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她緊緊抓住了身旁沈確的手臂。
指尖冰涼,用力到指節發白。
彷彿那是她在這驚濤駭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沈確反手握住她冰冷顫抖的手,將她整個人輕輕攬進懷裡,溫暖而有力的懷抱隔絕了車窗外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彆看。”沈確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低沉,帶著撫慰的力量。
顏汐靠在他懷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強迫自己從那巨大的驚悸和混亂中抽離。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她聽到自己用顫抖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對沈確說:
“我們走。”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沈確看了她一眼,對司機點了點頭。
車子緩緩啟動,平穩地駛離了這片混亂。
自始至終,顏汐冇有再回頭。
冇有看那個倒在馬路中央、渾身狼狽的男人一眼。
彷彿那真的隻是一個與她毫不相乾的、試圖碰瓷的瘋子。
靳時朝躺在冰冷潮濕的地上。
雨水混合著灰塵和血水,糊了他一臉。
他看著那輛黑色的車,毫無留戀地駛遠,彙入車流,消失不見。
終於明白了。
什麼叫哀莫大於心死。
那場雨中的自殺式“偶遇”後,靳時朝再次被送回了醫院。
這一次,他的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態都糟糕到了極點。
顧承澤不得不找來幾個信得過的保鏢,24小時守在病房外,防止他再做傻事。
靳時朝變得異常安靜。
不吵不鬨,配合治療,按時吃飯吃藥。
隻是眼神,一天比一天空洞,一天比一天死寂。
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精緻人偶。
顧承澤看著一天天消瘦下去、沉默得像塊石頭的好友,心裡又急又痛,卻毫無辦法。
他能看住他的人,看不住他的心。
那顆心,早就跟著顏汐那輛絕塵而去的車,死在了那個雨天的馬路中央。
半個月後,一場盛大的慈善拍賣晚宴。
靳時朝本來絕不會出席。
但顧承澤幾乎是以綁架的方式,將他從醫院“押”了出來,打理乾淨,塞進了禮服裡。
“你必須出去走走,見見人,不能再這麼把自己關起來等死!”顧承澤語氣不容商量,“就當是陪我去散散心,行不行?”
靳時朝冇有反抗,也冇有同意。
隻是任由人擺佈,眼神空洞地望著車窗外飛逝的夜景。
宴會廳金碧輝煌,名流雲集。
靳時朝像個遊離在外的幽靈,端著酒杯,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對周圍的寒暄和奉承置若罔聞。
直到,拍賣會進入**。
一件壓軸拍品被禮儀小姐捧了上來。
是一枚重達15克拉的豔彩粉鑽,純淨無瑕,切割完美,在燈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澤。
這不是當年他送給顏聽的那顆“薔薇之心”。
這是另一枚更為罕見、在頂級收藏界也赫赫有名的“朱諾之淚”,傳說曾被某位傳奇王妃珍藏。
起拍價就高得令人咋舌。
競拍異常激烈。
數字不斷重新整理。
最終,當拍賣師喊出“一億八千萬,第三次!”時,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
“兩億。”
全場嘩然。
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舉牌者——沈確。
他姿態從容地放下號牌,對身旁的顏汐微微一笑。
顏汐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眼神溫柔,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拍賣師激動地落槌:“恭喜沈先生!這枚‘朱諾之淚’屬於您了!”
掌聲響起。
沈確在眾人的注目禮中,從容起身,走上了拍賣台。
他從禮儀小姐手中接過那枚盛放在深藍色絲絨盒子裡的粉鑽,然後,從司儀手中接過了話筒。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英俊,挺拔,氣度非凡。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溫柔而堅定地,鎖定了台下的顏汐。
“今天,拍下這枚鑽石,其實是我的一點私心。”
“我想借這個機會,在各位的見證下,做一件我早就想做,卻因為種種原因,拖延至今的事。”
台下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預感到了什麼,屏息以待。
沈確拿著話筒和戒指盒,一步步走下台,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走到了顏汐麵前。
他在她麵前站定,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羨慕、或瞭然的目光中,單膝,緩緩跪地。
他將戒指盒打開,舉到顏汐麵前。
“汐汐。”
“這枚戒指,或許不夠好,但它代表我的心意。”
“我想給你一個家。”
“一個不需要你膽戰心驚,不需要你委曲求全,不需要你擔心背叛和傷害的家。”
“一個隻有溫暖,安穩,和全心全意的愛的家。”
他看著她瞬間泛紅的眼眶,語氣更加鄭重,一字一頓。
“顏汐,你願意嫁給我嗎?”
“讓我用餘生,護你周全,許你歡喜。”
話音落下。
宴會廳裡死寂了幾秒,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口哨聲和祝福聲!
“答應他!答應他!”
“太浪漫了!”
“沈總真是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