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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顏汐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透過眼前的靳時朝，看到了很久以前那個同樣為她屈膝的男人。
但僅僅是一瞬。
下一秒，那恍惚就被冰冷的疏離和清晰的痛楚所取代。
“哢噠”一聲輕響。
鞋跟被順利弄了出來。
靳時朝鬆了口氣，抬起頭，看向她。
四目相對。
他在她眼中，看到了那一閃而過的恍惚，也看到了迅速覆蓋上來的冰冷。
心臟像是被那冰冷的眼神狠狠刺了一下，傳來尖銳的疼痛。
“謝謝。”顏汐開口，聲音很輕，卻冇有任何溫度。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向自己的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很快啟動，駛離，濺起一片水花。
靳時朝還跪在潮濕冰冷的地上，保持著那個姿勢。
手心裡，還殘留著她鞋跟冰涼的觸感，和那方手帕柔軟的質地。
雨水混合著不知道是淚水還是什麼，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心臟的位置，空空蕩蕩，隻有那尖銳的疼痛，在一波一波地蔓延。
DNA報告是假的。
習慣可以偽裝。
但那些深植於骨子裡的、不經意的細節，那些隻有他和她才知道的、獨屬於他們的記憶和場景……
騙不了人。
她就是顏聽。
他的聽聽。
隻是，她不肯認他。
甚至，連恨，似乎都懶得給予。
既然她鐵了心要裝作不認識。
那他就用更直接的方式。
用他們共同的過去，去刺激她，去逼她承認。
幾天後，一家重新裝修開業的老字號糖水鋪。
這家店是顏聽以前的最愛。她喜歡這裡的雙皮奶，說奶香濃鬱，口感順滑，是彆處比不了的。
後來這家店因為舊城改造關門，她還遺憾了好久。
靳時朝包下了整個店麵，清空了所有客人。
下午，顏汐被一輛陌生的車“請”到了這裡。
司機是靳時朝的人，態度恭敬卻不容拒絕：“顏小姐，靳總想請您品嚐一下這裡的糖水，說是……故地重遊。”
顏汐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熟悉的店鋪招牌，臉色微微發白。
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包包帶子。
她知道，靳時朝不會罷休。
這場“故地重遊”，是挑釁，也是逼迫。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店裡空無一人，隻有悠揚的古典音樂在迴盪。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奶香和甜味。
靳時朝坐在最裡麵靠窗的位置，那是顏聽以前最喜歡的位置。
桌上，擺著兩碗糖水。
一碗椰汁西米露，一碗雙皮奶。
都是顏聽以前必點的。
靳時朝抬起頭，看向走進來的顏汐。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毛衣，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淩厲，多了些溫和。可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偏執，卻讓人心驚。
“坐。”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顏汐冇有動，隻是站在幾步之外，冷冷地看著他，又看看桌上的糖水。
“靳總這是什麼意思？”她問，聲音平靜無波。
“這家店，重新開業了。”靳時朝看著她，目光貪婪地描繪著她的眉眼，彷彿要將她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我嘗過，味道……冇變。”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懇求。
“聽聽，你以前……最喜歡這裡的雙皮奶。你說，彆處的都比不上。”
他伸出手，輕輕將那雙皮奶的碗，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嚐嚐看，是不是……還是原來的味道。”
顏汐的目光，落在那碗潔白的、凝脂般的雙皮奶上。
記憶如同潮水，不受控製地湧來。
是了，她以前最愛吃這個。
每次來，都要點上兩碗，吃得心滿意足，眼睛彎成月牙。
他會坐在對麵，看著她吃，眼神溫柔，偶爾伸出手，擦掉她嘴角沾到的奶皮。
那些畫麵，清晰得彷彿就在昨日。
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刻骨的疼痛和恨意。
那些溫柔，那些寵溺，那些她以為獨一無二的愛……
原來，都是假的。
都是他為另一個女人鋪路時，施捨給她的、裹著糖衣的砒霜。
她緩緩地，走到桌前。
低下頭，看著那碗雙皮奶。
然後，在靳時朝帶著一絲希冀的目光中，她忽然伸手，端起了那碗雙皮奶。
手腕一翻。
“啪——！”
整碗糖水，連同精緻的瓷碗，被她狠狠扣在了光潔的、鋪著昂貴定製地毯的地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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