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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大樹後麵。
綢緞莊的夥計果然把人送過來。
丟在山下。
我背起白冥往山上走。
大雪落在肩膀，冷嗖嗖的。
白冥的呼吸越來越弱。
斷尾根的血滲進我的棉襖裡。
雪太深了，走幾步就陷下去。
膝蓋頂在雪麵上拔不出來。
“白冥，你撐住！”
聽到後麵有腳步聲，我慌了一下。
趙獵戶從後麵追上來。
“苓兒，我來背。”
他伸手把我背上的人接了過去。
然後我聽見了更多的腳步聲。
從坡下麵湧上來。
村裡的男人，女人。
扛著鋤頭的，攥著柴刀的。
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坡下麵。
有人喊了一聲。
“今晚一定把靈狐送回山嶺。”
我聽村長說，來的路上。
抓到了幾個綢緞莊的人。
夜裡的山被火把染紅了。
歸山嶺的山脊上。
霧裂開一道縫。
雪也停了。
村裡的人輪流接力。
把雪踩實了，踩出一條路來。
白冥被送過最後一道埡口的時候。
他睜了一下眼睛。
我蹲下來：“你到家了。”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
嘴唇動了一下。
“你又救了我一次。”
一道亮光從泉底湧出來。
白冥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靈泉動了，熱氣從泉水往上蒸。
霧一下子散了。
人群安靜了一瞬。
村長在我旁邊，喘著氣。
開口問了一句。
“他……活了？”
我搖了搖頭，又重重地點頭。
李嬸蹲下去摸了一下地麵。
聲音有點抖：“地是熱的。”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好走。
有個火把的光。
在坡下晃著。
我爹站在那裡喊。
“苓兒，你下來了。”
我冇有應聲。
走回村裡，天已經大亮。
村裡人都聚在村口。
“聽說了嗎？”
“吳氏綢緞莊的綢緞全碎了。”
“銀票變成了絲，一捏就散。”
“有人說聽到靈狐叫。”
“靈狐？那不是山神？”
一個孩子扯著母親衣角。
“娘，我餓。”
“今天有菌子湯嗎？”
女人看了看山。
又看了看孩子。
“娘回去煮雪水喝。”
村長望著歸山嶺。
霧散了，但山還是枯的。
他開口。
“去找趙巧娘。”
人群裡有人接話。
“對她剛賣狐尾，山就枯萎。”
“總得給大家一個說法。”
一群人湧到趙家門口。
趙巧娘正蹲在灶前燒火。
她頭都冇抬。
“山枯關我什麼事？”
鄰裡直接問。
“你是不是斷了靈狐的尾？”
趙巧娘把柴火往灶膛裡一扔，站起來。
“你少胡說，那是我娘傳下來的。”
我從人群裡走出來。
“娘傳下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鄰裡接話。
“你娘傳下來的。”
“你娘病死前怎麼不拿出來賣？”
“你娘傳下來的。”
“繡莊管事來續尾款？”
“管事的還說。”
“他中毒了讓你過去看看。”
“你當我們傻？”
另一個鄰裡問。
“你敢跟山神發誓。”
“山枯跟你沒關係？”
趙巧娘臉白了。
“我為什麼要聽你們的？”
“你要真冇做虧心事。”
“發誓一句怕什麼？”
人群裡紛紛附和。
“是啊，你發誓。”
我爹走過來。
“巧娘，你就說實話吧。”
“剪斷……”
趙巧娘猛地轉頭。
“爹，我是你女兒。”
“連你也跟他們一起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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