

“所以我覺得我冇什麼作用。

”莊加文的行李箱大部分東西還是周思爾的,哪怕在莊加文的老家,她也買了很多東西,說很便宜,這個送給鐘語,這個貴點的送給祝祝。

她去哪裡都想著朋友家人,伴手禮塞滿行李箱,托運還超重了。

周思爾還記得當年送給鐘語的波多爾紅行李箱,當著莊加文的麵訂了一個新的,飛到機場的時候又後悔了,說就應該當場買一個,還是莊加文阻止了她。

周思爾的心意總是來勢洶洶,莊加文微妙的醋意都能被消解得乾乾淨淨。

她的確有周希藍耳濡目染之外野蠻生長的敏銳,連安撫也做得滴水不漏。

莊加文偶爾慶幸她遇見的是尚未長成的周思爾,否則再過幾年,周思爾或許比這更信手拈來。

“你還冇什麼作用啊?都讓大小姐征戰大西北了。

”詹真一邊說邊笑,“真不容易,還好得償所願。

莊加文看了眼視頻裡啃蜜薯的女人,“我怎麼記得你當初不是這麼說的?”

“決心那麼動人,我能不倒戈嗎?”詹真一摸了摸下巴,擺出的姿勢非常油膩沉思,“畢竟才二十歲,我二十歲都不敢和我爸媽說談戀愛呢,結果一畢業就催我結婚,真奇怪。

莊加文從冇有這樣的煩惱,她不搭理父親,母親早就不在了,所以去哪裡都一樣。

周思爾一點也不在意她的土壤,隻想紮根,恨不得拖家帶口,把莊加文熱鬨。

“我一句話也插不上,”莊加文從行李箱掏出空了還冇扔掉的八仙筒鼻通,好笑周思爾的薄荷上癮,“她連爸媽外公外婆一起教訓,好威風。

“你知道你現在什麼樣嗎?”詹真一又拿了一根蜜瓜啃,“和我炫耀,這是我老婆,好看吧。

莊加文嗯了一聲,“好看,我都看呆了。

詹真一看她冇什麼大問題也放心了,“我就怕大戶人家又把你封殺了,易馨雖然邀請你,如果再這樣,估計也不行,大家都要在行業裡混呢。

一頓飯,莊加文多少摸出了周思爾長輩的風格,“應該不阻止了,他們覺得思爾隻是玩玩,估計會提要求。

“提什麼要求,對你還是對周思爾?”

“對我吧。

“換你女兒跟了一個無業遊民,三十歲了還冇房冇車,家裡一點也幫不上,你樂意嗎?”

詹真一認真地說:“我會報警。

”莊加文聳肩。

“雖然真愛無價,但現在不興這個,”詹真一也無可奈何,她擦了擦嘴,“是你的話能有什麼問題,得虧你保養得好,也有特點,不愁工作。

“早就勸你去拍短劇了你不聽,否則現在還能多個頭銜。

莊加文搖頭,“那種熬法,我還想多活幾年。

這也是詹真一覺得莊加文矛盾的地方,“我之前總擔心你冇什麼求生欲,辦完黎爾的事就生無可戀了。

“還好,現在又有目標了。

提到黎爾,莊加文想到周思茉的問題,問:“我做監護人有問題嗎?”

“我是周思爾家人肯定不同意,”詹真一也知道生活的難處,“這個等見到那孩子再說吧。

“大不了掛我家戶口,反正我爸媽退休閒著冇事,老師癮很重,老教訓我。

莊加文有些猶豫,“不好吧。

“不好什麼,”詹真一喊了聲莊加文的名字,“姐們,現在是你最重要的時候,彆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我看得出你很喜歡她,這太難得了,人生遇見一個喜歡的,還很喜歡你的,也冇有錯過的,很難的。

“再說了,這些年你都為了黎爾奔波,不讓我插手,現在總要給留點餘地吧。

“當年我臨時在外地做手術,爸媽趕不過來,還是黎爾照顧我的呢,湯湯水水的,我當時都想喊她媽了。

莊加文笑問:“當時怎麼不喊?”

詹真一知道她骨子並不高冷,嘁聲後說:“我又不是變態,媽媽是一種感覺。

”*

周思爾下午做了全套的身體檢查,冇什麼異常,甚至骨裂都比之前好了。

外婆都很驚訝,“還是年輕,這麼折騰都冇事情。

周思爾非常滿意自己的身體,“那當然了,本來就是小問題,我見到莊加文頭都不暈了,胃口也好了,還能蹦好遠。

說得莊加文像是什麼神藥,周派派都覺得小姨誇張。

家裡一日三餐很規律,晚上照樣是豐盛但寡淡的飯菜,周思爾孜孜不倦和外婆分享和莊加文在老家的事。

“我又不是要去她那邊過日子,她還是在寧市工作的呀。

“她什麼工作,現在有工作嗎?”被喊出來的周希藍插嘴,氣色似乎好了一些,也不知道她被女兒教訓後,和丈夫回屋說了什麼,兩個人看上去似乎又不離婚了。

“希藍。

”傅平烜喊她,“我和你結婚的時候也冇有正式的工作。

周希藍:“你是歌手,算自由職業,不一樣。

周思爾不高興了,“那莊加文還是自由模特,有什麼不一樣的?”

周思茉轉頭,發現女兒的兒童手錶正在錄視頻,似乎是給莊加文發的,她也冇阻止。

“莊加文有你爸爸的才華嗎?”

“爸爸不是到現在還開不了演唱會,好不容易上個綜藝要翻紅,你又把他叫回來。

”周思爾反正和周希藍吵過了,什麼都說,“現在好了,又冇戲了。

想到這個事周思爾就委屈,“我在溫泉山莊玩得好好的,你非得帶我走,同學們都說我和莊加文被你拆散了。

“我在學校怎麼過。

她聲音哽咽,看著好不可憐,周希藍不為所動:“你還不是和我走了?”

周思爾大聲說:“因為我不想失去媽媽嘛!”

“那是因為莊加文先走了,”周希藍戳穿女兒的理由,“你是不想失去她。

“我誰都不想失去。

”周思爾抱住邊上外婆的胳膊,“我也不想讓外婆難過,所以我就乖乖回來了。

老太太被她纏得冇辦法,“思爾,我冇阻攔你戀愛,外婆是過來人,感情是……”

“經不起柴米油鹽的,”周思爾聽得耳朵長繭,“說得好像我媽媽知道今天的豬肉多少錢一斤一樣,還不是和爸爸在一起好多年。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令人難以反駁,外婆點了點她的腦門,“說不過你。

周思爾小時候是被丟到外婆這邊照顧的,周希藍哪怕當過媽媽,依然手忙腳亂,她和母親親近,和外婆親近,和姐姐也親近,“是外婆疼我,才說不過我嘛。

“以後不要把莊加文當外人好吧,我是要和她結婚的。

”周思爾吃東西也要拍照,發給莊加文,一邊說:“我連路線都想好了,要飛到拉斯維加斯。

周希藍:“不準,那太遠了。

周思爾問:“媽媽不和我去嗎?”

周希藍愣了,“我和你去乾什麼?”

“那媽媽去冰島吧,你不是一直很想去嗎?”周思爾捧著臉,頭頂的吊燈不知道是什麼複古款,這棟彆墅和寧市長輩的房子不一樣,是歐風的,周思爾很適合這樣的風格,她像是知道很多周希藍都不知道的事情,“這是媽媽想要的畢業旅行。

周希藍愣了,“你怎麼知道的?”

周思爾不告訴她,但看向爸爸的眼神給了答案。

周思茉在這個時候開口,問周希藍:“媽,你為什麼從不一個人出門?叔叔也冇有不陪你吧。

傅平烜說:“我出差,希藍也不會來現場探班的。

大概是被周思爾罵了,男人猶豫還是說出了心裡話,“希藍以前真的喜歡我嗎?我想過,你可能搞錯喜歡的是哪一個了。

樂隊不止一個人,周思爾對這種老派樂隊冇什麼興趣,她爸爸業務能力不在第一梯隊,不過也比新生代好一些。

周思爾在音樂上很挑剔,雖然自己不怎麼樣,耳朵倒是很靈,鐘語之前就說她有天賦。

但周思爾也冇想過做職業樂評人,太累了。

她自認好吃懶做好逸惡勞,卻在這時候想要和打算繼續工作的莊加文試著步履平齊。

反正她也冇有特彆想做的工作,雖然專業是媽媽選的,至少算大方向。

“搞錯?我怎麼可能搞錯?”周希藍身體顫抖,像是被誤會二十年那樣痛苦,“你是這麼看我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希藍。

”家裡情緒最不穩定的成了周希藍,她本來差不多恢複了,這時候那根弦又岌岌可危,十年如一偽裝的精緻撕裂,委屈地看向母親,“媽,你又要說我不像周家人了?可我本來就不是。

周思爾以為自己聽錯,“什麼?”

周思茉在桌下提醒她,“小點聲。

”……

莊加文收到了周派派發的視頻,但冇幾分鐘。

晚上她冇事乾,在海灘散步。

這邊活動很多,也有人在沙灘排球,燈光很明亮,不遠處還有冰淇淋的小攤,莊加文逛著的時候,手機響了。

周思爾的聲音很激動:“莊加文!你在哪裡!我逃出來了!”

“逃出來?難道你家人還要關著你嗎?”莊加文往回走,“我在酒店外的沙灘,你現在在哪裡?”

“我剛出彆墅區。

”周思爾的聲音滾著風聲,“我和你說!我媽媽居然不是外婆的親生女兒!”

“我知道。

“什麼?!你為什麼知道!”周思爾震怒,“誰告訴你的!”

“你姐姐說的。

周思爾看向把她送出來的小學生,周派派眼神飄忽,像極了乾壞事的狗,“也是媽媽告訴我的。

“小姨,你不在的時候,媽媽也和太公太婆聊過外婆的事。

莊加文接到周思爾的時候,女孩還憤憤不平:“原來我纔是外人!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這不公平!”

電動輪椅被周思爾操控得搖晃,莊加文關了這個功能,推著周思爾往前走,“那你再和我說一次,我裝作不知道。

周思爾:“你演技很好嗎?”

莊加文很自信:“真的有短劇導演挖我的。

祝悅愛看短劇,特彆是總統愛上保潔係列,周思爾當時嗤之以鼻,冇想到自己也愛上了保潔。

她興致勃勃場景重現,“莊加文,你知道嗎!”

莊加文演出好奇,“什麼什麼?”

周思爾泄氣了,“你演技好爛,崩人設了。

她冇興趣了,重複唸叨:“原來我纔是外人。

如果有耳朵,她應該耳朵都垂到膝蓋了,那得多長的耳朵。

莊加文邊走邊笑,周思爾都聽到了,問:“你今天很高興嗎?不怕笑多了長皺紋?”

“高興,思爾為我掃射全場,這就是被嬌寵的感覺?”莊加文頓了頓,“很爽。

她偶爾的冷幽默挺噎人的,這也是周思爾覺得莊加文還有發掘餘地的原因,每天都很新鮮。

“那你還不感恩戴德?”周思爾抬起下巴,“可惜我冇聽完,但感覺媽媽也好可憐,外婆肯定對她要求很高。

“那個年代的獨生女很罕見。

”莊加文的父親再婚還要追生孩子,更彆提往回退的幾十年了,“之前在網上看過,說你媽媽也有兄弟,先過世了,白髮人送黑髮。

周思爾:“那是假的,姐姐說我們冇有舅舅小姨的。

莊加文也很遺憾,“你應該多待會的。

周思爾說:“派派回去監聽了,她就喜歡湊熱鬨。

“那現在去哪裡?”莊加文推著周思爾的輪椅,“體檢冇問題吧?”

“胖了五斤,我完蛋了。

”周思爾抱怨道,“都怪你給我喂大魚大肉。

“胖在哪?”莊加文笑問。

“不知道。

“胖肚子沒關係。

“你就喜歡肚子是嗎?變態愛好。

“我剛纔給你買了一件禮物,”莊加文忽然說,“要現在看嗎?”

周思爾好奇地問:“是什麼?”

她想要幾分鐘的舌吻,這幾天莊加文和她接吻都太淺了,禁慾對一個二十歲的新時代女人來說太痛了。

莊加文怎麼這麼能忍,真是討厭。

“那你閉上眼。

周思爾乖乖閉眼。

她換了新衣服,這裡氣溫適宜,很多人還穿短褲。

周思爾又換上了短袖,牛仔裙腰線卡在肚臍,可惜冇有臍釘。

想象的親吻冇有如遇而至,反而腹部有一絲涼意。

周思爾低頭看,莊加文俯身,居然在給自己戴新的臍釘腰鏈。

周思爾的體重的確長在腰腹,藍綠的琉璃腰鏈恰到好處,和臍釘垂下的流蘇相映,周思爾一動,就叮叮噹噹的。

“迷不死你。

”周思爾勉為其難接受了這份禮物,“快親。

【作者有話說】

20號就能正文完結了,還會寫一點 w兼職日常,到時候大家按需訂閱就好re另外:思爾強烈要求溫泉山莊限時返場([好的][好的]

第98章

第九十八塊毛坯

莊師傅,開工吧

接下來的幾天,莊加文每天除了睡覺,還是在周思爾那邊活動。

周思爾陪在老頭老太太身邊,嘴甜討喜,莊加文很少說話,但周思爾的外公叫她乾什麼,她也會去。

周思爾都冇想到莊加文還會海釣,等她回來後一直問為什麼。

莊師傅一天到晚行程很緊,還要陪派派玩遊戲,陪周思爾的時間很少。

小朋友理所當然地說:“小姨,你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又不差我這一盤遊戲。

周思爾被說服了,但她還是湊在莊加文身邊問東問西,“外公今天冇罵你吧?”

莊加文嗯了一聲,“那你陪外婆逛街她冇使喚你乾什麼難做的事情吧?”

晚飯結束後的時間很懶散,莊加文靠在沙發,拿著周派派給的手柄陪小孩玩賽車遊戲,周思爾靠在她懷裡,玩她脖子上的項鍊,想起之前給莊加文買的限定款,過了聖誕節,就算過期了。

送過期的東西對她來說很掉價,周思爾決定再買一條新的和舊的一起送。

“外婆聽到了又要難過,你胳膊肘也太向外了。

”周思茉剛從母親的房間出來,這幾天母親和外婆的關係還冇解凍,無非是領養的女兒和寄予期望的外孫女。

周思茉以為母親早就想開了,冇想到她也困在不被肯定的潮濕之地。

周思茉冇辦法解開她的心結,這時候讓周思爾過去聊聊。

“冇有胳膊肘向外啊,我抱著莊加文呢。

”周思爾在家都不裝了,吃飯的時候也黏著莊加文,誰都看得出她非莊加文不可,還和隔壁的小孩介紹自己完美的女朋友,導致莊加文又陪小孩打了沙灘排球,一天運動量比健身還可怕,這時候還叼著周派派送的安神補腦液。

“行了,彆攤人家懷裡,去和媽媽聊聊。

”周思茉拉起周思爾,“媽媽現在不是不阻攔你和莊加文了嗎?”

“她那是冇辦法,她就是不喜歡莊加文。

”周思爾嘟嘟囔囔,周思茉笑著說:“那喜歡莊加文了你又不樂意。

莊加文很無辜,“思爾把我想得太好了。

“你好什麼,你壞死了。

”周思爾被姐姐拖走,軟綿綿地回頭反駁,“彆先走啊。

周思爾白天跟著爸爸去了活動現場,見了爸爸的朋友。

家裡父母關係到底怎麼樣,周思爾清楚,外人不明白,以為婚變了,也有悄悄問周思爾的。

周希藍不去那種現場,明明當年是因為才華喜歡的,卻再也不看了。

周思爾不太懂,她把媽媽拉到了院子,桌上的燈是露營用的,不算很明亮。

遠處的海浪聲能傳過來,天上繁星點點,這裡的氣溫比莊加文老家舒服很多,周思爾捧著一杯蘆薈汁,對媽媽說:“不反對我和莊加文了?”

周思茉坐在一邊,“讓你問這個了?”

她又很感慨,“我們好像很久冇有三個人坐在一起了。

外婆這個時候已經睡了,老兩口感情還是很好,周希藍被他們撫養長大,也想過自己要這樣的感情,不被祝福也把其他人熬死,兀自和愛人白頭。

“媽媽,你真的要和爸爸離婚啊?”她的小女兒穿著吊帶,開衫有些寬大,露出不知道什麼時候貼上鎖骨的紋身貼,腹部的臍釘很晃眼,似乎每天不重樣。

“不是你建議的嗎?”周希藍冇什麼心情,可以說這個年過得很糟糕。

有些東西早就埋下了,哪怕生活數年,也做不到如父母那樣珠聯璧合,完美的般配。

“是我建議的,但我更希望你們把問題解決掉嘛。

”周思爾心情很好,“就像我和莊加文,外公外婆都不排斥她了啊,現在關係越來越好了。

周希藍給她潑冷水,“他們是等著你們膩呢。

“見多了。

這種時候,媽媽不像媽媽,女兒不像女兒,周思茉笑著說:“難說。

“我之前還覺得思爾是玩玩呢。

周思爾嗯嗯兩聲,“我現在說你們不信,等著看好了,我會和莊加文越來越好的。

她聲音輕快,提到莊加文就捧臉笑,很有感染力。

討喜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氣質,就算周思爾惡劣又難纏,依然有人無止境地原諒她。

那是一種看寵物的憐惜,之前周思茉是這麼說周希藍的。

寵物可以養一輩子,因為壽命短,成年了就永遠那樣了。

小孩子不一樣,或許也有走在大人前頭的概率,但白髮人送黑髮人也是少數。

周希藍看著周思爾,問她:“思爾,你為什麼這麼確定?”

女兒一雙眼睛很明亮,笑起來的弧度都很甜膩,“為什麼要問為什麼,這東西很難說的,反正我就是知道啊。

“我和她在一起又不是為了分手的。

周希藍又問:“你難道不擔心哪天莊加文不愛你了?”

周思爾是受周希藍耳濡目染長大的,要什麼就要得到,但她不懂媽媽為什麼會預設失去,“那是那天的事情,我為什麼要提前擔心?”

“況且莊加文纔不會不愛我,她隻會越來越愛我。

周思爾有絕對的自信,搖頭晃腦說:“真的,姐姐彆笑。

“對不起,忍不住,你現在太得意了。

”周思茉笑著對周希藍說:“媽,你和叔叔結婚難道是為了離婚的嗎?”

周思爾早就看透爸爸媽媽的問題了,“姐姐,你問錯了。

她看向周希藍,從前挽著髮髻從來完美無缺的媽媽頭髮垂肩,冇有化妝,露出了她本來的麵貌,時間會在皮囊留下痕跡,周希藍都到了退休的年紀了,去景區旅遊按照年齡也可以優先,但她不願意承認。

“媽媽,你一點冇感覺到爸爸對你的感情嗎?”周思爾冇大冇小摸著周希藍的頭髮,都分不清誰是媽媽誰是小孩了,“你自己冇感覺嗎?”

“如果是我,有人不高興就讓我跪鵝卵石,我早就跑了。

周希藍說:“那是我威脅他了。

周思爾哦了一聲,“工作唄,爸爸那芝麻大點的工作你威脅了也冇什麼影響啊。

”周思茉:……

周希藍:“不要這麼說他。

周思茉又想:還是一樣一樣的。

母女倆因為這方麵爭執幾句,周思爾提到小時候自己好奇跪鵝卵石的時候,“爸爸那時候都快哭了,我問他那為什麼還要跪,又不好玩。

周思爾現在有了女朋友,倒是有點明白了,“他說你喜歡。

周思茉噫了一聲,周希藍漲紅了臉,“不是的。

她言語蒼白,一點媽媽的權威都冇有,也在做媽媽的周思茉拍著她的肩,“媽,你彆羨慕或者嫉妒我,我這工作很難做的,以前最怕外公查我工作了,很多次都不想做了。

就像周思茉之前直白質問過周希藍一樣,她也知道母親對自己也有微妙的情緒。

說嫉妒太膚淺,一時半會找不到彆的形容,這並不影響她們的感情。

“我有時候想,要是你努力點就好了。

周希藍愣了幾秒,“我努力過,不是這塊料。

周思爾這幾天捋了周希藍的身世,也就是外公外婆領養的小女孩,培養成繼承人失敗,就希望她有個孩子,畢竟真的有家產繼承。

選對象是給孩子選爸爸,所以多方考慮,在周希藍點頭後才同意的。

“我問外婆了,她也委屈,說當年的是你願意的,你說你冇有喜歡的人。

”周思爾周旋好幾天,試圖把這些頑固的陳年問題一網打儘。

人越是長大,很多真心話越難說出口,尊嚴是麵子,家人也一樣。

但她受不了,她想要真正的親密無間,哪怕祝悅說那風險很大。

周思爾也問過莊加文,乾過很多工作的莊加文說她冇辦法回答,她冇有經驗。

但我支援你。

莊加文這麼說。

思爾,你很不一樣。

那是當然。

周思爾還是這麼回。

“那年爸爸樂隊不是挺有名嗎?”周思爾問,“不能說啊?”

“年代不一樣,那時候這種事,離經叛道,是壞孩子喜歡的。

”周希藍歎了口氣,她保養得再好,眼神也回不到年輕的狀態,“就算說了,也不可能結婚的。

“不說這算崇拜,公司的形象也不允許。

有些東西是時代的因果,周思爾想了還是頭痛,“所以你後來就離婚了,叛逆了?”

周思茉嘖了一聲:“不要冇大冇小。

周思爾早就想說了,“我問過爸爸的,他是不是你搶回來的。

“他說他早就和前女友分手了,不是網上說的那樣。

“他們這些年也沒有聯絡,那個阿姨的小孩在國外上學呢,還和鐘語一個專業,真是晦氣。

周思爾嘀嘀咕咕,吃掉好幾顆草莓,“鐘語幫我問了,那女孩問了媽媽,那阿姨也是這麼說的。

周希藍冇說話。

周思爾摸不準她媽媽的愛好,“還是您就喜歡這種強取豪奪啊,這算哪門子強取豪奪,你比莊加文還變態。

但周思爾想了想,又很羨慕,“你們還能結婚,真好。

周希藍說:“能結婚是冇有彆的辦法了,我投資你爸爸的公司,拿合約要挾他。

周思爾哦了一聲,“那爸爸也願意啊,你倆還能在一起有我呢。

“感情不是挺好的。

“我就不能這麼留下莊加文。

她滿嘴遺憾,恨不得先婚後愛的是她,周思茉都聽出濃烈的嫉妒了,笑了半天,“所以你的結論是什麼?”

周思爾唔了一聲:“喜歡一個人就要知無不言,雖然很多話難為情,但說出來總比不說好。

這和周希藍的理念不同,“那會被拿捏的。

“那怎麼了,有瓜葛才能被拿捏,”周思爾說,“算那麼多乾嘛,互相拿捏纔是感情好嘛。

她似乎冇興趣再做心理谘詢了,“我要走了,等會兒莊加文要回酒店和朋友視頻,我要看看那個被帶回來的小孩長什麼樣。

走了幾步,周思爾又轉身,走回周希藍的身前,低頭抱她。

“媽媽,我很愛你,希望你不要一直不高興。

周希藍身上有周思爾熟悉的味道,她雖然把孩子放在第二,不代表不關心周思爾。

哪怕鐘語眼裡的周希藍很可怕,但對周思爾來說,媽媽還是為她才這樣的,後來鐘語也道歉,那是她一廂情願的最糟糕的處理方式。

鐘語冇有這樣的媽媽,所以變成那樣。

周思爾蹭著周希藍的肩,“所以媽媽要幸福,我們都幸福,大家才高興嘛。

坐在一邊的周思茉問:“那我呢?”

周思爾轉身去抱姐姐,周思茉拒絕:“不用端水哈。

周思爾強抱,“姐姐也要幸福,派派說她會拉群考察的,爸爸一號二號這些。

“什麼?思茉你找了幾個男朋友?”周希藍問。

“冇什麼……周思爾你能走路也彆跑啊!”周思茉被妹妹漏勺,尷尬地和周希藍提起自己可能會有的感情,也可能冇有。

周思爾早冇影了。

她要莊加文揹她,“我們回酒店吧。

莊加文問:“不陪你媽媽睡覺了?”

周思爾搖頭:“她有人陪的,乾嘛要我。

這時候周思爾的爸爸回來了,看到摟抱的兩個人,打了聲招呼:“小莊要走了?”

“是我們要走了!”周思爾強調道。

男人笑了:“好吧。

周思爾催他:“你快去找媽媽吧,記得把心理谘詢費打到我卡上。

她爸爸嗯了一聲。

莊加文疑惑地問:“什麼心理谘詢費?”

周思爾摟著她,聞她的味道,心情更好了,“我給媽媽做話療啊,按小時收費的好吧。

周思爾一邊說一邊湊近莊加文的臉,“嘴巴都說乾了,好辛苦的。

莊加文捧起她的臉,“我看看。

“看什麼!”周思爾閉上眼,不是暗示,完全明示。

莊加文笑著親她,周思爾不準她離開,揪著莊加文的衣領說:“我要舌吻!”

“我們好多天冇親熱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話,那一日不做就是三年,莊加文……”

周思爾掰著指頭算,“我們半輩子冇做了。

”可怕的計算。

莊加文被她逗笑,“行吧,你家長都同意了,那我帶你走了。

周思爾的腿恢複很快,已經不用輪椅了,也能小幅度走路,隻是跑步冇這麼快。

開學的補考應該冇問題了。

她們回了酒店,周思爾一進門就看到莊加文打包得差不多的行李。

“詹真一把黎爾的女兒帶回家了嗎?”周思爾問。

“嗯。

”莊加文蹲下給周思爾拖鞋,說:“我都冇想到這麼順利,還是得謝謝思茉姐請的律師。

詹真一和周思茉請的人一起過去的,還有易馨送的保鏢服務。

很快做了切割和了斷,後續還要走幾個檔案,生效後就冇問題了。

“謝我也一樣。

”周思爾挑起莊加文的下巴,她最喜歡這個視角,莊加文跪著為她服務,也能看到對方眼裡對自己的迷戀。

她最初的夢境也實現了。

她想要的也得到了。

周思爾越想越高興,莊加文問:“笑什麼?”

“我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

”周思爾往後靠,腿架上莊加文的肩,“給你蹭蹭。

她為了方便還是天天穿裙子,這麼靠著,能輕而易舉看到裙底。

莊加文皺眉,“什麼時候脫的?”

周思爾不告訴她,“你猜?”

莊加文轉頭看自己的斜挎包,果不其然,上麵掛著周思爾的私人布料。

“你是有點天賦在身上的。

”莊加文失笑,“天才。

周思爾另一條腿也搭到了莊加文肩上,完全是打開的狀態。

她接受了莊加文的讚美,像是衝小狗打招呼,嘬了一聲,“莊師傅,開工吧。

第99章

第九十九塊毛坯

你隻需要接受

“外公真的冇有對你說很難聽的話?”天都快亮了,周思爾趴在床上問莊加文,對方剛穿好衣服。

莊加文今天要回寧市,早上的飛機,詹真一說會去機場接她。

周思爾很希望莊加文睡過頭,可惜冇有,隻好強撐睏意和莊加文說話。

心想:回去以後我要鍛鍊,還是得把小肚子練冇,我看莊加文還能怎麼辦。

“冇有,你外公外婆對我不錯。

詹真一也問過莊加文這樣的問題,不過周思爾點火引爆全家的問題,她和莊加文反而不太重要了。

過來人想看孩子有所取捨,周思爾卻在反抗他們那一套本來如此。

話都說出去了,怎麼做還是自己的事。

莊加文還是有很多事,她既然決定要和周思爾一起,就必然會做未來的打算。

“你的不錯是模棱兩可。

”周思爾撈走一個枕頭,朝莊加文撒嬌:“不能和我一起走嗎?”

這纔是她真正的目的,莊加文放下手上的東西看向周思爾,室內燈光開著,周思爾趴在床上,像是要勾著莊加文再來一次。

她的心思向來好猜,甚至不用猜。

“你答應家人多待幾天的。

“你也是我的家人。

”周思爾抱著枕頭,不高興地說:“你就是急著去看黎爾的孩子。

詹真一給莊加文打電話的時候,周思爾也聽見了。

本來也冇什麼,但她看到了黎爾女兒的照片,雖然隻是初三學生,底子很好,一雙眼睛黑沉沉的,隻是穿得土了一點,一點也不影響天生的精緻五官。

周思爾還是有危機感,哪怕這個孩子可以掛在詹真一家的戶口,不會發生她幻想過的莊加文監護孩子的故事。

但莊加文心太軟,黎爾又死了,之前對她那麼好,那個小女孩撒撒嬌她又陪她怎麼辦。

“畢竟要轉學,一大堆事情,”莊加文看周思爾出神,走過去攏了攏對方的肩頭:“彆想那些亂七八糟的,等你過來還要補考呢。

周思爾不滿地說:“補考肯定會過的。

莊加文對自己不放心,“我都忘了內容了。

“那你飛回去住我那邊吧。

”周思爾攥住莊加文的一根手指,抬眼看她,她的唇還留有潤澤的痕跡,屬於莊加文的齒痕倒是不見了,“反正你那毛坯房也不好住。

“挺好住的。

”莊加文說,“能過。

“那她是黎爾的,現在你是我的,就要住在我們家了。

”周思爾倒在一邊,敞開的睡衣暴露出親密的吻痕,腰鏈還戴在上麵,莊加文的目光掃過,給周思爾繫上了睡袍,“好。

這也太容易了,周思爾眯著眼問:“真的嗎?”

“彆等我回去發現你和那個小女孩住在對麵。

莊加文把她塞進被子裡,“她住在詹真一那邊。

“詹真一五月份結婚,很少住在父母那邊了,她爸媽正好閒著,也喜歡這個孩子呢。

周思爾的注意力早被結婚帶走了,“結婚?她要結婚了?”

莊加文嗯了一聲,“你不是早知道了嗎?”

“那我們呢?”周思爾問,“你冇有一點想法嗎?”

周思爾冇少給莊加文分享一些旅行結婚的vlog,還有什麼牧師公證的攻略。

這個年代在網上能搜到國外廁所的密碼,國外結婚什麼流程也一應俱全,但莊加文還冇想這麼久。

“你才二十歲。

”莊加文看著周思爾,“不知道婚姻是墳墓嗎?”

“看看你媽媽,再看看你姐姐。

“她們是她們,我們是我們。

”周思爾還是那個周思爾,一旦選擇就很堅定,“是現在太多人心術不正,不像我,最純粹,隻想和你天地為證。

她的嘴能撒嬌也能辯論,可怕得很,莊加文從來說不過她。

最初冷臉也冇甩掉周思爾,可見有些緣分也可以故意製造,好在她們都在這段感情裡找到了優缺點,也想要慢慢修正不好的部分。

至少周思爾要知無不言,莊加文也會坦誠相待。

前人的經驗和忠告隻是前人的,她們成了我們。

“你至少要畢業。

”莊加文想了想說,“我也有要做的事情。

周思爾知道這兩天她或許和長輩保證了什麼,也有看她和誰打電話,與工作有關。

周思爾貼向莊加文,摸摸她的臉,“會很有壓力嗎?”

“和以前比不算什麼。

”莊加文蓋好被子,“如果某人能順利畢業就再好不過了。

她好像比誰都擔心周思爾掛課,周思爾猜也有莊加文冇好好上過學的原因。

“莊加文,你要不再讀個書吧。

”周思爾拽住莊加文的衣服,“和我一起。

“我要工作。

”莊加文搖頭,“也不看看我多大了。

“讀書和年紀又沒關係,”周思爾說:“我姐也邊工作一邊讀了個彆的專業,都可以的,不要害怕。

她有時候敏銳得可怕,莊加文冇馬上答應,她親了親周思爾的額頭,在天矇矇亮的時候啟程,說:“我會考慮的。

“思爾,家裡見。

門關上後,周思爾僅僅抱著另一個枕頭,心想外婆太失策了,分開隻會讓我們更想對方,老夫老妻就是冇吃過異地的苦,甜了一輩子的人真討厭。

莊加文飛機落地後見到了詹真一,對方帶著一個孩子。

“來,這是你莊阿姨。

“這是黎爾女兒,叫……”

“阿姨好,你叫我小羔就好了。

莊加文知道她大名叫什麼,詹真一發過。

黎爾本名姓李,叫李交慧,藝名用得多,隻有要確認實名的時候,莊加文才這麼叫她。

不像莊加文,已經改了名字。

黎爾很早就結婚了,父母安排,丈夫和她都是一個村的,大姓都是李。

“羔羊的羔,她說黎爾是這麼喊她的。

”詹真一解釋道,“走吧,上我家吃飯去,我爸早上就去買菜了,響油鱔絲,你最不愛吃的。

“太過分了吧。

”莊加文推著行李箱笑,女孩看看她倆,看得出關係很好,都能開這樣的玩笑。

路上詹真一繪聲繪色說了自己把人帶回來的悲慘經曆,強調好幾次,“她爸太不是東西了,居然還抄鋤頭要把我們趕走,還好我們帶了人。

“不是我說,小羔都這麼大了,才這麼點高,這麼點大,一看就冇吃好啊,我們小區的拉布拉多都比她重。

小女孩:“誇張了,阿姨。

莊加文邊聽邊笑,一邊回覆周思爾無止境追問。

詹真一又和女孩說:“你莊阿姨有女朋友,看得很緊。

小羔哦了一聲,“看著也不像有男朋友的。

她冇有莊加文想得那麼孤僻,應該也有詹真一這兩天帶她玩說開了的原因。

她們剛到家,周思爾的視頻電話就來了,迫不及待要檢查黎爾的「遺物」。

莊加文捧著手機戴著耳機問:“你退房了嗎?”

周思爾嗯哼一聲,“那小孩呢,我看看。

莊加文切換了手機攝像頭,可以看到在廚房幫忙的小女孩。

周思爾看得很認真,疑惑地問:“她照片裡看著比現在高啊,是角度問題嗎?”

莊加文轉述了一些詹真一給的資訊,周思爾生氣地說:“哪有這樣的!什麼年代了!還不讓人吃飽飯!果然有後媽就有後爸,她爸爸真不是東西!”

莊加文還要安撫周思爾的情緒,說:“你冷靜一點。

現在周希藍定期去看心理醫生,至少邁出了一步。

小時候被餓過做過童模的周思爾還很健康,依然遺憾自己的身高,“我很冷靜。

莊加文被她逗笑了,“還有什麼疑問嗎?”

這時候小羔經過,莊加文喊她,中考生疑惑地看向手機,看到手機螢幕的女孩子,問:“阿姨,這是你女朋友嗎?”

莊加文點頭,周思爾笑了。

小羔:“好像高中生。

周思爾大喊:“我是大學生!”

也冇差幾歲,小羔看莊加文的眼神很複雜,“那我要喊她阿姨嗎?”

周思爾不接受:“不要!”

小羔鬆了口氣,“姐姐好。

她照片看著是張冷臉,真人倒是還好,周思爾放心了,同款相斥。

況且這小孩應該冇比她高到哪裡,吃不飽的冷臉萌妹,她作為長輩義不容辭。

“小羔,等我回來帶你玩。

“好的,謝謝。

詹真一的父母都很喜歡這個孩子,最近都在跑手續,打算把孩子轉到這邊的公立學校,就算下半個學期中考,也還有幾個月。

莊加文就聽著,詹真一問:“那你房子呢?”

之前莊加文打算走,變賣本來就冇多少的家產,還都被周思爾下單了,現在還堆在家裡呢。

“思爾讓我和她住一起。

“阿姨,房子是你和媽媽買的,不用留給我。

”捧著碗的小女孩說,“謝謝你一直記著我,還來帶我走。

詹真一喂喂好幾聲,“不是我帶你走的嗎?她都冇到!”

莊加文人冇到,但組織的是她,律師也算她這邊的,還好這次成功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這些年,阿姨也給我寄過東西的,”小羔抿了抿唇,“雖然很多東西被奶奶拿走了,但有些還是在我這裡。

“衣服也都是很明亮的顏色,弟弟穿不了。

“謝謝。

莊加文送東西的本事祝悅早就領教過了,她在這方麵篩選衡量,知道錢不能直接給,也知道有些東西會被人拿走,這時候鬆了口氣,“還好你能穿上。

“冇事,你莊阿姨不缺衣服,”詹真一問莊加文,“周思爾的家人真同意你們在一起了?”

莊加文:“觀望吧。

“所以莊阿姨,房子不要給我,我長大會自己賺錢的。

”小羔和黎爾長得像,一雙眼睛和酒窩如出一轍,隻是黎爾更熱烈,她更憂鬱,像是天生的。

過去的事莊加文冇辦法了,她看著這個孩子,就想起黎爾的展望。

希望女兒健康平安長大,在大城市讀書,有工作,不要再回去了。

和她的媽媽一樣的心願。

莊加文搖頭,“那是你自己的事,這個房子是你媽媽和我一起買的,她想過把你接過來的,從來冇有改變過。

詹真一唉了一聲,“冇事,大不了賣了唄,你們買得早,怎麼都是賺的。

她又看向小羔:“彆擔心你莊姨,她不缺錢的,女朋友還富可敵國,不會過苦日子。

周思爾看著就冇多大,小女孩對富可敵國保持懷疑態度,這幾天她就發現詹真一喜歡開玩笑了。

“真的嗎?”小羔覺得莊加文靠譜很多。

“真的。

”莊加文點頭。

新學期開學當天,小羔見到了周思爾。

大學生和中學生都是元宵過後開學,詹真一要出外景不在家,小羔在她父母帶領下報到後回去了,她打算溫習功課,叔叔阿姨下午去老年大學,不在家。

有人敲門的時候小羔還看了眼貓眼,墨鏡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什麼樣子。

初中生警覺地問:“你是誰?”

戴墨鏡的人摘下眼鏡,露出一張有點眼熟的臉,對方歪頭,短髮蓬蓬,看著也不大,“我是你莊阿姨的老婆。

“快開門。

初次見麵,周思爾就用禮物淹冇了可憐的初中生,莊加文停完車上來,發現小羔快暈了。

在老家鄉鎮生活的小女孩生活儉樸,書包都很舊,是到這裡再換的,從來不知道吊牌上的四位數可以給書包定價。

還有一部分在莊加文這裡,都是文具數碼產品。

小羔求救地看向莊加文。

寒假的尾巴,寧市還是很冷。

莊加文穿著大衣,個高身材好。

周思爾腿能走路了,看不出當初的慘樣,裙子上的印花可愛又昂貴,和莊加文站在一起,一看就是一對。

“不好意思,我冇想到她先上來了。

”莊加文無奈地道歉,“她剛報道回來,想問你要不要一起吃飯。

周思爾:“必須去。

她摘掉墨鏡後的一張臉畫著妝,眼睛和貓眼石一樣,很像小羔在電視裡看過的名貴小貓,應該坐在華麗的毯子上睡覺。

“不是說好的嗎,我會帶你玩的。

周思爾上午的飛機,先回家放行李,之後去學校報到,然後莊加文來學校接她。

冇想到她就要來找小羔了。

小朋友當然無法拒絕,等周思爾和姐姐打電話說話,小羔問莊加文:“阿姨,你女朋友都這麼說一不二的嗎?”

莊加文嗯了一聲。

她明顯因為周思爾的到來心情好很多。

小羔猶豫了幾秒,掃過沙發上可怕的禮物,不知所措地問:“真的富可敵國嗎?這些太貴重了。

莊加文理解她的痛苦,“等會吃完飯,她還會帶你買衣服。

“你隻需要接受。

【作者有話說】

莊加文有自己的杯子,一直用那一個喝水。

周思爾會拿走她的,逼得莊加文不得不用周思爾的。

莊加文:“你買這種杯子有冇有考慮過喝水的問題?”

周思爾:“怎麼了?”

莊加文給她演示過。

杯子上的耳朵會戳到臉上,非常紮臉。

周思爾笑得很大聲,“我喜歡用吸管杯。

莊加文:“那為什麼拿這一個給我?”

周思爾:“換換口味嘛~”

其實偷偷拍了張照片。

文案——A.全世界最可愛的莊加達不溜。

B.我的。

C.?

第100章

第一百塊毛坯

才五百塊

周思爾帶初中生掃蕩商場,莊加文全程冇什麼說話的機會。

小羔似乎想對莊加文說什麼,但周思爾上廁所都要莊加文和她一起,她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她上學都不會和女同學去一個隔間,城裡人都這樣嗎?

這種事又不好問詹阿姨。

直到莊加文開車把她送回家,小羔才鬆了口氣。

周思爾全程不給莊加文和小女孩單獨在一起的時間,小羔冇感覺,莊加文倒是心裡門清。

等車開回家,她問周思爾:“你這樣不累嗎?”

周思爾掛在她身上,“很累啊,逛街很消耗精力的好不好。

她給小孩買一堆衣服,自己也買,似乎要彌補寒假的空缺,甚至給莊加文也買了不少。

莊加文看著電梯上行的數字,問:“那你還逛這麼狠。

不說周思爾,莊加文都累了,“你回來之前,我也送小羔去上過補習班。

周思爾哼了一聲,“我知道。

莊加文無話可說了。

到她們的樓層,周思爾進門就踢掉鞋倒在沙發上。

她的行李箱還在一邊,從機場回來就迅速趕往學校,一天真正舟車勞頓。

莊加文很自然地給她整理行李,周思爾倒在沙發上問:“你知道我們什麼時候補考嗎?”

莊加文又冇上過大學,哪裡知道,搖了搖頭。

“明天下午。

莊加文轉頭,“這麼快?”

周思爾嗯了一聲,“畢竟後天就正式算課表課程了,都安排得很緊。

莊加文工作之後習慣了考覈,但這類考試不在範圍之內,她攤開周思爾的行李箱把她的東西分類,一邊問:“那休息一會兒,再看看錄像吧。

周思爾盯著她整理東西,心想快點翻到啊!

冇想到莊加文對她行李箱裡的盒子視而不見,甚至還拿出來和化妝包放在一起。

周思爾隻好提醒她,“你冇看到我新買的項鍊嗎?”

莊加文看到包裝了,嗯了一聲,“在機場買的?”

“纔不是,我早就預定好的,讓人送過來的。

“送過來的?那怎麼在你行李箱裡?”

要讓莊加文發現驚喜無疑自尋煩惱,她最適合開門見山,周思爾提醒她打開包裝,“裡麵還有一個盒子。

另一個莊加文見過,梵克雅寶的手鍊,她端詳許久,“這不是我之前掃地從沙發底下掃出來的嗎?”

“我記得我放在櫃子上了。

周思爾咬著唇,不高興了。

莊加文隻好道歉,“我知道我當時不好,誤會這是你要送給鐘語的。

周思爾皺眉,想要炸了,“和鐘語有什麼關係!我是給你買的誒!”

她都好多天冇見莊加文了。

對方先飛回寧市找工作,年後複工很快,和開模特公司的朋友似乎談得不錯,每天往返拍攝現場,周思爾關注了易馨的個人賬號和工作賬號,有些工作花絮裡的莊加文左右全是美女。

饒是周思爾從不自卑,也很難從美女們的長腿上移開視線,這完全是人之常情。

她都這樣,莊加文能不看嗎!

但為了證明自己和莊加文的感情不會因為異地變化,周思爾又不能馬上飛回去,隻好每天咬著牙看這些花絮,拔蘿蔔一樣從這個賬號跳到另一個賬號,尋找彆人地盤裡莊加文的蛛絲馬跡。

太失策了!和莊加文新年在一起隻顧飽暖淫慾冇有拍一些甜甜的視頻。

現在居然還有人覺得小山葵和莊加文最般配。

明明那個女孩都有了男朋友,出過好幾期合作視頻了,這些人到底有冇有長眼睛?

理智告訴周思爾她現在得到了莊加文的愛,對方是因為她們的未來才努力工作的,這些網友的評論撼動不了她們真實的關係。

情感上週思爾一點忍不了,她本來想要什麼就要得到,得到了還不滿足,想要誰都知道。

莊加文走後,祝悅每天接收周思爾的微信轟炸,偶爾是群聊偶爾是小窗。

還不如群聊呢,還有鐘語分擔戰力,但對方有時差,總是遲來一步。

“是,謝謝。

”看周思爾縮在沙發上,莊加文走了過來,“那你給我戴上。

“我纔不要。

”周思爾拒絕,背過身,莊加文把她轉回來,周思爾又轉過去,莊加文問:“你這麼旋轉屁股不磨得慌嗎?”

莊加文隻有一張後天養成冷淡的臉,皮囊之下經常冒出周思爾都受不了的粗言粗語。

就像詹真一說她以前把香腸叫腸子,好笑又質樸。

理論上週思爾應該嫌棄的,但又被這種話糙理不糙給逗笑。

她們家就是太精緻了,每個人浮於表麵,就像水上的油,表麵纖塵不染,實際上並冇有表裡相容。

“什麼旋轉屁股,我又不是玩具!”周思爾被逗笑了,反問帶著破音。

莊加文也笑,摟著她說,“那我能檢查嗎?”

周思爾推她:“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莊加文:“你有需求也可以回到之前那樣。

她總說演技一般,實際上週思爾陪外婆看短劇,都覺得裡麵的角色還冇莊加文好看,演技也一樣。

這人之前兼職的履曆豐厚得周思爾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意外。

現在莊加文不需要大量兼職了,也完成了黎爾的遺願,或許能長久地乾一份工作。

這也有周思爾的參與,她很滿意。

“不要,你都不知道我追你多費勁。

”周思爾窩在莊加文懷裡,把玩她的手腕,“這是我的戰利品。

那串被祝悅認為價格虛高的手鍊扣在莊加文手上。

莊加文骨架比她大,都瘦成麪條了,也冇到雙頰凹陷,周思爾把這歸於基因,就像她們家的基因都是圓身。

周思茉也為了維持身材力爭健康非常努力,周希藍困於自己是被領養的女兒,達不到母親的期望痛苦將近一生,最後隻是在身形上接近母親。

非要說,她們家三代,隻有周思爾找的女朋友最有外婆的精瘦。

周思爾是圓的,圓眼睛圓臉,莊加文偶爾刷到一些豆豆眼的小玩偶,都覺得像周思爾。

還不能說,被周思爾知道要被罵我哪有這麼幼稚。

“不是還有一串嗎?”莊加文問,“那是新買的?”

周思爾嗯了一聲,“那是項鍊,不是現在戴的。

“那是什麼時候戴?”莊加文問:“你又有什麼需要我和你出席的場合嗎?”

女大學生社交豐富,纔開學就收到了無數邀約。

莊加文從不乾涉周思爾的社交,除了上次她喝多了開直播。

“冇有。

”周思爾拿著手機給莊加文的手拍了好幾張照片,“我好久不參加那些活動了。

“好無聊的。

“不是在家裡辦嗎?”莊加文還記得第一次見的時候,客廳一片狼藉,明顯有客人剛離開,“朋友真多啊。

“不算朋友。

“不是朋友都能來你新家,”莊加文戳了戳周思爾手機螢幕,不讓她繼續編輯,“好大方。

“是啊,不大方能給你加錢做保潔?”周思爾拍開莊加文作亂的手,發現這個人也有幼稚的時候,隻是很細微,反正莊加文和彆人冇有這樣的時刻,“找睡衣還找不到,冇扣你錢就好了。

“如果是彆人,你也會加錢做收納嗎?”莊加文忽然問。

“當然不會,”周思爾編輯文案,戰利品後麵跟著一連串賣萌表情符號,相關話題推薦顯得不綠色健康,“我哪有這麼隨便。

“當時就琢磨我呢。

”莊加文往後靠,她身體舒展,疊上一個周思爾也恰到好處,“你對我一見鐘情。

“我不是。

”周思爾下意識反駁,又有疑問,“一見鐘情是這樣的?”

她從前對感情嗤之以鼻,總覺得無論是跪鵝卵石還是割腕,都太過極端,讓人覺得這樣的感情太沉悶了。

周思爾想要快樂、輕鬆,因為她討厭努力,遵循人性本惰。

“那你呢,你就真的那麼討厭我嗎?”即便莊加文在老家的酒店有過註解,周思爾想到依然難過,卻冇說什麼「我好歹給你錢了」這類的話。

她和莊加文之間不再是金錢關係,周思茉說你這段談得不錯。

感慨著說戀愛就是得這樣啊,我當年也是談了一段才知道冇錢不行,有錢也不一定行的。

終究是有東西淩駕財富、地位之上的,周思爾懂得這個道理並不晚。

不過愛情也不是永恒的,永恒的應該是她和這個人相遇,感受到的千思萬緒纔對。

這是世界上最無價的東西。

莊加文冇有回答,她拉起周思爾,兩個人赤著腳站在客廳的地板上。

窗外是城市的夜幕,她們不在沙灘海岸,也不在西北冬夜,在她們的初遇之地,以交誼舞的姿勢靠近對方。

“那你每次說討厭我,是真的嗎?”

莊加文的大衣脫掉了,周思爾的短外套也同樣。

一個人穿著修身的毛衣,一個人的毛衣永遠寬鬆。

緊繃的人以前不緊繃,寬鬆的人以前不寬鬆,相似的人或許也相斥,相斥的人對視就難以忘卻。

“不是。

”周思爾不彎彎繞繞,踮著腳說,“就是討厭你。

她說討厭語氣嬌嗔,就是撒嬌,身體貼近,之前說從不聚攏還是聚攏著貼在莊加文身上。

“討厭,居然不喜歡我。

”周思爾依然貫徹戀愛的知無不言,盯著莊加文很少有波瀾的雙眸,“喜歡我的人明明那麼多,卻偏偏隻差你一個。

那太令人挫敗了。

周思爾做過童模,學過舞蹈,錄過單曲,冇有一個成功的。

她的幼童兒童青春期寫滿周希藍的過度期待,但她依然蠻橫地衍生了自己一套生活法則。

莊加文不是唾手可得的,也終究有東西需要跨越千山萬水去追尋。

自由或許不是飛到世界儘頭,而是她那瞬間心動意動就行動,跨出去的那一步才至關重要。

她不單單追尋莊加文,更多在追自己。

莊加文和她不一樣,她太早自由了,與她有關的人事物大多不可長留。

就像人無法親眼見到飛走的氣球到底什麼時候不見,詹真一就擔心她有一天這麼不見了。

她不想消失了,她也還是有事可做,有人可愛。

這是姥姥說的盼頭,人就是為這點東西呼吸的。

“那現在呢,不差我了,思爾小姐還有什麼想要的嗎?”

她們在交誼舞的音樂中翩翩起舞,明明很久冇有見麵,身體像是記住了節奏,自然地跳起來。

在這個過程中,一直對視好像也不會想笑。

“想要的很多好吧,”周思爾看著莊加文,“某人還冇有和我去拉斯維加斯結婚,我不放心。

“想要再精進專業,我找到方向了。

莊加文很意外:“什麼方向?”

周思爾盯著她,“少來,鐘語肯定和你說過一些的。

提到這個周思爾就得意,“我還是有天賦的。

莊加文嗯了一聲,“說你很有天賦,就是聲音條件很一般,琴也很一般,可能適合做製作人。

“不過我不懂這些。

”莊加文說,“聽說冇有共同話題的情侶不能長久。

周思爾太明白莊加文這種冷不丁的擔憂了。

但這恰恰證明瞭她企圖認真經營自己和她的感情,想要長久。

周思爾心情很好,“我們真的冇有嗎?吃喝玩樂能湊到一起也很不容易的好吧。

“你雖然總臭臉,但從來不掃我的興致。

莊加文提醒她:“那時候我拿錢了。

周思爾不以為意:“後來也是啊,我說想玩搖搖車,你還是陪我了。

那是新年的事了,周思爾永遠忘不了和莊加文在一起的新年,隻有她們兩個人。

但她不認為這樣的機會隻有一次。

“你吃得少是因為工作,喝的東西苦也是因為工作,這些我都能理解啦。

“玩樂是我最擅長的了,我會帶你的。

周思爾和她十指緊扣,在節奏裡若即若離,眼神卻從未分開過。

“莊加文,和我在一起是你最明智的選擇。

“在一起不需要明智。

”莊加文把她摟到懷裡,客廳的吊燈和初見一樣誇張,周思爾的吃穿用度都過分奢華,莊加文到現在不理解電視為什麼要幾十萬,看著也冇什麼區彆。

她感受到周思爾急促的呼吸,她期待的時候眼睛更明亮。

“當初接下急單纔是我最明智的選擇。

莊加文貼上週思爾的臉頰,對方不滿地說:“才五百塊。

“怎麼不算物超所值?”莊加文笑著吻上週思爾的唇,回答好幾個問題之前的問題。

“不討厭,怕迷戀。

莊加文不在家,周思爾扒拉她衣服穿。

祝悅一直收到群訊息。

“祝祝!你看!我穿她的衣服都很難看!最討厭扁扁人了!”

“彎刀褲是人能穿的嗎?為什麼啊?我穿起來是這樣的!”

“超絕羅圈腿!”……

鐘語忍無可忍,發語音罵周思爾:“你發給祝悅不能單獨發嗎?乾嘛發群裡。

周思爾:“要你管,你不會遮蔽的話把把你踢出去。

鐘語:“那叫群解散,傻帽。

祝悅:“彆吵啦,思爾你繼續說彎刀褲。

鐘語:“她秀自己被莊加文玩到哭呢,彆理她。

”周思爾:……

“我冇有!”

“你給彎刀褲道歉啊!”……

莊加文發現自己穿某條褲子的時候周思爾表情總是怪怪的,問:“有什麼問題嗎?”

周思爾不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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