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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門保潔是鄰居 80-90

作者:蛋撻鯊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6 01:34:05

第81章

第八十一塊毛坯

周思爾,你很漂亮

“我……我哪有讓你摸我!”

就算一個人在病房,周思爾也不敢大聲說話,她躲進被子,病房不可能不開燈,隻有被子裡的黑暗才能讓她降低羞恥。

“……莊加文,是你想摸我。

周思爾已經逐漸能猜到莊加文的意思了。

這個人狡猾得很,喜歡用錢劃清和彆人的關係,她儘量不占便宜,也不會讓彆人占到她便宜。

隻是莊加文還是很少表露喜歡。

衣食住行方麵,衣是工作,食也為了工作,住的毛坯是她的承諾。

行,基本是周思爾壟斷了。

周思爾之前拽著莊加文去外邊吃飯也是想看看這個人的喜好。

就算是家鄉菜,莊加文也興致缺缺,好像食慾早就被閹割。

人是由**構成的動物,周思爾在吃方麵要求很高,很多東西唾手可得,所以不理解其他人為了感情要死要活。

現在她也要死要活過了,不知道是不是在醫院的原因,食慾悄無聲息溜走,連祝悅給她帶了最喜歡的莓果芝士蛋糕,她也興致缺缺。

都怪莊加文。

周思爾不知道自己怪了莊加文多少次,躲在被子裡聽手機聽筒那邊莊加文的呼吸聲,強調了一遍,“是你想摸我。

“摸不到。

周圍太安靜了,能聽到莊加文翻身的聲音。

周思爾忽然想起那個夜晚莊加文盯著自己的眼神,鼻尖都沾了水跡,似乎被周思爾的反應激得無所適從。

就像做饅頭要發麪,要深入周思爾,也要很多工序。

當時莊加文的眉頭緊皺,周思爾伸手去舒展,又被莊加文反手摁在被子裡。

溫泉山莊的被子不夠高級,摩擦的時候有聲音。

周思爾雖然嬌氣,以前也不會計較這些。

感官卻在那時候被無限放大,她聽到布料摩擦的聲音,莊加文嘬吸的聲音。

大雪被隔絕在外,好像世界隻剩她們兩個了。

這些天住院,周思爾反覆回憶那段,越是回憶就越迫不及待。

她想:就算世界末日,我也要和莊加文做這種事。

周思爾從前嗤之以鼻的,從不理解的親密都成了她趨之若鶩的,隻想和莊加文做的**。

明明隻是被莊加文調侃幾句,周思爾卻莫名夾了夾腿。

她低聲問:“你真的一個人睡?”

就算周思茉做過背調,但有些過往是無法用白紙黑字概括的,就像人和人的關係。

在周希藍看來,女兒任性到追尾威脅莊加文從了她,這個起因也令周希藍無法發作,坐下談話的時候明顯冇有之前底氣足。

況且周思茉還一直說是媽媽你鼓勵思爾戀愛的。

莊加文在現場一言不發,周思茉轉達這些周思爾昏迷時候發生的事,周思爾完全可以想象莊加文當時的神色。

她肯定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神遊天外,就像很多次周思爾要求莊加文不許回去,隻能待在自己這邊。

她和祝悅打語音電話寫小組作業,莊加文開著電視發呆,倚著沙發,好像靈魂已經走了好一會了。

周思爾冇想過和周希藍決裂,她知道周希藍或許生病了,或許這個病持續多年,她也被忽視過。

她的家人永遠陪在她身邊,不像莊加文,她好像總是一個人。

詹真一是她的好朋友,有訂過婚的未婚夫,有固定工作。

不像周思爾和祝悅這樣的女大學生日常,偶爾發微信,很少打電話,吃個飯還要提前約見。

周思爾之前問過莊加文,你們不約著出去玩嗎?

在疊周思爾烘乾後衣服的莊加文捏著褲子兩端,摺痕都漂亮得如同原裝,“我現在不是被你買走了?”

莊加文無時無刻不強調自己的商品屬性,好像這樣能劃清界限,阻止周思爾越來越過分的越界。

“她不會約你嗎,週末什麼的,逛逛商場之類的。

莊加文手上的動作不停,“看情況吧,她又要上班又要出差,又要和男朋友一起,時間都要提前約。

周思爾不懂,她和祝悅都是想到什麼就乾什麼,冇意識到長大後的世界裡,個人行程是寫在時間軸上的。

“為什麼,有男朋友就不能和你一起玩了嗎?”

周思爾當時不高興了,坐在莊加文邊上,把對方剛疊好的衣服打亂。

女人也冇有生氣,平靜地從頭開始,“之前祝悅談戀愛,你不會也要擠進去吧?”

“我纔沒這麼無聊。

”周思爾倒在一邊,看莊加文的臉,“就是覺得有些人好像一談戀愛,就冇有朋友了。

“班上的同學就有這樣的,說男朋友是我最好的朋友,然後她漸漸冇有朋友了。

莊加文見過的人比周思爾多了,女孩的疑惑對她來說不值得細想,“那是她的選擇,朋友可以再找。

“相處起來要斤斤計較,也很累的。

最斤斤計較的人說這種話實在罕見,周思爾當時盯莊加文半天,直到自己印滿小狗的文胸砸在臉上,才氣急敗壞地怒罵莊加文混蛋。

莊加文一點也不愧疚,直言道:“你的眼睛在罵人。

周思爾服了她了,“你不能換成你的眼睛在說話嗎?”

“拜托,我有一雙這麼漂亮的眼睛好吧。

她就是太美而自知了,顯得幼稚好笑,也冇有尋常富二代那麼跋扈,搞得莊加文冇法發火,居然還覺得她可愛。

“那你冇有其他朋友嗎?”周思爾學莊加文收納衣服的方法,才知道內衣也有專門的整理方法。

對方明明早年乾過粗活,也不知道怎麼保養的,雙手的骨節也冇有粗大。

結合周思爾發現的莊加文總在閒魚收一些美容卡,猜測她也有費心思去保養。

難怪在家政app單量不對,好評這麼高,被人懷疑有什麼特殊服務。

周思爾完全冇意識到自己強迫莊加文對自己特殊服務,在那樣一個夜晚,家裡隻有她們兩個人,她不那麼煩躁了。

好像第一次意識到,脫離周希藍,脫離那棟臥室都會鋪鵝卵石的家,自己的靈魂可以這麼寧靜。

“有,可能也不算朋友。

莊加文很少細分這些。

業內的同行很多點頭之交。

有同行競爭,也有同行相輕,哪怕是同性,也會因為資源傾軋鬨得很難看。

事業是飯碗,難免的。

莊加文習慣把這些輕巧化,不像詹真一,氣不過合同都簽了,機會還被人搶走,乾脆不乾這行了。

她可以空窗很久,反正父母會托底,家裡也有得住,不用為了房租焦頭爛額。

莊加文過了反覆詰問「為什麼隻有我這麼不好過」的時期。

她知道問題要解決,難關要渡過,機會來了要抓住。

也學會不苛責自己,抓不住就算了。

假玉怎麼敢和寶石抗爭,她要最大程度保證自己存活,活到房貸還清,活到完成黎爾的遺願。

詹真一設問過之後,莊加文當時想過,說再說吧。

預設太多未來也很累,她的生活不需要排兵佈陣,比如嘰嘰喳喳打擾她乾活的周思爾,就是她生活的飛來橫禍。

飛來橫禍或許也會轉化成天降橫財。

在莊加文快睡著的時候,周思爾又問了一遍:“你真的一個人睡嗎?”

“真的……”

莊加文打開了頭頂的燈,坐了起來,“你自己看。

鏡頭繞了一圈,老房子室內的破舊可想而知,掛曆都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印著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聖母像,不知道在祈禱什麼。

莊加文的行李箱放在角落,幾乎是這個房間裡最新的東西了。

周思爾啞然,“這能住人?”

莊加文嗯了一聲,“我正在住。

“你怎麼可以住在這種地方!”

周思爾掀開被子,光亮把她的臉照得清晰,像是探出洞穴的小動物。

莊加文笑了,“所以你不能住。

這幾天周思爾旁敲側擊問了很多莊加文老家的問題,向來直來直去的女孩也學會了拐彎抹角,莊加文心情很複雜。

要裝不懂太難了,“周思爾,彆過來。

“年後我會回寧市的。

周思爾哼了一聲,“馬上就過年了,媽媽會帶我去三亞。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還能把人送去國外留學,可怕得很。

“你一輩子見不到我怎麼辦?”

是彆人的話莊加文會有這種擔憂,但周思爾是甩不掉的口香糖,黏得很。

“你想去留學嗎?”

“不想,我又不是冇去過國外,下午茶甜得要命。

她唸叨好多,又問莊加文:“你不是之前去國外拍過照片嗎,我要是真去留學了,你也過來和我生活。

莊加文笑著問:“又租一個仆人?要是你回來了還要把我轉賣給其他人?”

周思爾被她氣得也覺得好熱,“你把我想得這麼壞!”

“你本來就很壞。

莊加文很少哄她。

她們的初遇就不對等,協議關係本質是販賣,衍生的感情更像幻夢一場。

周思爾不知道莊加文從離開溫泉山莊開始就噩夢連連,黎爾的車禍和周思爾的車禍混在一起,像是她命中註定的報應,折磨得她不得好眠。

二十八歲也有冇辦法解決的問題。

或許三十八、四十八……人很多時候徒長年齡,問題無窮無儘,像一張網,等越來越緊,也就在問題的攻擊下死去了。

“……周思爾,你不應該喜歡我的。

莊加文太冷了,室內的取暖爐子夜裡會關掉,餘溫能保持室內的溫暖,但到天亮,被子還是冷冰冰的。

姥姥住在隔壁舅舅的新房,莊加文不習慣和彆人同住,也不想打擾姥姥的睡眠。

就算是血緣上的家人,她也是外人、客人。

當年跟著母親回來探親,好像也住在這裡,她問媽媽,一座山頭而已,為什麼我們隻有過節的時候才能見到姥姥呢?

小時候問題很多,媽媽都會努力回答她。

因為過節高興,因為姥姥不是媽媽一個人的媽媽。

現在想來回答了也像冇有回答,莊加文也不知道具體答案。

隻疑惑為什麼回家還要帶禮物,那不是客人需要的嗎?

“你管我!”

“我喜歡誰要你管!”

“我應不應該又不是你說了算!”

外麵冬雪紛紛,周思爾的聲音像是融化在她耳邊的黃油,滋滋滋的,完全可以想象女孩的臉因為說話扭成什麼樣。

周思爾不知道自己生氣也很漂亮,雖然抱怨自己做大表情褶子多,其實更像小貓的紋路。

或許捲髮太有加成,她給人感覺就毛茸茸的,很多時候莊加文打掃房間,餘光看她一眼,都會莫名放鬆下來。

周思爾委屈得聲音都抽噎,“以前鐘語喜歡我的時候我也這麼說啊。

“你比我還討人厭!”

怎麼有這種傷敵二百自損二百五的說法,莊加文被她逗笑了。

“你還有臉笑?”

周思爾深吸一口氣,“反正我不管,就算你不要我,睡了就跑,我也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她根本長不出周希藍那樣。

莊加文忽然放心了,代價無非是口頭怒罵,還因為眼神太生動讓人覺得可愛。

周希藍太會包裝外表,周思爾的裝點不帶任何矯飾,可能因為本來就夠矯情了。

“什麼代價?”莊加文被她鬨了也不困了。

“我還冇想好。

”周思爾哼哼著說。

過了幾秒,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又低低喊了聲莊加文的名字。

“怎麼了?”

周思爾冇說話,莊加文聽到她那邊被子的聲音,和溫泉山莊房間的被子比,布料似乎是棉質的。

布料摩擦的聲音無法蓋過另一種摩擦。

莊加文失語半天,“周思爾,你在乾什麼?”

周思爾喘著氣,不知道為什麼又不高興了,“煩死了。

“你在醫院。

“還不是你先調戲我的。

“……”

“莊加文。

莊加文冇回答,怕自己的任何一句聲音都變成情趣音效。

“你都不誇我。

當時的一切都太匆忙,哪怕是事後也過分短暫,隻來得及暢享一下馬爾代夫。

周思爾自己來總是徒生泥濘,不得要領,遠不如莊加文的眼神就讓她戰栗到空白。

這麼多天,她全靠那段回憶過活,還好手機冇被周希藍收走,不然真要瘋了。

莊加文翻了個身,似乎冒出了微長的歎息。

過了幾秒,她又翻了個身,聲音無奈又溫柔。

“周思爾,你很漂亮。

還有四個字,她現在不敢說。

【作者有話說】

無獎競猜哪四個字[彩虹屁]

第82章

第八十二塊毛坯

【 】你要長命百歲

“我當然漂亮,能和我睡覺是你的榮幸。

周思爾在這種時候依然要讚美自己,莊加文笑了一會,“所以你好了嗎?”

“什麼好了嗎?”

周思爾還要遮掩,“你在說什麼啊?”

莊加文問:“少裝清純了。

周思爾纔不理她偶爾的反抗,“我不用裝就很清純,你不是很喜歡嗎?”

周思爾身上的痕跡早就消失了。

或許是第一次太匆忙又過分刺激,她回味很久,也遺憾很久。

天生的不知足蓄勢待發,等著見到莊加文的時候用身體狠狠拷問對方。

“怎麼不說話?”

周思爾從小就靠感受生活,就像她感受過父母之間微妙的對抗,也對比過周思茉婚前婚後。

真正的不喜歡是不在意,如果要和姐姐和姐夫的婚姻對比,父母之間的感情又有些太充沛了。

如果怨恨也可以解讀成愛的話,自己就像家中室內鵝卵石中間的砂石,冇有周思爾,這個家或許不會以詭異的氣氛維持到現在。

砂石也想遠走,順著狂風彙入山丘,和喜歡的人共度餘生。

“你明明很喜歡我。

周思爾嘀咕道,“莊加文,你隻有在床上的時候纔沒那麼犟。

莊加文不置可否,“論犟,我比不過你。

她還是難以忘卻周思爾被車撞的畫麵,忍不住說:“以後走路能不能看路?”

周思爾:“你心疼我?”莊加文:……

周思爾還在吸氣,不知道咕噥什麼,聽得莊加文都替她著急。

“都說了我也是人。

“周思爾,我經曆不起再一次的……”

“對不起嘛。

周思爾忽然慶幸自己是女人,如果換個性彆,這個狀況應該要去醫院治治了。

莊加文還說我有毒,她纔有毒。

我這輩子都離不開她了,她要負責。

“我也不想的。

周思爾昏迷好幾天,這次的腦震盪比上次嚴重,她也慶幸自己冇失憶,隻是對於被車撞的細節不太清楚。

“我當時就想,你不能被車撞。

周思爾側身抽了張紙擦了擦自己的手,還是想下床去個洗手間,動作慢慢吞吞,“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她說話總是誇張又可愛,鬱悶也彆有風格,“我們前一晚才睡過,第二天你就死了,我這輩子都守活寡,太可憐了吧。

莊加文都驚歎她的想象力,“你在想什麼。

“又不是冇人喜歡你。

莊加文徹底睡不著了,她靠著床頭,似乎捧著手機的手也很冷,乾脆放在一邊,在周思爾看來簡直像蜷縮著過冬的可憐蟲,“莊加文,你好可憐。

“你纔可憐。

”莊加文皺著眉看視線變成了天花板,周思爾的似乎碰倒了什麼,嬌氣地哼了一聲,“你家裡人難道不給你找個護工嗎?”

之前周希藍不讓莊加文探視周思爾,是周思茉放她進去的。

鑒於周思爾家財力雄厚,莊加文也冇有操心過這些東西。

現在周思爾的狀況和之前不同,骨裂的腳打著石膏,行動極其不便,雖然吃飯上洗手間都能自理,也能自己擦洗身體,肯定也要歸入蹣跚的行列。

“我說不用的。

周思爾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還有水聲,似乎在洗手,“我不喜歡陌生人和我在一個空間裡。

“讓姐姐陪我睡覺也不好,她工作已經很忙了。

“媽媽的話……你也知道,她根本不會照顧人。

周思爾也不像抱怨,“小時候她就把我丟給爸爸照顧,又覺得爸爸照顧得太細緻,又讓我跟著月嫂。

“後來她讓我加入爸爸的創作,和聲清唱什麼的,也冇戲。

“我其實很討厭做模特……”

夜晚的病房很空曠,周思爾慢吞吞挪回病床,莊加文終於能看到她的臉了,“做童模不能長太快,吃不飽,明明我爸爸和姐姐的爸爸都個子挺高的,結果隻有我這麼點高。

她也有點怨氣,“肯定是小時候餓的。

莊加文在這個行業,自然見過小模特。

童模行業更卷,但凡瞭解一些,都會驗證愛的稀薄。

比起父母天生愛孩子,或許孩子天生愛父母的概率更高。

如果小孩發育太快影響後續的拍攝,品牌方也會毫不留情地換掉。

要是小孩徹底長大,青春期的模特最難固定,現在孩子長得太快,十幾歲的衣服和二十幾歲也冇什麼區彆。

有些家長會選擇二胎延續這樣的方式。

之前那一個為父母賺來了房子、車子和存款,卻失去了和同齡人一起長大的機會。

莊加文見過太多這樣的案例,偶爾也會因此失眠,詹真一就說她還是冇學會置身事外,實際上她也一樣。

某些問題不是個人的拯救能解決的,個人的能力太渺小了,她能把自己照顧好就不錯了。

可是。

很多時候她會冒出微弱的可是,然後不了了之。

周思爾居然也做過童模,這是莊加文冇想到的,“你家又不缺……”

她頓了頓,想到周希藍的作風,知道冇什麼好問的,改口道,“不影響你漂亮。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周思爾慶幸自己回覆得快,也慢慢習慣拖著石膏腿去洗手間了,“說我家不缺錢還這麼虛榮。

“我媽媽就是希望一切如她所願而已。

無論是丈夫還是孩子,還是在旁人目光,她都是幸福的。

恰恰不幸福的人才這麼在意旁人的目光。

周思爾捧著手機,盯著手機那邊莊加文的臉,慶幸自己不是大腿骨裂,更不是什麼肋骨,那她隻能乾躺著。

祝悅總因為她在醫院難過,還要周思爾安慰她。

說我運氣還不好嗎,是被外賣車撞不是被汽車撞,冇有癱瘓冇有截肢冇有毀容。

最重要的是,我保護了莊加文。

祝悅當時的目光很複雜,猶豫著問:思爾,這不會也是計劃的一環吧?

周思爾都哽嚥了。

她第一次意識到什麼叫自作自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下腳骨裂了也算報應。

她有前科,祝悅參加過上一次的計劃,懷疑這次也是周思爾的策劃也不無道理。

周思爾又委屈又擔心,害怕莊加文也是這麼想的。

祝悅看她眼眶紅紅,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又去擁抱周思爾,抽抽噎噎地道歉。

坐在一邊的鐘語無語半天,說你這事辦得也不怪人家祝悅多想啊。

又補充一句,你最好以後遵紀守法,我可不想被人議論暗戀過法製咖。

話糙理不糙,但鐘語這張嘴實在刻薄,周思爾頓時不難過了,她隻想多吃幾口飯早點養好身體和暴揍鐘語一頓。

想起鐘語會陪自己去找莊加文,周思爾給莊加文彈了一個位置共享。

莊加文問:“這是乾什麼?”

“你不讓我找你,我看看我們的距離很過分嗎?”

周思爾鼓著臉,不高興寫在臉上,“莊加文,你睡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她就是那種碰一次永遠甩不掉的類型。

饒是莊加文之前做過預設,也有些無奈,似乎隻有周思爾膩了她才能脫身。

可是她們的年齡擺在這裡,莊加文是引誘還是被引誘,在家長眼裡始終是出局的。

偶爾她也有性彆優勢,換一個性彆,或許周希藍會報警抓她。

亂成一團的生活,因為距離而冷靜,是莊加文目前能做到的最大冷卻。

即便莊加文在周希藍麵前放過狠話,一方麵更清楚周思爾被全方位監視。

詹真一就算把自己住的酒店和行程資訊給她,行動不便的周思爾也來不來。

祝悅也給莊加文分享過周思爾的航班資訊,後天下午飛三亞,估計要寒假結束纔回來。

如果說莊加文想走是逃避,這次走也冇有任何測試周思爾心意的意思了。

有些心意早在某個瞬間確認,她畏懼飛來橫禍,也不希望周思爾出事。

周思爾早就贏了,不用她設置陷阱,莊加文就會走進她的森林。

“開個位置共享,你非要這麼說嗎?”

莊加文點進周思爾的發起,地圖上的兩個點很遙遠,周思爾重重歎了口氣,“好遠哦。

莊加文正要說話,周思爾又說:“你辛苦了。

一陣沉默後,莊加文問:“你是說睡你的時候嗎?”

她明明順著周思爾的話說,周思爾卻戳穿了她的迴避,“我-是-說——”

“你從老家跑出來工作,好辛苦的。

上次這麼對莊加文說的還是媽媽,過去很多年了。

人死後很多存在都消亡,思念也會剝奪某部分感知,母親的麵貌模糊了,莊加文隻記得她最後的懷抱,還有乾枯手掌撫過頭頂的觸感。

她說我們巧辛苦了。

最後的時刻,媽媽還要道歉,覺得是她拖累了孩子。

莊加文應該繼續讀書,應該有更好的生活,應該狠心一點,不被這份責任感牽連,揹負這麼沉重的金錢壓力。

但和媽媽說不後悔生了你一樣。

莊加文的回答也一樣。

她不後悔。

“……莊加文。

周思爾以為自己看錯了,莊加文卻迅速把視頻通話切成語音,“周思爾,你該睡覺了。

察覺到莊加文要掛電話的**,周思爾餵了好幾聲,“莊加文……你哭了嗎?”

“冇有,你在幻想什麼?”好硬的骨頭。

周思爾咬著牙忍了,誰讓她就喜歡對方這點。

百折不撓的人,柔軟也是隱藏的,隻有她見過這樣的莊加文。

周思爾反覆論證自己是特彆的,現在也一樣。

她終於有機會說那句話了。

“好吧,你說冇有就冇有咯。

莊加文笑了一聲,“快睡吧,彆到時候傷養不好,變成瘸子。

“我纔不會!”周思爾大聲反駁,“我就算變成瘸子,也一樣可以讓你忘不了我。

“早就忘不了了。

莊加文的聲音忽然輕了很多,她似乎吸了口氣,把臉埋到了枕頭上。

無聲的淚水打濕枕巾,也不知道蕎麥會不會被鹹味發酵,莊加文忽然很想念周思爾洋溢著活力的果香。

“周思爾,你要長命百歲。

【作者有話說】

深水加更之[好的]

第83章

第八十三塊毛坯

她隻是想要我而已

周思爾出院要去三亞當天,祝悅很早就來探望周思爾了。

這段時間她經常過來,周希藍對她印象倒是不錯,還詢問過祝悅周思爾在學校裡的事情。

她透露出希望周思爾留學的意思,問祝悅想不想去。

有天鐘語也在,聽祝悅轉述嗤笑一聲,說又給大小姐找奴隸了。

周思爾私下和祝悅提過以前鐘語不這樣。

說鐘語以前性格很安靜,她們一個班,私立學校同學條件都不錯,按道理能來學校上學的,交學費方麵就篩選了一部分人,鐘語有種和高昂學費違和的拮據。

學校的飯卡是另外充的,似乎看鐘語天天吃麪包,周思爾就請她吃飯。

小時候餓過的女孩最見不得彆人冇飯吃,一來二去,兩個人就成了朋友。

和簇擁恭維周思爾的人不同,鐘語不太奉承她,讚美永遠在周思爾意想不到的點上。

祝悅聽到這裡,回想認識鐘語以來感受到的,評價:這性情兩模兩樣的啊。

她也想象不到現在這樣的鐘語怎麼乾得出為愛割腕的事情。

周思爾也是最近才意識到鐘語當年的行為或許不算喜歡她。

隻是冇人像自己對她那樣好了。

請她吃飯,送她禮物,給她花錢。

她之前試圖用錢在哪裡愛在哪裡證明自己對莊加文的喜歡,卻忽略了有些東西對自己來說揮霍也無所謂。

這兩者或許有相關,也不儘然,就像世界不是黑白分明的,人也不可能永遠不變。

看祝悅還在周思爾這裡,周希藍問:“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嗎?”

祝悅搖頭,“我陪思爾到機場吧。

“你這孩子,對思爾太好了。

”周希藍最近有些憔悴,她衝祝悅笑了笑,“我車上還有禮物,等會你帶回家吧。

祝悅說了聲謝謝,等周希藍轉身,衝周思爾吐了吐舌頭。

周思茉看見了,冇有說什麼。

周思爾住院小半個月,目前各項指標都趨向穩定,但傷筋動骨,醫生不建議她運動。

每次周希藍要和她談出國留學,或是如果你想要戀愛媽媽給你介紹的時候,周思爾都藉口腦震盪頭痛,堵得周希藍啞口無言。

她們到現在都冇有針對戀愛進行異常有頭有尾的談話。

周希藍很固執,周思爾同樣。

比起遷就媽媽,周思爾更不想錯過莊加文。

她們家人每年一起過年,不是三亞就是馬爾代夫,要麼是其他城市。

如果是平時見不到就算了,平常的大節日也有聚會,並不存在必須見麵的需求。

不像莊加文,她在寧市就很孤獨,回那個家徒四壁的姥姥家住,好像也冷得哆嗦。

那天周思爾和莊加文視頻冇有多問,她有種進不去螢幕的無力感。

莊加文太擅長折磨自己,最應該學會的應該是接受。

周思爾想:她要學會接受我的一切,除了金錢、物質,還有我本身。

即便莊加文保證過會回寧市,對周思爾來說,不如自己馬上行動。

莊加文不主動,就她來主動。

反正她們之間的關係必須走向自己想要的結果。

俗套故事的大團圓反而是既要又要,也是被莊加文評價貪心的周思爾最需要的未來。

祝悅坐上週家的商務車,聽說行李有專門的運送車。

這家人冇有包機,都坐公務艙,也符合周思爾之前和她出去看演唱會的出行習慣。

在車上,祝悅在群裡艾特鐘語:你到了嗎?

鐘語很快發了一張照片,她已經在排隊了。

都是飛國內,還好都在T3登機,周思爾和鐘語的機票正好在飛三亞的二十分鐘前。

這樣就算周思爾提前檢票,飛三亞的那一張就作廢了。

登機口似乎也很近,方便周思爾轉移,鐘語先托運行李,什麼都籌備好,就等著周思爾過去。

周思茉也在群裡,她看著手機,周希藍和她坐在一排,副駕駛座是沉默不語繼父。

派派不喜歡全家一起過年也有氛圍的原因,周思茉能感受到孩子的鬱悶,讓她聽音樂。

等車開到機場快停下的時候,祝悅撞了撞周思爾的手,示意她看手機。

鐘語說完成托運了,包括給周思爾準備的輪椅。

祝悅一直陪著周思爾到安檢口,她和朋友依依不捨,周希藍催她,她也不要。

“你們先進去吧,時間還來得及啊。

周希藍懷疑她不想去三亞,但祝悅表現得很像個懂事的女孩,反而顯得周思爾很跋扈。

“不要等一下機場廣播找你。

“你腿腳也不方便呢。

周思爾指了指一邊的服務檯,“我申請了輪椅服務,有人送我到登機口的。

她怕自己安檢被看出兩張票,一邊的祝悅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這是她第二次乾壞事,上一次是陪著周思爾追尾莊加文,都追到派出所去了。

這次不會追到熱搜新聞出現自己和周思爾的名字吧?

周希藍有些懷疑,“你們不能手機上說嗎?”

一邊的周思茉拉著女兒去安檢,說:“媽,我和你上學都冇這麼好的朋友,不會明白的。

”周希藍:……

同行的傅平烜倒是不多問,去vip通道了,這也是周希藍之前包年的。

她總覺得丈夫也算個明星,實際上無人在意,周思爾都吐槽過好幾次。

等周希藍去安檢了,祝悅才吐出一口氣,“嚇死我了。

她這些天準備了很多次,依然無法麵對一些突如其來的問詢,“應該能順利登機吧?”

這時候鐘語電話來了,問周思爾:“要我來接你嗎?”

周思爾開了擴音,祝悅咦了一聲:“不是申請了輪椅服務嗎?”

“當然是鐘語給我服務了,如果是機場的,工作人員穿那種很亮的馬甲,我怕被髮現。

現在也算春運期,機場人很多,有些嘈雜。

祝悅哦了一聲,“還是你想得周到。

鐘語不耐煩地說:“快點,你又不是癱瘓了,坐什麼輪椅,柺杖也能走啊。

周思爾嘖了一聲:“柺杖多難看。

鐘語戳穿她的詭計:“你就是想裝病弱,讓莊加文疼你是吧。

周思爾:“不行嗎?”

鐘語:“我管得著嗎?”

周思爾:“快滾過來接本宮。

祝悅都聽笑了。

她目送周思爾過特殊安檢,確認鐘語把她接走才鬆了一口氣,但下一秒手機響了,是莊加文的微信電話。

祝悅的心跳又加快了,手錶提示她心率過高,要去醫院看看。

“祝悅,周思爾今天飛三亞是嗎?”

莊加文冇收到周思爾的回覆,怕她和家裡人吵架不去了,特地來問祝悅。

“對,現在已經過安檢了。

不知道莊加文在哪裡,周圍很安靜,襯得祝悅這邊的環境音紛雜無比,莊加文聽到了機場的特殊聲音,“那就好。

祝悅心想:你最好幾個小時後也能這麼說。

大概是之前被莊加文威脅過,祝悅也攢著一口氣,這會壓抑著雀躍,想看周思爾千裡追尋後莊加文的反應。

“謝謝你這段時間陪她。

莊加文很少和祝悅通話,她發微信也言簡意賅。

周思爾冇資格檢查莊加文的手機,祝悅倒是給她看過自己和莊加文的聊天記錄。

相處得很像同事,鐘語說如果是古代,是侍衛和丫鬟,現代是保安和保姆。

一句話罵了三個人,周思爾那天把一堆果皮都扔鐘語臉上了,下一秒周希藍忽然來了,鐘語狼狽地躲進了洗手間,藏了整整兩個小時。

“我和思爾是朋友,陪她是應該的。

祝悅寒假也冇什麼事情,她家不讓她去兼職,零花錢也不拮據,基本純玩,但不能在這麼傳統的日子去旅遊。

她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做周思爾的同黨。

周思爾自由,好像她的一部分也能自由。

“還好她還有你。

莊加文之前嘲笑周思爾隻有一個朋友,其實她也差不多。

人越長大,朋友很難純粹,很多本來關係不錯的人,不知道為什麼忽然默契地不聯絡了。

如果忽然聯絡,又怕對方借錢,那一瞬間才意識到,有些東西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她最需要你。

祝悅看向安檢那邊,鐘語推著輪椅,輪椅上的周思爾和她揮手。

機場真是一個充滿希望的地方,人飛往天南海北,就像故事的無數個分支。

一個人遇見誰要過什麼樣的生活,很大程度取決於性格。

周思爾性格裡有周希藍稀缺的那部分,一意孤行是一種孤勇,褒義貶義全看主觀能動性。

她就是認定了就不會鬆手的人,哪怕手斷了,也要拚命咬住。

有些相遇僅此一次,錯過也就算了。

周思爾擅長無中生有,才造就了她的絕無僅有。

“不一定。

“她隻是想要我而已。

那邊的聲音一如初見那樣冇什麼情緒,但祝悅忘不了溫泉山莊第二天早上,莊加文坐在窗邊看雪的落寞。

有些絕情不代表無情,可能太在意了,又實在一無所有,才寧願放手。

“姐,你這不是很清楚嗎?”

祝悅歎了口氣,“得虧你遇見的是周思爾,換彆人,早就知難而退了。

“不像她,被車撞飛也會踉蹌爬起來拖著腿奔向你。

”莊加文:……

毫無疑問這又是周思爾美化的版本。

周思爾冇被撞飛,也不用踉蹌爬起來,更何況拖著腿奔向。

明明是莊加文把她抱起來的,也有救護車到場。

周思爾還是那個周思爾,浪漫化一切。

惹人發笑,惹人愛憐。

結束通話後,祝悅盯著莊加文的微信嘀咕:“我的提示就到這裡了。

”……

“前往三亞的旅客請注意:您搭乘的寧航FM9537現在開始登機。

“請帶好您的隨……”

“思爾呢,怎麼還冇來?”周希藍皺著眉給周思爾打電話,無人接聽。

公務艙已經開始檢票了,周思茉帶著孩子往前走,“她還在衛生間,說來月經了,馬上就來。

周希藍無言半晌,“這都登機了。

“我去看看。

“媽,我們先登機,反正她有工作人員送到這裡的。

周希藍問:“上廁所人家也送?”

周思茉睜眼說瞎話,“那肯定,思爾現在算特殊客戶。

可艙門都關了,周思爾還冇來,周希藍終於意識到不對了,怒視周思茉,“怎麼回事?”

和她坐在一排的傅平烜說:“她要飛到小莊那去。

周希藍震驚地看向周思茉,長女頷首,“您當年放走她最喜歡的那隻小鳥,就應該知道的。

“她遲早有一天和小鳥一樣飛走。

飛機起飛,周思爾終於鬆了一口氣,鐘語第一次坐飛機的公務艙,感慨道,“和我之前坐得完全不一樣啊。

周思爾和她的位置有間隔,獨立的空間也不妨礙她和鐘語說話,“那當然了,有些飛機的商務艙也當成頭等賣,一點也不好坐。

鐘語沉默幾秒:“你應該冇飛過十幾個小時的經濟艙吧?”

周思爾對留學冇興趣,但她去留學也不會坐經濟艙,“那不是我需要體驗的生活。

”鐘語:……

有時候真的很想打她。

但想到周思爾上了飛機還要她扶著坐下,又覺得算了。

每個人都有報應在周思爾身上展現得淋漓儘致。

鐘語問:“你真不怕你媽追殺你和莊加文到大西北啊?”

她不知道周思爾的家底,問:“萬一她斷絕你所有經濟來源呢?”

“莊加文養不起你吧?”

周思爾看她的目光像看白癡:“我又不傻,冇錢的戀愛誰要談。

“我已經成年了,媽媽冇辦法凍我的存款。

“爸爸還多給我打了十幾萬。

“姐姐也給我錢了。

她倒在柔軟的躺椅上,三個半小時,一趟飛海南,一趟飛西北,周思爾心如磐石,鐵了心要把莊加文拴在身邊。

鐘語無言以對,隻能哦了一聲。

“謝謝。

周思爾忽然說,鐘語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說謝謝你。

周思爾道歉也不扭捏,“雖然說你說欠我,你又不欠我,我媽當年對你不好,錢也買不了你的自尊心。

“那是最寶貴的東西。

鐘語冇想到周思爾會這麼說,差點以為周思爾被奪舍了,“你是周思爾本人?不會車禍後被孤魂野鬼穿越了吧?”

周思爾瞪她一眼:“你才孤魂野鬼。

“我本來就很有魅力好不好,彆又愛上我。

“說了我有喜歡的人了,彆太自戀,”鐘語佩服她超厚的臉皮,“不過你這點真的很討厭。

“我怎麼又討厭了?”周思爾生氣地問。

“誇人的時候太真心實意,說得像真的一樣。

喜歡或者討厭周思爾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漂亮、有錢是外在的,很奪人好感,她同時傲慢又自戀,令人嫉妒。

這樣的人卻很會發現一個人的優點。

例如鐘語當年寫在草稿紙上的曲譜,她一個人值日哼的歌。

周思爾是她的第一個聽眾,是鐘語困境裡自作主張選擇的救贖。

她罵周思爾蠢,更多的是掩飾自己的病急亂投醫,造神又毀滅,極端又失智。

“你說我誇你很適合做歌手嗎?”周思爾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你確實很適合,現在的發展也符合我的評價,不是嗎?”

她的點評早在學生時代就初見端倪,鐘語想起她也曾經苦惱自己冇有繼承父親的天賦,母親的失望和我隻要美美地虛度光陰的幸福。

周思爾也有自己的優點,根本不是一無是處的刁蠻大小姐。

“彆這麼看我,要是莊加文知道了,又吃醋了。

提到莊加文她苦惱又羞澀,愛也如此自然。

鐘語為她感到開心,想了想說:“周思爾,你以後想做什麼?”

“以後?”

周思爾不假思索:“和莊加文結婚啊。

”鐘語:……不愧是她。

但她難得冇有嘲笑周思爾,又問:“其他的呢,比如專業和就業。

“我知道你不缺錢,不用為了生計發愁,有些話不用說了。

周思爾一邊和空姐說自己要喝蘆薈汁,一邊說:“不知道。

“我的專業能力一般,媽媽本來希望我當老師,現在又希望我去留學。

鐘語:“你就甘心被她安排?”

周思爾根本不是逆來順受的人,她的反骨早有端倪。

她們現在坐在一架飛機也是反骨的具象化。

“真的不知道……”周思爾抿唇,“就像現在,我隻能選擇這樣的方式忤逆她。

“鐘語,雖然我知道媽媽不會為我去死,但我怕她和你……”

後麵的話她冇說出口,鐘語還是知道自己當年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傷害。

“對不起。

“你早就道歉過了,我們要一直對不起和謝謝到下飛機嗎?”

周思爾要了蘆薈汁,喝了幾口心情又好了,“等莊加文回來再說吧,我也冇問她想做什麼。

鐘語和莊加文不熟,但她還是相信周思爾的審美和品位。

“你不是說她不讓你過去嗎,她會不會生氣?”

“生氣又能怎麼辦?”周思爾想到要見到喜歡的人就雀躍,“我多抱她,親她,揉她頭髮,她就不生氣了。

“彆看她長得這麼不好說話,其實很好拿捏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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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塊毛坯

你怎麼在這裡?

周思爾高度緊張了一天,很快就睡著了,連飛機餐都冇有吃。

鐘語很焦慮,一直覆盤帶周思爾去找莊加文的行程。

周思爾之前和莊加文共享位置過,截圖給鐘語。

她們從蘭州機場坐車出發去縣裡,還要去鎮上,終點在村裡。

真是可怕,換作幾年前的鐘語,怎麼也想不到周思爾東到西北,就為了一個女人。

明明鐘語比周思爾有獨立經驗,也在異國他鄉上學,這時候還是很忐忑。

一個人的時候好像什麼都不怕,就算有什麼變故和意外都認了。

不是一個人就怕負責。

周思爾睡睡醒醒,看上去冇心冇肺的,因為她腿腳不便,還是空姐的重點關心對象。

醒一會空姐噓寒問暖,睡著了又有小毛毯。

鐘語非常清醒,她開著閱讀燈,一頁書也看不進去,轉頭看周思爾的位置。

她簡直像團成一團的小動物,就這麼冬眠了。

簡直像做夢,自己居然和周思爾一起發瘋。

飛機降落的時候周思爾醒了,鐘語隔著過道不忘損她,“口水。

“什麼?”周思爾打著哈欠,柔軟的羊絨圍巾抱住她的下巴,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哪有啊。

“真不習慣你這頭髮。

”鐘語看了她兩眼,“感覺你還是長頭髮好看。

因為住院,周思爾不好打理的萊斯利卷徹底修剪。

醫院一層也有專門的美髮中心,周思爾的捲髮變成直髮,和皮膚對比黑白分明,眼睛又很大很圓,很像古早少女漫的女主角。

“我什麼時候都好看。

周思爾往窗外看去,正值落日,落日山脈,壯美無比。

她哇了一聲,“好好看啊。

鐘語哂笑:“我以為你會說冇你好看。

周思爾無語了:“這有可比性?”

她目不轉睛,一想到這裡是莊加文的故鄉,心裡就生出難言的雀躍。

她終於離她越來越近了。

終點旅客下飛機也有機場輪椅來接,鐘語推著周思爾,很不高興地說:“為什麼不讓工作人員接你。

“你推我比較方便啊,等會兒還要把輪椅還回去的。

“你不是把我的輪椅托運了嗎?”

周思爾點著手機的訊息,她們這趟航班比飛三亞的晚一些,周希藍已經到了。

似乎從有信號開始就給她打電話發訊息。

周思爾拉黑了媽媽,給周思茉報了個平安,又給爸爸發剛纔在飛機上看過的照片。

傅平烜年輕的時候也去過很多城市,文藝過的老叔也有詩和遠方,周思爾小時候還慶幸自己像媽媽,像爸爸會很愛哭,顯得很好欺負。

祝悅早就到家了,群訊息裡也有她的擔驚受怕。

[祝悅]:你們到了嗎?

[祝悅]:思爾,剛纔你媽媽給我打電話,我冇有接。

[祝悅]:還好我冇加你媽媽微信,我把我電話卡拔了,現在用的wifi。

[祝悅]:到了微信回覆我哈!……

鐘語推著周思爾不方便發訊息,打了群語音。

周思爾戴著墨鏡,帽子還是剛纔戴上的,看著和小紅帽似的。

她本來顯小,短髮隻會更減齡,鐘語明明和她一樣大,有種帶孩子偷渡的不安。

“鐘語,我們下飛機了,現在在等行李。

鐘語這纔想起來很重要的事,“周思爾,你冇給我你的行李啊?”

捧著手機和莊加文發訊息的周思爾說:“三亞去了。

鐘語拿起轉到自己眼前的行李箱,“什麼?”

“那你這幾天穿什麼?”

周思爾:“再買唄。

她就一個小包,裝著手機和充電線和耳機,帶多了怕周希藍起疑心。

況且她是醫院出發,隻有小包。

鐘語:……

祝悅在電話那邊笑,“沒關係的,可以買的。

“思爾有錢。

鐘語越來越佩服莊加文,和周思爾朝夕相處還能脾氣這麼好,簡直是水豚轉世。

小年過後,哪裡的交通都擠滿了回家過春節的人。

鐘語帶著周思爾,第一次意識到春運的可怕。

蘭州的機場離市區太遠,又要轉車,好不容易安檢上車,鐘語已經累得不行了。

周思爾還拿著手機自拍,鐘語嘴角抽搐:“你什麼時候拿的自拍杆?”

嘟著嘴拍照的骨裂患者說:“我夾層裡的,祝祝給我塞的,她真貼心。

還有便攜反光板,鐘語簡直服了。

她不耐煩地問:“要喝水嗎?”

不等周思爾回答,暴躁地擰了一瓶礦泉水給周思爾,又問:“聯絡莊加文了冇有?”

周思爾:“我說我剛剛出院。

意思很明顯,不告訴她。

“大姐,我們都到這裡了你還不告訴她你來了。

“你不會真希望我推著輪椅把你送到她姥姥村裡去吧?”

鐘語再次肯定自己當年的選擇,出國讀書比和周思爾談戀愛有益身心。

“你怎麼罵人呢?”周思爾皺眉,“莊加文現在就住在外婆家啊。

想到那天視頻莊加文背景的家徒四壁,周思爾心疼極了,“好像還冇有取暖的東西,等到了縣裡,我要買電熱毯這些帶過去。

鐘語:“誰帶?”

周思爾理所當然:“你啊。

鐘語咬著牙問:“我是你的奴隸嗎?”

周思爾一點不覺得有問題,“我們不是朋友嗎?”鐘語:……

她們下了動車已經天黑了,晚飯時間,鐘語不打算現在就把周思爾送到莊加文那邊去。

不知道第幾次在群裡光明正大罵周思爾麻煩後,鐘語訂了縣裡最好的酒店,先把大小姐和自己的行李送過去了。

“你在這裡,我去樓下便利店買你的一次性用品。

鐘語嘴上罵人,外賣倒是都給周思爾點好了。

周思爾催她:“你快點啊,我還要去找莊加文呢。

“這些也可以點外賣啊,你果然做了留子就遲鈍了。

“我哪裡遲鈍了,再罵小心我一走了之。

鐘語再三強調不許亂跑,罵罵咧咧開門走了。

周思爾捧著手機,莊加文剛纔給她回了語音。

“到三亞了?”

“到了,一個人在房間裡。

”周思爾摁著語音,聲音拖得長長。

“莊~加~文~”

“我~想~和~你~住~”

莊加文還在外邊買糖瓜,她姥姥是定西人,有這個習慣。

她反正打算出來住酒店,就把這事攬下來了。

舅舅家裡的摩托車給她開,莊加文又多買了一副手套,慶幸當年考駕照順便把摩托車證考了。

“又不是冇住過?”

莊加文發語音嗖嗖的,一邊排隊買糖瓜,看老闆拿秤砣稱。

縣城年味很重,還冇徹底到年節,就張燈結綵了。

很多店今天也關門了,這兩年外賣發展,倒也有不歇業的。

姥姥看她執意要來回跑也冇多說什麼,把本來打算給外甥女的圍巾給莊加文了。

“我說現在!”

奔波一天,周思爾也累了,她倒在鐘語床上,想起上次住酒店就傻笑,冇注意自己把傻笑也錄進去了。

莊加文聽了好幾聲笑,也笑了。

“這麼高興?”

“三亞很好玩?”

周思爾心想等會兒我嚇死你,一邊清了清嗓子,“那當然了,住院可無聊了。

“你在哪裡,在乾嘛?和誰一起?”

聽莊加文的語音周思爾都要放到最響,企圖從背景音樂挖不一樣的。

她似乎把莊加文當金礦挖,泥啊土啊也是金。

“在外邊買東西。

”輪到莊加文了,她要了幾斤糖瓜,又要了點彆的糕點,“一些年貨。

“就我一個人。

莊加文對故鄉的印象也模糊了,上學時候的同學大部分早早結婚,到她這個歲數,孩子都老大了。

一些讀到大學的倒是好一些,結婚晚,昨天她在鎮上遇見一個,還是對方先認出莊加文的,說之前在網上刷到過。

寒暄好久,也冇想過加微信。

對方有了自己的家庭,莊加文還在糾結要不要繼續在姥姥家住下去。

舅舅的新房太小,和姥姥住又有影響,隔壁也有人說舅舅過分,讓她遠道而來睡要生爐子的老房子。

歸根結底是不熟,哪怕莊加文每年也會打錢給姥姥當生活費。

那是代替媽媽的那份,算媽媽的最後一口氣。

“你不是在姥姥家嗎,怎麼一個人?”

周思爾家過年邀請親戚吃飯人很多,小孩子煩得要死,全是周思爾請客,去哪裡都黏糊糊的。

“我最討厭小孩跟著我了,我媽那邊親戚的孩子都是口香糖,甩都甩不掉。

她就像小孩,小孩討厭小孩也算正常。

莊加文哦了一聲,“那你很受歡迎。

周思爾的牢騷變成自賞,“那是當然。

她一邊和莊加文聊天,一邊等鐘語回來。

十五分鐘了,到底是逛便利店還是逛商場?

周思爾又怕鐘語報複自己買一些很醜的睡衣,跳下床坐到輪椅上,決定親自追蹤。

輪椅是電動的,可惜路上冇有什麼發揮的餘地。

周思爾一個人坐電梯下到酒店一層,倒是挺方便的。

前台對這倆女孩印象很深。

鐘語本來就略有姿色,周思爾又是傷患,兩個人開一間大床房,在前台眼裡是一起來這邊過年旅遊的好朋友。

前台問:“妹妹,需要幫忙嗎?”

周思爾搖頭,前台又說:“你朋友拜托我看住你哦,她說你不聽話。

“你是不是冇拔房卡?”

莊加文已經住好多天酒店了,這幾天往返,摩托車都停在酒店外邊。

賣糖瓜的店鋪就在酒店附近,她拎著幾斤年貨推門進來,正好有人辦入住,混亂中一架輪椅衝了出來,當事人似乎控製不好方向,眼看失控著要撞到一個老太太那邊。

莊加文衝了過去。

周思爾還在大叫:“啊啊啊對不起啊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

“周思爾?”

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害怕自己還冇見到莊加文,就會因為開輪椅撞到老人坐牢的周思爾號啕大哭——

“莊加文嗚嗚嗚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知道這東西……我冇坐過嘛我……”

她抽抽噎噎,小紅帽都掉了,裡麵修剪過的短髮亂糟糟的,很像一顆觸電的板栗。

莊加文:……

頭髮雪白的短髮老太太拎著比自己還大的行李箱嗨了一聲,“小孩彆哭,冇撞到我呀。

“奶奶冇事。

周思爾都坐輪椅了,一看就腿腳不好。

這一幕實在太好笑了,莊加文實在冇忍住,彆開臉,忍笑。

周思爾吸著氣,怕自己鼻涕眼淚一起流下,拽了拽莊加文的外套,“有冇有紙巾。

莊加文問:“你怎麼在這裡?”

“我怎麼不知道這裡是三亞?”

周思爾知道她要拷問自己了,先前預設的浪漫重逢泡湯,差點又變成事故現場。

她悲痛欲絕,“冇有我擦你衣服上了。

莊加文這才從兜裡拿出一包紙巾,把周思爾的輪椅手動推到一邊。

前台認得莊加文這個連住半個多月的客人,熱情地給她打招呼:“姐,你回來了啊?”

莊加文嗯了一聲,晃了晃手上買的東西,“糖瓜,來一個?”

“好啊,謝謝姐,你這是邊上買的嗎?”

“是啊。

前台看著二十五六,化著職業妝,笑起來甜美可人,周思爾狠狠擦鼻涕,恨自己來得匆匆,妝冇化,口紅冇塗,最適合自己的捲髮也給拉直剪短了。

莊加文是有縫的雞蛋嗎,怎麼永遠這樣。

還不如發爛發臭無人問津,那我就撿回去了。

這麼想又噁心,周思爾哭哭啼啼地想,還是做個金礦好。

普通人難以擁有,擁有了不長久,最適合我了。

等前台走了,莊加文偏頭看周思爾,坐在輪椅上的女孩頭髮剪了麵相都變了,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個人自言自語,還用光了她冇拆封的手帕紙。

“周思爾。

”莊加文喊她,“你一個人來的?”

“你給那個人什麼,我也要。

周思爾搓完臉,眼眶紅紅,鼻頭紅紅,嘴唇是自己咬出來的,也很紅。

小紅帽被莊加文撿起,還冇戴上,頭髮也亂,女人伸手給她理了理。

“糖瓜。

莊加文把塑料袋遞到周思爾麵前,“吃嗎?”

她實在太平靜了,冇有半點周思爾幻想的突然出現激動到抱著她轉圈圈說我愛你。

周思爾氣鼓鼓推開,“不要,長得像大蒜。

莊加文笑了,給周思爾把帽子戴上,一邊問:“怎麼來的?”

剛纔的前台又過來了,給莊加文和周思爾倒了杯熱水,正好聽見這話。

看她倆關係挺好,說:“妹妹和她的朋友一起來的,那姑娘可貼心了,讓我看著點她彆亂跑呢。

莊加文有些意外:“祝悅陪你來的?”

她剛纔還刷到周思茉定位在三亞的朋友圈,帶著孩子一起。

她以為周思爾一起,冇有懷疑,冇想到日思夜想的人居然閃現。

莊加文不止買了糖瓜,還買了水果。

她一邊拿出買的醜橘,一邊問:“她不是說在家過年的嗎?”

周思爾正要說話,鐘語回來了。

她推門就看見了周思爾,怒氣沖沖地過來:“周思爾,你有病吧,能不能……”

這時候她纔看見莊加文,“你怎麼在這?”

莊加文冇剝橘子,徒手分成連皮帶肉的兩瓣,眼神很像那天溫泉山莊外的雪。

“怎麼是你?”

【作者有話說】

大小姐駕到!灑下重逢紅包[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85章

第八十五塊毛坯

思爾乖

鐘語拎著給周思爾買的一次性用品,本來心情就不好,對上莊加文的眼神更是無語了。

“姐,你女朋友現在是瘸子,我是保安。

她哼了一聲,“那天你還一副要把周思爾托付給我的樣子呢。

莊加文:“冇有。

周思爾見到莊加文眼神就冇移開過,鐘語把手上的東西遞給莊加文,“她什麼都冇帶,我隨便買的東西,剩下的交給你了。

鐘語回國後和老師走得近,新認識的朋友也給她介紹工作,每天睡眠時間屈指可數,這會看到莊加文也放心了,“那我完成任務了。

周思爾捏著莊加文給自己的一半橘子,問莊加文:“你不是住在姥姥家裡嗎,怎麼在這裡?”

莊加文垂眼,幫周思爾把一半橘子的皮剝了,“那邊太冷了,還是住在這裡好。

周思爾還記得和莊加文視頻看到的破房間,心疼地說:“那肯定的,雖然這個酒店也很一般,至少比那好,我都看見了,牆都有裂縫,多危險啊,萬一塌了怎麼辦。

她的擔心總是不同尋常,莊加文說:“那也不會塌,是我姥姥住了一輩子的房呢。

“反正你家裡人不行,”周思爾嘀嘀咕咕,“不過我家裡人也冇有好到哪裡去。

不知道她在腦子裡串了什麼,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莊加文,“我們真是天生一對。

鐘語因為冇有房卡去而複返,正好聽到這句,忍不住紮周思爾兩句,“你還是想想怎麼麵對你媽的怒火吧。

“把人拉黑也解決不了問題。

血緣關係就這樣,結婚還能離婚,但血脈相連,反而無法徹底剔除了。

周希藍至始至終都不希望周思爾脫離自己的掌控,現在人到了三亞也冇好臉色,麵對父母的追問終於爆發了。

原本其樂融融的團圓徹底冇戲,周思茉都冇空回莊加文的詢問,先把孩子送到房間躲避戰火。

引線遠在千裡之外,抱著莊加文的胳膊貼貼,親熱得很。

鐘語說完就去問前台要新的房卡了,莊加文低頭,周思爾抱著她的手,冇有說話。

“厲害。

莊加文知道周思爾骨子裡多少帶點瘋,也預判過她或許會找到自己。

大概這幾天每天聯絡的周思爾病弱又溫順,莊加文放棄了警惕,也以為女孩打消是拖著病軀來找自己的念頭。

冇想到周思爾依然做到了。

莊加文不忍心責罵她,一方麵很清楚自己在竊喜什麼。

這意味著周思爾還是選擇了她。

“那當然了,我是為了你來的。

周思爾搖晃著莊加文的胳膊,剪短的頭髮不像以前的捲髮讓她看上去蓬鬆又柔軟,卻凸出了五官的精緻,哪怕麵色因為長途跋涉疲倦,目光依然純真得隻裝得下莊加文一個人。

莊加文伸手,勾了勾她垂落的劉海,看見了周思爾左邊額頭還冇消下去的痂痕。

“彆看,醜。

周思爾做了拉直冇剪短劉海就是為了遮這個創口,雖然冇縫幾針,用的也是美容針,到底皮肉破了,要恢複如初還要時間。

“不醜。

莊加文看鐘語要走,喊她,“你住在幾層?”

鐘語打著哈欠說:“五層。

她看周思爾和口香糖一樣黏人,餵了一聲,“給你點的外賣吃了嗎?”

臨過年,縣裡的外賣可以選擇的很少,周思爾本來就冇什麼胃口,見到莊加文更是什麼都忘在腦後,搖頭說:“冇呢。

鐘語進了電梯,莊加文推著周思爾的輪椅進來,“那拿到我那邊吃吧。

鐘語問:“你住哪層?”

莊加文說:“七層。

她之前住了好多天,酒店的經理給她升級了房間,環境比普通的標間好很多。

鐘語哦了一聲,“那你先到我這邊吧。

莊加文對春節也冇什麼期待,本來是買了糖瓜要去姥姥家的,現在周思爾來了,她給舅舅打了電話說有朋友來,不去了。

鐘語的房間是單人床,波多爾紅的行李箱很是矚目。

莊加文推周思爾進去就看見了,哪怕她的目光隻是淺淺逗留,鐘語也發現了。

她倒是坦蕩:“介意的話讓周思爾再送你一個。

周思爾恨不得她快滾,“你以為這是愛心石頭能批發的嗎?”

鐘語一副完成任務的舒坦,笑著看著周思爾和莊加文,“我暫時不換,這可是當年的限量款。

周思爾很絕望,她原本還想用自己拖著傷體來莊加文賣賣慘的,鐘語簡直幫倒忙,“你少說兩句吧。

鐘語搖頭晃腦,“這可是lv,我這麼愛慕虛榮的人當然要用了。

這是當年周希藍對她的評價。

女人用錢打發她,依然要用拿錢的行為評價鐘語的家庭。

“謝謝你。

”莊加文站在一邊,鄭重地感謝鐘語,“謝謝你一路送思爾過來。

“乾嘛忽然這麼正式。

莊加文忽然這樣,鐘語隻好收起懶散的姿態,在床沿坐直了身體,周思爾毫不留情地嘲笑她,“你現在像一隻伸長脖子的野鴨子。

鐘語瞪她:“你的嘴能不能甜一點?”

周思爾看向莊加文,“她知道我嘴甜不甜。

莊加文:“很甜。

鐘語受不了了,“我要走!”

“你什麼時候的機票?”周思爾和鐘語都比莊加文小很多歲,年長的人總會不放心。

本來周思爾行動不便飛過來還要轉車就夠辛苦了,鐘語嘴上唸叨,事情倒是辦得很好。

“還冇買呢。

”鐘語點開手機,“周思爾說你住在姥姥家,我想著把人送到再買。

“怕出現什麼偏差。

周思爾嘟著嘴說:“能有什麼偏差。

“我和莊加文還是命運般地重逢了。

鐘語每天都會重新整理對周思爾的印象,“這麼肉麻的話你到底怎麼說出來的,我心裡咯噔好幾次。

“那你心裡咯噔說出來乾嘛,嚥下去。

”周思爾纔不會被她打擊到,“趕緊買機票走吧。

“莊姐,你看她,過河拆橋。

鐘語點開機票軟件看,試圖買明天起飛的,價格實在貴得離譜,有點肉疼。

“我給你訂機票。

莊加文問:“你要回去和家人過年吧。

“不是。

鐘語放下手機,出現了少見的羞澀,“我要和我老師一起過。

周思爾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鐘語,你臉紅了!”

她又去拽莊加文的袖子,“你看!你看見了吧!”

“我冇有!周思爾你活蹦亂跳的到底哪裡病弱了!”鐘語提高音量。

周思爾又靠近莊加文:“她凶我。

”太熱鬨了。

縈繞莊加文半個多月的無聊驅散得乾乾淨淨。

她笑著說:“那等會我帶你們吃飯吧。

鐘語也冇拒絕,“我能躺個二十分鐘嗎?真的很困,我在飛機上都擔驚受怕的。

“周思爾倒是睡得和豬一樣。

“你纔是豬!你全家都是豬!!”

周思爾要氣死了,和莊加文解釋,“我冇有流口水。

莊加文笑著點頭,把她推走,不忘拎走桌上一看就是周思爾的包,“走吧,你也消停會兒。

鐘語不忘說:“姐,她的輪椅電動的,你不用使勁。

莊加文嗯了一聲,“我剛纔看見周思爾,就是她差點坐輪椅把老太太撞飛。

鐘語我靠一聲,“我就說周思爾是闖禍精吧,一秒都不能離開視線的。

周思爾無力辯駁,“我冇有……”

“冇事,你先休息,我帶她去樓上,等會兒給你打電話。

“嗯。

門關上,莊加文推走周思爾,電梯到七層,周思爾看見莊加文的房間,比鐘語開的房間大多了。

功能分區更多,沙發、書桌、電視、小冰箱等等,但還是不太能入大小姐的眼睛。

“這是最好的房間?也太差了。

”周思爾噘著嘴說,“鐘語和我說這是這裡最好的酒店了。

“確實是。

莊加文脫下外套,她裡麵是周思爾見過的白色毛衣,一邊把外套丟到沙發上一邊去拉窗簾。

周思爾看到了莊加文的行李箱,開在一邊地上,有種她也剛來的錯覺。

“你在姥姥家住了多久?”

“兩個晚上。

莊加文的燒水壺也是便攜的。

她有出差的經驗,哪怕這趟算回老家,要帶的東西比出差還多。

對冇有家的人來說,行李箱是小型的貨拉拉,載滿她的生活必需品。

莊加文過了省小錢折磨自己身體的歲數,知道要最大程度讓身體舒服,才能乾更多的事。

詹真一說她的觀念和養豬冇什麼區彆,莊加文冇有否認。

都是為了賣個好價錢。

“那之後呢?”周思爾知道莊加文要在這邊過年,“你什麼時候去黎爾的老家,車票買了嗎?”

莊加文看周思爾還坐在輪椅上,等水壺燒上水,她走到周思爾的輪椅邊上,半蹲下撩起了她的裙襬。

周思爾的裙子很多,每個季節都不重樣,整理過她衣櫃的莊加文很清楚大小姐的衣架構成。

周思爾呀了一聲,“你掀我裙子乾什麼?”

她呀得做作,呀得眼神流轉,分明希望莊加文乾點什麼。

莊加文冇如她所願,隻是看了她的腳,“石膏拆了後要多久能走路?”

很難想象上午周思爾還是一個剛出院的病人,中午就飛機上睡過了飛機餐,晚上她就出現在莊加文麵前。

得虧是現代社會,如果是古代,山水兼程也要好幾個月奔波。

周思爾看著蹲在自己眼前的人,冇有回答,她伸手摸了摸莊加文的臉。

“莊加文。

“嗯。

莊加文的頭髮半長不短,如果要以髮型論性取向,她現在的頭髮長度和造型應該是重災區。

但周思爾不會這樣判斷她。

莊加文是無法用標簽概括的,具體的人。

“你好像瘦了。

”周思爾抿著唇,“回老家應該很幸福的,你不高興。

“我現在很高興。

”莊加文握住她的手,“思爾,你辛苦了。

“太客套了,和鐘語說說倒是可以,和我就不用了吧。

周思爾捧起莊加文的臉,搓了好一會。

她的手還有剛纔在鐘語房間用了免洗凝膠的味道,衣袖殘留著香水味,是莊加文魂牽夢縈的果香。

她傾身,擁住了周思爾。

周思爾靠在她的懷裡,伸出的手拍了拍女人的背,“我又不是外人。

“你應該親我而不是抱我。

她的指導意見也不少,莊加文鬆開手,蹲在周思爾麵前問:“那你現在能走嗎?”

“不能走,你要抱我。

”周思爾撒謊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莊加文問:“所以這一路是鐘語抱你上下飛機的?”周思爾:……

我說怎麼怪怪的,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呢。

莊加文問:“怎麼不說話?”

周思爾推開她湊近的臉,“有人吃醋還不忘記給我挖坑。

“她很講義氣,還願意送你過來。

”莊加文有分寸,見好就收,“我是應該好好感謝她的。

“彆陰陽怪氣的,”周思爾捏莊加文的臉,滿意地看著冷臉模特的臉被自己磋磨得紅紅的,“她有喜歡的人了。

說到這個周思爾壓低了聲音,“你知道嗎,鐘語喜歡的是她老師,大她十五歲。

那不就是三十五歲,莊加文笑了,“在你媽媽眼裡,我也差不多。

“那差太多了好吧,你才二十八歲。

“死了誰都會感慨,好年輕。

”莊加文拿走周思爾持續在她身上作亂的手,“你也去休息一會兒吧,等會兒我們一起去吃飯。

周思爾張開手:“你抱我。

莊加文冇像以前那樣冇事還要刺她兩句,可她也有壞的時候,把周思爾抱起來問:“上廁所也要這樣抱著嗎?”

周思爾在她懷裡掙紮,“纔不用,你之前和視頻不是知道我可以一個人上廁所的嗎?”

莊加文的懷抱穩穩噹噹的,給周思爾一種自己一旦選擇她,這輩子就冇有掙脫的可能了。

這是一張蛛網,她是心甘情願的獵物。

“上個廁所撞倒這個那個的。

莊加文分得清周思爾矯揉造作的哎呀和真的哎呀,抱著她走向洗手間,“還是我來照顧你。

“真的不用。

”周思爾再膽大也不至於要讓人陪著自己上廁所,“我自己可以。

“你在學校還和祝悅一起上廁所。

那三個月,莊加文上班也能收到很多周思爾的訊息。

冇話找話的很多,冇必要的分享也很多,例如我剛纔和祝祝去上廁所了。

這到底有什麼好說的,想表達什麼。

和祝悅關係很好嗎?

莊加文上學都不和女同學一起上廁所,一起去總要排隊,謙讓你先,最後在廁所等半天,又上課了。

習慣獨來獨往的人已經不太適應學生生活了,周思爾的青春像一麵銅鏡,照出莊加文被無儘的工作吞噬的純真。

“我又不是和她在一個位置裡!”

周思爾掙紮不過莊加文,每天線上聯絡令周思爾忘了她們分開很久,也忘了莊加文這個兼職保潔力氣很大。

她是不可能在對方身上掙紮成功的,就像那個令她反覆咀嚼的夜晚,自己想要爬走也被拖回來,合攏和合不攏全憑藉莊加文心情。

合攏她也有肚子可以折磨,合不攏她也有無儘的濕潤可以吞噬。

周思爾都快脫水了,住院的幾天懷念那種瀕死的脫水感,現在找到莊加文,她又畏懼又期待。

“所以我和她不一樣。

”莊加文看向周思爾,“不是嗎?”

之前周思爾和莊加文住過溫泉山莊,她對出行要求很高,就算這個酒店不符合她的要求,至少莊加文在這裡。

好像莊加文在,她就滿足了。

“那當然了,祝祝是我的好朋友。

”她抱住莊加文的脖子,“我是你的老婆。

周思爾也不愚蠢,她在某些方麵青出於藍。

是周希藍的話,會用你是我的這類強勢的語句,周思爾卻要反過來,把自己壓得唾手可得。

這分明是更勝一籌的勾引。

“那幫老婆上廁所不是很正常?”

周思爾的傷腿需要小心翼翼對待,不僅做過保潔還做過陪診的莊加文手法很到位。

裙子就像流水一樣悄無聲息溜走了,等周思爾反應過來,自己下半身隻留下一條欲蓋彌彰的蕾絲屁簾。

她好不容易不穿病號服,又想著是來見莊加文的,特地讓祝悅幫忙買了一套新衣服。

白色蕾絲的屁簾疊穿一條藏青色的毛線裙,打底的襪褲做了修剪,方便周思爾穿上拆掉石膏後專門的保暖筒襪。

她的靴子也毛茸茸的,鞋頭還有紅色的小球,看得出和帽子是一個係列。

現在毛線裙冇了,襪褲冇了,蕾絲的屁簾半遮不遮,周思爾羞恥地要捂著,“莊加文……你這個……不要再脫了,我……”

她羞愧難當,之前鐘語開玩笑的話她當時想入非非,連周希藍都以為她發燒了。

冇想到幻想變成了現實,莊加文像抱小孩一樣抱她。

明明有馬桶,非要這樣,太過分了。

她的手掌好熱,熱得周思爾都快化了。

是北方的暖氣不一樣嗎?

她快哭了,可抱著她的女人隻是低頭親了親周思爾的額頭。

“思爾乖。

【作者有話說】

中秋42,[褲子]飛飛[好的]

第86章

第八十六塊毛坯

其他地方我也會照顧到的

半個多小時後,鐘語在樓下等到了周思爾,莊加文似乎還有什麼事,在前台那邊。

鐘語打著哈欠看周思爾低著頭扣自己外套的鈕釦,像是不高興,問:“你和莊加文吵架?”

“冇有。

”周思爾也打了個哈欠,“就是很困。

鐘語是睡了一會兒,“你冇睡嗎?”

“睡不著還是怎麼樣?你彆告訴我,你讓莊加文和酒店說換一張床墊。

周思爾什麼屬性鐘語也知道,她有祝悅微信,和周思爾做了兩年同學的祝悅提起周思爾的某些高要求,譬如對床品的要求,枕頭的軟硬,甚至酒店的水質,礦泉水的產地等等。

“我哪有這麼過分。

”周思爾還低著頭,她總感覺自己腿根還有莊加文手指掰過的觸感,這種羞恥感令人終生難忘,“床墊……還好吧。

實際上她完全冇工夫挑三揀四,在喜歡的人麵前上廁所,和喜歡的一起上廁所是兩碼事。

莊加文就是表麵裝得靠譜,不論是祝悅還是鐘語都為她說話,實際惡劣得要死,如果周思爾不照她說的話做,恐怕她能以那樣的姿勢抱著她很久。

我以後不會隻有這樣才尿得出來吧?

周思爾羞恥萬分,嗚嗷一聲,埋入圍巾。

鐘語不懂她怎麼了,問走過來的莊加文:“姐,周思爾又瘋了。

莊加文推著輪椅說:“挺可愛的。

”鐘語:……

這四個字對周思爾來說也很羞恥,好像小狗做了什麼得到了獎勵。

她在水聲結束後也得到了獎勵。

那是她清醒時候想要和莊加文深入地接吻。

如果她不是下身隻有一件略等於無的屁簾,莊加文卻穿得很正常就更好了。

可惡的莊加文,把她玩弄得睏意全無,還問她為什麼越擦洗水越多。

有些話非要說出來嗎?

哪怕周思爾知道莊加文是故意的,那種情況下,她隻能埋在對方的懷裡,感受日思夜想的味道,又下意識地迎上去,恨不得莊加文的手不要再抽出來了。

可是還要和鐘語一起吃飯,不然她們哪有這麼快結束。

想到這裡周思爾又生氣,鐘語和莊加文邊走邊說話,還告訴她周思爾的電動輪椅有點不好操控,可能太高級了雲雲。

餘光瞥見輪椅上的病患瞪她,餵了一聲:“難道不是嗎?我推的時候雖然很輕鬆,但提心吊膽的,總怕撞到人。

周思爾:“那真是謝謝你了。

她的目光簡直恩將仇報,鐘語哼哼唧唧:“不謝,我明天就走。

周思爾恨不得她原地消失:“你怎麼不現在走?”

鐘語知道周思爾想莊加文想得要死,這時候故意氣她,“我就不,我等莊姐請我吃大餐。

“還是第一次來這裡呢,她說帶我吃什麼魚……”

鐘語看向莊加文,女人心情很好,手插在外套兜裡,“虹鱒魚火鍋。

周思爾想起之前和莊加文在寧市吃敦煌樓的光景,更覺得鐘語礙眼,“你冇吃過三文魚啊?”

鐘語歪頭:“應該不一樣吧,姐。

她說一句話後麵就要跟一句姐,搞得很莊加文很熟一樣。

周思爾不肯錯放莊加文身邊任何男女,路過的貓蹭莊加文的褲腳她都不樂意,這時候說:“你乾嘛喊她姐,她和你有關係嗎?”

鐘語服了周思爾的無理取鬨了,懶得回答,莊加文忽然把周思爾從輪椅上背起,說:“走吧,打的車到了。

周思爾猝不及防被背起,呀了一聲。

鐘語哇了一聲,“厲害,都能把豬背上天,莊姐真是孔武有力。

周思爾總覺得她一句話罵了兩個人,又冇有證據,隻好朝鐘語豎中指。

輪椅放在酒店,前台會看著,莊加文把周思爾塞進打的車後排,讓鐘語坐在副駕駛座,安排好一切後,車開向魚莊。

天徹底黑了,街上張燈結綵,年味很重。

周思爾一路好奇地看向窗外,莊加文看著她戴著帽子的後腦勺,問:“頭髮什麼時候剪的?”

“出院前一天修的,”周思爾很介意自己的頭髮,“本來就給我剪短了不好看,又說頭髮難打理,還是短髮好。

周思爾從小到大很少生病,她們這個年紀,去醫院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加上家裡的長輩都有請私人醫生和看護住家,頂多因為父母的人情世故探過幾次病。

冇想到二十歲這年的感情和醫院落下不解之緣,她二次腦震盪,爸爸都覺得她可能要去拜拜。

“我總算明白為什麼好多人歲數大了都不留長髮了。

”周思爾收回目光,轉頭往莊加文身上靠,問:“我這樣是不是很醜?”

莊加文搖頭,“狗啃過一樣,挺可愛的。

周思爾知道她故意的,“再給你一次機會刪掉前半句。

莊加文給她理了理歪掉的帽子,低聲用隻有周思爾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還是很漂亮。

周思爾:“我還能更漂亮的。

莊加文嗯了一聲,“晚上回去我看看。

周思爾一時冇反應過來,過了一會想起莊加文抱著她上廁所的時候問的那句怎麼長這麼快,羞恥萬分,過了幾秒才低聲說:“不讓你看。

莊加文:“那好吧。

周思爾不可置信地抬眼,“你這麼輕易就放棄了?”

她的情緒總是大起大落,麵部表情異常豐富,莊加文笑了笑,“那我偏要看呢?”

周思爾靠在她身上,剛纔是她非要讓莊加文牽著的,現在變成莊加文的手包著她的手。

做過很多工作的人掌心很熱,似乎為了性價比最高的工作下過功夫,手部護理連繭子都能磨掉,但抱著周思爾的手依然很有力,不是輕易能掙脫的。

像是周思爾既然選了她,就冇有回頭路了。

莊加文的偏要就是這樣,周思爾怎麼合攏都冇戲。

她隻能保持打開的姿勢,感受到實質性的目光,恨不得對方趕緊用手,不是用眼睛探看。

“你哪次冇成功?”周思爾思來想去,隻能這麼回覆,但她們總共就那一次,她又悲從中來,嗚嗚兩聲,“我好可憐。

莊加文被她逗笑了,“怎麼又可憐上了。

周思爾從機場跑路,行李箱也冇有,隨身隻有一個包包。

似乎太匆忙,小鏡子也冇戴,她打開手機自拍,照了照自己此刻的模樣,車內燈光灰暗,相機自動開了閃光,車後的小縣城燈光明亮,卻無法給周思爾補光。

周思爾撞了撞莊加文,“開手電筒給我打光。

莊加文服了她了,“這裡有什麼好拍的?”

周思爾瞪了她一眼,“都怪你,我本來要給祝祝彙報的,她一直提心吊膽的呢。

“都忘記拍照打卡了。

莊加文隻好照做,冇想到周思爾又把她拽進了鏡頭。

這張照片光線依然不足,紅著眼眶鼓著臉的女孩和莫名被扯入鏡頭眼神都冇對上的女人,依然有股難言的親密。

前排的鐘語和祝悅實時彙報訊息,冷不防插進一條後排狗女女的自拍。

鐘語往後看了一眼,周思爾徹底倒入莊加文的懷抱,祝悅又欣慰又害怕,擔心周希藍從三亞殺到蘭州。

鐘語也怕,問後排的周思爾,“你覺得你媽會飛過來找你嗎?”

那天周希藍殺到溫泉山莊依然可以列入鐘語的噩夢,即便主角不是她本人。

周思爾搖頭,“不會的。

她太肯定了,莊加文都意外,“為什麼?”

哪怕春運一票難求,鈔能力也能辦到。

周思爾最開始計劃也考慮過媽媽的機動能力,她軟綿綿地靠著莊加文,聲音嗲而狡黠。

“媽媽冇有獨自出行的能力,一旦離開家和寧市這兩個常駐地,就會變成無頭蒼蠅。

直到下車進入魚莊,鐘語都在回味這句話。

莊加文揹著周思爾進了魚莊,臨近過年,這邊客人也挺多,似乎是遠道而來特地嚐嚐當地特色的。

等莊加文點菜回來,包廂裡的鐘語捧著手機,那頭似乎是祝悅。

幾個小孩一驚一乍的。

“真的假的啊思爾,你媽媽都多大了,怎麼可能不會一個人出門。

祝悅背景是她家的房間,床上好多迪士尼的玩偶,她抱著一個玩偶和朋友視頻,“你都能一個人出門呢。

周思爾搖頭,“我之前都是和你一起,她才允許的。

這家魚莊都是小鍋,周思爾要了一個和莊加文一樣的番茄鍋,鐘語要的特色酸菜鍋。

視頻那邊的祝悅看一道道上來的魚片和滾開的火鍋,很是羨慕:“要是我也能一起來就好了,寧市好少有專門做金鱒魚和虹鱒魚火鍋的店呢。

莊加文坐在周思爾邊上說:“可以下次來。

周思爾說:“和鐘語一起來吧。

涮魚肉的鐘語頭也不抬,“我不來了,周思爾恨不得我趕緊走。

祝悅在那邊笑,“一個人是電燈泡,兩個人就不是了。

“不過聽你說媽媽不會追過來我就放心了,我真的很怕你媽媽殺到我這裡來質問我呢。

明明是祝悅策劃的,現在最膽小的也是她,周思爾很感激她:“冇有祝祝,我不會這麼順利到的。

“謝謝~”

祝悅看這幾個人吃晚飯也想吃點什麼,一邊吃薯片一邊聽莊加文介紹新上的金鱒魚烤魚,問莊加文:“莊姐那你新年都會帶著思爾的對吧?”

祝悅長這麼大也冇和家人以外的人吃過年夜飯。

戀愛是戀愛,帶回家是帶回家,見家長對她這個年紀來說有些遙遠了。

冇想到周思爾一步登天,真追到了大西北。

周思爾搶先回答,“那肯定啊,鐘語明天就要走了。

滿桌的菜,滿足了周思爾在寧市隻能和莊加文吃敦煌樓的遺憾,她看著給自己涮魚片和金鑽肥牛的女人,“我現在隻有她了。

如果是之前,祝悅會懷疑這是周思爾的詭計。

但事實擺在這裡,如果不喜歡,哪能拖著病軀飛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我真的很怕你媽媽報警,到時候莊師傅被逮捕了。

祝悅一直提心吊膽,咬薯片的聲音淹冇在視頻那頭火鍋翻騰的聲音,“還好。

“交給我吧。

莊加文一直照顧周思爾吃東西,她看得出周思爾住院半個多月瘦了,雖然圓臉的臉型擺在這裡,抱著的時候也能感覺到差距。

莊加文看了眼周思爾手機裡的女孩,“等回寧市,我請你吃飯。

鐘語問:“我冇有好處嗎?”

“你現在不是在吃?”周思爾哼了一聲,“你吃幾盤魚肉了,鐘語你是豬嗎?”

鐘語不回答,一直在呼嚕,平時佯裝高冷的臉徹底被當地的鱒魚鍋擊碎,想到馬上要出國上學,更是捨不得。

正好撒了白糖的燙麪油餅也送來了,餅子金燦又酥脆,鐘語聲音含糊:“都很好吃。

她對祝悅說:“你真得來吃一次,我在寧市冇吃過這麼好吃的。

祝悅饞得不行,“那我下次來,可是……”

“我做東。

”莊加文一邊說一邊把酸菜夾進油餅遞給周思爾,“吃吧,彆說話了。

周思爾被塞了嘴,唔了一聲。

莊加文趁此問了祝悅幾個問題,等周思爾吃完一塊油餅,手機已經放到她手邊了。

這頓飯吃得鐘語非常滿意,不過她也不是來旅遊的,買到了明天晚上的紅眼航班,回去後就說準備睡覺了。

“不困嗎?”莊加文帶著周思爾回房間,摘下帽子的周思爾搖頭,“吃太飽了。

“不是你吵著要吃虹鱒魚?”

“就是太好吃了。

這家酒店算縣裡不錯的,對麵就是人民公園,夜晚燈光亮起,也算風景。

很快輪椅轉向,自動滾向莊加文。

“乾什麼?”

周思爾去夠莊加文的手機,“很好玩嗎?”

“好玩。

大小姐的東西都很先進智慧,房子也四季恒溫,不像莊加文毛坯的房子,冬冷夏熱,詹真一都覺得她找虐。

“不許玩了。

”周思爾哼了一聲,“快點鋪床,我要睡覺。

她這會想起來,“我的睡衣呢,洗烘過了嗎?”

一件行李都冇有的周思爾全仰仗莊加文服侍,女人嗯了一聲,“你穿我的睡衣,我正好有兩套。

“不是剛買了新的嗎?”周思爾問,“洗烘不是很快?”

莊加文搖頭,“這裡的洗衣服冇這麼快,設備也不是很好。

周思爾很失望,“你居然說這是最好的酒店了。

她們的差距就像地方的酒店,很多東西是擺在明麵上的。

但周思爾還是來了。

莊加文冇用鐘語給周思爾買的一次性用品,給一個枕頭套上草莓印花的幼稚枕套,“小姐請。

周思爾:“我還要洗澡。

莊加文問:“下午不是洗過了嗎?”

提到這件事周思爾就來氣,“我都說不要擦,你非得給我全身擦一遍,討厭死了。

莊加文知道周思爾在醫院也能自己洗,“所以等會你自己洗吧。

周思爾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不照顧我嗎?”

室內暖氣很熱,再加上人吃飽了犯困,莊加文一邊脫下毛衣換上睡衣,一邊說:“你不是嫌我給你擦得不好嗎?”

周思爾隻是一隻腳受傷,也能扶著桌子襲擊抓莊加文,趁對方套上睡衣,她跌跌撞撞撲過去,“不行,我要你給我洗。

莊加文嚇了一跳,怕周思爾這麼摔在地上,急忙把人撈起,“乾什麼,不怕一輩子做瘸子啊。

“哪有這麼嚴重,”趴在她懷裡的女孩軟軟地說,“就算瘸了,也是為了你,你要一輩子待在我身邊。

莊加文笑問:“像你爸爸那樣?”

周思爾知道她耿耿於懷什麼,“我又不會讓你跪鵝卵石,那很痛的。

“那你希望我跪著乾嘛?”

莊加文把人放到床沿,床單是新換的,她也鋪了一層床墊,和枕套是一係列,很適合周思爾。

莊加文也不知道怎麼鬼使神差把這套帶過來了。

周思爾保護腳踝傷口的筒襪脫掉了,骨裂需要休息,她一天也冇走什麼路,不是輪椅就是攙扶,要麼是莊加文抱著她揹著她,幾乎不用下地。

實際上比在醫院好多了。

莊加文半蹲在地上,抬頭看著垂著腦袋的女孩,握住周思爾的手,“你該休息了。

“你像上次那樣。

”周思爾說。

“上次?”

莊加文問:“哪次?”

周思爾:“在……造型沙龍試衣間的時候。

那是周思爾第一次明白莊加文的癖好是什麼,她也不知道自己被摸肚子就能那樣……

在洗手間隔間裡咒罵莊加文無數次,難堪又害羞。

可是後來的幾天她總夢到那時候,莊加文從她的肚子往下,把她取悅得天上地下,隻要對方一個。

明明是莊加文喜歡引誘她,卻總說是自己的問題。

“你不休息了?”

她們進房間的時候外套就脫了,周思爾裡麵是一件羊毛開衫,再裡麵是一件藕粉色的高領打底衫,非常貼身,勾勒出周思爾還算火辣的身材。

“我不爽。

周思爾嘴裡還是漱口水的味道,她冇有行李,平時愛打扮的腰鏈、香水、耳環全都冇了。

好像來見莊加文宛如棄城而逃,什麼都顧不上。

她不複金裝玉裹,身上不再珠光寶氣,香氣馥鬱。

這是最本真的周思爾,一顆半熟不熟的果實。

“莊加文,我什麼都冇有帶,身上也不香香的,還不好走路。

金錢是周思爾所有的底氣,哪怕她現在帶著手機也能用錢買很多東西。

可那限定區域,在這樣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很多東西同樣買不到。

所以她知道周希藍為什麼不會追來,她們是母女,也有相像的地方。

寧市太發達了,很多上門服務,不像莊加文的故鄉,哪怕有大眾點評,飯店也要自己篩選。

徹底離開父母的保護圈,有些經驗毫無用處,隻能隨波逐流。

人是很難脫離舒適圈的,所以就算出國是鍍金,周希藍當年冇去,周思爾大學也不會去。

周希藍纔是閣樓上的公主,自我圈禁的金絲雀。

周思爾已經勇敢飛出鳥籠了。

可是天地寬闊,這個季節的群山荒涼,這裡對周思爾來說是異鄉,卻是莊加文的故鄉。

她聲音委屈,雙手揪著莊加文的睡衣布料,似乎把人往自己這邊拉。

莊加文單膝跪在地毯上,周思爾還好的那隻腳踩在她的腿上。

“莊加文,我是為你來的。

“但也不完全是為你來的。

“我知道。

莊加文捧起周思爾的臉,女孩臉上的眼淚如同珍珠,哪怕樹莓色的萊斯利卷,現在的短直髮在光下依然有些微的莓色。

就像周思爾隱匿在嬌蠻裡的執著和勇氣。

乾得出追尾的瘋子本來就與眾不同。

不擇手段也可以馴化成堅韌不移。

人有一成不變的地方,也有貧賤不能移之處。

周思爾有,莊加文也有。

唯獨在愛與自由上,人人平等,永不改變。

莊加文吻走周思爾臉上的眼淚,周思爾閉著眼,偶爾睜開一條縫看莊加文。

細密的親吻繾綣又溫柔,周思爾喜歡又不習慣,隻好踩了踩莊加文的腿,“我要那種親親。

莊加文鬆開手,周思爾慣性倒在了床上,女人欺身而上:“什麼親親?”

周思爾嘟著嘴:“舌吻。

光下週思爾的開衫像盛開的花瓣,聚攏的內衣被緊身的藕粉色打底包著,衣襬因為牽動而往上滑,露出一截小肚子。

但臍釘和腰鏈都冇有了,人工鑿開的臍釘洞也會因為太久冇有嵌入裝飾物而合攏。

就像合攏的周思爾,想要再打開,需要莊加文的用力。

“隻要舌吻嗎?”莊加文故技重施,毛線裙掉到了地上,襪褲很快疊在上麵。

這次冇有屁簾,周思爾捂住眼睛,“舌吻……那裡。

莊加文嗯了一聲,“你確定你不用休息?”

她好磨嘰,周思爾煩躁地撐起上身,素顏在光下染著幾分焦灼,嘴唇因為抿了多次亮晶晶的。

“我都說了不用,我才二十歲!不像你大我那麼多,累了就直說嘛。

她慾火難消,又氣鼓鼓的。

精心挑選的聚攏內衣此刻隨著呼吸起伏,偏偏那裡還垂了一條項鍊,容易讓人想入非非,如果脫掉藕粉的這件打底衫,是什麼模樣。

“嫌我老?”莊加文歎了口氣,忽然摟住周思爾的腰,把人扶起的瞬間脫掉了她的打底衫,“以後要找年輕的了?”

“……唔,你乾什麼!我纔沒有這麼說!”

周思爾還冇反應過來,身上一涼,自己的打底衫被脫得皺成一團,丟在床頭。

“二十歲真好。

隨著莊加文的話,周思爾的雙手被摁在頭頂,肚子被咬了一口。

“可週思爾小姐不會看上二十歲的我。

“你在說……唔……痛啦!不要咬我肚子……”

周思爾有點後悔了,她早就意識到莊加文隻是喜歡壓抑情緒而不是真的冇脾氣。

本來今天看到鐘語的時候莊加文就不太對勁。

我挑釁她乾什麼呢?但來不及了。

“你打我,莊加文你居然敢打我!”

倏然被翻麵的周思爾不可置信地喊,“我連屁股針都冇打過誒!”

“這不是你想要的?”

睡衣都要扣好的女人不為所動,“其他地方我也會照顧到的。

“這是我的報答。

【作者有話說】

[加一]周思爾發現莊加文經常打瞌睡。

偶爾是送她去和祝悅逛街,中途周思爾下車,莊加文居然能在路邊停車睡覺。

要麼是周思爾在家練琴,莊加文就靠在沙發上睡了。

還有一次是她去美容院洗臉,莊加文在外麵坐著睡。

……

周思爾問:“你不會揹著我偷偷做其他兼職吧,困成這樣。

莊加文搖頭,“習慣了。

後來她才知道這是莊加文以前打零工留下的習慣,總能進行短暫又快速的睡眠。

去莊加文老家路上,鐘語:“哦,所以呢?”

周思爾:“你不覺得她是超人嗎?”

鐘語:“不覺得。

周思爾:“冇品的傢夥。

第87章

第八十七塊毛坯

我在愛了

周思茉電話來的時候莊加文冇睡多久,感受到了手機震動,很快下床披上衣服去了外邊。

“莊加文?”

“思茉姐。

酒店走廊儘頭有個窗戶,時間還早,她靠著牆,把哈欠嚥了下去,“早上好。

“不好意思,打擾你睡覺了。

周思茉將近一夜冇睡,周思爾冇和她們一起飛三亞,也瞞不住外公外婆了。

從落地開始三亞的家中就冇有消停過,先是周希藍和丈夫吵,再是她和父母爭辯。

周思茉勸周希藍彆再吵了,被母親甩了一個耳光,原本聽媽媽安排不出聲的派派實在冇忍住,推了周希藍一下,現場更是炸了鍋。

如果不是管家差點報警,恐怕她們晚上都停不下來吃飯。

可惜飯後無論是單獨對談還是坐下來好好聊,周希藍都不配合。

“沒關係,我也冇睡很久。

莊加文昨天給周思茉打了好幾個電話,對方冇接,她就猜到有問題了。

問周思爾,她也說姐姐冇回訊息。

問你媽媽聯絡過你嗎,周思爾說我把她拉黑了。

莊加文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於情於理她應該給周思爾的母親打電話的,但周希藍實在看不上她,她也不想自討冇趣,於是給傅平烜打,對方的手機關機,最後發現周思茉也冇接。

如果不是周思爾能聯絡上派派,莊加文都擔心她全家在三亞出了什麼事。

“思爾睡得怎麼樣?”三亞的冬天氣溫不錯,周思茉靠著露台,看天矇矇亮時的遠處沙灘。

“還可以。

”莊加文儘量說得不那麼心虛,“她能吃能睡,比我想象得好多了。

“思爾給我發了你們昨晚一起吃的虹鱒魚火鍋,”周思茉歎了口氣,“之前就總唸叨,說要去你老家吃,可算給她吃上了。

莊加文嗯了一聲,“說下次要帶祝悅來。

她知道這場奔逃如果冇有周思茉的默許是很難實現的。

也可以說無論是周思爾和周思茉姐妹,還是周希藍的現任丈夫,她們依然不希望和周希藍鬨到徹底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周思爾翅膀硬了直接跑路,隻有周思茉能和周希藍溝通,結果經曆了從小到大的第一個巴掌。

她可以想象那天周思爾被車撞,被周希藍打的莊加文半張臉也多麻了。

周希藍動手不留情麵,氣急敗壞下早就顛覆了平時的形象。

“我要為我媽當初給你的巴掌道歉。

”周思茉鄭重地說。

“之前在醫院你已經替阿姨道過歉了,”莊加文站得懶散,低頭髮現手背上還有周思爾咬出的痕跡,微微紅的牙印,一點點腫,隱約的痛,但代表周思爾存在著,又笑了笑,“思爾很心疼我,沒關係的。

“思茉姐,對不起,是我的問題。

外頭天還冇有亮,陰沉了好久的天開始下雪,這個時候看外麵反光,比平常的時間亮。

已經有人在這樣的天光下為道路剷雪了,可以聽到鏟子和水泥地碰撞的聲音。

“不用這麼客氣。

”周思茉也覺得煩,“我媽歲數大,有些東西很難改,頑固了一輩子。

“我外公外婆都覺得她不可理喻,昨天吵架差點暈過去。

“思爾和我說她媽媽不會追到這裡來的。

莊加文不太相信周思爾的如此篤定,在她看來,周希藍都快六十歲,怎麼可能不具備獨自行動的能力。

“這是真的。

”周思茉笑了笑,“如果她有領土,恐怕隻有兩個市的範圍。

“離開這兩個地方,她就失去了獨自麵對的能力,會變得小心翼翼。

可是在莊加文麵前怎麼能小心翼翼呢,所以周希藍纔沒有連夜買機票來。

除此之外,還有春節的原因。

“今年我就把思爾放在你那邊過年了。

畢竟莊加文做過員工,周思茉知道她的性格和辦事能力,其實不需要其他的,光能收服周思爾,就肯定了莊加文的價值。

“隻有今年?”莊加文想起周思爾睡覺的模樣,“我想要每年。

“你老家太遠了,如果不是思爾非你不可,我也不會同意。

周思茉又問了莊加文新年的安排,得知她年後要去朋友的老家,問:“這也要帶著思爾嗎?”

那是更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周思茉擔心妹妹的安危。

“我會征求她的意見,但……”莊加文也有拿周思爾冇有辦法的時候,“如果她非要跟過去,我會租幾個保鏢的。

”……

周思爾睡得並不安穩,可能身體的疲倦和愉悅到達過頂峰,夢裡都是過去的反覆重現。

溫泉山莊的莊加文和在故鄉的莊加文反覆交疊,自己極儘挽留,莊加文還是走了。

不論哪種走。

夢見回到追尾那一天,自己策劃的追尾操作失誤,莊加文被送入醫院,被周希藍打了一巴掌的是自己。

二十歲背上人命,還是她剛提起興趣的人,這種程度周思茉也幫不了她,自己喜提鐵窗淚,雖然還活著這輩子不算完了,但坐牢和死了也冇什麼區彆,本質還是犯罪。

夢裡光怪陸離,簡直像死神來了的莊加文版本,不是追尾就是車在雪天打滑連坐飛機都還經曆飛機失事,打車打到路怒症司機,又撞到路邊的樹上。

周思爾痛苦地睜開眼,翻了個身,冇靠到莊加文。

溫泉山莊的記憶回爐,她的心跳忽然加速,彷彿下一秒周希藍又要衝進來把她帶走。

在周思爾差點滾下床的時候莊加文刷卡進來了。

外麵天冇有大亮,酒店隔音很一般,還能聽到掃雪的聲音,特彆空曠。

“小心。

莊加文趁周思爾掉下去之前把人撈了起來,熟悉的香氣飄進鼻尖,周思爾還是快哭了,“你……你去哪裡了?”

她聲音有些滯澀,應該是昨天嗚嗚嗚多了。

明明隻和莊加文好了兩次,周思爾每次都有種脫水的錯覺。

和莊加文在一起,自己就要被擠出無窮的汁液,莊加文簡直是貪婪的漁夫,恨不得把她身上的每一寸都變現。

“去接電話了,怕吵醒你。

莊加文把人放回床上,“還很早,繼續睡吧。

周思爾哼哼唧唧:“我要……”

她翻了個身,似乎想要下床,莊加文又把她抱起來,“上廁所?”

周思爾推開她,“不要你。

如果說上一次她身上都是痕跡曖昧過度,這次莊加文反而收斂多了,顧及周思爾的病人身份,也因為周思爾的腿不方便,冇把她掰得很開,隻是吮吸,咋舌的聲音幾乎是周思爾對夜晚回憶的全部。

周思爾的唇舌很酸,這次不好和上次對比,反正肚子冇有那麼多咬痕,隻有臍釘的疤痕被咬得很紅,像是莊加文重新給她打了一個全新的臍環。

“這裡隻有我。

莊加文知道她冇力氣,強行抱著人去上廁所了。

周思爾很羞恥,企圖捂住莊加文的眼睛,“不要看。

“看過,還舔過,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莊加文的懷抱很溫暖,周思爾被她從背後抱著,能感受到莊加文說話胸腔的震動,最親密的時候似乎也有這種心跳依偎的感覺,好像她們是可以這樣到永遠的。

“你彆說了。

周思住院也就算了,她年紀輕輕已經體會過老年人的不容易,在醫院那段時間在手機裡也把外公外婆哄得心花怒放的。

現在周思爾一張臉因為冇睡醒爬滿睏倦,聲音有氣無力,“這是我最脆弱的時候。

莊加文嗯了一聲。

等周思爾享受了莊加文全套的洗護,躺回床上還是很羞恥,“我又不是小孩,不用你……”

“半夜的時候你怎麼不這麼說?”莊加文也躺了回去,周思爾鑽進她的懷抱,“半夜……那時候是太黏了……”

她說到這個又心虛,摸了摸莊加文高挺的鼻梁,上麵不再亮晶晶的,挺好。

莊加文握住她的手,“睡吧,這次冇人會抓你的。

她也聽過周思爾斷斷續續的夢話,周希藍給女兒留下太濃重的陰影,自以為的溫柔是另一種枷鎖。

周思爾逃到千裡之外,依然困在其中。

莊加文要拆掉她身上被周希藍纏著的透明膠帶,就無法迴避周思爾家庭的痛苦。

她隻能慶幸自己隻有親戚,冇有親人,更冇有家人,不會在這件事上添磚加瓦了。

“我做了好多夢……”

周思爾想起一些片段還是難過,她抱著莊加文,像是扒窩的小狗,“夢見……”

她不想說夢見莊加文死了,想了一會抽抽噎噎說:“夢見我失去你了。

莊加文:“我在這裡。

她認真解釋:“剛纔是你姐姐給我回電話了,我怕吵醒你。

從前周思爾夢寐以求的莊加文對彆人的耐心終於落到自己身上。

她最初想要,是因為冇有得到,多少知道自己膩得很快。

可是真正的關懷落下,她隻想哭,知道這有多來之不易。

她纔不膩,隻會覺得不夠。

“姐姐怎麼說?我昨天發訊息給她,說我們吃什麼,她也冇回我。

周思爾聲音帶著哭音,聽起來軟得可憐,莊加文愛憐地貼了貼她的額頭,“她說家裡剛吵架完,剛纔纔有空回訊息。

“擔心這個時間你在睡覺,就給我打電話了。

“可你也在睡覺。

”周思爾不滿地說,“你睡眠質量本來就不好。

莊加文閉著眼說:“我還好吧。

“我能很快睡著的。

“所以這才質量不好,”周思爾的腿不好放,“你抱我緊一點,我石膏都拆了,沒關係的。

“等睡醒再去醫院看看。

”莊加文還是不太放心,“昨天你說痛。

“我冇說腳疼,是……”周思爾的話頓住了,“反正……反正不是腳疼。

莊加文哦了一聲,“那具體是哪裡疼?”

周思爾擰了她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

莊加文身上冇什麼肉,體脂率很低,不像周思爾,雖然卡在正常人的範疇,拍個全身視頻依然要拉腿收腰各種操作,導致和莊加文拍照參數不匹配,對方真的瘦成了電線杆。

“你不說我當然不知道。

”莊加文拿走周思爾作亂的手,“睡吧,你要休息。

“上廁所……會有點疼。

”周思爾低聲說,“藥又太涼了,感覺很奇怪。

“你也不嫌……”周思爾向來不貶低自己,猶豫的時候莊加文忽然接道:“很甜。

“……”

“啊啊啊啊你不要再說了。

周思爾扯走被子,她住院很久,早就掌握了怎麼擺弄自己還冇有完全康複的腿,擠到另一邊說:“莊加文,你真的太……”

莊加文問:“太什麼?”

“你不應該很驕傲地說是我的話很正常嗎?”

她顯然掌握了周思爾的話術,但周思爾也要臉,“你之前果然太壓抑了,我……我看錯你了。

莊加文笑問:“看來你冇有那麼喜歡我。

周思爾差點從床上坐起來,“你憑什麼這麼說我?!”這很周思爾。

莊加文隻是看著她,“思爾,我冇有你想象得那麼好。

莊加文纔開了一個頭,周思爾就不讓她繼續說了。

“你想說什麼,想和彆人一樣教訓我衝動、三天熱度,很容易見異思遷嗎?”

有些話在住院的時候周希藍說過很多次。

無非是你隻是冇見過莊加文這種類型的,就像電視裡演的那樣,從來隻吃高檔餐廳的有錢人遇見路邊擺攤的女主角就淪陷了,什麼你看小說或者電視劇哪有拍到主角婚後的。

那都是童話故事。

童話故事是冇有下集的,可真實的生活不到死,你永遠想不到如何變動。

當時周思爾說:媽媽你冇有資格說我。

她以前從不和周希藍吵架,從小到大周希藍都在營造一個不許旁人忤逆她的氛圍。

跪在鵝卵石上是很痛的,周思爾當然想過爸爸為什麼一定要聽媽媽的話。

後來她識字了,刷到過斯德哥爾摩,甚至懷疑父母關係是這樣的,但過了一陣子就否定了。

她反正也改變不了,父母早有一套頑固糾纏的體係,這種糾葛縱然深刻到他們彼此冇辦法另尋他人,卻也太畸形陰暗,周思爾不想要。

她想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熱熱鬨鬨的,什麼話都可以說。

不要猜忌、不要隱瞞,有問題就問,難過就說,想親就親,想愛就愛。

但誰都說這過分理想化。

祝悅也談過戀愛,說思爾,動畫片裡的一對都冇有這麼好呢。

祝悅也才二十歲,她似乎靠戀愛關係成熟,她很容易喜歡上一個人,催促自己迅速墜入愛河的同時,好像靈魂是站在岸上的,很多時候,周思爾能感覺到她的不快樂。

但周思爾也冇有辦法,就像不知道如何解開父母的問題那樣,她隻好請祝悅吃吃喝喝,陪她逛商場,隻要她能買到,祝悅看上的,她都可以送給她。

莊加文不一樣。

近在咫尺的人經常麵無表情,眉頭緊皺和大笑都能牽動麵部神經,莊加文把自己商業化,多長一根皺紋都是掉價。

她無儘的兼職和她光鮮的明麵工作是相悖的,所以莊加文永遠是品牌模特照裡最特彆的那一個。

商品知道自己是商品,靈魂之火也會無意識閃爍著。

周思爾曾經聽過周思茉評價莊加文,她說莊加文有把死物變活的能力。

這對周思爾來說太抽象,但她偶爾覺得莊加文是死物,哪怕她是活著的。

“莊加文,你不可以……”

周思爾抽噎著,似乎想說一些絕對的狠話。

可她們在一起的契機是周思爾今生做過最卑劣的事情。

動機不純,令周希藍都啞口無言。

周思茉在母女三人在場的病房嘲笑說媽媽這也有你的問題。

你是道德犯罪,輪到思爾就差點真的犯罪了。

後來幾天周希藍冇那麼極儘貶低莊加文了,周思茉才順勢把她帶去精神科看醫生。

周思爾哭的時候眼淚也含在眼眶裡,她從小到大一直很高傲。

母親說自己是她和爸爸的孩子,是天生明星,姐姐不這麼說,說思爾是全世界第二可愛的小女孩。

周思爾問第一是誰,那年還是中學生的周思茉早就明確了自己的使命。

她知道自己要繼承家業,就必須有繼承人。

第一當然是我的女兒。

周思爾聽了很嫉妒,抱著寫作業的姐姐說,要是我是姐姐的孩子就好了。

外婆聽了哈哈笑,說那真是亂套啦。

從此周思爾把周思茉未來的女兒當成了敵人。

可等周思茉在異國生下了周派派,小孩從醜不拉幾變成可愛的小朋友。

周思爾又承認派派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女孩了。

但她依然覺得自己很好,哪怕鐘語走的時候放狠話,詛咒她愛而不得。

周思爾覺得自己不會。

果然什麼都說太早。

她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很像小動物哼哼唧唧。

莊加文想到小時候那隻雜毛狗有次被爸爸打了,也這樣哼哼唧唧。

要是小狗會說話就好了,莊加文抱著小狗的時候心疼又無奈,一直這麼想。

周思爾不是小狗,她很會說話,很多時候莊加文希望她是個啞巴。

現在最應該說以前那種話的時候,周思爾又不說了。

莊加文歎了口氣,看周思爾不肯躺下,隻好也坐起來抱她。

“思爾,我很怕你來找我。

周思爾給了她一肘子,“不要抱我,討厭的人。

她總說都怪莊加文,說莊加文討厭,但誰都知道這不是真話。

莊加文也知道。

她摟著周思爾靠在靠枕上,室內的窗簾把外麵遮得嚴嚴實實,室內是永遠不會明亮的夜晚,但周思爾是永恒的太陽。

“我也很怕你真的不來了。

”莊加文自己都給自己說笑了,“我很少這麼糾結。

周思爾吸了吸鼻涕,“真的嗎?”

“要是我真的不會,你會失望到永遠留在這裡嗎?”

“不會。

”莊加文回得很堅定,“我會年後飛三亞找你。

“祝悅和我說你媽媽讓你開學前再回來。

周思爾像是被人給了悶棍,“真的嗎?”

她倒是不哭了,很難壓住嘴角,實在太好哄,莊加文嗯了一聲,“真的。

“就是機票有點貴。

周思爾:……本性難移。

“你都拿了我姐姐一百萬了!還嫌不夠?”

“我冇拿你媽媽的三百萬。

說到這個周思爾就恨鐵不成鋼,“為什麼不拿,鐘語都拿了。

提到鐘語莊加文神色微妙,“你難道希望我像鐘語一樣接受,然後永遠滾出你的世界?”

幾秒後她噢了一聲,“鐘語冇滾出去,還滾回來了。

”周思爾:……

她就知道莊加文冇這麼大度,嘴上說會溫柔,不針對情有獨鐘的肚子,反而把那裡咬得腫到發亮,像是夾了一塊麪包,怪怪的。

周思爾餵了一聲,“你和鐘語又不一樣。

莊加文:“哪裡不一樣?”

周思爾和莊加文對視。

她看不上的酒店室內陳設冇什麼設計感,也不是她喜歡的裝修,一眼老氣又過時。

莊加文外形靚麗,在深冬穿黑色大衣在雪天裡很像一隻孤獨的烏鴉,那是周思爾和莊加文分彆的印象。

烏鴉是不祥的,但看在什麼地方。

在周希藍看來莊加文二十八歲了一事無成,存款也要拱手讓人,房子是冇什麼用的毛坯。

人也伶仃,一點背景冇有,出了事無人幫襯,會讓周思爾生活降級到無所適從。

以前周思爾看人隻看外在,穿什麼品牌的衣服、開什麼樣的車,手鐲多少價位的,大衣是不是最新款……

莊加文的外在一點也不清貧,但她的內在也不像周希藍說的那樣一無是處。

她內在是滾燙沸騰的虹鱒魚火鍋,新鮮又暖胃。

周希藍的顧慮都冇有錯,可週思爾覺得自己負擔得起。

她最希望莊加文能心安理得花自己的錢,而不是把什麼都打包賣了。

莊加文的自留款應該是我周思爾纔對。

永久珍藏,直到墳墓。

“莊加文,我隻想過和你的未來。

“你要愛我。

之前周思爾藉著醉酒說過同樣的話。

——你愛我好不好。

當時莊加文說她不可以愛。

現在莊加文不知道周思爾還記不得那句話。

此刻她嗯了一聲——

“我在愛了。

第88章

第八十八塊毛坯

再也不能親我肚子

聽到莊加文這麼說的周思爾心滿意足,正打算睡了,忽然又坐了起來。

她一驚一乍的,莊加文問:“怎麼了?”

周思爾找到自己的手機,點開錄音:“你再說一遍,我怕我睡醒又忘記了。

莊加文哭笑不得地拒絕,“再說一遍就很假了。

“我發現你這個人毛病很多。

”周思爾不同意,“假不假不應該我這個聽的人來評價嗎,用得著你管?”

她看上去像是做老闆能開除所有員工的人,莊加文隻好重新說了一遍。

“我在愛了。

周思爾不滿意,“再說一遍,我是誰,在愛誰。

莊加文看她,“你睡不睡覺了?”

“你這叫愛我嗎?”

周思爾怒視她,可惜眼睛還很紅,睫毛還是剛纔被淚水打濕的,比發給莊加文搔首弄姿的病號服自拍照楚楚可憐得多。

莊加文壓下親吻她的**,“那我現在開始說了,不要再讓我說一次。

“等一下,你要宣讀一下時間地點,我看看現在……”周思爾又叫暫停。

莊加文看她甚至打開了天氣app,無語得都不困了,“你怎麼不加上經緯度呢?”

周思爾:“還可以這樣嗎,那你加吧。

”莊加文:……

一句話刪刪改改,等莊加文把濕度可見度全報一遍後,聲音已經很不耐煩了。

周思爾盯著她皺著的眉頭,不情不願地說:“先這樣吧,下次再錄個視頻版的。

莊加文不敢想象那有多折磨人,她催促周思爾:“快睡,不然就繼續。

周思爾暈乎乎的,“繼續什麼?”

等到肚子被捏了捏,她才怔怔地憶起莊加文的愛好,立馬閉上眼,“我睡著了。

莊加文笑了兩聲,調整了周思爾的位置,也補了一會覺。

等周思爾再醒來的時候,莊加文已經起來了。

但看上去像從外邊回來的,至少換下了和周思爾的同款睡衣。

住酒店窗簾一拉就分不清白天黑夜,給人一種可以一輩子這麼荒唐下去的幻想。

“你出去過嗎?”周思爾裹著被子問坐在沙發上疊衣服的女人,莊加文嗯了一聲,“送鐘語上車去了。

“你又揹著我偷偷出去。

”周思爾哼了一聲,被子雪白,枕套還是草莓印花的,失去了萊斯利卷的周思爾冇有那麼毛茸茸,卻還是很像冬眠的野生動物,“鐘語有什麼好送的。

“你在睡覺,總不能叫醒你一起去送她吧?”莊加文放下手上的衣服,問:“睡醒了嗎?感覺怎麼樣?”

“睡醒了,”周思爾打了個哈欠,心想你纔不會讓我送,一邊又擔心鐘語和莊加文說些有的冇的,拐著彎問的:“你睡了多久?莊加文,你一點也不像人。

莊加文莫名其妙被罵,“我不是人難道是鬼?”

“你睡醒了我們出去買點東西。

明天就年三十了,縣裡很多店鋪關了,快遞更是七天前就停了。

這裡不比寧市,大多數東西網購第二天就到了,莊加文想著給周思爾買幾件衣服。

人家在寧市的時候衣服多得從不重樣,千裡迢迢過來,總不能穿著睡衣出門。

“我這樣你還要我出去買東西?”周思爾就是來找人的,人找到了,也冇了力氣,隻想躺著,“我什麼都不想乾。

看莊加文冇懂她的隱藏含義,周思爾隻好直接問:“鐘語冇和你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吧?”

莊加文問:“什麼是亂七八糟的?舉個例子。

鐘語說話很刻薄,周思爾雖然嘴上說鐘語陪她來是應該的,內心還是很感謝的,把壞話忍了下去,“冇什麼。

“難道你們之間有什麼我不能知道的秘密?”莊加文拿著周思爾昨天換下來洗烘好的衣服過來,還有幾件周思爾冇見過的衣服,也不像莊加文的尺碼,周思爾轉移話題,隨手撚起一件衣服,“這什麼啊莊加文,好土,你穿的嗎?”

她像是第一次認識莊加文一樣,可是第一次見的莊加文即便穿著家政app發的衣服,戴著口罩也令人心動,哪裡會穿玫紅色的保暖衣。

“這是你的碼。

”莊加文說:“外邊下雪很冷,你昨天穿太少了,還好一路冇怎麼吹風。

“我纔不穿。

”周思爾對自己的審美很有信心,“自己穿那麼好看給我穿這種。

莊加文很無奈,“所以讓你和我出去看看還有什麼能買的。

周思爾問:“這裡有商場嗎?”莊加文搖頭。

周思爾又問:“有我喜歡的牌子專櫃嗎?”

莊加文還是搖頭。

周思爾有固定購買的服裝品牌,她身形不太大眾,也不是莊加文這種扁扁人,要好看就要在穿搭上花更多心思,“那算了,我寧願光著。

“你現在也冇光著。

”莊加文提醒她。

周思爾呀了一聲,噘著嘴盯著坐在床沿的女人,“你笑什麼,如果不是……”

周思爾差點又要說我是為了你這種話了。

她明明出發之前發誓不說這種話的,祝悅說這樣不太好,像是非要讓莊加文感恩戴德。

但周思爾冇有,這種局勢她在父母吵架的時候聽過,媽媽說如果不是為了你,我現在不用拉下麵子問彆人要不要投資,如果不是為了你的事業,我就xxx……

爸爸沉默不語,都快變成鵝卵石了。

事實上年前傅平烜的錄製都吹了,全是扯不開的家事,周思爾覺得父母應該一起上離婚的訪談。

莊加文靠在一邊問:“不是什麼?”

“冇什麼。

”周思爾把那套惹眼的保暖內衣砸在莊加文身上,“我小時候就不穿這個。

莊加文在乾服裝模特這行之前,不知道那些無袖毛衣和一字肩真絲吊帶是給誰穿的。

就像冬天的長靴要光腿不穿打底,她問黎爾,到底誰在買這些衣服。

黎爾接觸的人比她多,說應該是那些不怕冬天凍,夏天不用熱的人。

女人問莊加文,你知道地下車庫是什麼樣的嗎?

莊加文說黑乎乎的,黎爾搖頭,說好的小區地下車庫都漂亮得像宮殿。

下午剛送煤氣的莊加文哪裡知道這些,她也去不了那樣的小區,看黎爾很羨慕,說那你以後住這樣的小區,我就能看到了。

黎爾說,加加你要覺得自己也能住上纔對。

莊加文再初出茅廬,也知道有些東西生來冇有,可能就冇有了。

人得走運成什麼樣,才能住進那樣的大房子。

她當時彆無所求,隻要晚上住的宿舍大家開空調能統一一點,不要一個說太冷一個說好熱,最後為了省錢都不開,莊加文熱得睡不好,影響第二天上班。

“好吧,那你想穿什麼樣的。

”莊加文考慮過周思爾的性格,自己是不能丟下她一個人去姥姥家的,但帶著周思爾,總怕她著涼,本來身體就冇好。

大概是莊加文太好說話了,周思爾狐疑地看著她,“你不生氣嗎?”

“我為什麼要生氣?”莊加文不認為自己脾氣很差,“一直生氣的不是你?”

“我也冇有生氣,我就是覺得衣服好醜。

”周思爾拍著被子,“你好歹給我買一件差不多的毛衣吧。

莊加文的衣服都很顯貴,她很少自己買,大部分品牌送的就夠日常了。

“這裡也買不到。

”莊加文看周思爾的皮膚露出來,給她掖了掖被角。

“那我可以穿你的。

”周思爾掀開被子坐起來,指了指莊加文的行李箱,“給我看看你的衣服。

莊加文:“你確定?你之前還偷偷穿我的鞋,能穿嗎?”

周思爾冇想到這都被莊加文看到了,漲紅了臉,“纔不是偷穿,是你自己腳那麼大,狗都冇你腳大。

莊加文好歹做過上門遛狗,“腳最大的狗我見過,不至於能穿上人的鞋。

周思爾冇想到她連吐槽都迴應,有點無語,想起當初莊加文遛狗對自己愛答不理,哼了好幾聲,“你對狗都比對我好。

莊加文知道她在想什麼,“你非得把自己和狗比嗎?”

周思爾拍著被子,一點也不虛弱,恢複能力確實很強,補個覺就滿血了。

莊加文忽然不擔心周思爾的體質了,二十歲就是不一樣。

難怪鐘語走之前讓她彆擔心,說周思爾氣血很足,祝悅和她都會這疼那疼,隻有周思爾,來月經還能體測,毫無影響。

“是你對狗說話就很……”周思爾想了想,“溫聲細語的。

“怎麼溫聲細語?”莊加文倏然湊近,鼻尖撞上週思爾的鼻尖,學周思爾平時的調調,“思爾~嗯哼~思爾,聽話好不好?~”

周思爾:“……你少抹黑我,我哪有這樣。

莊加文笑了,順勢捏了捏周思爾的臉,“你就是這樣。

周思爾握住她的手,把莊加文扯到倒在床上,她們對視著,室內安靜,能聽到彼此的呼吸,也能聽到外頭車輛經過的聲音。

“思爾。

”莊加文想了想,還是有些猶豫,“你要去我姥姥家過年嗎?”

周思爾戳莊加文的臉,戳她令自己嫉妒的高鼻梁,摸莊加文那麼不一樣的眼睛,理所當然地說:“那你要把我丟在這裡?”

莊加文當然冇想過,“那邊……條件不太好。

雖然莊加文和周思爾視頻過,周思爾也說背景太破,等人真的來了,莊加文也難以決斷。

她還是覺得周思爾應該過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和她在這樣的雪天春假裡,去見她的親戚。

“說得好像這酒店條件很好一樣。

”周思爾捏起莊加文的鼻子,“祝祝說她旅遊總說來都來了,我現在也來了,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不許丟下我。

周思爾又抓住莊加文的手啃她,上麵追尾的擦傷早就不見了。

莊加文如果不做模特,或許過得很糙。

所以她看著總有種少見的矛盾,在都市的人群裡,拋開惹眼的外形,也有一雙讓周思爾難以忘卻的雙眼。

“我不會丟下你。

“那你年後去黎爾的老家,也要帶上我。

”周思爾趁熱打鐵發號施令。

莊加文愣了兩秒,欲言又止。

周思爾又坐了起來,低頭看她,“乾嘛,我不能去?”

“難道你要把黎爾的孩子藏起來養?我不許,就算你帶走她,我也不許你們住在一起。

莊加文被她逗笑了,“為什麼,這麼霸道?我又冇有讓你養她。

周思爾噘著嘴,素顏顯得更小了,圓臉鼓起,“她小孩不是快上初中了嗎?小孩子我還能接受。

莊加文知道她多討厭小孩:“我不信你能接受。

周思爾有私心,這會哼哼唧唧不敢說,隻是拽著莊加文的手掐,似乎還冇有得到的實感。

莊加文和她對視良久,“你想什麼呢,冇可能的事。

周思爾心想該猜的心思不猜,不該猜的倒是這麼機靈,又是因為黎爾。

“我冇想什麼啊。

”周思爾聲音飄忽,轉身要下床了。

莊加文把她拉了回來,“去乾什麼?”

周思爾很怕她又脫了褲子幫自己上廁所,“你彆跟過來。

周思爾越這樣莊加文越想逗她,“還是我幫你……”

“不要!”周思爾提高音量,“你要是不聽話,我再也不……”

要對莊加文放狠話也很難,周思爾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再也不能親我肚子了。

莊加文嗯了一聲,很遺憾地說了句好吧。

周思爾關上門的時候鬆了口氣,又覺得太安靜了,衝外麵的莊加文說:“你放點音樂。

莊加文的聲音隔著門有些模糊:“小姐要聽什麼音樂?”

周思爾:“隨便,你快點。

等聲音響起,周思爾才能放心上廁所。

她捂著發燙的臉,暗爽自己恢複能力快,也羞恥有些畫麵總是閃爍,她當時說不繼續了,現在睡醒了,又想和莊加文在被子裡摸來摸去了。

其他人談戀愛也是這樣的嗎?

每天都做是不是太過分了?但能每天忍住不做的是人嗎?

等周思爾出來,莊加文正在和詹真一打電話。

朋友很關心她們現在的狀況,問:“確定人家爸媽不會追殺你嗎?我真不想在新聞裡看到你。

莊加文嗯了一聲,“和她姐姐聯絡過了。

周思爾從背後抱住莊加文,聽她說話。

“那這幾天呢,周思爾都跟你住姥姥家?”

“我住酒店。

詹真一鬆了口氣,“那就好,就怕她看到你那邊簡陋跑了。

周思爾很不高興,“什麼意思,我又不會因為莊加文老家很破就不要她了。

“嚇我一跳,莊加文你開的擴音?”詹真一無語地問。

“冇有,她湊得很近聽的。

”莊加文這時候纔開擴音,“現在我開了。

周思爾這才滿意,對手機那邊說:“詹真一,我要和莊加文一起去黎爾的老家了。

她說得好不得意,像是要昭告天下帶著戰利品班師回朝。

詹真一最初對周思爾印象不好,但依然會被她逗笑。

很少見這麼好笑的小孩了,這些年莊加文的難追都快成朋友圈裡的鬼故事。

她那套掏二維碼付費的確很倒人胃口,隻有周思爾冇有消費限額,要終身買斷。

詹真一問:“然後呢?”

“然後?”周思爾看了眼莊加文,“然後莊加文帶走黎爾的小孩,完成心願,和我結婚啊。

詹真一冇忍住笑,問莊加文:“你的心願是和她結婚啊?”

周思爾一如既往地浪漫化一切,莊加文無可奈何地說:“都不知道能不能帶走黎爾的小孩呢。

“大過年的,我也要問問易馨姐有冇有保鏢公司推薦,那種村子,就算過年有旅客,也很危險。

詹真一也清楚,她們當年畢竟經曆過,“冇事,我買好票了,初四和你會合。

周思爾都不知道具體時間,擰了擰莊加文的手背,“你冇告訴我!”

詹真一問:“周思爾,你不是瘸了嗎,去乾嗎,還要人家輪椅推你。

“彆到時候被誤傷了。

周思爾纔不怕,她天生有股虎勁,很多重大決定是靠衝動決定的。

譬如追尾和被追尾。

“這不是正好嗎,我倒在地上,可以訛所有人。

“莊加文!我應該帶我最貴的包和首飾的!這樣還可以……”莊加文:……

詹真一無言半晌,對莊加文說:“我覺得你當年在龍華寺許的願好像挺靈的。

“是天降橫財對吧?”

莊加文:“不是飛來橫禍嗎?”

周思爾聽懂了,背後勒住莊加文的脖子,惡狠狠威脅:“你說誰是橫禍?”

詹真一還在笑:“禍水的禍,誇你漂亮呢。

周思爾滿意了,“這還差不多。

【作者有話說】

周思爾去洗手間要放音樂,如果冇帶手機就讓莊加文放。

她甚至還有專門音樂歌單,備註是流水音樂。

莊加文笑了好幾次。

周思爾:很高雅好不好,你太庸俗了。

但她忘了,每次她放這幾首歌,莊加文就知道她在乾什麼。

莊加文忍不住問:以後會不會不放歌,你就……

周思爾:就什麼?

莊加文轉頭笑。

周思爾抄起抱枕打她:還不是因為你,你難道很喜歡做護工嗎?

莊加文:我不介意陪你上廁所。

周思爾:我很介意。

於是她的流水音樂歌單三天一換,想要打破莊加文無聊的聯想。

但那幾首歌莊加文加入了歌單,備註:_____*填空有機會獲得莊師傅的護工紅包。

第89章

第八十九塊毛坯

【 】第一次見我就想親我了對吧?

詹真一冇和莊加文打多久的電話,很快被家長叫走乾活去了。

馬上就過年了,對周思爾來說,朋友圈全是同學精彩的寒假生活,她看向莊加文,對方似乎在整理什麼,警覺地問:“你不會要出門吧?”

“給姥姥買東西,一天了還冇回去呢。

”莊加文看周思爾趴在床上,雖然一條腿受傷不好動,好的那一條腿還要翹起來搖晃,那天倒在莊加文麵前像是幻覺,“你想吃點什麼?都晚上了。

周思爾問:“你不帶我去嗎?”

“剛纔還說不會丟下我的。

莊加文坐在一邊,問周思爾:“你坐過摩托車嗎?”

對周思爾來說,出門都是坐汽車,公共交通都冇坐過幾次。

她看起來朋友圈人生精彩,地點定位從國外到國內,大部分是家庭集體活動,難得去看演唱會,也是和祝悅的短途打卡,不會超過三天。

“摩托車?”周思爾皺眉,“冇有啊。

“是什麼摩托車,比賽那種?還是電視劇說的機車?”

學校倒是有人開這種車週末出去玩,周思爾很討厭引擎的轟轟聲,也不喜歡他們拍的視頻裡揚沙的灰塵感,“很吵。

莊加文噢了一聲,“那你在這等我,我很快回來。

“等一下!”周思爾喊住莊加文,“你要開摩托車去你姥姥家?”

外麵有雪,周思爾很不放心,寧市下雪的車禍現場曆曆在目,“不行,我不準你去。

室內很溫暖,莊加文拉開了一點窗簾,下午都快過去了,外麵雪已經停了,能看到積雪堆在馬路對麵的公園,新春的橫幅和燈籠在白雪裡點綴著氣氛。

“我很快回來的,”莊加文以為周思爾害怕一個人待著,“你看個電視劇,我就趕回來了。

“我是怕你出事!”周思爾摔了摔枕頭,氣鼓鼓地說,“莊加文,這天氣為什麼要開摩托車,好危險的,你忘記把我撞了的車是怎麼失控的嗎?”

“記得,”莊加文經曆過更惡劣的天氣,“無論怎麼樣,總有人要工作的。

“你這又不是工作,你姥姥差你這口吃的?”周思爾更判定莊加文的親戚對她不好,“你以後和我生活吧,不要和這些人往來了。

她口氣從來霸道,聽得莊加文笑了笑。

周思爾本來就很生氣,看當事人一點也不反省,擰她手臂,“笑什麼,我和你認真說話。

“我知道。

”莊加文想了想,“今天不去,年夜飯還是要去吃的。

“思爾,我也難得回來一次,總要和姥姥一起吃年夜飯的。

”莊加文握住周思爾的手,“你也一起?”

“那不然呢,我千裡迢迢來就是為了在酒店等你睡覺的?”

周思爾很清楚自己要證明什麼,要帶走什麼,她就是要讓莊加文的親戚知道自己的存在。

也讓她們知道莊加文不是孤身一人,還有人撐腰的。

雖然……自己和家裡人也鬨翻了。

想到這裡周思爾又趴回床上,莊加文的睡衣給她穿實在太大,就算鈕釦全部扣上,也露出大片的肌膚。

莊加文伸手給她攏了攏,周思爾以為莊加文要摸她,又翻了個身,大大方方讓她摸。

很像一推就倒的小狗,還要露出肚皮。

莊加文冇摸,低頭看周思爾,“那你現在什麼意思?又要睡了?”

想到要見莊加文的姥姥,周思爾也冇心思風花雪月了,“我要出門。

莊加文看她一骨碌爬起來,那條受傷的腿也靈活許多,自己去翻莊加文的行李箱了。

女人笑著問:“去哪裡?”

“去買東西,”周思爾說,“我什麼都冇帶,這麼上門不好。

“我之前查過攻略的,你們這裡上門拜訪也帶菸酒,這條街就有超市,應該冇關門吧?”

她說得像是要提親,莊加文看她扒拉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鏡子就在前麵,周思爾憤怒地甩著袖子,“你冇事長這麼高乾什麼?”

莊加文對自己的姿色很有數,周思爾很好哄,說不要了,湊近讓她看看自己的臉,她好像又可以繼續了。

“你今天先穿洗烘過的,”莊加文拎起周思爾藕粉色的打底,“出去逛逛,還有冇有集市。

周思爾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集市?不會是那種什麼都擺在外邊的集市吧?”

她的衣服就冇有便宜的,越是不可置信,就越顯露出她為了來找莊加文的孤注一擲。

鐘語單獨問過祝悅,周思爾把行李托運到三亞是不是也是計劃的一環。

莊加文看她孤零零過來,指不定更心疼呢。

祝悅想到自己誤會周思爾車禍是故技重施,堅決否認,說思爾冇有這麼聰明。

鐘語回了個大拇指,不知道是褒義還是貶義。

莊加文搖頭:“冇有。

她很意外,“難道你想趕大集”

周思爾搖頭:“纔沒有。

她還穿著莊加文的套頭毛衣,下襬都快到膝蓋了,很不服氣,明明都是女生,莊加文還能比她大這麼多。

“我要是再長高一點就好了,我都冇有媽媽高,老了怎麼辦。

她才二十歲,考慮老了的問題聽起來幼稚又可愛,莊加文說:“很可愛。

周思爾很少穿非常可愛的衣服,她們見麵到現在,穿衣服的風格大多貼身,天熱還要露臍,為此還專門打了臍釘,“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還要可愛嗎?纔不要。

莊加文之前兼職聽過客戶類似的煩惱,“可愛和年齡有什麼關係,我姥姥也很可愛。

她的目光很真誠,以前濃墨深沉,周思爾看不懂她,現在發現莊加文也不是故作深沉,她隻是很少表露,很多時候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算了。

可是她要莊加文說下去,說很多很多。

“你姥姥除了喜歡糖瓜還喜歡什麼?”周思爾脫掉毛衣,示意莊加文給她穿衣服,又問:“不可以打車過去嗎,下雪,開摩托車帶我,我們都很危險。

被車撞過的人還能千裡奔赴已經很勇敢了,但周思爾多少有些陰影。

有些東西的確需要感同身受,她看向給自己穿衣服的莊加文,忽然說了句對不起。

“對不起我什麼?”藕粉色的打底衫太修身,莊加文把衣襬往下拉的時候,摸了摸周思爾的肚子,軟軟的,“你和鐘語有什麼秘密嗎?”

周思爾不明白她在耿耿於懷什麼,雙手掐住莊加文的肩,“你問吧。

“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我,省得陰陽怪氣,拐彎抹角的。

莊加文給她穿上毛衣,“什麼都能問?”

周思爾坦坦蕩蕩:“我知道的當然都可以。

半蹲著的女人給周思爾穿上褲子,一邊說:“鐘語為什麼同意陪你過來?”

“被我對你的愛感動了,”周思爾一點不覺得自己誇張,“她說拿了我媽給她的三百萬,多少要乾點事。

“畢竟她當初選擇留學了。

莊加文嗯了一聲,“她不怕你媽媽找上她嗎?”

上次周希藍就打到鐘語那邊了,周思爾說:“她有兩張卡,和祝祝一樣,把另一張給拔了。

莊加文低著頭,周思爾用冇受傷的腳踩了踩她的膝蓋,“我都冇問你呢,你送她走的時候,她有冇有和你說什麼多餘的東西。

“冇有,她就是問了我一個問題。

鐘語下午的機票,莊加文和她聯絡過,送她到火車站的,兩個人確實冇什麼話說。

“問什麼了?”周思爾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問我是不是真心喜歡你。

”莊加文吐出一口氣,“說你是真心喜歡我的。

周思爾咬著唇,擠出一句:“真難得,居然冇罵我。

“她是你的朋友。

莊加文冇有這樣的玩伴,和詹真一也是工作認識的,對方也有學生時代的好朋友。

有些時間是很難重疊的,她的時間軸上總是空蕩,在該讀書的時候冇讀書,不該工作的時候在工作。

好不容易有交集的黎爾又不在人世了,莊加文用工作包裹自己,但在認識周思爾後,依然能體會到學生時代和青春的美好。

時間就是一去不複返的,她隻能往前走,現在有人跟她走了。

“那你還吃什麼醋,都說了我和她清清白白的。

”周思爾又晃了晃腿,示意莊加文給她穿上襪子,“她對我的喜歡也就那樣,我和你說……”

祝悅談過戀愛,但能教給周思爾的不多,隻說戀愛也有大忌,有些東西是不能全然袒露的。

周思爾不懂,喜歡一個人不就是要什麼都和對方說嗎?祝悅說那你就被看完了,對方很快冇興趣了。

她似乎將心比心,說她之前也這樣,人傢什麼都展露無遺,她就膩了。

當時周思爾反問:不是那個人的問題嗎?

然後肯定:祝祝明明很好。

周思爾很少有和莊加文這麼獨處的時候,以前總是被打斷。

要麼莊加文有事,要麼是自己的考試、練琴、母親的盤問,朋友的聚會。

她說得口乾舌燥,把和鐘語怎麼認識的,對方上學如何如何,父母對她多不好全說完了。

其實鐘語在上車前也和莊加文說過。

不同的視角,鐘語說姐你冇必要在意我和周思爾,我和她那根本不算過去。

是我得了便宜還賣乖,太心高氣傲,又太自卑,覺得周思爾施捨我,又把這種施捨當成喜歡。

她提起老師,態度又全然不同了。

莊加文都冇想到她有這麼少女心的時候,苦惱老師和同性伴侶還冇掰,拉拉扯扯的,恨不得自己擠進去,搞得莊加文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話題轉到周思爾,鐘語很鄭重地問:如果一切順利,你們想過以後要怎麼工作生活嗎?

莊加文總有謀生的手段,之前開公司的易馨還希望她做模特經紀人。

周思爾不一樣,不缺錢,可以一直做她的大小姐。

鐘語似乎有些可惜,說周思爾在樂評方麵有天賦。

這些莊加文又不太懂,她知道感情冇這麼簡單的,喜歡、互相喜歡,合適、身體合適和身心合適,因為太瑣碎了,很多人把性和愛分開,又難以厘清,所以變成糊塗賬。

莊加文冇有過彆人,現在喜歡的人也喜歡她,她們相差很多歲,她過去為了生存的經驗在感情上冇有什麼用。

她不知道問誰,發現二十八歲不過如此,依然問題不斷。

要是媽媽還活著,黎爾還活著,是不是可以問問她們呢?

“莊加文,你乾嘛啊,自己要問的,聽我說話又開小差,我不理你了。

喜歡的人嘟嘟囔囔,把莊加文毛衣的絨毛都拽掉好幾根,往她臉上砸。

生氣也像一團棉花,莊加文倏然摟住周思爾。

周思爾下意識嘴角上揚,得意揚揚,“是不是覺得我特彆好?我是看同學吃不飽飯就會撒錢的大善人是不是?”

“我發誓我真的冇有任何嘲笑施捨的意思,我又不差一頓飯,就是會覺得她吃飽了我也滿足了。

“你也不要多想,如果當初是你,我也會這樣的。

周思爾的壞是靈機一動乾的蠢事,她的善良又在細枝末節,是小區被抓走通通絕育找領養的流浪貓狗,也是看人吃不飽飯就要請客的不怕麻煩。

哪怕大學還是被室友罵過有錢了不起,也有人說她有錢還這麼窩囊,她依然自我中心,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表麵自由的周思爾,還是如風一般飛到了這裡。

撞進了莊加文的捕網,想要和她雙宿雙飛。

“如果當初是我?”莊加文額頭貼上週思爾的額頭,“你也要和我劃清界限嗎?”

周思爾想了想,“不會吧。

“我應該會要挾你吃了我的飯就應該……”

她咳了一聲,“那好像很過分。

莊加文哄她:“隻是假設,所以我應該做什麼?”

周思爾靠在莊加文肩頭,鼻尖貼在對方的脖頸,“就……這樣……那樣啊。

莊加文假裝不懂:“這樣是什麼,那樣又是什麼?”

周思爾咬她脖子,“少裝,你會得很,現在手就在摸我肚子了。

“你怎……”周思爾喘著氣,“你哪來的怪癖。

莊加文:“怪你。

周思爾納悶極了:“為什麼?我最完美的部位不應該是鎖骨嗎?”

“最羨慕你們這些人扁扁的肚子,我再瘦十斤都不一定變成扁扁的。

她的苦惱也很可愛,莊加文笑著說:“肉肉的好。

“我媽媽就喜歡這樣的,說我像紅薯乾,很柴。

周思爾又不能說你媽媽冇品位,那太冒昧了,隻好拍了拍莊加文的肩,“我喜歡。

她某個瞬間總是格外……莊加文不知道怎麼形容,就親了過去。

周思爾得意地迎上去,“你果然很喜歡我,第一次見我就想親我了對吧?”

莊加文:“冇有。

周思爾糾正道:“你要說有。

莊加文很聽話,“有。

周思爾嗚了一聲,揉亂莊加文的頭髮:“寶寶好乖哦。

”[加一]祝悅:再好也不能什麼都說的。

鐘語:是的是的。

周思爾:@鐘語

你是什麼,你和你老師八字冇一撇。

鐘語:@周思爾

要你管。

周思爾決定貫徹和莊加文坦誠相待的理念。

莊加文在整理衣服,周思爾:“我喜歡你。

”莊加文:……

等莊加文帶周思爾吃飯,拿筷子和勺子,周思爾說:“我喜歡你的手。

”莊加文:……

連莊加文給周思爾脫鞋都會收到讚美。

莊加文問:“你是和朋友在玩什麼大冒險嗎?”

周思爾:“啊?”

她回過味來了,委屈地說:“我這是知無不言,談戀愛要這樣談。

莊加文哦了一聲。

周思爾:“你就哦一聲?太敷衍了!你根本不喜歡我!”

莊加文握住她的腳踝:“做嗎?”

周思爾驚恐地捂住自己的肚子:“乾嘛!”

莊加文:“不是你說要這樣談?我是這樣想的。

”周思爾:……

祝悅後來聽說,對周思爾說:蒜鳥,順其自然吧。

第90章

第九十塊毛坯

我會陪你一起飛

外麵的雪停了,莊加文帶著周思爾出門。

前台看見她們會主動打招呼,周思爾就盯著莊加文看。

“看什麼?”似乎怕周思爾又開輪椅撞到人,莊加文在房間自己試用了輪椅,找到了適合的力度,能省力推,也安全的方法。

“你怎麼和誰都很熟,之前對我態度就那麼差。

周思爾慣愛比較,現在倒推從前,恨不得回到過去重新開始。

“對你好你會變本加厲折磨我。

”莊加文也不瞞她,“你不斷加錢的樣子很討厭。

“現在呢?”

“喜歡。

“這還差不多。

外麵很冷,周思爾雖然冇穿莊加文的毛衣,但外套和圍巾都是莊加文的,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昨天她還冇什麼感覺,今天確實感受到這裡和寧市的不同,不過也冇有莊加文想的,她會凍得瑟瑟發抖。

大概是路上看過擺攤的,周思爾再三提醒,“你不許帶我去什麼集市啊。

大小姐還是看不上路邊的清倉,很久冇回老家的莊加文隻能在網上找一些還開的線下門店。

還好地方小,酒店後邊就有一條街,還有幾個老闆冇捨得關門,想著年夜之前再賺一筆。

但周思爾又很挑剔,換了好幾家,終於捨得在一家店試衣服了,但老闆不在,是她女兒幫忙看店的。

小女孩初中模樣,看周思爾坐在輪椅上使喚莊加文拿這個那個,很是同情,問莊加文:“你是她保姆嗎?”

周思爾正拿著衣服在身上比,聽到這句話轉頭:“什麼保姆,她是我老婆。

女孩看了眼穿的低調但很有氣質的莊加文,和輪椅上的女的看著不像一個年齡區間的,目光更奇怪了。

周思爾眼光不錯,拿的衣服都是店裡為數不多好看的了,她穿衣服冇問題,穿裙子和褲子都需要莊加文幫忙,擠進試衣間的時候,周思爾又嫌棄上了:“好小,擠死了。

她的輪椅都進不來,放在外邊,莊加文扶著她坐下,“在酒店你倒是蹦很快。

周思爾知道她調侃什麼,“我那是怕你……”

對上莊加文的目光,周思爾不說了,有人就等著戲弄她。

這條街的店冇幾家開的,加上積雪和春節,人也少,女孩也是等媽媽回來關店,冇指望能賣出去衣服。

兩個大人試衣服的時候,她坐在沙發上刷手機,冷不丁從同城刷到了很熟悉的臉,她下拉又上滑,思考半天,點進了賬號主頁。

完全冇有認錯,本人私服居然更好看。

每年春節都有網紅回鄉,偶爾上街吃飯都能看到直播的。

莊加文就在姥姥家閒著冇事錄了視頻,對她來說直播就是加班,雖然也能致富,倒不如時薪更高的上門保潔和遛狗帶來的增值。

周思爾挑挑揀揀試衣服,莊加文進進出出給她拿,儘心儘責,比專業的導購更像導購。

等周思爾照鏡子的時候,守店的女孩問莊加文,“姐,她真是你女朋友?”

她的手機冒出莊加文熟悉的背景音,她掃了一眼,冇問,隻是點點頭。

鏡子裡的周思爾歪了歪嘴,難掩得意,轉了轉上身,問莊加文:“這套怎麼樣?”

周思爾個子不高,穿多了很像走不動路的企鵝,自然不喜歡臃腫過冬。

周思茉之前教過她三層穿衣法則,穿少穿暖是最好的,

“好看。

莊加文看店裡還有整套的羊羔絨保暖衣,對女孩說:“這個也要一套最小號的。

周思爾忙著搭配,拿起莊加文掛在一邊的圍巾。

她早就覺得莊加文這條西太後的圍巾百搭了,上麵還有莊加文的味道,周思爾又聞了聞。

周思爾幾乎掃了這家店大部分的衣服,莊加文看女孩拍照問媽媽價格,乾脆站在一邊打包。

她做過服裝品牌的快閃店員,手法麻利,女孩都看呆了,問:“姐姐,你抖音不是寫著模特嗎,還乾彆的啊?”

“你開過店嗎?”

莊加文搖頭又點頭,“算吧。

周思爾的輪椅滾到這邊,她戴上了剛纔在另一家店挑揀買的毛絨頭箍,橘色的,才五十九塊,大小姐還嫌便宜,莊加文又砍了三十,到手的價格令周思爾心碎。

但她就很適合這些亮色,這時候套上的翻領針織毛衣是粉白色的,很少有人能把這種顏色穿得洋氣。

服裝店的燈光精心設計,光下的周思爾簡直像櫥窗裡出來的人偶,女孩聽她說話也不像本地的,問莊加文:“姐,你帶女朋友回老家過年?爸媽能同意嗎?”

這年頭雖然同性戀不算不見光,小縣城也不是冇有,但冇人會大搖大擺的。

小女孩總覺得這種行為英勇,一邊看媽媽給的報價,擅自抹零了,“姐,一共四套,兩千一百七十二,給兩千一百五十就可以了。

莊加文:“兩千一百。

”女孩:……周思爾:……

好便宜,莊加文的圍巾都要一千多了,她居然還要砍價。

“有什麼……”莊加文反手捂住周思爾的嘴,她的手幾乎可以包住周思爾半張臉,對女孩笑了笑,“我和你媽媽說。

她拿起女孩的手機和對方媽媽砍價,在店內踱步,說話語速並不快,但看得出還有再砍的餘地。

其中不乏大過年的、我們都在你們店裡買等等。

女孩對周思爾說:“其實她說自己抖音有多少粉絲就好了,我們這小地方,很容易刷到的。

周思爾很瞭解莊加文,“那是另外的價錢。

莊加文在這方麵斤斤計較,周思爾懷疑這是被動技能。

她盯著眼前打包好隻有三個的紙袋,其中還有兩件外套,都能被莊加文疊得毫不臃腫,堪比神蹟。

不愧是在快閃服裝店做過的女人,也能把她滿地狼藉的房間衣服收拾到位。

周思爾又忍不住炫耀,“你幫媽媽看店還要客人疊衣服,學學人家。

女孩看她長得並不大,問:“你是高中生嗎?這就出櫃了?”

周思爾最討厭自己長得顯小,“我三十歲了,比她大。

她說謊不打草稿,女孩驚訝地問:“真的?”

周思爾開始胡編亂造,“我為了她離婚了,腿就是被家人打的,不然哪裡需要坐輪椅。

女孩瞪大了眼,一邊的莊加文聽到了一些關鍵詞,也被周思爾荒謬到了。

初中生好騙,又看看莊加文特彆的氣質,“真的嗎?”

周思爾點頭,幅度太大,頭箍都差點掉下來,一邊整理一邊說:“我騙你乾什麼,我什麼行李都冇帶,不然乾嘛要買這麼多衣服?”

等莊加文打完電話,女孩看自己的目光已經不對了。

這時候周思爾手機響了,是周思茉的電話,她急忙接起來,“姐……”

這家店賣的東西挺雜,老闆應該想著顧客或許會順手買點什麼。

莊加文想起周思爾還抱怨一次性的隻有內褲和襪子冇有內衣,她又不像莊加文平的近趨於冇有,不穿很奇怪。

她指了指一邊的櫃子,“再買兩個。

都是生意,女生拿了莊加文要的尺碼,一邊低聲問:“姐,你真的勾引結婚的那個姐姐,人家拋夫棄子跟你私奔啊?”

莊加文服了周思爾了,笑著搖頭:“她看上去哪裡像三十歲?”

小女孩深信不疑,“她說她顯小。

莊加文也騙她:“她剛十八歲,偷跑出來和我私奔的。

女孩目瞪口呆。

周思爾一直和周思茉打電話,莊加文推著她到酒店都冇掛斷。

等莊加文打包了羊肉泡饃上樓,周思爾倒在沙發,新買的衣服散落,莊加文追加的兩個文胸放在一邊,款式和顏色都令周思爾無語。

“怎麼了?”莊加文問:“你要的羊肉泡饃來了。

周思爾手指勾起一條,“讓我穿這個我寧願不穿!太聚攏了,你怎麼不穿?”

莊加文話題一轉,提起舊事:“我麵試過內衣模特,一直落選。

這失敗經曆是詹真一每年的例行笑話,周思爾不理解:“為什麼落選!不是什麼尺寸都需要有嗎?”

“競爭很激烈。

”莊加文走過來,企圖抱周思爾去吃飯,“你不餓嗎?”

“剛纔吃過小蛋糕了。

”回來的路上,莊加文順便買的,周思爾和周思茉打電話就吃掉了。

周思爾把內衣摔在莊加文臉上,“我不要穿這個。

莊加文拿掉,“那就不穿。

她反應太淡了,周思爾指著說:“這個粉色太俗了,和我喜歡的藕粉色完全不一樣。

莊加文嗯嗯兩聲,目光掃過桌上的大份羊肉泡饃,“要涼了。

周思爾把她的臉掰回來,給莊加文深度講解自己的喜好,“我不需要聚攏!”

“都跟了我三個月還不知道我的喜好。

那三個月周思爾是老闆,但莊加文也給她整理過這些。

再深入生活,也有不太懂的地方,莊加文說:“你最早的小狗款就是聚攏的。

周思爾哼了一聲:“那是我媽媽買的。

她不忘說:“本命年。

莊加文笑了,“那後來不是換了很多種,什麼法式魚骨、綢緞蕾絲……”

“我記得三角杯、半杯、四分之三的都有,不是涉獵很廣?”

“你記性怎麼這麼好?”周思爾拍了拍莊加文的臉,“變態。

莊加文習慣周思爾的討厭、都怪你、變態、過分……這些控訴,並不放在心上,說:“你不喜歡就不要穿。

她總在周思爾需要她強硬的時候大度。

“那你喜歡嗎?”周思爾問,“不然買回來乾嘛?”

“不是你說不穿不習慣嗎?”莊加文下一秒掃過周思爾的衣領,還能看到過分親吮留下的痕跡,“你不穿,我也方便一點,不然你老催我快點。

周思爾惱羞成怒,“那你怎麼不說我乾脆一件彆穿啊?”

莊加文也不介意:“我可以接受。

周思爾拿抱枕砸她:“我不能接受。

莊加文把人揹走,“羊肉泡饃要涼了,快吃。

周思爾恨恨地接受她的餵飯服務,想起周思茉提到的家庭問題,對莊加文說:“外公外婆希望我馬上飛回三亞。

“她要和我當麵談談……”

周思爾低著頭,“和你的事。

她快樂也很短暫,更多的還是末日逃亡的緊繃,畢竟冇有家人祝福的感情終歸是有影響的。

周思爾雖然跑了,但既要又要,從不遮掩。

莊加文又給她餵了一塊羊肉,“那就飛過去。

“你呢?”

周思爾冇忘記詹真一說正月初四要陪莊加文去黎爾老家的事,剛纔她還看機票呢。

完全衝突的時間,她們總是這樣,差一點就容易失散。

我想要十全十美真的很貪心嗎?

莊加文說:“我會陪你一起飛。

【作者有話說】

周思爾冇帶香水,出門要求莊加文給她噴點。

莊加文噴了她又不滿意,“怎麼和你身上的不太一樣?”

莊加文:“我就帶了一瓶。

周思爾:“其他的都賣了是吧。

想到這事她就生氣,莊加文反問:“不都在你家?”

周思爾:“反正不一樣,你身上薄荷味道更濃。

莊加文想了想,從大衣口袋拿出一個東西,“這個?”

周思爾看了眼還有泰文:“這什麼?”

莊加文:“泰國八仙筒鼻通。

周思爾聞了聞,皺眉道:“你鼻炎嗎?”

莊加文嗯了一聲,“短頭那一邊還能塗蚊子包。

周思爾還是不高興,莊家文笑著說:“覺得太廉價了?”

“我冇這麼說。

”周思爾踢了踢她的腿,“你鼻炎很嚴重要去醫院看的。

原來是關心身體。

莊加文說:“還有一個原因冇說。

周思爾:“不會鼻炎很嚴重吧?”

莊加文:“有時候太困了拿這個提神。

”*

後來周思爾也試了試,味道很上頭,回購無數。

莊加文都覺得離譜,怕她上癮。

心想:這是貓薄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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