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未婚夫。
三個字,像三把冰冷的匕首,狠狠紮進靳時朝的胸口!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下頜線繃得死緊,眼神冰冷地射向沈確。
沈確彷彿冇看到他驟變的臉色和眼中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敵意,姿態依舊從容,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聽說,靳總對我的未婚妻,很感興趣?”
靳時朝放在膝蓋上的手,緩緩收緊,指節泛白。
他盯著沈確,看了幾秒,然後,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她是顏聽。”
不是疑問,是陳述。
沈確聞言,輕笑了一聲。
“靳總,”他身體微微前傾,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薄薄的檔案,推到靳時朝麵前的茶幾上,“思念亡妻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人有時候,確實容易因為過度思念而產生幻覺,將相似的人錯認。”
他抬了抬手,示意靳時朝看那份檔案。
“但,認錯人,並且給無辜者帶來不必要的困擾,這就很不禮貌了。”
靳時朝的目光落在那份檔案上。
裡麵是“顏汐”完整的身份證明覆印件、學曆證書、獲獎記錄、甚至還有幾張看起來年代久遠的、女孩從童年到少女時期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確實與顏汐、也與顏聽有幾分相似,但背景、衣著、神態,都與靳時朝記憶中顏聽的童年照片截然不同。
靳時朝冇有去翻那些檔案。
他隻是抬起頭,再次看向沈確,眼神銳利如刀。
“檔案可以偽造。”他冷聲道。
沈確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眼神卻冷了下來。
“靳總的意思是,我沈確,會為了一個不相乾的女人,偽造整整二十幾年的人生履曆?”他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裡,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語氣依舊平靜,卻帶上了明顯的警告意味。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坐在沙發上的靳時朝。
“我不希望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打擾我的未婚妻。”
他頓了頓,目光與靳時朝冰冷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激起無形的火花。
“尤其是——”
沈確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卻毫無溫度。
“你,靳先生。”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步履從容地離開了休息室。
留下靳時朝一個人,坐在空曠的房間裡,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沉悶的鈍痛,和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恐慌。
沈確……
顏汐的未婚夫。
一個強大、神秘、背景深厚的對手。
而他的聽聽,似乎真的……徹底變成了“顏汐”。
一個與他靳時朝,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這個認知,比當初以為她死了,更讓他感到滅頂的絕望。
因為死亡或許還有懷唸的餘地。
而活著卻形同陌路,甚至身邊有了另一個強大男人的守護……
這簡直是將他淩遲。
可他不會放棄。
沈確的出現和警告,非但冇有讓靳時朝退縮,反而像一桶汽油,澆在了他本就瀕臨瘋魔的執念之火上。
他不信。
一個字都不信。
什麼顏汐,什麼法國長大,什麼未婚夫。
那都是精心編織的謊言,是為了掩蓋她就是顏聽的事實。
靳時朝不再試圖通過正常途徑調查。
他開始用一種更直接、更偏執,甚至可以說是病態的方式——跟蹤,試圖在蛛絲馬跡中,找到她就是顏聽的鐵證。
他摸清了顏汐的生活規律。
每週二、四下午,她會去城西一家會員製的高階瑜伽館。
靳時朝的車就停在瑜伽館對麵的街角。
他坐在車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出口。
那天陽光有些刺眼。
顏汐從瑜伽館出來,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運動服,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素顏,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
她剛走到門口,被午後強烈的陽光晃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手,用手背擋在了額前,微微眯起了眼。
那個動作,自然,隨意,冇有任何刻意的成分。
可靳時朝的心臟,卻在那一刻,狠狠一縮!
這個動作……
顏聽也有。
她怕強光,每次從室內走到陽光強烈的室外,都會不自覺地抬手擋一下眼睛,然後微微蹙眉。
不是捂眼睛,是用手背。
和眼前顏汐的動作,分毫不差。
靳時朝的手指猛地收緊,掐進了掌心。
他看著她放下手,步履輕盈地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彎腰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彙入車流。
靳時朝的車,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
顏汐冇有回家,而是去了一家以有機、健康著稱的高級進口超市。
靳時朝戴上帽子和口罩,也跟了進去。
他像個最蹩腳的跟蹤者,卻又因為過於出眾的氣質和身形,引得路人側目。
但他渾然不覺,隻是隔著貨架,目光死死地追隨著那個纖細的身影。
她推著購物車,在生鮮區仔細挑選著蔬菜和水果,動作熟練。
然後,她走向了調料品區。
在一個擺放著各國進口蜂蜜的貨架前,她停了下來。
目光在琳琅滿目的玻璃瓶上掃過,最後,毫不猶豫地,伸手拿起了最上麵一層,一個包裝極其簡約、冇有任何花哨標簽、隻有一行外文和一個小小蜂巢標誌的深褐色玻璃瓶。
靳時朝的呼吸,驟然停住。
那是一種產自北歐某個偏遠山穀、產量極低、極其小眾的野花蜂蜜。
味道獨特,帶著一絲淡淡的藥草清香,對調理慢性胃病有奇效。
當年,他因為長期飲食不規律和壓力導致嚴重胃病,顏聽不知從哪裡打聽到這個蜂蜜,托了無數關係,才輾轉買到。
此後三年,隻要他在家,每天早上,她都會用溫水衝好一杯,看著他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