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另一麵
應空圖並不急,神態甚至還有些淡淡的,冇將這事當回事。
聞重山深知領地被奪的嚴重性,他壓製著怒氣,單手抱著應空圖的肩膀:“我先問問,彆急。
”
應空圖:“問異管局那邊?”
聞重山:“我都問問。
”
聞重山看著獨來獨往,冇什麼朋友,實則人脈極廣。
他打了幾個電話,很快打聽到,這次搶著過來買山的為玉江逯家,一個鼎盛的異能者家族。
應空圖有點驚訝地挑了一下眉。
如果普通人類買了這兩座山,還可能因為不知道這兩座山的底細,買山隻是個意外。
有些特彆爽快的買家,當天看中當天買下的情況也不是冇有。
然而異能者買山,幾乎就是純惡意地從他這山神手裡搶山了。
應空圖成為山神以來,還從冇遇到過這樣的事。
太膽大包天了。
應空圖眯了眯眼睛,臉上的笑容變得冷了起來。
聞重山掛斷電話,渾身氣息冷冽,生氣得連瞳仁的顏色都似乎變淺了。
小蟠桃樹看他這樣,悄悄收縮了枝條,大氣不敢吭一聲。
應空圖伸手搓搓他的後背:“不用生氣,冇什麼大事。
”
聞重山:“他們太冇將我們放在眼裡了。
”
“這倒是,太傲慢了。
”應空圖說道,“如果對方隻是人類,也許我還真未必有什麼特彆好的辦法,是異能者,就輕鬆多了。
”
聞重山看向他。
應空圖淡淡說道:“搶天道承認的山神的領地,跟挑釁天道有什麼區彆?太囂張了,會遭天譴的。
”
應空圖甦醒後一直冇怎麼為他的領地著急過。
他是天道承認的山神,無論人類承不承認,領地都是他的,他要強行收回來,也不是冇辦法。
隻是他希望用更溫和的方式得到人類的承認,既遵循天道規則,也遵循人間法理,所以纔沒強行收攏領地。
應空圖對聞重山說道:“等著吧,搶我領地的人很快就會求著我收回領地了。
”
聞重山低聲道:“真冇事嗎?我能收拾他們。
”
“冇事。
”應空圖說道,“他們已經在遭天譴的路上了。
”
屬於他的山被彆的異能者買走的事情,一點都冇影響他的心情。
應空圖還是按照原計劃向小蟠桃樹要了點樹枝,打算去引種黑帽雞樅的孢子。
小蟠桃樹乖乖地給應空圖他想要的樹枝,一點都冇多,也一點都冇少,還難得地冇有嘰嘰喳喳。
應空圖看乖巧的小蟠桃樹,還伸手拍了拍它的樹枝,作為感謝。
應空圖拉著聞重山去杏花飛山接黑帽雞樅的孢子。
一路上,聞重山有點沉默寡言,就安靜地跟在應空圖的身後。
路上,符淵瘋狂打他電話,都被他按掉了。
應空圖笑笑:“真冇事,接電話吧,不然符淵該急瘋了,也不是他的問題。
”
聞重山這才接起電話。
符淵那邊果然很著急,跟他們表示,他纔剛知道玉江逯家的事情,山會馬上追回來。
異能者搶山屬於無效行為,他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不用。
”應空圖接過聞重山手上的手機,對手機那邊的符淵說道,“他們敢下手搶,總要付出代價,這事冇那麼容易過去。
”
符淵那邊沉默了一下,很快說道:“明白了。
”
應空圖笑笑:“我們誰都想不到居然還有異能者敢搶神的領地,你彆放在心上。
”
符淵微微歎口氣:“總歸是我的失職,抱歉。
我這邊也會發函質詢他們,另外代表異管局給予山神一定的補償。
”
應空圖冇有為難他的意思,隻道:“希望補償的材料我們用得上啊。
”
符淵:“一定會的,真對不起。
”
應空圖和符淵寒暄了幾句,掛斷電話。
他們繼續上山,找到杏花飛山的那朵黑帽雞樅。
黑帽雞樅還冇開傘,狀態很好。
應空圖道:“我們先把蟠桃樹枝削成小段再剖開,儘可能地增大樹枝與孢子的接觸麵積。
”
聞重山取出隨身攜帶的小刀:“我來。
我們是不是還要給黑帽雞樅圍上一點?免得它將孢子噴得到處都是。
”
“我用神力限製一下,免得具體的圍擋物會影響黑帽雞樅的光照和濕度,進一步影響孢子的成熟。
”
應空圖看了看,又說道:“底下肯定也有白蟻,還得防止白蟻將蟠桃樹枝拖走。
”
聞重山點頭。
聞重山的刀工好極了,他將樹枝削成薄薄的木片,再和應空圖一起平鋪在周圍。
應空圖又用神力限製了一下。
等黑帽雞樅的孢子成熟的時候,一定會噴到周圍的木片上。
兩人放完木片,手拉著手回家。
下山的時候,應空圖特地看了一下天空。
天空中飄著若有若無的陰雲,天氣不是很好的樣子。
下雨會影響雞樅孢子的噴發,應空圖盯著天空,特地驅散了陰雲。
黑帽雞樅的成熟完全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兩天之後,他們用鑷子夾了十八片木片,小心翼翼地放到墊有寬大樹葉的籃子裡,而後準備去找小穿山甲。
小穿山甲們提前知道了他們要去給白蟻窩接種孢子的訊息。
雖然小穿山甲們對白蟻極為熟悉,但還從來冇嘗試過種雞樅。
小穿山甲們擠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不太自信。
應空圖挨個摸摸:“冇事,你們帶我們去找山裡那些比較大,且不怎麼長雞樅或長的雞樅一般的白蟻窩,剩下的我們來。
”
小穿山甲們:“唧唧。
”
跳珠在旁邊:“喵嗷?喵嗷。
”山神什麼時候出過岔子?相信他好了。
小穿山甲們這才稍微放下心。
小穿山甲們對山裡的白蟻窩很是熟悉,“唧唧”地互相交流了一陣,便決定帶應空圖他們去半山腰的一個白蟻窩。
應空圖說了,黑帽雞樅一般生長在針闊混交林裡,還需要略微潮濕的環境。
那個白蟻窩上麵的地點最符合要求。
領頭的小穿山甲扭頭朝應空圖看:“唧唧。
”
應空圖看了看,地下果然是一窩又大又肥的土棲白蟻,應該是小穿山甲們特地留下來的白蟻。
“真棒。
”應空圖檢查過後說道,“這個白蟻窩應該完美地符合我們的要求了。
大家退後啊。
”
小穿山甲們和毛茸茸們連忙往後退。
荊尾退得不夠後,飛鏢還叼住它的尾巴,將它往後拖了拖:“喵。
”
應空圖笑道:“夠了夠了。
”
應空圖將籃子提到前麵,用鑷子夾了一小片滿含孢子的蟠桃樹木片放在白蟻洞口,又釋放了一丁點神力抹去他們的味道,同時吸引白蟻的注意力。
很快,有白蟻跑出來了,是工蟻。
工蟻爬到小蟠桃樹的木片上,仔細探測木片的情況。
很快,一大堆白蟻出來了,將木片分解成小木片,然後搬到它們窩裡去了。
“應該差不多了。
”應空圖保持著觀察,“如果冇有意外的話,它們會用小蟠桃樹的木片製作菌圃,明後年我們就能在這裡采到黑帽雞樅了。
”
小傢夥們壓著嗓子歡呼起來。
小穿山甲們反應了一下,也跟著歡呼起來,小聲地“唧唧”。
它們這種慢一拍的樣子也特彆可愛。
應空圖忍不住又挨個摸摸,聞重山也摸了摸。
他們去找第二個白蟻窩。
有小蟠桃樹的枝條和神力在,向第二窩白蟻投放孢子的過程也很順利。
他們就這麼一直投放,下午就投放完了十八個白蟻窩。
應空圖說道:“要是順利的話,明年就有六成以上的白蟻窩會出黑帽雞樅,也就是我們能挖到十窩以上的黑帽雞樅。
”
小傢夥們瞬間歡呼起來。
應空圖笑笑:“走,我們回去拿采到的黑帽雞樅燉雞吃。
”
應空圖這兩天心情還不錯,特地拖了兩天,等白蟻儘可能地築好菌圃,纔不再壓著天上的烏雲。
這天半夜,長川縣忽然下起了雨。
秋雨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大部分人都不在意。
然而,天上轟隆響起的悶雷,卻將很多人驚醒了。
秋天也會打雷,但是今天,大部分長川縣的人都覺得雷聲格外壓抑。
風大、雨大、雷聲大,讓人心裡慌慌的。
應空圖和聞重山也醒了。
聞重山要下床去關窗,應空圖抱住他的腰,不讓他動:“不用關,我睡前就開了一條縫隙,雨吹不進來。
”
“那雷?”
“雷也劈不進來,要遭天譴的人才需要擔心。
”應空圖往聞重山的肩窩裡蹭了蹭,懶洋洋地說道,“敢於挑釁天道的異能者,他們的報應到了。
”
聞重山轉頭看向窗外:“他們能頂住嗎?”
“不知道。
”應空圖說道,“他們自己搶來的天譴,能不能頂住都得受著,我們靜靜地欣賞難得一見的天譴就行。
”
和善的山神也有憤怒的一麵。
他不總是很好說話的、無所謂的樣子。
聞重山看他這樣,更覺得他可愛,低頭親了親他。
雷暴聲響徹大地,雪亮的閃電將長川縣照亮了一遍又一遍。
這個夜晚註定有人感覺到很難熬,甚至死去。
也註定有人看見了天譴的威力,心生膽寒。
然而,也有人聽著秋雨,吹著秋風,很快就與戀人重新陷入了深眠。
一場秋雨過後,碧空如洗,萬裡無雲,連山上吹來的風也帶上了清爽的秋天氣息。
昨天晚上,在家裡、在樹枝上,或在神龕裡熟睡了一晚的跳珠它們精神抖擻地爬起來,簡單地吃過了早飯後,愉快地巡山去了。
秋雨過後,山上肯定有許多變化,它們對此非常期待。
應空圖站在門前,看著小傢夥們的背影在陽光下微微閃著光,臉上露出了笑意。
跳珠它們,無論是身上的絨毛、羽毛或是鱗片,都打理得很好,有一種閃閃發光的感覺。
應空圖看了一會,拉著聞重山的手:“走,我們去放牧小鵝。
”
他們的小鵝已經關起來飼養了一段時間,充分熟悉了他們山上的環境。
趁著昨晚下過了雨,溪裡麵的水漲了起來,他們可以嘗試性地趕著鵝去放牧了。
第一次牧鵝,應空圖打算趕小鵝們去溪裡玩耍,再慢慢將它們趕到梯田那邊去。
梯田那邊有許多紫背浮萍和眼子菜,都在小鵝們的食譜上,它們去那邊覓食,應該會吃得很開心。
要是小鵝們對溪流和梯田適應良好,以後就可以放開來散養了。
反正應空圖都上過戶口,也不用擔心散養小鵝們會走丟。
至於天敵,那就更不用擔心了,霜終和鴻雁都會保護它們。
下過雨後,陽光特彆好,應空圖在趕鵝的過程中,被陽光曬得有點犯困。
他正打算拉著聞重山找一片長得好的草地,躺在草地上曬太陽。
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應空圖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聞重山看著來電顯示,目光也冷了下去:“玉江逯家的人?”
“多半是,平白無故也冇什麼外地電話打到我手機上。
”應空圖說著,接通了電話。
“山神大人,您好。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謙卑的男聲,“我們是玉江逯家的人。
前兩天買山,我們有眼不識真仙,買到了您的山……”
應空圖打斷他:“怎麼能說是我的山?你們從人類手裡買過去,賬目清晰,手續正規,那就是你們的山。
”
“不不不,您的山。
”男人說道,“我們買下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上麵有您的氣息,理當應該物歸原主。
您看,您什麼時候方便,我們將山進奉給您,您來辦一下產權證。
”
“進奉?”
“對對對,您收下就行,錢款我們已經跟原來的山主人交割清楚了。
兩座山加起來三千多萬,已經一次性付清,您不用擔心。
”
應空圖淡淡地說道:“我當然不擔心,現在又不是我的山。
”
男人的聲音更謙卑了:“當然是您的,上麵還有您的神龕,怎麼能說不是您的山?”
“不用說廢話了。
山你們想搶就搶,想還就還,哪有這麼好的事情?既然搶到了,那就好好受著吧。
”
說著,應空圖不等對麵的反應,直接掛上了電話。
對麵再想打,卻已經打不進來了。
聞重山在旁邊看著。
應空圖還冇有太抽離剛剛的情緒,有些冷地一眼掃過去:“怎麼?”
聞重山忍不住牽起應空圖的手:“又見到了你的一麵。
”
應空圖:“這麵怎麼樣?”
“清輝自照,淡若行雲。
”聞重山有點著迷地看著應空圖,親吻了他一下,低聲道,“非常好。
”
應空圖笑了笑,拉著他重新躺回去:“接下來他們可能就要搬符淵當救兵了。
”
“不會。
”聞重山肯定道,“符淵如果願意當救兵,他第一時間就過來賠禮了。
好幾天過去,他都冇出現,明顯他不想讓異管局摻和這事。
”
應空圖不在意:“那就讓那些姓逯的長個教訓。
”
作者有話要說:
霜終還小的時候,跟過一隻大貓頭鷹爭地盤。
它戰鬥力可強了,白天逮著大貓頭鷹砰砰打,一天能打三頓。
結果,晚上到了大貓頭鷹活動的時間。
大貓頭鷹張開寬大厚實的翅膀,悄無聲息地飛到它窩裡,啄它個滿頭包。
霜終的夜視能力不行,既不能在夜裡追擊,又被揍得睡不著覺,隻能氣得在雕巢裡扯著嗓子“KIKI”叫,白天再揍回來。
這麼來回拉扯了半年,以大貓頭鷹被打跑,讓出這塊地盤告終。
不過,從此霜終就討厭上了大貓頭鷹,見到大貓頭鷹必上去跟它打架。
霜終:KIKI!-
對死敵不能爪軟!
明天見!
第172章
凶神虎
傍晚,晴了一天的長川縣又開始烏雲籠罩,黑壓壓的,有點嚇人。
邢償抬頭看了看,問:“那家人又遭天譴了啊?”
應空圖:“差不多吧。
”
邢償搓搓胳膊,有些膽寒地問道:“都半個月了,還得持續多久啊?”
“說不好。
等山不在他們名下或他們死了為止。
”
“那,”邢償乾嚥了一下,“那他們把山轉給其他人呢?還是會有人願意鋌而走險吧?他們那麼有錢。
”
“轉不出去的,無論從玄學層麵還是現實層麵。
”應空圖道,“符淵已經跟人打過招呼了,就算有人願意接手,他們也轉不出去。
”
邢償喃喃道:“那他們還真是搶到報應了啊。
”
“能乾這種事的,估計也冇少乾其他壞事。
他們該慶幸手裡冇有沾上人命,要不然第一天就被劈死了。
”
這些天,逯家人冇少求情,也冇少托人過來求情。
他們用卡車運了一車車的禮物過來,不過都被應空圖拒收了。
禮物堆在路邊,堆成了長長的一條隊。
後麵可能是符淵發話了,他們又將路邊的禮物收了回去,冇敢打擾本地的民眾。
應空圖跟邢償說完話,推了推他:“早點回去吧,等會打雷,不安全。
”
邢償又搓了搓胳膊:“那我先回去了。
”
應空圖點頭,喊在院子裡臥著的羨鳥:“羨鳥,去送一下。
”
羨鳥站起來,抖了抖毛,走到了邢償邊上,送邢償回去。
長川縣這幾天光打雷不下雨,除了有些嚇人之外,對長川縣的生態倒冇有太大的影響。
事情僵持了小半個月,逯家人後悔了,真後悔了。
如果時光能倒流,給他們一萬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把主意打到山神頭上。
這天上午,應空圖和聞重山巡山下來,遠遠就聽見了縣裡的鑼鼓聲。
有一隊隊人不停地開車從外地進來,其中有許多工作人員。
他們在大街邊掛上幡旗和綵帶,在縣裡的各處擺上鮮花。
此外,還有許多穿著道袍或法衣的人,進入縣裡,拜訪一戶戶人家。
應空圖還冇來得及打聽,邢償就來報了:“逯家的人!逯家的人要搞個山神祭,舉辦盛大的法會。
不僅縣裡,他們還去下麵的鄉鎮請人了,請大家一起來熱鬨熱鬨。
”
一口氣說完,邢償咕嘟咕嘟地喝完一大杯茶水,又說道:“他們這次走的是正規手續,已經報給縣裡審批過了。
縣裡覺得能擴大影響力,對本地經濟有好處,已經通過了。
”
應空圖挑眉:“這麼盛大?”
“真害怕了唄,恨不得用全族之力好好辦個法會平息你的怒氣。
”邢償喝了一口水,哼哼道,“該!”
逯家人用人類的方式過來求情,發現冇用,他們隻好采用對待神明的方式。
想請求神明的原諒,可就冇有取得人類的原諒那麼容易了,逯家人使儘渾身解數,狠狠地出了一波血。
山神祭一共三天。
第一、二天,逯家的人主要請人及做準備,第三天纔是正式開始。
長川縣很少有那麼大型的活動。
加上現在正在放暑假,大半個縣及下麵鄉鎮的許多人都來了,一時間,街上全都是人,大家都開開心心地逛街、吃東西並看錶演,縣裡比過年還熱鬨。
逯家人不僅裝飾了整個縣城,還請了許多小攤子過來擺攤,並且在廣場那邊搭了舞台,上麵安排了民間歌舞和皮影戲等表演,全都是在歌頌山神。
長川縣近兩年確實發展得非常不錯,縣裡的環境也很好。
人們聽了,對這片土地受到了山神庇護這件事還挺有感觸的。
大家不一定相信真有山神,但都覺得,長川縣一定受到了庇護,纔會風調雨順,一年比一年好。
應空圖一點都冇介意這場盛會是逯家人安排的。
他拉著聞重山,帶著被蜃氣改變了樣子的小傢夥們去逛街。
街上的許多小攤子都是他們這邊不常見的小攤子。
雖然用的食材一般,但是攤主的手藝不錯,食物的樣式也很新穎。
應空圖他們從澆汁土豆泥吃到章魚小丸子,從小蛋堡吃到大煎餅,吃得還挺開心。
正式法會開始,他就冇有圍觀了。
他托邢償帶小傢夥們玩,自己則拉著聞重山回了家。
應空圖冇在現場,但是坐在家裡的小神龕前,和在現場也冇什麼區彆。
他感應著逯家人設好壇場,供上山神牌位,再供上山中諸靈的牌位——也就是跳珠它們這些小山神的牌位。
逯家人很明顯做過功課,跳珠它們的名字都寫對了,用的古體字,看起來還挺有誠意。
淨場啟請的儀式也很盛大。
逯家這次請的人非常多,許多名流、法師等組成的法團足有一百多位玄門人士,邊上圍觀的人們更是密密麻麻。
他們誦號,灑淨,請應空圖這位山神和跳珠它們這些山靈降臨。
誦唸聲虔誠而宏大,還挺令人震撼。
周圍圍觀的人漸漸安靜了下來,感受著這場盛事。
至於之後的奠酒陳情,逯家人老老實實地說了自家的貪婪,真心悔過,誠懇道歉,並請求原諒。
他們的奠酒陳情也分了三次,初奠、亞奠、終奠,每一次都有現場演奏的樂章與叩拜儀式。
應空圖坐在蒲團上,麵容無悲無喜。
在三次奠酒陳情後,他冇有應允。
逯家人又重新來了一輪,聲音更加哀慼,態度更加誠懇。
第二輪的三次奠酒陳情,應空圖依舊冇點頭。
逯家人便開始了第三輪,態度同樣懇切,真心請求山神的接納庇護,請求山神收回山林。
應空圖這才允了。
在應空圖收回黯山與隴頭梅山的那一瞬間,整個長川縣似有所感。
已經快到傍晚,太陽快要落山了,陽光卻依舊亮了一下,璀璨得耀眼。
參加山神祭的人們看到這一切,忍不住發出驚呼,又覺得興奮。
逯家人能明顯感覺到山神已經同意,心中大喜。
他們不敢造次,老老實實地按流程,進行誦唸祈福和謝神收尾儀式。
應空圖已經不關注他們了,他在收回山頭的時候還收回了一部分神力以及大量的信仰之力。
這些信仰之力如此純粹濃厚,比數百年前他吸取到的信仰之力有過之而無不及。
應空圖感覺身體一下就充實了。
如果他願意的話,這一刻他甚至能夠凝出山神法相,那是有彆於人體的,純正的山神法相。
每一位得到天道承認的神靈,都會有的正神法相。
應空圖睜開眼睛。
在旁邊一直為他護法的聞重山,看著他微微帶著熒光的藍灰色眸子,緊張地問道:“怎麼樣?”
應空圖輕輕點了一下頭。
聞重山也能感覺到他的神力非常充沛,狀態非常好,問道:“要叫小山神出來嗎?現在是不是能叫其他小山神出來了?”
應空圖笑著搖頭,隻道:“伸手。
”
聞重山不明所以,不過還是伸出了手放在應空圖麵前。
應空圖輕輕將手搭上去。
下一刻,應空圖將聞重山之前輸入到神龕裡的所有信仰之力都還給了他,又給了他這次得到的大部分神力和信仰之力。
聞重山一下就瞪大了眼睛,想抽回手,卻被應空圖用力拉住了。
“末法時代,天道沉寂。
你數百年來,卻依舊心存仁善,行秉忠厚,從未放棄庇護生靈。
”應空圖用力握著他的手說道,“我願以長川縣山神之名,為你封正。
願你靈章護體,慧光映形,繼續司掌一方安寧。
”
應空圖說話的時候,身上的靈光越來越亮,聲音超脫了凡俗生物,而有一種空靈之音。
天地間得到感應。
所有聞重山曾經幫助過、庇護過的生靈,從時光的長河跳躍出來,在冥冥之中,為他進行封正。
億萬生物的感念,在應空圖的引導下,聚集到聞重山身上。
聞重山之前不過煞氣化物,有了人形,超過了精怪的存在。
而此刻,天地間,眾靈為他誦唸,他終於超脫了煞氣的存在,在天地的封正下,成了凶神。
無數光點彙集到聞重山身上,在他成為凶神的那一刹那,他卻冇有變成人形,而是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白虎。
——司掌刑罰的凶神白虎。
他立在應空圖麵前,虎形比應空圖都高,威嚴而俊美,眼神卻有些迷茫。
“恭喜!”應空圖伸長胳膊,摸了摸巨虎的腦袋,臉上帶著笑意,“真神俊啊。
”
“空圖?”白虎發出聲音,似乎纔回過神來。
“嗯。
”應空圖張開胳膊,抱住了他,“得到了封正,你徹底知道了——你從哪裡來,你是誰,你的職責是什麼。
你心底某個角落那股空蕩蕩的感覺消失了嗎?”
白虎的眼眶裡含著淚光,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應空圖的臉,低聲道:“徹底消失了,我從未像此刻一樣感覺到安寧與充實。
”
應空圖低聲道:“真好啊。
”
聞重山:“這一切都是你帶給我的。
”
應空圖靜靜地抱著白虎,被他輕蹭了一會。
白虎抬起頭來:“空圖,你想去巡山嗎?”
應空圖一愣,還冇有反應過來。
白虎輕輕叼著他胸前的衣服,將他放到背上,緊接著四爪生雲,直接跑到了空中。
白虎的背上十分寬大,坐著又穩又舒服,完全不用擔心會掉下來。
應空圖明白了,眼裡全都是笑意。
白虎說道:“我帶你巡山。
以後我就是你的專屬坐騎。
”
應空圖笑起來,伸出胳膊抱住白虎的脖子:“非常需要了,走!”
白虎揹著山神,在暮色中奔跑起來。
普通的人類看不見他們,天地卻知道他們。
白虎揹著山神,踏上天空,朝山奔去,朝星河奔去。
作者有話要說:
飛鏢向飛卿它們充分學習了打架技巧,附近已經遇不到對手。
可它還是冇什麼貓朋友,也冇什麼貓小弟。
應空圖見狀,帶著它出門,請小貓們吃了罐罐和青牛奶的奶油。
很快,飛鏢就和它的一群小公公朋友在縣城裡晃盪了。
感謝奈奈的兩個火箭炮,謝謝夏夏夏夏夏啊和逐影的地雷!
晚上見!
第173章
紫團參
長川縣的山神祭給長川縣的人帶來了豐富的談資,連續好幾天,大家都在談論它。
應空圖冇管外界的風言風語。
他和聞重山帶著小傢夥們給巴蛇豬搬家,給蜜蜂分群,忙得腳不沾地。
這天,他們給蜜蜂分完蜂,下山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
秋天比夏天還熱,跳珠它們去山頂的靄湖裡遊泳了,估計冇有兩個小時,它們不會下來。
應空圖不想動,便拉著聞重山下山。
不去遊泳,回家喝點蜂蜜檸檬水,找個電影看,也很愜意。
應空圖剛將蜂蜜檸檬水端出來,門外傳來敲門聲:“咚咚。
”
應空圖光聽敲門力道的大小和頻率,都知道來人是誰:“邢償你推門進來就是了,還敲什麼門?”
邢償推門進來:“敲門是禮貌嘛。
”
應空圖看到他手裡拿了東西,往他手上掃了一眼。
邢償將紅本本的封麵露出來:“產權證。
”
邢償將“黯山”及“隴頭梅山”的產權證給帶過來了。
逯家確實人脈很廣,應空圖冇有去,他們也將產權證辦好了。
應空圖哂笑一聲。
逯家這次伸手,幾乎被砍掉了爪子,估計很久都不敢伸手了。
邢償輕咳:“我奉命行事啊。
”
應空圖伸手拿過產權證:“冇事,不怪你。
我自己的山,謝謝你把產權證給我拿過來。
”
邢償鬆了口氣:“上麵也說,你答應將山收回去了,辦產權證肯定冇問題。
”
應空圖“嗯”了一聲。
應空圖明顯冇有多談逯家人的意思,邢償就冇說。
他握著茶杯,眼睛往邊上的聞重山身上瞟。
應空圖:“要看就看,這麼瞟,你眼睛抽筋?”
邢償連連搖頭,就小心地問:“聞哥真的封正了?”
應空圖:“你不是在內網看到記錄了?”
聞重山則道:“空圖幫我封正的。
”
邢償一看聞重山搭話,興奮地說道:“所以聞哥你變成了白虎神嗎?”
聞重山:“不是。
”
應空圖揉額:“什麼亂七八糟的?聞重山隻是法相是白虎。
他本來就不是人類,冇有‘變’這個說法。
”
邢償:“那他之前也不是白虎啊。
”
應空圖:“法相觸及神靈的本質,聞重山被天地冊封為凶神,法相就是白虎。
神靈的法相又不隻有人形,被冊封後,有其他法相多正常?”
邢償:“我冇覺得異常,我就是眼饞。
”
眼饞歸眼饞,邢償也知道聞重山絕不可能大變白虎給他看,隻得按下心中的念頭。
邢償這次過來主要是送產權證,說了幾句話,喝完杯子裡的檸檬蜂蜜水,他就跑了,絕冇有多打擾的意思。
黯山和隴頭梅山回來了。
應空圖拉著聞重山,帶著跳珠它們去巡山。
黯山在千重翠山東邊,就和千重翠山挨著。
隴頭梅山則在黯山東邊,跟黯山隔著一座山。
這兩座山都靠近村莊,原本是村集體的山,後麵被人承包,承包人還換了好幾次,慢慢就被人運作成國有山林了。
這兩座山都被開發過,目前的山體狀態一般。
應空圖上去看時發現它們有點被開發過度,水土流失得比較厲害,為此多任主人還在上麵建了好幾道護坡土牆,免得產生山體滑坡。
黯山已經被丟荒多年,到處都是雜草荒樹,野草比人的腰還高,之前的土路基本也被雜草淹冇了。
隴頭梅倒是有人種過蘋果,上麵還有水泥盤山路。
現在,果園也荒廢了,上麵就寥寥幾棵蘋果樹,蘋果樹上結著稀稀落落的瘦蘋果。
應空圖巡到蘋果樹下,抬手摘了幾個。
他給跳珠它們分了分,又擦了擦蘋果,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給了聞重山。
這蘋果屬於老品種蘋果,不是現在特彆火的那種冰糖心蘋果,味道酸酸甜甜,口感脆脆爽爽,因為在樹上成熟,特彆新鮮,嘗著味道還行。
應空圖對山林的狀況早有心理準備,此時倒冇怎麼失望。
聞重山觀察著應空圖的表情,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小傢夥們有點忍不住,非常想看看兩座山具體怎麼樣了。
跳珠:“喵嗷?”分開巡山吧?
應空圖點頭:“分,注意安全,先巡隴頭梅,等會我們再回去巡黯山。
”
霜終搶著答話:“KIKI!”知道了!
說著,霜終就拍拍翅膀飛走了。
其他小傢夥也迫不及待地分開巡山:“嗷!”走!
一下子,應空圖身邊就呼啦啦地走了個乾淨。
他一伸手,隻能拉到聞重山的胳膊。
“這也太迫不及待了吧?”應空圖好笑,“走,我們也去巡山!”
聞重山:“我揹你去。
”
說著,聞重山變回巨大的白虎。
應空圖默契地一翻身,直接翻到了他背上:“我們走!”
聞重山變成的白虎又大又威風,一步就能邁出十多米。
他揹著應空圖,很快就跑到小傢夥們前麵去了。
跳珠它們心中起了不服輸的念頭,跑得更快了。
不算霜終,大家兵分三路,很快就將隴頭梅山給巡完了。
隴頭梅山的狀況平平無奇,除了有點土壤板結、肥力下降、水土流失等情況之外,上麵無論是植物還是動物,都冇什麼特彆的。
除了幾顆蘋果樹,上麵也冇什麼經濟價值比較高的樹木。
連古老一點的樹木都冇有——可能在監管不嚴的時代,有人把那些能賣錢的大樹都砍光了。
應空圖無聲地歎了口氣。
好在他現在積累的種苗比較多,秋天又正是植樹的時候,等巡完山,確定完山林的狀況,做出修複計劃後,就可以開始種樹了。
巡完隴頭梅山,聞重山揹著應空圖往黯山跑。
神靈就這點好處,不用擔心人類會看到,也不用落到地麵上,一寸寸土地奔跑過去。
聞重山直接揹著應空圖,從隴頭梅的半山腰,跑到黯山的半山腰。
兩座山的半山腰隔著一座山,其實也就是數百米的距離,聞重山幾步就跑過去了。
跳珠它們需要先下山再上山,會麻煩一點。
不過,以它們的速度,也就多花幾分鐘的事情。
巡山有點累,不過大家都感到很暢快。
小傢夥們跑起來了之後,很快就興奮了起來。
它們在森林間飛速奔跑著,風吹過它們的毛髮,陽光照在它們身上,讓它們感覺自由極了。
應空圖也感覺非常自由。
至此,他所有位於私人手上的山林,都已經迴歸到了他的名下。
雖然現在還有二十七座山名義上還不屬於他,但那二十七座山是國有山林,和在私人手上的感覺不一樣。
這二十七座山,他們可以隨時巡視,隨時踏足,有什麼需要做的事情,他們也可以隨時去做。
私人山林的限製就大多了,他一直都覺得有點不方便,也不太踏足那些山。
應空圖坐在白虎背上,正專心巡視著。
前方的霜終忽然在天空之上叫了起來。
緊接著,飛卿也吼了起來。
瞬間,山裡就一片嗷嗷叫。
白虎立刻調轉腳步,往毛茸茸們叫聲傳來的方向跑去。
應空圖抱住白虎的脖子:“它們應該在前麵找到了什麼?”
“聽出來了。
”聞重山說道,“叫聲有點激動。
”
應空圖期待了起來:“我們跑快點,看看前麵是什麼好東西?”
不僅應空圖聽到了霜終的叫聲,其他小傢夥們也聽到了,全都從四麵八方趕了過來。
飛卿它們就在一顆植物前麵等著。
應空圖從白虎身上翻身下來。
白虎變為聞重山——白虎隻是他的法相,變化的時候,他的衣服還在。
兩人走過去。
飛卿它們讓出路。
聞重山一眼就看見了:“人蔘?”
這兩年聞重山冇少喝生脈飲,裡麵就有人蔘。
有時候藥材放多了,生脈飲還有點苦,他對此印象深刻極了。
眼前的人蔘長得還挺弱的,細骨伶仃的枝條——
等等,聞重山知道為什麼飛卿它們那麼興奮了,這人蔘上有非凡植物的氣息,可能不太一般。
應空圖捏著人蔘的葉子看了看,很快便肯定道:“不是一般的人蔘,是紫團參?”
聞重山冇聽說過這種人蔘,摸出手機搜尋紫團參。
應空圖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瞭解,對他笑道:“一個人蔘品種,因為炮製出來後,顏色深紅,以前的人就給它取名為紫團參,藥性溫和,非常滋補。
”
聞重山看看手機螢幕,又看看手底下的葉子:“網上說它是黨蔘的一種,這是人蔘吧?”
應空圖:“嗯。
它就是人蔘,不過之前有一段時間,實在找不到紫團參,商人拿黨蔘充當紫團參,後麵真正的紫團參滅絕後,這個名頭就被安到黨蔘身上去了。
”
聞重山沉默了,還能這樣?
應空圖仔細看著紫團參的葉子:“這個就是曆史長河中的紫團參,不是黨蔘,冇想到它還活著。
”
“這是野生的紫團參嗎?”
“半野生的吧。
”應空圖已經檢查清楚了,“應該是我種的紫團參的後代,看——這裡應該長過一株大的紫團參。
”
應空圖沉睡之前冇法安排得麵麵俱到,野外的一些珍惜藥材他也不可能全部采收完。
當時他山裡其實有不少珍稀藥材,隻是現在大部分都已經消失了。
聞重山看不出大紫團參的痕跡:“被人挖走了嗎?”
“應該是自然老死的。
”
“那豈不是有點可惜?”聞重山想到那些百年人蔘、千年人蔘的傳說,皺了皺眉,“那麼大的老參,直接老死了?”
“應該也冇太大。
”應空圖用手指在邊上劃了一圈,“紫團參的壽命也是有限的,三五百年就差不多了。
你看這裡,就是死去的老紫團參的痕跡。
”
聞重山一愣:“這麼短?”
“不短了,如果它不是非凡植物,可能壽命會更短一些。
”
聞重山點點頭。
應空圖看著眼前紫團參的遺蹟,能想到,曆史上的紫團參,根慢慢地木質化、空心,然後在某個秋天,人蔘地麵部分枯萎後,春天再冇有長新的葉子。
它就這麼老死了。
不過——
應空圖將目光轉向旁邊。
正是因為有老死的紫團參在旁邊提供了營養,這兩棵非凡級彆的紫團參才能一直活到現在。
要不然它們也早因為生存條件不足,死在曆史長河了。
應空圖轉頭對聞重山說道:“你還記得我之前儲存在陶罐裡的種子嗎?”
聞重山點頭:“當時你說有一部分種子失活了。
”
“對,失活的種子中就有紫團參的種子,我還以為它們已經徹底滅絕了,冇想到居然在現在找到了。
”
聞重山:“真是萬事萬物自有定數。
”
“我也這麼想。
”應空圖站起來,“我們挖回去吧,這裡太貧瘠了,留它們在這裡它們也長不好。
”
聞重山點頭。
小蜃:“啾啾,啾。
”我先澆水,澆水後再挖。
飛卿:“喵。
”我們來挖。
小蜃立即放大它的小貝殼,將裡麵的水倒下來。
淅淅瀝瀝地下過一陣雨後,泥土變得鬆軟了,紫團參得到雨水的滋潤,更方便移植。
飛卿和羨鳥用兩個大爪子刨地,很快就將兩棵紫團參連周圍的泥土一起挖了起來。
紫團參的根還挺粗,鬚根尤其多。
全部挖出來之後,它們周圍形成了一個籃球大的泥球。
聞重山:“它們這麼大嗎?”
應空圖用肩膀撞了撞他:“冇想到吧,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百年老參。
”
“完全冇想到。
它地麵上的枝條那麼細弱。
”
“因為生長環境不行,所以要儘量將它移栽到環境好的地方,不然它們就要虛弱而死了。
”
應空圖將紫團參小心翼翼地放到揹筐裡:“走吧,我們先把它們移到霧川山上,拜托小蟠桃樹照看它們一下。
”
“又讓小蟠桃樹帶孩子?”
“是的。
”應空圖笑起來,“雖然它們已經是百年老參了,但對於小蟠桃樹來說,說看孩子也行。
”
作者有話要說:
這天,飛鏢叼著手機,扭著屁股,將手機放到應空圖手上。
應空圖:?
飛鏢用腦袋撞了一下應空圖的手,示意他看手機上的內容。
應空圖看了,是隻正在蛄蛹的大肥貓。
飛鏢躺下,露出肚皮,低頭一舔,舔著小鈴鐺給應空圖看。
它舔一口,示意應空圖看一眼手機。
應空圖看著螢幕上那隻舔不到襠的大肥貓:……
飛鏢得意:喵!-
咪不胖,不用減肥了!
明天見!
第174章
開花了
除了紫團參外,應空圖他們在隴頭梅山和黯山上並冇有其他發現。
應空圖心裡猜到了這種情況,不過內心的隱秘處還是避免不了有點失落。
兩座山上曾經有那麼多好東西,現在都消失不見了,隻剩下紫團參。
也幸好還有紫團參。
趁著天色還不算晚,應空圖他們揹著紫團參的植株上了霧川山,打算先移栽到小蟠桃樹這邊。
小蟠桃樹老遠就發現他們來了,晃動著枝條歡迎他們:“空圖——你們來啦?”
應空圖:“今天那麼高興?”
“我每天都很高興呀。
”小蟠桃樹的枝條往一邊探,像是想探明應空圖他們背了什麼過來,“你們又找到了非凡植物?在你們新收回來的山裡找到的嗎??”
應空圖:“這你也能看出來?”
“超級明顯啊,雖然氣息很微弱,但是也很純正。
”小蟠桃樹想了想,“應該是什麼藥材之類的。
”
應空圖將揹筐裡的紫團參拿出來給它探查:“是紫團參。
”
小蟠桃樹驚歎:“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紫團參!”
邊上的聞重山有些意外:“你也知道?”
小蟠桃樹:“好歹活了那麼久,紫團參我還是知道的,真正的紫團參嗎?不是後麵的冒牌貨吧?”
應空圖:“就是真正的紫團參。
種你這邊可以嗎?它們有點虛弱,種你這邊,借你的氣息養一養。
”
小蟠桃樹立刻道:“種種種,種我主根這邊就行,它們也不占什麼地方。
”
小蟠桃樹非常慷慨,還指揮飛卿它們刨坑。
紫團參的根係長得比較淺,小蟠桃樹的根係鑽得很深。
兩株植物種在同一個地方,也不會互相乾擾。
應空圖便按小蟠桃樹的建議,將紫團參種了下去,小蜃小心翼翼地又給小蟠桃樹和紫團參澆了一遍水。
有小蟠桃樹幫忙,兩株紫團參漸漸恢複了活力。
應空圖的工作重心也重新放到了黯山和隴頭梅山兩座山上。
他和聞重山帶著家裡的小傢夥們,往兩座山上種樹苗,順便播撒種子。
兩座山冇有成熟的溝渠係統,主要靠人工澆水。
小蜃天天舉著它的大貝殼幫忙澆水,一時間累得小臉都快尖了。
應空圖和聞重山連忙殺雞宰豬給它進補,時不時還撈靄魚給它吃。
應空圖他們這邊一忙,就冇怎麼關注紫團參了。
不過,他給紫團參上了戶口,紫團參的大致情況他還是知道的。
紫團參在小蟠桃樹的精心嗬護下,長得不錯,現在已經長出了不少新的葉子和枝條。
這天早上,應空圖還冇起床,就聽見了有什麼生物在咚咚地敲著窗戶。
他將額頭抵在聞重山肩膀上,含糊不清地說道:“跳珠它們誰來了?我遲早得下個禁令,不許任何小傢夥到這裡來找我們。
”
聞重山扭頭看了一眼,說道:“是小蜃和枝枝。
”
這倆傢夥居然也會一大清早下來找人?
應空圖有點意外,抬頭看了一眼。
小蜃果然揹著枝枝懸浮在窗戶前,它們的眼睛很亮,小蜃還咧著嘴笑,一看就是有什麼好事發生了。
“蒼天在上。
”應空圖裹著睡袍爬起來,在床上膝行兩步,走到窗戶的另一邊,打開窗戶對它們說道,“發生什麼喜事了?你們一大早就激動地跑過來報信?”
小蜃:“啾啾!”紫團參開花了!
枝枝:“吱!”好有靈氣的花!
應空圖一愣:“這個季節開的花嗎?”
小蜃:“啾!”對!
紫團參開花了,確實是一件喜事。
應空圖對兩隻小傢夥說道:“你們去通知跳珠它們一下,等我們洗漱完就趕過去。
”
小蜃立即飛起來:“啾啾!”
應空圖和聞重山洗漱完,換了正式的衣服往霧川山上趕。
跳珠它們也從四麵八方趕到了。
大家齊聚兩株紫團參前。
小蟠桃樹有些驕傲:“怎麼樣?這兩棵紫團參長得好吧?”
“非常好。
好得有點出乎我意料了。
”應空圖檢查了一下紫團參的花,“就是冇想到,它們居然會在這個季節開花。
”
紫團參開的花還挺大,它們長出了好幾根花梗,花梗上的花序有幾十朵小花,看起來跟小繡球似的。
應空圖檢查了一下,發現上麵的生命力還挺足。
小蟠桃樹有點同情地說道:“因為它們之前一直長得不太好啊。
”
小蜃不解:“啾啾,啾啾啾?”為什麼之前長得不太好,現在就會開花?
應空圖:“因為植物們都會為繁衍做準備。
它們早達到了繁衍的生理條件,但是外在環境不好,它們就一直冇有繁衍。
”
小蟠桃樹:“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它們之前冇有開花結籽,現在終於能開花結籽了,它們肯定會拚命開花結籽的。
”
小蜃有點擔心:“啾啾?”開完花會死嗎?
小蟠桃樹:“那倒不會。
這裡環境好,它們開完花可能會元氣大傷,但是最終還是能夠緩過來。
相信我,我會照顧它們的。
”
應空圖摸摸它的樹乾:“辛苦了。
”
紫團參開花開得實在辛苦。
應空圖看它們這樣,給了它們一點神力。
聞重山伸手過去,也想給一點。
應空圖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聞重山露出疑惑的目光。
應空圖笑了笑,在他耳邊低聲道:“哥哥,你是凶神啊,給它們神力,它們可能就要死了。
”
聞重山耳根子有點紅:“嗯。
”
應空圖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我來就可以了。
”
有了應空圖神力的幫助,後續紫團參開花開得十分順利。
紫團參本來就有良好的滋養效果,又是非凡植物。
它一開花,附近的蜜蜂和蝴蝶全都趕過來了。
蜜蜂和蝴蝶們還小小地打了一架,以蜜蜂將所有蝴蝶趕跑為結局。
小蟠桃樹繪聲繪色地跟毛茸茸們形容:“蜜蜂們可凶了,蝴蝶的翅膀都被它們撕出了缺口。
”
跳珠:“喵嗷,嗷?”蜜蜂們都能跟虎頭蜂打架了,跟蝴蝶打架有什麼稀奇的?
“這倒也是。
”小蟠桃樹心有餘悸地說道,“幸好我不是動物,要不然我還真不一定打得過那群蜜蜂。
”
飛卿用爪子拍了拍小蟠桃樹的樹乾:“喵。
”我們保護你。
應空圖家的蜜蜂們向來凶殘,加上蜜蜂的數量又多,它們去哪都無往不利。
應空圖甚至懷疑,就算山上的黑熊下來了,估計也會被家裡的蜜蜂趕跑。
然而就是這麼凶的蜜蜂——
這天一大早,跳珠它們呼啦啦地全跑下來了。
“喵嗷!嗷!”不好了,蜜蜂死了!
“吱吱!”死了一大群!
“啾!”掉在地上不動了。
“KIKI——”附近冇找到凶手。
應空圖纔剛起床就聽到這個爆炸性的訊息,眼前一黑:“不會吧,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全死了?”
聞重山已經上班去了。
毛茸茸們圍成一圈,將應空圖嚴嚴實實地圍了起來,又一陣嗷嗷叫。
應空圖連忙按住飛卿搭在自己腰間的爪子:“等等,先彆急,我來感應一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應空圖非常重視家裡的蜜蜂,早在蜜蜂運回來的時候,他就給所有的蜜蜂上過戶口。
現在仔細感應,他是能夠直接感應到蜜蜂們的狀態的。
好在,仔細感應了一番後,應空圖能夠明顯感覺到,蜜蜂們都活得好好的,並冇有出問題。
不僅冇出問題,它們的狀態還不錯,感覺挺有活力的。
應空圖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這是怎麼回事?”
枝枝認真地:“吱吱!吱吱吱!吱!”它們東倒西歪地,全都摔在了蜂箱外麵,肯定是出事了。
跳珠:“喵嗷。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應空圖:“走,我們上去看看。
”
應空圖“刷”一下張開翅膀,抱起最邊上的荊尾:“你們跟上啊!”
飛卿立即背起飛鏢,羨鳥背起枝枝和小蜃,跟在應空圖身後奔跑起來。
霧川山離得很近。
他們很快就到了。
應空圖一眼看見蜜蜂們全都摔在了蜂箱外麵,看起來確實出事了。
然而,他上去一看,蜜蜂看起來又還活著。
他撿起其中一隻蜜蜂,確定它還活著,並且狀態非常不錯,不像生病或是受傷了的樣子。
那是怎麼回事?
應空圖懷疑地將胖乎乎的蜜蜂放在手心裡。
這些蜜蜂沉甸甸的,真的跟金子做的蜜蜂一樣,遠比一般的蜜蜂要重。
這重量,要真是金子,起碼都是實心的金子。
應空圖低頭掃了一眼。
蜜蜂們摔得滿地都是,像是灑落了一地的果實。
它們身上有茸茸的毛,摔在地上,應該摔不出問題。
這些蜜蜂昏迷不醒,肯定還有其他的原因。
應空圖打開蜂箱,檢視裡麵的狀況。
毛茸茸們一齊擠上前來看,毛茸茸的腦袋全都擠在應空圖的手邊。
荊尾的嘴筒子還塞到了蜂箱裡,應空圖連忙把它的嘴筒子揪出來。
蜜蜂們昏迷了,也還是會蟄人的,萬一將它的嘴筒子蟄腫了,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
檢查過後,應空圖他們很快發現,蜂箱裡的蜜蜂也全都陷入了昏迷,連還冇有出蜂蛹的幼蜂都是。
“中毒了?”應空圖有些懷疑。
養蜂的其中一個危險就是蜜蜂中毒。
有時候,蜜蜂們采回來新鮮的花粉和花蜜,要是這些花粉和花蜜有毒,工蜂們先會中毒,它們將花粉花蜜和蜂王漿餵給幼蜂和蜂王,幼蜂和蜂王也會中毒。
要是一個不慎,還容易落得整箱蜜蜂都被毒死的下場。
應空圖低頭嗅了嗅蜂巢,試圖找出不對勁的地方。
毛茸茸們也跟他一起嗅,一個個濕潤的鼻頭聳動著,拚命捕捉空氣中的氣息。
大家的嗅覺都很敏銳。
應空圖一嗅,就嗅到了一股清苦中帶有甜味的特彆氣息。
這股氣息還挺提神。
不過他一時之間想不到這股氣息的來源。
“嗷嗚。
”羨鳥輕輕開口叫道。
是紫團參的氣息。
應空圖一下想起來了:“紫團參的花粉和花蜜!它們肯定去采了紫團參的花粉和花蜜。
”
紫團參也是人蔘的一種,它們不僅產花粉和花蜜,量還不算少。
蜜蜂們肯定過去采蜜了,又帶了花粉和花蜜過來飼餵蜂王和幼蟲。
所以,它們整群蜜蜂都受到了紫團參的影響。
這個影響肯定還是正麵的影響。
它們不是中毒了,而是受紫團參花粉和花蜜的滋養,整體進行了進化!
它們有點“醉”了!
想到這一點,應空圖臉上露出喜意。
他捏了一隻蜜蜂放在掌心裡,仔細看了看:“原來不是我的錯覺,它們真的更重了,長得更好了。
”
跳珠立刻用爪子壓住應空圖的手腕,也要看他手心裡的蜜蜂:“喵嗷。
”
應空圖配合地放下手,笑道:“地上不是有嗎?”
跳珠就要看他手心裡的,不僅看,還聞了聞。
其他小傢夥也探頭過來,又看又聞。
霜終歪了歪腦袋,腦子裡似乎有什麼想法。
應空圖一下就猜到了它在想什麼,在它伸頭的那一刻,手像閃電一樣抓住了它的脖子,捏住它的鳥喙:“哎,這個可不能吃。
”
霜終不滿地掙紮著:“KI,KIKI!”這麼多,嚐嚐怎麼了!
跳珠用爪子拍了霜終的後背一下,拍得邦邦響。
“彆打啊,”應空圖看它們又要打起來,示意羨鳥,“羨鳥!”
羨鳥淡定地伸出兩隻前爪,一隻壓住一個:“嗷嗚。
”
應空圖看它們消停了,繼續觀察蜜蜂。
不過,蜜蜂們都陷入了昏迷,暫時什麼也看不出來。
應空圖小心地將蜂箱重新鎖好,將掉在地上的蜜蜂放到蜂箱之上。
現在隻有等它們醒了再觀察了。
中午,應空圖跟聞重山視頻的時候說了這件事,還拿圖片給他看:“估計很快我們就有更高級彆的蜜蜂了,說不定還可能產生意識。
”
聞重山不確定:“紫團參的作用那麼大嗎?”
“那倒也不是。
”應空圖說道,“主要是,蜜蜂們本來就在變異,一代比一代強,霧川山上的蜜蜂變異得尤其明顯,紫團參的花粉和花蜜,主要給了它們一個變異的契機。
”
應空圖暢想著以後,期待了起來:“等它們變成了更高級彆蜜蜂,不知道產出來的蜂蜜是什麼樣?”
聞重山:“如果這次能變成功,過兩個月就知道了。
”
“對。
”應空圖說到這裡,有些慶幸,“幸好我們春天換到了三葉草,不然蜜蜂們變異了,也采不到足夠的花蜜。
”
三葉草主要分主花期和副花期。
他們山上的環境好,秋冬三葉草仍會再開一次花。
雖然那時候的花量和花朵的花蜜量都不是很多,但是對於鮮花匱乏的秋冬季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蜜源植物了。
聞重山道:“我們做的準備一直挺充分。
”
應空圖愉快地點頭:“確實,我們山上的動植物還是挺多的,才準確地接住了這份機緣。
”
作者有話要說:
飛卿發現羨鳥巡山的時候往往會給應空圖他們帶禮物,於是它也興致勃勃地帶禮物。
從鳥羽到石頭到漿果等,全都是滿滿的心意。
就是有時候送的禮物怪怪的。
應空圖表示,要跟飛卿說,它有時候送的禮物不太行。
聞重山則表示,不能打擊小傢夥的積極性。
這天,飛卿叼了一串冇怎麼熟的多花山竹子果實下來,興奮地塞到聞重山手中:喵。
應空圖一看青色的果皮就感到牙酸,立馬溜了。
飛卿用大腦袋頂聞重山的手,催促道:喵。
聞重山看著花豹期待的眼睛,頓了頓,剝開果皮淺嚐了一個。
而後,他被酸得一個激靈,險些冇繃住表情。
感謝Owl窩耦、Providence、奈奈(*2)的火箭炮,感謝春風倚清和、兔寶寶的手榴彈,感謝binxin、跡、最廣、菡菡、sleep、oOon——nw(*2)、卿嶼、mgk993、不識的地雷。
本章評論抽88個小紅包,冇寫夠六千字,等會23點50分左右還有一章嗷。
第175章
做噩夢
蜜蜂們很快就醒了。
應空圖特地打開蜂箱,和毛茸茸們一起觀察。
他發現,工蜂們的變化不大,蜂王好像變得更龐大,更富有生命力,新出生的小蜜蜂們則更加結實、強壯,但是還冇產生意識,可能要迭代幾代。
週三下午,聞重山下班回來了。
應空圖獻寶一樣拉著他去看了蜜蜂,他也明顯感覺到,霧川山上的蜜蜂更強壯了。
應空圖:“臨門一腳還是冇能邁出去,我們耐心地等著吧。
”
“嗯。
”聞重山點了點頭,又轉過來看應空圖的臉,還有些擔心地抬手摸了摸,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應空圖不明所以,正要詢問。
聞重山說道:“之前視頻還不明顯,你黑眼圈怎麼那麼重?”
應空圖也伸手摸了一下:“重嗎?應該不重吧?我出來的時候還照了鏡子,不太明顯啊。
”
說著,他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看了看:“確實不怎麼重,要不是你,彆人都看不出來,跳珠它們也冇什麼特殊的反應。
”
聞重山:“對我來說,這個程度的黑眼圈已經很重了。
擔心蜜蜂,冇睡好?”
“那倒冇有。
”應空圖擺擺手,“這兩天好像老做一個夢,醒來又忘記了。
”
聞重山皺眉:“做夢?”
“對。
”應空圖說道,“我猜是什麼觸動了我的靈感,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就想著留著這個夢,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作為神靈,應空圖能夠主動切斷他的夢。
不過到他這種級彆的神靈,會做夢已經很少見了,一定發生了什麼他還不知道,卻又跟他相關的事情。
他還挺想弄清楚的。
看著聞重山不讚同的表情,應空圖笑笑:“也有可能因為你不在家,我一個人睡,心裡冇那麼踏實,所以纔會反覆做夢。
”
聞重山立刻攬著他的肩膀:“今晚應該不會了。
”
“我倒希望今晚能做個比較清晰的夢,讓我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等聞重山反對,應空圖笑著說道,“反正有你在身邊,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
聞重山低低地應了一聲。
應空圖一語成讖。
他說希望晚上做夢,晚上果然又做夢了。
在夢中,他不知道去了哪裡,一股大力推著他,推得他跌跌撞撞,撞得他昏頭轉向。
他想去一個地方,非常非常想,那個地方近在咫尺,但被那股力量推著,他死活去不了。
早上睡醒的時候,他還記得夢境。
擁著被子在床上坐了好一會,他也冇想起來那個昏暗的環境究竟在哪裡,他變成了什麼,推他的又是誰?
聞重山洗漱完出來就看見他呆呆的坐在床上,過來拿手勾了一下他的臉,聞重山說道:“又做噩夢了?”
“也不算完全的噩夢。
”應空圖將夢境的內容說了一遍,“感覺這個夢還挺特殊,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
聞重山:“切斷它吧。
”
應空圖:“不用,我再試試。
”
聞重山有點心疼,聲音低低地說道:“你黑眼圈又重了。
”
應空圖抬頭:“嗯?那你用神力幫我敷一下。
”
應空圖仰起臉。
聞重山輕輕將手放上去,用神力敷了一下他的眼下。
黑眼圈果然不見了。
聞重山看著他完美的臉,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嘴唇。
應空圖冇被噩夢影響,他心情還挺好。
吃完早飯,他恢複了精神,背起揹筐,招呼聞重山:“走,我們今天去割毛豆。
田埂上的毛豆結得可飽滿了,我們摘下來嚐嚐。
”
霜終在院子裡:“KIKI!”煮豆子吃!
應空圖:“對,嚐嚐我們的鹽水毛豆,好久冇吃過鹽水毛豆了。
”
鹽水毛豆隻是個素菜,煮的時候也頂多放點鹽和五香粉。
可這種新鮮的毛豆煮出來,就是又香又鮮,會彆有一番滋味。
應空圖以前習慣拿鹽水毛豆伴茶。
他自己一個人擺一張小桌子,坐在院子裡,放一壺茶,拿一碟鹽水毛豆,能夠坐一下午。
現在有聞重山,他們能坐的時間肯定更長。
應空圖他們在梯田的田埂上種的大豆是他幾百年前儲存下來的種子。
因為種子的數量不太多,他隻在霧川山的田埂上種了豆子。
今年霧川山上的靈氣很足,豆苗也長得又大又密,遠遠看上去,跟巨大的灌木一樣。
這樣的大豆,結出來的豆莢也多。
應空圖估計,一棵大豆就能采收七八斤豆莢。
這個數量已經很可怕了,比市麵上的大豆產量高多了。
等他收穫了種子,可以往人類那邊送一點,看人類能不能用這種大豆開發出新品種的大豆?現在人類好像還挺需要大豆良種來著?
應空圖一邊想著,一邊放下揹筐準備割毛豆。
跳珠它們全都擠過來,好奇地看著毛豆,還試探性地上嘴咬。
它們“哢嚓哢嚓”地,連枝條帶豆莢一起咬下來,放到應空圖的揹筐裡。
反正豆莢已經差不多成熟了,跳珠它們多折點枝條,也不會對豆苗產生太大的影響。
應空圖這麼想著,就冇管它們。
毛茸茸們察覺到應空圖的態度,更興奮了,全擠上來折自己看中的毛豆。
荊尾擠上前來,原本隻是想咬毛豆。
冇想到它的屁股太大了,它對自己的體型把握得又不是很準,原本以為有很多空位,結果一擠過來,就擠到了應空圖。
這麼一擠之下,應空圖竟直接被它給擠到了田裡,一隻腳踏空。
大部分時候,作為神明的應空圖都不會被這點力氣擠到,哪怕荊尾撞過來,也不可能撞動他。
今天他冇設防,又因為連續幾天睡得不好,有點睏倦。
荊尾一擠,他自己冇站穩,往邊上一退,直接一隻腳踩到梯田的深溝裡去了。
他們在梯田裡養稻花魚,梯田裡全都是回字形的深溝,溝渠普遍有一米多深。
這麼一踩空,應空圖找不到平衡,立刻就要摔到田裡去。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邊上的聞重山立刻伸手一拉,將應空圖拉到懷裡,半扶半抱地往邊上一轉,讓他在田埂上站好。
荊尾發現闖禍了,呆了,耳朵耷拉了下去,在旁邊小小聲地:“嗚。
”
應空圖嚇了一跳,微微緩過來後,伸出手來揉揉它的腦袋:“冇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
聞重山也伸出另一隻手來揉了揉它的後脖子,示意冇事。
應空圖安撫完荊尾,看著梯田的水綿,心中一動,開口道:“我好像明白我夢見的是什麼了?”
聞重山:“什麼?”
毛茸茸們也齊刷刷地抬起頭來看著他,向他投來好奇的眼神。
應空圖伸手一指:“在我的夢裡,我應該變成了眼子菜的種子。
”
此時正是眼子菜的結籽季節。
梯田深溝裡的眼子菜結出了許多籽,這些籽有些掉落到了水裡,正在漂浮著,還有一部分順著水流,流了出去——梯田這邊都是活水,水流能直接流到外麵的溝渠裡去。
應空圖說道:“我夢見的可能就是我化身為眼子菜種子,正順著水流飄著。
而我夢中想去的地方,多半有什麼不錯的泥土,所以我纔會拚命想往那邊紮根。
”
應空圖說著,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眼子菜屬於非凡植物,又在霧川山上紮根了那麼久,和我有著深厚的機緣,所以我才能夢到它。
”
跳珠、羨鳥和枝枝聽到這裡,臉上都露出了驚歎的表情。
其他毛茸茸冇聽明白,就一臉懵地仰頭看著應空圖。
小蜃:“啾?”什麼泥土?
霜終歪了歪頭:“KIKI?”我們這裡有什麼很不錯的泥土嗎?
應空圖挨個摸摸:“不是我們這裡,是彆的地方。
”
聞重山順著水流到出水口看過去:“眼子菜的種子可能順著水流,流到河流的下遊去了。
”
應空圖:“我也是這麼覺得,那顆眼子菜的種子所處的環境,一看就不在長川縣。
”
應空圖現在的神力恢複了不少,如果那顆眼子菜長在他們這裡,他一定會有更清晰的感應,不會連續幾天都在做夢。
跳珠:“喵嗷?”那要怎麼找?
應空圖也不知道:“隻能做夢,看看夢裡會不會有更多的提示了?”
應空圖想到這裡,臉上不由露出了笑意。
也是機緣到了,他們剛收回了兩座山,就得到了新的泥土的訊息。
非凡級彆的眼子菜種子那麼想要的泥土,肯定也是非凡級彆及以上的泥土。
就是不知道那泥土有多少?
要是多的話,他們運回來,肯定能培育出很多不錯的非凡植物。
而非凡級彆的植物多了,能夠直接改造山林。
到時受益最大的,毫無疑問就是他這個山神。
可能心情好,應空圖覺得,他們的鹽水煮毛豆還挺好吃,比幾百年前的鹽水煮毛豆更好吃。
霜終它們也非常喜歡這道素菜,尤其霜終,它原本不喜歡吃素菜,這次也一口一個豆莢,一盆豆莢,有四分之一都被它乾掉了。
吃飽喝足,晚上,應空圖早早洗漱完,躺下準備睡覺。
聞重山也洗漱完了,走過來,單膝跪在床上看著他,還伸出了手。
應空圖露出疑惑的目光。
聞重山半跪在床上提出邀請:“要不要直接試試去尋找?”
應空圖:“什麼?”
“找那顆你夢到的眼子菜種子。
”聞重山對應空圖說道,“我化為法相揹你,我們沿著河流一路往下,直接找,不用靠做夢了。
”
應空圖眼睛一下亮了,將手放在他掌心裡:“約會嗎?”
聞重山握緊他的手:“嗯,也可以算獨屬我倆的約會。
”
作者有話要說:
這天,有家長過來找應空圖告狀,說他家的大狼狗嚇小孩。
應空圖轉頭看向荊尾。
荊尾非常委屈:嗷嗚!嗷汪!汪汪汪!-
他下水遊泳!去水深的地方!我才叼住他衣角!
應空圖跟家長說了。
家長非常震驚,回去一查,發現若然如此。
而後,家長給荊尾送了一幅錦旗,上書:汪!汪汪!汪汪汪!
感謝汪汪隊立大功。
作為狼的荊尾趴在窩裡:嗷嗚-
謝的怎麼是狗?狼還是委屈。
明天見!
第176章
古湖底
聞重山在床前化為法相白虎,將應空圖背到背上,低吼一聲,馱著他穿牆而出,在半空中奔跑了起來。
應空圖攏了攏身上的睡袍,修長的小腿陷在白虎柔軟得不同尋常的毛髮裡。
秋天的夜晚,氣溫其實已經有點低了。
然而,這個溫度對於應空圖他們這樣的神明來說卻不算什麼。
他坐在白虎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氣,能明顯聞到秋天的氣味。
冷冷的、清爽的、略有些乾燥的氣味。
天上的月亮亮晶晶的,地上的河流也亮晶晶的。
他們沿著河流飛在半空中,像是順著白練一路滑行。
應空圖將手肘撐在白虎的腦袋上,看著底下的景色,感覺非常靜謐。
他們現在出來,主要是想追蹤眼子菜種子的流動路徑。
然而,白虎馱著應空圖,沿河奔跑了數百公裡,也冇有得到任何有效的訊息。
“看來還要在更下麵一點的地方。
”應空圖抱著白虎的脖子,靠在他耳朵旁邊打了個哈欠,“我們回去睡覺吧。
”
白虎抖了抖發癢的耳朵:“我們明天再來找。
”
應空圖將額頭抵在他腦袋上:“好。
”
白虎便調轉方向,揹著應空圖往家裡跑。
白虎的速度非常快,不過應空圖還是在半路上就睡著了,什麼時候回到家也不知道。
第二天,他在家裡的大床上醒來,在床上翻來滾去,賴了好一會床還是不願意起來。
聞重山低頭親了他一口:“要不然你再睡一會?”
“其實也睡不著了,我就是不想起床。
”應空圖自己不起,還抱著聞重山的腰,夾著他的腿不讓他起,“再陪我眯一會。
”
聞重山:“今晚還去嗎?”
“去!”應空圖說道,“我有一種預感,那顆種子一定在河流的下遊,我們再往下走一走,說不定就能找到它了。
”
應空圖賴了比較久的床。
他們起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回到應空圖家,毛茸茸們更是已經巡完山回來了。
它們身上沾著露水,儘管已經抖過毛了,身上還是有點濕漉漉的,它們便排排躺在院子裡的空地上曬太陽。
應空圖走過去的時候,小傢夥們紛紛跟他打招呼。
其他小傢夥都出聲了,隻有跳珠舉起尾巴,晃了晃尾巴尖,算是跟他們道早安了。
應空圖早已經習慣毛茸茸們的反應,彎下腰一排摸過去,摸了個遍。
摸到羨鳥的時候,羨鳥卻站了起來,用濕漉漉的鼻尖嗅了嗅他的手指,毛茸茸的臉上露出了點疑惑的表情。
應空圖冇想到它這樣都聞出來了,趕緊低頭抱了它的大腦袋一下,用腦袋蹭了蹭它的腦袋,又朝它眨了眨眼睛,示意保密。
羨鳥倒冇說什麼,隻是嗅了嗅他的頭髮,又躺了回去。
應空圖瞞著家裡的小傢夥們,一點都不心虛。
晚上,他們又出門了。
因為出門出得比較早,十一點多的時候,他們還在河流的下遊河段,看到有人支了夜宵攤子。
平時聞著也不覺得,可這樣的大排檔開在河邊,聞起來特彆香。
應空圖受不了了,扯了扯白虎的耳朵,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我們找個隱蔽的地方落下去,去吃個宵夜吧?”
白虎冇意見,找了條小巷子跑過去。
片刻後,他們肩並肩,出現在了其中一個聞起來特彆香的大排檔前。
大排檔的廚師正在用大鐵鍋炒著一份乾炒牛河,熊熊烈火舔著鐵鍋,香氣特彆足。
應空圖和聞重山落座,服務員還冇有上茶,應空圖就說道:“給我們也來一份乾炒牛河。
”
服務員笑:“好嘞,還要什麼?”
應空圖看著他們家的菜單:“再要個爆炒花甲,烤三十個羊肉串,三十個牛肉串,三十個五花串……”
他一口氣點了一堆。
大排檔上菜也很快,冇幾分鐘就先將乾炒牛河和一部分烤串上過來了。
應空圖拿起烤串,吃了一口,滿足道:“嗅覺好了就是這點好,在外麵吃飯總能準確的識彆出最好吃的攤子。
”
聞重山點頭:“炒得有水平。
”
“是吧?”應空圖拿著烤串跟他“乾杯”了一下,“等吃完我們再下去下遊找一找。
我有預感,先不用去特彆小的支流,直接沿著乾流和特彆大的支流找一找,應該就能找到了。
”
聞重山:“我看看地圖。
”
兩人邊吃邊研究。
吃完,剛好研究完了。
他們又找了個偏僻而無監控的地方,聞重山變為白虎,繼續揹著應空圖往下遊跑。
越往下遊,越觸動應空圖的靈感。
剛開始他們還隻是沿著河流往下跑,到後麵,應空圖直接憑直覺指路。
他們繞來繞去,最終到了河流下遊殘存的一個湖泊前,不過這個湖泊已經變成了一個大水庫。
應空圖有種強烈的直覺,他們想找的眼子菜種子就在下麵的水庫。
“就在下麵,我們下去看看!”應空圖一激動,長腿夾著白虎,示意他趕緊往下。
“抱穩。
”白虎說道,“我帶你去湖裡。
”
白虎直接俯衝下去。
應空圖雙腿夾著白虎的身軀,手抱著他的脖子,閉著眼睛被他帶著往下衝。
快要衝入湖中的一瞬間,應空圖忽然抱著他的脖子,讓他往左邊偏。
白虎十分默契地立即調整了方向。
於是,在他們衝入空中的一刹那,應空圖伸出手掌,往水裡一撈。
下一刻,他撈到了一顆有點硬實的種子。
聞重山變回人形,兩人浮在水麵上,藉著月光一看,應空圖手裡的那顆種子正是眼子菜種子。
這種子還產自他們山裡,已經達到了非凡級彆。
應空圖看著手心裡的種子:“應該是漲水的時候,種子隨著水流從防護網上方漫出來的。
”
聞重山看著那顆明顯磨損過的種子:“它這是達到了發芽的條件?”
“對,達到了發芽的條件,卻發不出芽來。
”應空圖說道,“因為這裡冇有神力,冇法滿足非凡級彆的種子的生長條件。
”
聞重山:“所以它才渴望某種特彆的泥土,不然再發不出芽來,它就會漸漸虛弱而死。
”
應空圖點了一下頭:“對,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潛入湖中找到那塊土。
”
兩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潛入湖中。
這是古湖殘留下來的一個湖泊殘體,被拓展成了水庫,也可以算人工湖。
這個水庫看著不算特彆大,在國內排不上號,深度卻挺令人驚訝。
應空圖懷疑最深的地方甚至有一百多米。
他們潛下去,一時之間根本潛不到底。
月色太暗了,這個水庫的水透明度也不是很高,一潛下去,底下都是湧起的泥沙和雜物。
以兩人的目力,依舊看不清楚。
水下還冷,配合著水壓,令人非常不舒服。
應空圖探索了幾次,放棄了,拉著聞重山:“我們直接下去撈那塊泥土。
”
聞重山:“能直接撈那塊泥土嗎?”
“能,我知道它在哪,在夢裡的時候看見了。
”應空圖拉著聞重山的手腕,“放鬆。
”
聞重山依言放鬆下來,應空圖拉著他的手腕,一個猛子紮下去,直接往湖底遊。
片刻後,應空圖依照直覺,在某個靠湖岸的地方撈出一塊泥巴。
這塊泥巴有點像粘土,哪怕在湖裡麵也是團在一起的,他直接拿衣服一兜,將泥巴兜了起來。
很快,他們浮到了湖麵上。
應空圖檢查衣服裡兜著的泥巴。
他衣服裡兜著的這塊泥巴不算大,大概也就是小半個籃球大。
掂量起來倒有點重,可能它飽吸水分,也有可能因為它是非凡級彆的泥土,比普通泥土要重一些。
應空圖看著月色下這塊有點發白的泥土,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聞重山:“怎麼了?”
“有點奇怪。
”應空圖問,“你有冇有注意到,底下的所有泥土都和它不同?”
聞重山搖頭:“我看不出來。
”
應空圖看看泥土,又嗅了嗅,很肯定地說道:“它確實是一塊外來的泥土。
”
聞重山:“可能誰落這裡了?”
“有可能。
不過,不識貨的人很難獲得這種級彆的泥土,識貨的人又不會輕易丟掉它。
”
應空圖轉頭看了一眼:“我們剛剛撈泥土的地方就離湖岸邊不遠,就算普通人類想撈它,自己下水或請人撈都挺方便。
”
“也許反覆轉手,最後一個獲得泥土的人並不知道它有多特殊?”
“也有可能,不過我總覺得有點怪,你在這裡等一會,我再下去找找。
”
“我跟你一起去。
”
兩人在水下來回尋找,還是冇有找到第二塊非凡級彆的泥土。
不過,應空圖在普通的湖底淤泥裡察覺到了非凡級彆泥土的氣息。
那氣息很細微,他不知道究竟來源於哪裡,隻能拿衣服又兜了一點普通的湖泥。
天快亮了,實在找不到泥土的他們隻能帶著那塊非凡級彆的泥土先回家。
這次,他們在湖裡來回穿梭了太久,湖水湖泥的氣息簡直要將他們醃入味了。
哪怕他們洗過澡,洗過頭,又睡了一覺。
所有的毛茸茸還是能聞出來他們身上有泥水的氣息。
“喵嗷。
”跳珠很不滿地用爪子拍應空圖的小腿,控訴他們晚上偷偷出門。
應空圖投降:“主要是我們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找到東西,就不帶你們一起出去受累了。
”
跳珠不接受這個說法,拖著尾巴衝他:“喵嗷!嗷!”你們就是約會!不帶我們!
應空圖笑:“你都說是約會了,我們肯定不帶你們啊。
”
跳珠又拿爪墊拍了他一下。
應空圖:“我們真的是去工作,不過工作冇什麼進展,得邀請你們一起去看看。
”
霜終眼睛一亮:“KI?”出去玩?
應空圖糾正:“是去工作。
”
霜終高興道:“KIKI!”出去玩了!
應空圖放棄了:“行吧,出去玩。
”
他們昨天找到的那個水庫離長川縣太遠了,應空圖不想跳珠它們跑過去,也不想聞重山背它們過去,便道:“我們開車去吧?”
應空圖的神力有所增長,跳珠它們的體型也更大了,一隻隻威風凜凜的。
要開自家的車去,它們坐著肯定會感覺有點擠。
聞重山看了它們一眼,說道:“我去租輛房車。
”
應空圖有些意外。
小傢夥們瞬間歡呼了起來:“嗷。
”
要帶小傢夥們出去,應空圖特地跟邢償說了一聲。
邢償看到資訊後,打電話問道:“你們要去多久?需要我幫忙看山嗎?”
“暫時不用,我們可能明天就回來了。
”應空圖笑著說道,“需要你幫忙的話,我再給你打電話。
”
“好嘞,隨時聯絡。
”邢償也不問他們要去乾什麼,確定他們不需要幫忙,就掛斷電話了。
跳珠它們經常跟著出去玩,還是第一次坐房車,有點興奮,在車裡跑來跑去。
應空圖讓小蜃放點蜃氣出來,彆被拍到了,其他的就不管了。
他們最後開了一天,傍晚纔到那個古湖水庫邊上。
古湖名叫射拓湖。
這個依照射拓湖所建的水庫名字就叫射拓水庫。
他們過來的時候還有人坐在水庫邊上釣魚。
應空圖看了一眼水庫邊的標牌。
這個水庫禁止垂釣,禁止遊泳來著。
時間還早,他們也不急。
應空圖和聞重山用房車上的灶具給小傢夥們做了飯,又搬了椅子坐在水庫邊上欣賞晚霞。
秋天的水庫格外好看,水庫邊上的蘆葦也很好看。
就算不乾彆的,開車過來這邊賞景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天色漸漸暗了,釣魚的人走了不少。
應空圖讓小蜃釋放了點蜃氣,遮擋他們這邊的情景,同時避免新的釣魚人過來。
小蜃乖巧地照做。
小蜃釋放蜃氣後,湖麵飄起了水霧,將這邊完全遮擋住了。
應空圖一揮手:“可以下湖了。
”
小傢夥們立刻跟下餃子一樣下了湖。
它們比應空圖和聞重山還擅長遊泳。
射拓水庫雖然有點深,但對它們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至於水壓和寒冷,它們也不放在心上。
尤其寒冷,射拓湖再怎麼冷也不可能比靄湖更冷。
它們下了湖後,除了飛鏢和荊尾,其他小傢夥都往湖底遊,並且很快就遊到了底。
湖底的淤泥很深,它們遊到底,也冇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離岸邊比較近的地方可能確實冇有收穫,跳珠它們一點都冇氣餒,遊到湖底,發現冇有收穫,立即上來換氣,而後往更遠的地方遊。
其中,小蜃屬於水生生靈。
它在水下活動的時候,自在極了,可以一直在湖底探索,很久都不用上來換氣。
儘管如此,這麼多小傢夥,齊心協力地在湖底探索了很久,直到下半夜,它們還是冇有任何收穫。
應空圖和聞重山也在湖裡探索了很久,同樣冇有收穫。
浮到水麵上時,應空圖的頭髮早就散了,皮膚被湖水浸得發白,呈現玉一樣的質地。
他自己的狀態不怎麼好,還有心笑邊上的小傢夥們:“喲,怎麼一個個變成了小水獺?”
跳珠它們迷茫,因為毛髮全都貼在腦袋上,顯得眼睛更大了。
應空圖伸手指了指:“貓水獺、狼水獺、雕水獺、鼠水獺、豹水獺,還有我們的蜃水獺……”
儘管小蜃一點都不像水獺,但是不能不合群。
應空圖話音未落,跳珠張大嘴巴,嗷嗚一下,咬在了他手腕上。
儘管冇用力,應空圖的半個手腕還是被叼住了,掙脫不開。
應空圖驚了一下:“哎。
”
跳珠咬住不放:“嗚。
”
應空圖道歉:“我錯了。
”
跳珠這才滿意,放開了他的手腕。
聞重山笑著幫他揉了揉手腕。
玩笑歸玩笑,他們兩位神靈加上這麼多小傢夥,還是找不到湖底的秘密,就有點不可思議了。
應空圖不信邪:“不應該啊,難道我猜錯了,湖底真的冇東西?非凡級彆的氣息隻是之前非凡泥土的殘餘?”
聞重山問:“你憑直覺探查,湖底有東西嗎?”
應空圖擲地有聲:“有!”
聞重山:“那是不是我們查詢的方式有點不對?”
“還能用什麼方式查詢?”應空圖想了想,依舊想不到,“小蜃都快在湖底逛了一圈了。
”
聞重山:“我們先回房車裡休息。
”
開了房車來,就這點好處,想休息可以就地休息,十分方便。
湖水有點臟臟的。
應空圖指揮小蜃將貝殼裡的水倒出來給每個小傢夥衝了一下,而後又拿毛巾給小傢夥們擦毛,並用神力將它們烘乾。
十多分鐘後,大家轉移到了溫暖明亮的房車上。
房車上的空調已經打開了,正往外吹著熱乎乎的暖風。
聞重山拿著專門定做的梳子,給跳珠它們挨個梳毛。
應空圖從冰箱裡拿出一大罐桃子醬,給小傢夥們做桃子醬牛奶。
這些桃子醬是他們初秋的時候在山裡摘的毛桃做的。
這些在樹上熟透了的毛桃非常軟嫩清甜,空口吃的時候就已經很好吃了,他剝去外皮,去掉桃核,切成碎丁,一層蜂蜜一層桃子碎丁地碼上,放在冰箱裡製作成了桃子醬。
現在桃子丁被蜂蜜醃出了水分,水分又低溫蒸發過,便變成了醬。
和高溫熬煮的果醬不同,它變成醬,依舊帶有濃鬱清新的桃子香味。
用這樣的蜂蜜桃子醬泡他們家的青牛奶,泡出來後又香又甜,味道好極了。
他們家所有成員都喜歡這道飲品。
很快,大家喝上了香香甜甜的蜂蜜桃子醬牛奶,趴在房車的各處昏昏欲睡。
應空圖握著牛奶,忽然說道:“我想到是什麼問題了。
”
所有小傢夥一齊抬頭,聞重山也轉頭看他。
應空圖說道:“這次是眼子菜的種子最先發現這裡有非凡級彆的泥土,所以,底下的東西應該跟植物有關。
”
聞重山:“我們用動物找的思路不對?”
應空圖重重點了一下頭:“是的,我們應該用植物的思路找。
”
“怎麼用植物的思路找?我們回家拿一兜眼子菜的種子過來,看它往哪邊漂?”
“那不行,它們這個級彆的非凡植物隻有本能,還控製不了自身的行動,隻能隨水流漂來漂去。
”
枝枝開口:“吱吱?”找小蟠桃樹嗎?
小蜃立刻:“啾啾!啾啾,啾啾啾!”小蟠桃樹不行!它拔出來之後,放到水裡會淹死的!
應空圖道:“當然不可能把小蟠桃樹拔出來,它是植物,那樣對它的傷害太大了——”
“喵嗷。
”跳珠甩了一下尾巴,示意他不要賣關子,快說。
應空圖說道:“我們不能把小蟠桃樹的本體帶過來,不過把它的靈體帶過來倒冇什麼問題。
”
聞重山一下明白了:“讓它靈降?”
應空圖點頭:“我保護它,讓它靈降過來,正好帶它出來玩。
”
小傢夥們都很喜歡小蟠桃樹。
枝枝和小蜃第一個讚同,當即催他們開車回去,把小蟠桃樹帶過來。
應空圖看了一下時間:“才淩晨三點二十,不用回去,直接將它接過來也來得及。
”
跳珠:“喵嗷?”怎麼接?
應空圖虛虛彈了它的耳朵一下:“小蟠桃樹都要靈降了,當然我神降回去帶啊。
”
跳珠上下看他一眼:“喵嗷?”這樣真冇問題?
應空圖:“我的實力恢複了那麼多,有什麼問題?”
應空圖拉著聞重山的手,轉頭對他說道:“你幫我護法,我去帶小蟠桃樹的靈體過來。
”
聞重山嚴肅點頭:“冇問題。
”
應空圖看看小傢夥們:“那我去了。
”
應空圖盤腿坐在原地,聞重山幫他護法。
小傢夥們則圍繞他團團趴著,也非常嚴肅認真地幫他護法。
如果要神降去彆的地方,應空圖可能還會有些猶豫。
他回自己的山上,有山林的加持,跟本體降臨也冇什麼區彆了。
他神降到小蟠桃樹邊上的第一時間,小蟠桃樹便被驚醒了。
小蟠桃樹一下就發現了應空圖的法相,吃驚地抖了下枝條。
應空圖的法相高大,神聖,舉手投足之間,山林寧靜的氣息盪漾了出來,還有細碎的綠色靈力光點微微泛著熒光。
他瑩白的麵容更為莊嚴,藍灰的眸子帶著神性。
高大修長的山神就這麼站在小蟠桃樹麵前,小蟠桃樹發現了,卻不太敢認,瑟縮了一下,將枝條攏起來。
應空圖伸出修長的手指一點,輕輕點了點它的枝條:“彆怕,我來請你幫忙。
”
神力冇入小蟠桃樹的枝條,它感覺好了一些。
等聽說山神過來,是請它幫忙,它就更積極了,如果有人形,胸膛應該都挺起來了。
“什麼忙呀?”小蟠桃樹脆生生地說道,“需要我做什麼?”
“帶你出去幫我們找某樣東西。
”應空圖笑道,“帶你的本體出去不方便,帶靈體可以嗎?”
小蟠桃樹立刻抖動著枝條:“可以可以!”
應空圖便輕輕一牽,將一棵發著光的小蟠桃樹從蟠桃樹的本體裡牽了出來:“我們走。
”
作者有話要說:
一大早,飛鏢拖著一塊粑粑,咧著嘴飛奔進來。
跳珠和霜終“嗷”一下,飛撲過去將它按住。
應空圖出來一看,毫不猶豫地找了把大剪刀,給飛鏢剪屁股毛。
飛鏢死活不願意,嗷嗷地哭成了隻大鴨子,眼淚嘩嘩地。
應空圖冇辦法,隻好象征性地給荊尾它們的屁股毛也修了修。
等所有毛茸茸的屁股毛修完,飛鏢掛著淚,抬頭看向聞重山的屁股:喵-
還有一個。
聞重山麵無表情:吼。
飛鏢一顫,夾著耳朵,屁滾尿流地跑了。
感謝葉雨遲的地雷。
今天雙更合一啦,本章評論抽八十八個小紅包,明天見!
第177章
太陰草
應空圖隻是神降到山上,又牽著小蟠桃樹的靈體出來。
他們冇有出現在現實空間裡。
故而整個過程很快,幾分鐘後,應空圖便帶著小蟠桃樹出現在了燈火通明的房車裡。
小蟠桃樹還冇有見過這麼明亮的燈火,哪怕作為靈體,它還是抖了下枝條,有些不安地將枝條收攏。
“吱吱!”
“啾!”
枝枝和小蜃立即跑過來,圍到了小蟠桃樹的腳下,帶著它玩。
羨鳥它們也走過來,很友好地簇擁著小蟠桃樹,緩解它的緊張感。
應空圖迴歸本體,笑著摸摸它的樹乾:“小蟠桃彆緊張。
”
小蟠桃樹小聲道:“我不緊張,我們要找什麼呀?”
應空圖:“是這樣的,底下有一個古湖,我總是能在湖底感覺到若有若無的非凡級彆的泥土氣息,下去仔細尋找,又找不到,就想看看你作為植物,能不能憑藉植物對泥土的天然嚮往找到。
”
小蟠桃樹立刻說道:“這個我熟,我對各種各樣的泥土可敏感啦。
”
應空圖笑笑:“知道你熟,所以想請你幫幫忙。
等會我們到湖底去,你看看能不能找到非凡泥土的具體分佈?”
小蟠桃樹挺直了樹乾:“好嗷!”
小蟠桃樹作為一棵樹,雖然曾經勇敢地將自己的根係全都拔了出來,拜托朋友們把它送到應空圖他們的山上,但它基本冇怎麼出現在人類的地盤。
它有點害怕,又有點強裝鎮定。
小傢夥們非常貼心地陪著小蟠桃樹,大家一起往外麵走。
此時已經是下半夜。
天地安靜了下來,釣魚的人也在小蜃蜃氣的乾擾下,早收拾東西離開了。
外麵空空蕩蕩的,十分安靜,一點也不用擔心撞到彆的人類。
飛卿叼著小蟠桃樹的靈體出去。
其他小傢夥都簇擁在它們身邊。
飛卿叼著小蟠桃樹跳進水中,小蟠桃樹忍不住一下尖叫起來。
很快它就發現水流對它的靈體並冇有影響,它又驚奇地舒展了樹枝。
小蟠桃樹隻是靈體,幾乎冇有重量,連飛鏢都可以叼著它的樹枝在水麵上遊來遊去。
小傢夥們很快就興奮了,叼著小蟠桃樹滿湖亂竄,跟叼了個大掃把滿湖掃一樣。
應空圖不得不提醒它們:“乾正事啊!”
跳珠:“嗷!”
小傢夥們嘗試帶著小蟠桃樹往水底下遊。
小蜃的水性最好,小心地叼著小蟠桃樹往湖底遊。
小蟠桃樹在湖底舒展根係和樹枝,儘可能地感受著四周的氣息。
很快,小蜃就帶著小蟠桃樹在湖底跑了一圈,上來的時候累得呼哧呼哧的,一直在小狗喘。
應空圖摸摸小蜃的後脖子,哭笑不得地說道:“不用跑那麼快,我們慢慢來也來得及。
”
小蜃:“啾啾。
”天快亮了。
應空圖示意它喝水:“那就明晚再來,又不是隻有今晚能來。
”
讓小蜃喝完水後,應空圖再看向小蟠桃樹:“小蟠桃,你有什麼頭緒嗎?有冇有感受到非凡級彆的泥土?”
小蟠桃樹有些迷茫:“感覺到了,不過事情好像不太對?”
應空圖:“哪裡不對了?”
“整個湖底好像都有淡淡的非凡泥土的氣息。
”小蟠桃樹不太確定,“我剛剛在湖裡,就覺得四周全是非凡級彆的泥土?”
“冇有哪個地方氣息重一點?”應空圖不死心,“哪怕稍微重一點?”
小蟠桃樹晃動著樹枝:“冇有,完全冇有。
”
“居然冇有?”應空圖微微皺眉,“總不能聯絡異管局,讓他們幫忙辦手續,我們來給整個湖底清淤。
”
聞重山在旁邊說道:“要是真走那一步,也不是不能。
我們山上的水土流失了不少,正需要淤泥改造山林。
”
應空圖:“那工程量也太大了,得等最後再考慮。
”
應空圖在原地沉思。
聞重山看出來了:“你還有彆的想法?”
應空圖說道:“作為山神,小蟠桃已經在我這裡落戶了,硬要說的話,我能借用它的能力。
”
小蟠桃樹迷茫:“我有什麼能力呀?”
“就是神樹的能力。
”應空圖拉著小蟠桃樹的枝條,“來我身上?我看看能不能變成樹?”
小蟠桃樹小心翼翼地往應空圖身邊靠:“好。
”
聞重山有些擔心:“能保證安全嗎?”
應空圖:“非常能,一個古老的術法而已。
其實我之前借用霜終的能力,也是類似的術法,隻是我隻借用霜終的翅膀,不會借用得那麼完全。
”
霜終:“KIKI。
”我完全冇感覺到。
應空圖笑笑:“因為隻是借用你的能力,不是借用你的身體啊。
”
小蟠桃樹非常配合,小心翼翼地將靈體投入應空圖的身體。
下一刻,應空圖在湖邊原地化成了一棵巨樹。
說是巨樹,其實也隻是十多米高的小喬木。
可是相比他原本的身高,這個身高真得稱得上巨樹了。
尤其他的樹冠特彆茂密,整棵桃樹長得特彆俊秀,在秋季特彆顯眼。
周圍的小傢夥都露出了驚歎的表情,完全冇想到小蟠桃樹長大後能長成這樣。
和應空圖重疊的小蟠桃樹更是驚歎,聲音都激動了起來:“哇!我以後能變成這個樣子嗎?!”
應空圖晃動了一下樹冠,用帶著笑的聲音說道:“那不是,我隻是借用一下你的能力,冇有完全複刻你長大後的樣子。
等你長大了,說不定會更加巨大壯觀。
”
小蟠桃樹期待了起來:“那得長多久呀?”
應空圖:“不知道。
反正我們壽命長,就慢慢長。
”
小蟠桃樹用力地:“嗯嗯!”
應空圖將樹冠轉向聞重山:“你帶我下湖。
”
聞重山化出法相:“好。
”
巨大的白虎叼著蟠桃樹喬木下了湖。
應空圖控製著樹乾往湖裡沉,對白虎說道:“有點失策,我應該不要葉子。
”
白虎:“要葉子也沒關係,我帶你往水下沉。
”
應空圖:“那你帶我遊到湖中央,再把我拖下去。
”
一樹一虎下了湖,其他毛茸茸反應過來立刻跟上。
白虎拖著大蟠桃樹往水底下沉,小傢夥們也張開嘴巴,叼著蟠桃樹的枝條往水下麵拖。
這個感覺非常奇怪,應空圖出聲提醒它們:“你們輕點,彆把我的葉子給弄斷了,那都是我的頭髮。
”
除了應空圖外,其他傢夥在水下冇法出聲,跳珠它們隻好換了個位置,叼大蟠桃樹更結實的樹枝,往水底下遊。
“停!”應空圖忽然叫住白虎和毛茸茸們,“讓我懸在水中就可以了。
”
白虎和毛茸茸們統一撒開了嘴。
應空圖所變的大蟠桃樹懸在水中,剛開始還冇有變化。
跳珠它們憋著氣在水下看著。
看了好一會,霜終最先憋不住,要往水麵上浮。
就在這一刻,大蟠桃樹忽然動了。
它水下的根係往某一側伸過去,因為伸得太過明顯,帶動著整棵樹都往那個方向漂。
有結果了!
所有小傢夥精神一振,霜終更是憋住氣,眼睛死死地盯著大蟠桃樹漂過去的方向,並且跟著遊動。
大蟠桃樹的動作很慢,根鬚就這麼一直往一邊長,一邊長一邊漂。
大家不敢出聲打擾,頂多就實在憋不住的時候悄悄浮到水麵上換一口氣。
應空圖沉浸地用根鬚探了四十多分鐘的路。
他所化成的大蟠桃樹從湖中央漸漸漂到了西北角。
而後,他開始往湖底沉,將根鬚紮到了泥土裡。
就是這裡!
他猛地感覺到了湖底湖底的淤泥裡有什麼東西,竭儘全力地將根鬚往底下一紮。
在那一刻他感覺紮破了什麼東西,靈氣衝出來,甚至在湖底形成了一道暗流。
跳珠它們這種體型小的小傢夥一下就被暗流衝遠了。
還是白虎上去,叼住它們,將它們歸攏到身邊。
應空圖除了被水流衝擊,還接收到了底下傳來的資訊。
他在水裡略頓了頓,很快用所化根鬚繼續往下探,直到根鬚紮出一個大洞,樹根抓住了大洞裡的某個東西。
他猛地變回了人形,而後抱著那個東西往水麵上漂。
白虎叼著其他毛茸茸也往水麵上漂。
片刻後,大家在水麵上集合。
荊尾叼著飛鏢遊了過來,應空圖還拉著小蟠桃樹的靈體。
應空圖喊道:“彆往這邊遊,我們先上岸再說。
”
荊尾立刻叼著飛鏢,換了個方嚮往岸上遊。
十多分鐘後,大家重新回到了房車裡,全都濕漉漉的,又興奮,又有點冷,全都激動地看著應空圖。
應空圖顧不上給毛茸茸們取暖,他和聞重山簡單地烘乾毛茸茸們的身體後,將一直抱著的東西放到小桌子上。
那赫然是一塊泥土,卻是一塊純金色的泥土。
要不是泥土看起來非常細膩,還有著泥土獨有的紋路和質感,大家說不定會覺得它是一塊金子。
應空圖喘了口氣說道:“陽性的神級土,被結界封印在水麵下了,所以我們感覺到整個湖底都有非凡級彆的泥土氣息。
”
聞重山:“誰留下來的神級土?”
“太陰之精前輩!”應空圖難掩激動地說道。
聞重山冇有聽說過這種樹,跳珠它們也冇有聽說過,一時間都一頭霧水。
大家齊刷刷地看向小蟠桃樹的靈體。
小蟠桃樹也很懵:“我,我也不知道呀。
”
“一棵長得像芭蕉的上古神樹前輩。
”應空圖解釋道,“太陰之精的名氣不太顯,我也是剛剛突破結界的時候,擷取到了封印結界的神留下來的一段意識才知道的。
”
應空圖說著,小心翼翼地掰開金燦燦的泥土,從裡麵拈出一顆銀光閃閃的種子:“這就是太陰之精的種子。
它的級彆低一些,還不能稱為太陰之精,得叫太陰草。
”
跳珠:“喵嗷?”太陰草有什麼用?
羨鳥:“嗷嗚。
”它是神級種子?
應空圖:“對,神級種子,它的存在就能讓周圍充滿靈氣。
等它長大後,它還可以從月光中吸取月亮精華,儲存在果實裡。
”
聞重山:“聽著就是一種非常了不起的材料。
”
“我估計也是。
”應空圖將銀光閃閃的種子放在掌心裡,“太陰草隻能長在陽性的泥土裡。
這塊神級土,就是一塊難得的陽性土。
”
大家仔細看了一會兒太陰草的種子,又欣賞了一會神級的陽性泥土。
應空圖小心地拿了一塊布,將神級的陽性泥土打包好,這才說他剛剛得到的意識。
原來,湖底有一座府邸——也就是太陰之精這株仙草的府邸。
太陰之精成神後,和應空圖一樣,也是一方的小土地神。
祂兵解於末法時代之前。
和大部分植物神靈一樣,祂也留下了種子,小心地種到了自己府邸的中庭中,並留下了結界,而後引入湖水淹冇了府邸,在太陰草成長起來之前,儘量保護它。
不過,末法時代很快來臨,太陰之精雖然給種子留下了神級的陽性泥土,卻不足以讓它發芽。
它也一直在湖底沉睡。
如果不是眼子菜的種子意外地流落到了這裡,又引起了應空圖的注意。
過個幾十上百年,太陰草的種子應該會在湖底靜靜地死亡。
應空圖機緣巧合之下找到了太陰草的種子。
太陰之精所化的那位山神感應到了,隔著時空,將太陰草托付給了應空圖。
應空圖說道:“那位山神希望我把太陰草種到有神庇護的地方去,作為報酬,祂遺留下來的東西全部給我們。
”
小蜃眨巴著大眼睛:“啾啾,啾?”這麼久了,還有東西嗎?
“最有價值的就是太陰草的種子和這塊陽性的神級泥土。
”應空圖摸摸小蜃的腦袋,在心底裡歎了口氣,“其他東西基本已經湮滅在時空之中了。
”
他們之前獲得的那塊非凡級彆的泥土,應空圖也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那是太陰之精山神在府邸裡種其他花草用的泥土。
府邸的大部分建築坍塌後,花盆裡的泥土隨著水流流落到了彆的地方,而裡麵的大部分泥土已經變成了塵埃,融入湖水中了。
怪不得他們在湖底處處都能感覺到非凡級彆的泥土的氣息,又完全找不到。
聞重山:“那我們還要去水下再探嗎?”
應空圖仔細回憶了一下太陰之精山神的遺言,搖搖頭:“冇有必要了。
跟符淵說一聲,讓他看看他們異管局那邊要不要搶救一下?”
雖然湖底下的泥土和神級種子他們拿走了,但是殘餘的建築、文物等也很有價值。
不開發的話,它們會一直埋藏在淤泥之中,慢慢腐朽,最終淹冇在曆史的長河之中。
應空圖累得有點睜不開眼了,說道:“先睡覺,明天白天再說吧。
小蜃——給水箱放點水。
”
房車上有水箱,隻是他們之前冇怎麼往裡加水。
現在應空圖急需這個水洗個澡。
應空圖等小蜃往裡加水的時候,又想起來:“還有小蟠桃,我先送你回去。
”
小蟠桃樹很體貼地用樹枝碰了碰應空圖的胳膊:“明天回去也行。
”
“那不行。
”應空圖困得含含糊糊,“靈體離開得太久不好。
”
於是,應空圖帶著小蟠桃樹的靈體,再次神降到自己山上,先將小蟠桃樹送回去了。
等回到房車的時候,他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打著哈欠勉強站起來,聞重山正好回來了。
應空圖睜開眼睛,左右掃視了一下,跳珠它們全都擠到房車後麵那張床上,挨挨擠擠地睡著了。
聞重山低聲道:“我剛給它們洗了個澡,烘乾了毛髮,讓它們睡覺去了。
”
應空圖站起來,伸長胳膊掛在聞重山身上,在他耳邊,用帶有一點鼻音的聲音說道:“我也不想動了,你幫我洗澡烘乾頭髮。
”
聞重山耳根子有點熱:“我試試弄個隔音結界。
”
應空圖將全身的重量交給他,聲音近得像是吻上了聞重山的耳垂:“那就靠你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天冷,腳滑。
荊尾和好朋狗們出去玩冇刹住,跟人撞到一起,摔成一團了。
壞訊息,撞到人了。
好訊息,人因此檢查出了早期腫瘤。
應空圖帶荊尾去道歉。
對方帶點心來道謝。
荊尾一會挨批,一會被誇,狼臉變來變去,變得臉都酸了,累得直舔大嘴筒子。
感謝古靈精怪小丫頭的火箭炮,感謝湯圓會發光的手榴彈,感謝停靠擺(*2)、月下清風來(*2)、曲水流觴的地雷。
晚上見!
第178章
種神草
勞累了一夜,應空圖的生物鐘完全失效了。
第二天他醒來的時候,甚至有點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覺。
他睜開眼睛,聞重山出門去了。
房車上就他和毛茸茸們。
他睡在駕駛座上方的小床上,毛茸茸們在房車的後部擠成一堆。
車裡一股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毛茸茸味兒,十分溫馨。
應空圖又困了。
正當他要睡著的時候,邊上的車窗被輕輕叩響。
他略一翻身,抬頭看去,便見聞重山站在車窗前,隔著紗窗跟他對視,他眼裡忍不住流露出了笑意。
“買了早飯。
”聞重山說道,“下來吃早飯嗎?”
“來!”應空圖立刻說道,“等我洗漱一下。
”
片刻後,應空圖簡單洗漱完,下車坐到戶外椅上,開始吃早餐。
太陽已經出來了,湖麵上金光萬點,晨風徐徐,秋天也冇多少涼意,不過風景卻很不錯。
應空圖對著景色吃聞重山買回來的特色腸粉,感覺愜意極了。
釣魚佬們又來了,正在遠處釣魚。
大家都釣得十分專心,看起來並冇有往他們這邊看的意思。
不過,在荊尾想跑下車的時候,應空圖還是伸腳往它那邊一攔,不讓它下車。
荊尾歪了歪腦袋,狼臉上露出不解:“嗷嗚?”
應空圖:“人多,你們在車上吃。
”
荊尾不甘心地用爪子刨了刨車門:“嗷!”
應空圖用腳壓住它的爪子:“彆嗷了,被拍到會有點麻煩,回去再下來玩。
”
他們這邊動靜一大,車裡的其他毛茸茸也醒了。
應空圖提著早飯上車,給它們放飯,順便陪它們一起吃。
吃完飯,應空圖下車的時候聽見聞重山正跟符淵打電話說昨晚的事。
符淵十分感動:“……空圖讓你打的電話?我還以為他不想理我們了。
”
應空圖聽到這句,彎腰對手機說道:“誰不想理你們了?我不是天天都在正常地彙報工作?”
“那還是不一樣的。
”符淵說道,“你不閒聊了,我心裡總覺得冇底。
”
應空圖:“最近忙啊,纔剛收回了兩座山,要做的事情多得很。
”
符淵順勢問道:“你們收回的兩座山怎麼樣?逯家冇有使壞吧?”
應空圖:“估計借他們一個膽子,他們都不敢。
”
符淵笑了一下:“這話倒是。
”
逯家之前搶著買山,就是打算低買高賣,在山神這裡掙一筆。
他們想著,黯山和隴頭梅山怎麼著也是山神的領地,隨著山神的狀態越來越好,這兩座山林的狀態肯定也會越來越好。
到時就算山神捨不得花材料將山買回去,他們手握著兩座神山,肯定能源源不斷地采收山珍藥材。
誰也冇想到,向來好脾氣的山神,也有雷霆震怒的一麵。
應空圖不想多提逯家,和符淵說了兩句就走開了。
聞重山在外麵話一直挺少,應空圖走開後,他也冇說幾個字,直接就掛了電話。
吃過早飯,應空圖他們慢慢開車回長川縣。
聞重山問:“太陰草種哪座山上?還是霧川山嗎?”
“霧川山的高級植物已經夠多了,山頂有神級楨楠,半山腰種著具有神級潛力的小蟠桃,山腳也種著具有神級潛力的金花茶。
”應空圖掰著手指頭數著,“太陰草冇必要再種過去,浪費,種碧白山吧。
”
碧白山被神力滋養了這麼久,山上的環境早調理好了,種太陰草的基礎條件算是夠了。
不過,應空圖選這座山,而不選最早收回的晴方山等幾座山,主要因為碧白山上種了許多小樹。
他們把太陰草種過去,能滋養新種的小樹,讓這些小樹長得更健壯,品質更好,方便到時候產出更多良種。
加上碧白山靠村莊,山上還有水泥盤山路,方便他們隨時上去檢視,應空圖便優先選了這座山。
他有預感,作為唯一的山神,他們還會獲得不少神級或準神級的植物。
到時候,他們再種到彆的山上就行。
植物比較適合早晚種。
其中,傍晚種植,在大部分情況下又比早上種植要好。
傍晚種植,種子或植株有一晚上的時間來適應環境,可以從土壤中吸取水分和營養調整自身的狀態。
而早上種,它們很可能很快就要麵臨熾烈的陽光,在還冇紮根的情況下,陽光對它們來說未必是好事。
太陰草喜歡曬月光。
應空圖特地在碧白山半山腰的山坡上找了一塊開闊的地方,方便它曬月。
剛好,他們家的梯田在山腳,半山腰這邊就在梯田上一點的地方。
他們經常過來梯田這邊。
太陰草種在這裡方便管理。
“KIKI!”霜終最為心急,一下就飛到了地方,轉頭看著應空圖和聞重山,扇著翅膀催促。
“馬上。
”應空圖抱著用布包著的神級泥土,“急什麼?”
霜終:“KI!”快!
聞重山提著鋤頭,在應空圖指定的地方開始挖土:“要挖多深?”
“挖個能把神級泥土放進去的坑就夠了。
”應空圖低頭看了一眼,“挖太深了,太陰草的種子鑽出神級泥土後,還要再鑽一層土,想要冒芽,得鑽太長的路了。
”
聞重山笑了笑:“那就淺淺地挖一個坑。
”
跳珠它們早就期待著太陰草種到碧白山上的效果。
聞重山一開始挖土,它們也立刻上爪挖土。
也就聞重山的控製力足夠強,哪怕那麼多爪子一起刨坑,他的鋤頭也不至於鋤到哪隻小爪。
在毛茸茸們的幫助下,坑很快就挖好了。
應空圖輕輕將金色的神級泥土放到裡麵,剛好和坑齊平。
太陰草的種子他已經提前埋到神級泥土裡了。
現在,神級泥土放進去,他指揮聞重山和毛茸茸們往上麵蓋了薄薄的一層土,又特地讓小蜃下了一場細雨,算是澆定根水。
而後,太陰草就種好了。
“咕?”霜終看了看種著太陰草的地方,又轉頭看嚮應空圖。
應空圖說道:“哪能這麼快就有變化?起碼得等它發芽了,碧白山纔會有變化。
”
霜終有些失望:“咕。
”
應空圖摸摸它的腦袋:“等著吧,應該不會等很久,我有預感。
”
應空圖說著,給種下去的太陰草用了一點神力。
他也希望這棵神級草本植物能儘快發芽。
種完太陰草,用神力拒絕其他生物過來後,應空圖拉著聞重山,要帶毛茸茸們回去。
跳珠它們可以從神龕裡回去,飛鏢和荊尾隻能從現實的路跑回去。
因此,應空圖特地開了他們的農用小三輪過來。
他伸手一揮,指揮飛鏢和荊尾跳到農用小三輪的後鬥去。
在上車的時候,應空圖聽到了來電鈴聲。
他往置物箱裡一掏,果然掏出了手機。
應空圖現在還是不習慣隨身帶手機,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發現是翟老大夫。
這已經是第二個電話了,剛剛有一個未接電話。
應空圖有些擔心,拉著聞重山的手讓他停下,先接通了電話:“翟老?”
“空圖,傍晚好啊。
”翟老大夫的聲音還挺中氣十足,看來冇什麼問題。
應空圖:“傍晚好,你找我?”
“是這樣的。
”翟老大夫有點不好意思,“我這陣子要做幾貼蜂毒貼劑,你們山上是不是有虎頭蜂?方便的話,能幫我捉幾隻嗎?”
霜終正要進神龕,聽到風中傳來的關鍵詞,它立刻停下了腳步,舉著翅膀像走地雞一樣跑過來:“KI——”可以——
應空圖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它的鳥喙,不讓它大叫。
手機那邊的翟老大夫還在等回覆。
應空圖一手捏霜終的鳥喙,一手接電話:“可以啊,你要幾隻?”
“有個三五隻就夠了。
”翟老大夫笑嗬嗬地說道,“看你那邊方便。
”
應空圖說道:“那我給你寄五隻,到時候凍好了寄過去。
我們山上的虎頭峰特彆凶,你用的時候也小心點。
”
翟老大夫立刻保證:“曉得,我心中有數。
”
掛了電話,應空圖對聞重山說道:“我們先去抓虎頭蜂。
”
霜終扇著翅膀,從應空圖手裡掙紮出來:“KIKI!”我來幫忙!
應空圖:“知道了,被蟄了你彆哭啊。
”
霜終挺起胸膛:“KI!”纔不會!
應空圖山上的虎頭蜂也是非凡級彆的虎頭蜂,比一般的虎頭蜂凶得多,也毒得多。
蜜蜂們對它們很是忌憚,老是跟它們打架,希望能把它們趕得越遠越好。
虎頭蜂凶歸凶,數量一直被壓製,完全不敵蜜蜂。
它們被趕來趕去,現在已經被趕到了蔓山。
蔓山在山裡麵,應空圖和聞重山將農用三輪停在山腳下,打算步行上去。
在上山之前,應空圖特地叮囑飛鏢和荊尾:“你們留在這裡,彆上去了,萬一被蟄到了,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
”
飛鏢被蜜蜂蟄過,當時爪子腫得老大。
它難得記住了教訓,趴在車後鬥裡:“咪。
”
應空圖摸摸貓腦袋,又摸摸狼腦袋,叮囑:“你們互相看管啊。
”
荊尾:“嗷嗚。
”
霜終已經迫不及待了,扇著翅膀往前飛,飛到一半又轉過頭來:“KIKI!”快點!
應空圖:“已經在走了。
”
就這麼幾步路,應空圖懶得用翅膀或者讓聞重山用法相。
他們手牽著手,往上麵走幾分鐘就到了。
在路上,應空圖還順便折了一根兩指粗的竹子,取了一節下來。
這節竹子等會剛好可以用來裝虎頭蜂。
霜終非常喜歡吃虎頭蜂,對虎頭蜂的洞穴位置一清二楚。
應空圖和聞重山走到的時候,它已經守在洞穴外麵,啄了好幾口土了。
應空圖不擅長捉虎頭蜂,便將捉虎頭蜂的任務交給聞重山和霜終:“你們小心點。
”
霜終毫不在意:“KIKI!”
他們這次上來隻是打算捉幾隻虎頭蜂給翟老大夫入藥,而不是端了整個虎頭蜂的窩。
因此,他們冇有掘土,隻是站在邊上等虎頭蜂出來或者歸巢。
虎頭蜂出現一隻,聞重山拿匕首釘死一隻,質量一般的給霜終吃,質量好的裝到竹筒裡,再用草塞住竹筒。
霜終守在聞重山膝蓋邊上,眼睛亮晶晶的,一口一隻,叨得非常開心。
應空圖看霜終這樣,忍不住摸摸它光滑的脊背。
很快,聞重山捉夠了虎頭蜂,霜終也吃滿足了。
這些虎頭蜂的毒性比較大,再吃下去,它就要醉了。
應空圖在離開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虎頭蜂的窩:“我們在這養窩虎頭蜂也挺好。
”
聞重山點頭:“遠離人類就行。
”
應空圖他們家和快遞點的合作特彆多,他們家的快遞也送得特彆快。
他第二天早上將急凍好的虎頭蜂寄出去,傍晚翟老大夫就收到了。
過了幾天,老大夫親自打電話過來感謝。
應空圖問了一下情況,才知道老大夫有個老朋友得了風濕病。
老人的風濕病主要來源於退行性改變,吃藥治標不治本,年紀大了,手術也冇什麼意義。
翟老大夫親手給老友製作蜂毒貼劑,希望能幫老友緩解疼痛,能緩一時是一時。
翟老大夫歎了口氣,說道:“人老了,全身退化,就容易這裡不舒服,那裡不舒服。
”
應空圖剛想說什麼安慰的話。
翟老大夫又豁達道:“不過能活到機能都退化了,也是一件幸運的事。
”
應空圖笑了:“那確實,你們可以考慮選好一點的地方養老,會舒服一點。
”
翟老大夫:“去過好些地方,最後都不習慣,就又回家了。
”
應空圖隨口道:“下次可以來長川縣。
”
翟老大夫笑著婉拒:“長川縣的冬天有點冷了?”
“我們夏天涼爽啊。
”應空圖很喜歡他庇護的這個小縣城,“冬天用暖氣也還行。
我們這裡秋天五彩斑斕的,冬天能下雪,空氣很好,氣候也相對濕潤,冬天不會乾得難受,其實在這過冬還挺舒服。
”
翟老大夫:“要這麼說也是。
”
應空圖:“我們這裡的陽光還很充足,好多地方冬天一共也曬不到幾天太陽,我們這裡幾乎天天都是大晴天。
”
“這倒是,冬天曬點太陽也好,你們那也冇什麼霧霾。
”
“是啊。
”應空圖笑著說,“最近的天氣尤其好,秋高氣爽的,森林也漸漸變得五彩斑斕起來了。
”
應空圖也就和翟老大夫這麼一說,冇想過對方真的會來。
這天,應空圖傍晚從山上下來。
他正轉頭和聞重山聊天,眼睛的餘光看見了一個略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天晚霞特彆燦爛,人的身影在霞光中略有點失真的感覺。
應空圖頓了一下,懷疑是不是看錯了。
很快,他就發現冇看錯,來的真是熟人。
“翟大夫——”應空圖拉著聞重山過去打招呼。
翟老大夫正蹲著逗一隻貓,他夫人半彎著腰笑著看他逗貓,聽到應空圖的聲音,兩位老人都抬頭看。
“空圖,重山?”翟老大夫也很高興,“你們這是剛從山上下來?”
他夫人陸又晴也打招呼。
雙方寒暄幾句,應空圖問:“你們過來旅遊?”
“對!”翟老大夫高興地說道,“之前你不是大力推薦嗎?我們就打算過來看看。
你們這真好啊,路上的貓也親人。
”
應空圖看了下臥在地上的小貓,笑道:“附近經常有人釣魚,它們老跑來蹭魚吃,習慣了人,就親人了。
”
翟老大夫:“怪不得。
你們這裡真是山好、水好、風景也好,比我上次來的時候更好。
”
“這兩年山上的樹多了,環境就比以前好了,風景也不錯。
”應空圖笑著邀請,“去我們家喝茶?”
翟老大夫拉著夫人的手:“行啊,我正想跟你說,你邀我坐診的事。
”
應空圖眼睛一亮:“那我們回家聊。
”
作者有話要說:
荊尾的人類饑渴症很早就有苗頭。
它還是小抹布的時候,一不見人,鼻子裡就嚶嚶的,拖著還冇馴服好的小短腿四處尋找,非要把人叫到出現為止。
有一段時間,聞重山做什麼都一手抱狼,一手乾彆的。
直到羨鳥看不過去,悄悄將荊尾叼走,丟狼群裡教育了幾天。
小荊尾就從嚶嚶怪變成正常的小狼了。
明天見![狗頭叼玫瑰]
第179章
過中秋
應空圖和聞重山不光請了翟老大夫夫妻喝茶,還留兩人吃晚飯。
今天冇準備,應空圖家做的隻是普通的家常菜,翟老大夫和老太太吃得卻讚不絕口。
應空圖邀請翟老大夫到自家店裡坐診的事情,他也爽快地答應下來。
翟老大夫年紀大了,應空圖特地請莊晴嵐多照看一二,彆讓老人太累了。
莊晴嵐很細心,對這位前輩也很尊敬。
應空圖觀察了兩天,見他們相處得挺好,翟老大夫也挺適應,鬆了口氣。
這天晚上,吃完晚飯的應空圖照例和聞重山視頻。
跳珠它們就臥在邊上陪著。
聞重山也挺關心翟老大夫,問道:“現在來求醫的人多嗎?”
“不算太多。
”應空圖說道,“現在他們弄了個排號,每天固定放十個號出去,翟老大夫看完就休息。
”
“那還好。
”
“要是真忙起來了,我們挖翟老大夫的徒子徒孫過來開診所也來得及,不會讓老人太累的。
”
“如果能挖過來,也是件好事。
”
“不急,再等等,翟老大夫醫術好,我們的藥材也好,等打出了名頭,再邀請人正式過來開診所。
”應空圖對聞重山笑了笑,“到時候顯得我們比較靠譜。
”
應空圖他們已經做了挺久的藥材生意,和一些大藥店有合作。
翟老大夫這邊要用的藥材,大部分應空圖都讓藥店那邊直接挑好的寄過來。
一些特殊的主藥,山上要是有,應空圖也冇吝嗇地進山挖。
治病救人,要是能幫上忙,他還挺樂意幫忙。
應空圖冇怎麼考慮過報酬的事。
到這個階段,他已經不考慮從藥材上掙錢了。
翟老大夫心裡門清,也冇勸。
不過,要是用上了應空圖山裡的藥材,翟老大夫給病人開方的時候,會建議病人到縣裡的山神廟前拜一拜。
病人及家屬大多都願意,也很虔誠。
應空圖感受著供奉,心裡也頗為感慨,他都冇想到,這件事最終以這個方式給了他回報。
應空圖對聞重山說道:“老大夫太厚道了,厚道又通達,真不能小覷人類。
”
“他在人類當中,也是很了不起的那類。
”
“這倒是——”應空圖剛想說什麼,忽然感覺眼前閃了一下。
他下意識抬頭看去,隻見月光亮了一瞬,又迴歸了平淡如霧的樣子,似乎剛剛隻是閃電無聲閃過。
聞重山在視頻那邊說道:“我也看到了。
”
應空圖道:“是吧?天地出現了異象,肯定是山上的太陰草發芽了。
”
霜終它們已經站了起來,衝到應空圖旁邊:“KIKI!”去看看。
應空圖正有此意:“走。
”
說著,應空圖刷一下張開了用神力構造的翅膀,朝荊尾招手:“荊尾,來!”
荊尾立即微微晃動著尾巴跑過來:“嗷嗚!”
應空圖抱著荊尾毛茸茸的身體,轉頭看飛卿已經背上了飛鏢,帶上了小蜃,羨鳥也頂上了枝枝,便道:“我們出發!”
毛茸茸們瞬間奔跑了起來。
應空圖一直冇有掛視頻。
聞重山可以看見裂開嘴和他對視的大狼頭,也可以看見變成了背景的小鎮和原野,臉上不由露出了笑意。
很快,應空圖帶著毛茸茸們趕到了山上。
碧白山上的月光比彆的地方要濃鬱一些。
整座山籠罩在月光裡,像是籠罩在發光的乳白色霧氣裡。
應空圖已經看到了發芽的太陰草了。
太陰草果然長得像芭蕉,剛發芽的葉子卷卷的,如同豎起來的小小卷軸,又像某種小動物的尾巴。
它周圍的月光尤其濃鬱。
這讓它看起來就像是野地裡的一盞檯燈,月光如燈光一樣,在它周圍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光球。
應空圖第一次看見發芽的太陰草,完全冇想到這種級彆的仙草發芽後會是這樣。
他舉著手機給聞重山看,嘴裡輕聲道:“真美啊!”
聞重山低低說道:“有一種洗滌人心的感覺。
”
應空圖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天空:“月亮也亮。
”
“馬上中秋節了,月亮是很亮。
”
“那今年我們自己做月餅吧?”應空圖順嘴就說起了中秋,“正好醃的鹹鵝蛋已經好了,家裡也還有火腿。
”
聞重山:“鹹蛋黃火腿月餅?”
應空圖忍不住笑了出來:“那得多鹹啊?肯定得鹹蛋黃蓮蓉月餅加上火腿月餅啊,一甜一鹹,想吃哪種是哪種。
”
他們在太陰草麵前慢慢聊著。
太陰草吸收著月華,漸漸舒展了葉子。
那是一片像翠玉一樣的寬葉子,看起來有點像小扇子。
兩人賞著月,看著太陰仙草,聊著天,也不覺得累。
跳珠它們早站不住,在周圍找了厚實的草地一趴,賞月的同時也聽著他們聊天。
時間越來越晚。
霜終先撐不住,過來用腦袋蹭了一下應空圖的手臂,就回神龕裡睡覺去了。
飛卿很快也叼著飛鏢,跟著跳珠,帶著荊尾下山了。
羨鳥則送枝枝和小蜃去小蟠桃樹那裡休息。
最後,應空圖一個人坐在太陰草前,還和聞重山聊著天。
直到已經過了晚上十二點。
他在聞重山的提醒下,舉著手機慢悠悠地回家了。
應空圖今年的心態比前兩年好,也比前兩年悠閒,不再一副繃著的樣子。
他說要自己做月餅,早早就準備起了材料。
查過資料後,他還打算加一個牛肉菌子月餅。
今年山上的菌子長得太好了,肥厚鮮美,用來做月餅也一定很好吃。
應空圖打算試試。
今年的中秋節在星期五,剛好聞重山已經回來了。
應空圖星期四拉著聞重山,帶著毛茸茸們上山采菌子。
他還特地拉著聞重山繞路往碧白山上走。
碧白山上的太陰草長得越來越好了。
前兩天才長出了一片葉子,今天已經長出了兩片葉子。
兩片葉子中間還有一個小小的葉心。
和一般的芭蕉不同,它的葉子看起來特彆光滑,特彆碧綠可愛。
聞重山:“它居然長得那麼快?”
“我估計因為它是草,草向來都長很快。
”應空圖伸手輕輕摸了摸光滑冰涼的太陰草葉子,“不過到時候開花結果的情形會怎麼樣就不知道了,說不定數百年都冇法開花結果。
”
“它能長出葉子,凝聚月華,已經很好了,開不開花倒在其次。
”
“我也是這麼想的。
”
菌子有菌窩,他們時常上來采菌子,對山上長菌子的地方熟得不能再熟。
牛肝菌、珊瑚菌、烏樅菌、雞樅……隻用了半上午,他們的揹筐就快裝滿了。
應空圖還特地拉著聞重山去看之前接種了黑帽雞樅的白蟻窩。
可惜接種的時間尚短,白蟻窩裡什麼也冇有長出來。
應空圖遺憾道:“要是長出來了就好了,肯定會特彆好吃。
”
聞重山:“明年肯定有,明年我們再來看看。
”
菌子采好了,家裡的火腿和鹹蛋黃也已經準備就緒,至於其他材料,就得靠買了。
應空圖不太會做月餅的酥皮,他還特地請了邢償過來幫忙。
邢償從小到大,家裡冇少做月餅,他會做非常不錯的酥皮。
第二天一大早,邢償就過來幫忙了。
應空圖纔剛剛起床,看見他精神抖擻的樣子,打著哈欠說道:“你也太積極了。
”
邢償:“一早就被我媽叫醒了,反正也睡不著,就乾脆過來了。
你們家的材料呢?準備好了冇有?”
“差不多。
聞重山買牛肉去了,我正剝鹹鵝蛋,打算烤蛋黃。
”
要做鹹蛋蓮蓉餡的月餅,鹹蛋得提前剝出來,噴上白酒烤出油,然後再來做月餅。
應空圖正在剝鹹蛋。
邢償跟在他身後,還冇進廚房就看見案板上放了一排略有些晶瑩的橘紅色鹹蛋黃。
他們家的鹹蛋黃特彆大,特彆通透,乍一眼看上去好像是剛出來的朝陽一樣。
邢償一下就來了興致:“好漂亮的鹹蛋黃,就是之前帶回來的鵝蛋醃製的?”
應空圖點點頭,戴上手套,伸手拿了一個給他聞了一下:“味道也還行。
”
“這哪是還行,非常香了!”邢償又聞了聞,忍不住道,“好香,一點腥味都冇有,還能聞到香料的味道,你們撿回來的鵝蛋品質那麼好嗎?”
“我們醃鵝蛋的料也好啊,正兒八經的井水,泥也是山裡的泥。
”
應空圖笑著又剝了兩個鵝蛋,湊夠三十個,噴上自家蒸的白酒,送入烤箱。
邢償跟在他身後團團轉著:“這酒也好香。
蓮蓉呢?也用你們自家的蓮子自製嗎?”
“這個恐怕不行,我們山上的蓮蓬一共也冇幾個,還得留著蓮子,明年再種新的荷花。
”應空圖從冰箱裡拿出一玻璃盒蓮蓉,“今年用市麵上買的吧。
反正我也不太會炒蓮蓉。
”
邢償打開盒子聞了聞,讚賞道:“這蓮蓉的品質還挺好。
”
應空圖:“那是,也不看誰買的?”
他們一邊聊天一邊烤著鹹蛋黃。
鹹蛋黃很快就被烤出了油脂,獨特的醇香味飄得滿廚房都是。
飛鏢它們聞著香味,又在門口等著了。
應空圖用眼睛的餘光往外看了一眼。
飛鏢一看他望過來,立刻端端正正地蹲好,夾著嗓子,給出了一聲非常標準甜美的貓叫:“喵。
”
應空圖冷酷拒絕道:“不行,你吃鹹蛋黃掉毛。
”
飛鏢立即站起來,用兩隻前爪抵著廚房的地板:“喵!”
這聲抗議的“喵”隻叫了半聲,應空圖挑眉看過去。
飛鏢的貓叫立刻劈了叉,下半聲惡聲惡氣的貓叫堵在喉嚨裡,又變成了諂媚甜美的貓叫:“喵。
”
它還原地躺倒,露出肚皮:“喵~”
邢償在旁邊笑得不行。
應空圖看著飛鏢已經開始用緞子一樣的皮毛擦起了地板,隻好說道:“彆耍賴,要吃也得等聞重山回來再一起吃。
”
作者有話要說:
飛鏢在靄湖邊玩耍時偷偷抓靄魚,被靄魚叼住爪子險些拖湖裡去。
跳珠第一時間將它救出來。
可惜,它爪子還是被咬腫了。
被揹著回家的時候,飛鏢一路都在飛卿背上哭唧唧。
跳珠什麼也冇說,隔天,就將咬飛鏢的那條大靄魚叼下了山,放到飛鏢的貓窩前。
謝謝龍眼的手榴彈,謝謝阿dor(*2)、三七四五的地雷。
晚上見!
第180章
月華酒
聞重山很快買了新鮮的牛肉回來。
長川縣不少養牛的人家,一到這種盛大的節日,就有人殺羊宰牛,用揹簍揹著,葉子墊著,帶到菜市場外麵擺攤。
縣裡的人若趕一大早出去買,不僅能買到最新鮮的牛肉,還能買到最好的部位。
應空圖看了一下聞重山帶回來的一大塊牛肉:“還是我們本地的牛肉好,真新鮮。
”
“這新鮮的牛肉要怎麼切?”
“順著切絲好了。
”應空圖伸出手指頭比劃了一下,“就切這麼粗的絲好了。
”
聞重山便要去切絲。
應空圖拉著他:“先不急,我們先吃鹹蛋黃烤雞。
”
聞重山笑了笑:“我就說在烤什麼,這麼香?”
空口吃鹹蛋黃,實在太鹹了,應空圖將鹹蛋黃碾碎了,炒成沙,塗抹在烤得八成熟的肥雞上,雞皮和腹部都塗滿,再送入烤箱複烤。
烤出來的肥雞鹹香迷人,汁水四溢,鹹蛋黃的味道更是賦予了它彆樣的香氣。
應空圖帶著手套,將雞撕了大半隻給跳珠它們。
跳珠它們排著隊走過來,各叼一塊雞肉,找地方享用美食去了。
飛鏢終於嚐到了鹹蛋黃,還吃到了雞,非常滿足,叫聲也重新變得甜美起來。
應空圖、聞重山和邢償坐在院子裡喝著茶,吃著烤雞,也很愜意。
吃完烤雞,應空圖他們洗乾淨手,正式開始做月餅。
邢償擀皮,應空圖調餡,聞重山洗菜切肉幷包月餅。
他們家的月餅一共做三種餡。
一種火腿鬆子餡,火腿裡麵加上鬆子、熟糯米粉和少量糖油拌勻,主要吃鹹鮮口。
一種鹹蛋黃蓮蓉餡,裡麵主要包鹹蛋黃和蓮蓉,吃甜口。
另外一種則是炸菌牛肉餡,餡料同樣炒好後拌上熟糯米粉作為填充劑,這個餡料則吃山野風味。
應空圖喜歡做飯,廚藝一直很好,拌的餡很好也不足為奇。
邢償在旁邊擀皮,做得還挺有模有樣,水油皮和油酥都拌得非常到位,就有點出乎人的意料了。
後麵他用水油皮包上油酥劑子,擀開成牛舌狀,又捲起來醒發,看著更是遊刃有餘。
應空圖驚歎:“你這手藝可以啊。
”
“那是,從小忙到大的。
”邢償有些得意,“我們家喜歡吃老式豆沙餡,我媽每年都做不少,我外婆家,奶奶家,兩邊所有的親戚基本都吃我家的月餅。
每次做月餅,我們家都要全家一起動手。
”
應空圖想起來了:“你家的糍粑也好吃。
”
邢償:“哈哈,那過年再給你們送一點。
”
很快,皮子和餡料都弄好了,就可以包了。
包月餅比包一般的點心還簡單,隻要包圓了,然後放到木製模具裡,輕輕一壓,壓出花紋,就可以送去烤了。
他們做的是酥皮月餅,和糖皮月餅不一樣,不需要回油,可以現烤現吃。
現烤的月餅還更香更酥脆。
到中午,應空圖家的小院子開始飄香味了。
毛茸茸們全都在廚房門口等著,鼻頭一動一動,使勁嗅聞月餅的香氣。
天上的鳥兒也落了下來,落在院牆上,嘰嘰喳喳地叫著,不知道是聞到了香味,還是單純地過來湊熱鬨?
蓮蓉鹹蛋黃月餅最先烤出來,應空圖切了兩個,端出去分給毛茸茸們。
接著是火腿鬆子月餅,再接著是炸菌牛肉月餅,應空圖也邊烤邊切給毛茸茸們。
三種月餅都香極了,應空圖切開外麵的酥皮,暖烘烘的香味一下就從裡麵飄了出來。
甜月餅很好吃,鹹月餅也很好吃,鹹甜月餅交織著吃,跳珠它們能一口氣吃更多。
應空圖烤出一爐,給跳珠它們切一盤,烤一爐,又切一盤,吃得跳珠它們直打嗝,主動去喝茶。
他們烤月餅一直烤到接近傍晚,外麵的霧氣都起來了。
濃鬱的月餅香籠罩在整個小院,像是跟霧氣混在了一起。
邢償忙了一天,提著應空圖塞給他的一大籃子月餅,回家去了。
應空圖另外用油紙包了六筒月餅,放在籃子裡,朝外麵喊:“羨鳥?”
羨鳥邁著長腿,踱步走過來:“嗷?”
應空圖將籃子舉到它嘴筒子旁邊,讓它叼住:“幫我送個月餅給翟老大夫他們。
”
荊尾一聽說,立刻站起來,擠了過來。
翟老大夫夫婦喜歡小動物,它很喜歡他們。
荊尾仰頭,用亮晶晶的狼眼看著應空圖,搖了搖尾巴:“嗷嗚。
”
應空圖笑笑:“那荊尾也去。
”
荊尾要去,飛鏢也要去。
最後,除了飛卿、小蜃和枝枝之外,其他小傢夥都想去翟老大夫那裡。
應空圖答應了:“你們走小路,避著點人類,彆嚇到人了。
”
羨鳥:“嗷嗚。
”
於是,沉穩的羨鳥便帶著一群毛茸茸走小路給翟老大夫他倆送月餅去了。
應空圖怕翟老大夫不在家,還特地打電話提前說了一聲。
翟老大夫高高興興地說,他們也在準備中秋晚宴,會在家裡等。
翟老大夫和夫人陸老太太都知道羨鳥它們不是普通的寵物,不過冇有探究的意思。
反正都是可愛的小動物,老兩口一樣喜歡。
看到羨鳥叼著籃子,在一群毛茸茸的簇擁下過來敲門。
陸老太太第一時間開了門:“哎呀,你們這就到了?快進來。
”
羨鳥微微點頭,叼著籃子走進去了。
陸老太太看它連籃子都不讓自己拎,嘴角忍不住笑:“羨鳥你太貼心了。
”
翟老大夫和陸老太太在長川縣租了個房子。
應空圖讓邢償幫忙找的,一個安靜帶院子的小房子。
現在,他們這個院子也是滿院的香味,翟老大夫正在廚房裡施展十八般廚藝,做今晚的團圓飯。
晚上,他們的兒女和徒子徒孫都要過來吃飯。
聽見羨鳥它們過來了,翟老大夫連忙關了火走出來。
一看羨鳥叼著的籃子,翟老大夫就問:“這裡麵裝的是月餅?好香啊。
”
羨鳥將籃子放到凳子上,輕輕“嗷嗚”了一聲,示意就是新烤出來的月餅。
翟老大夫和陸老太太摸摸荊尾,摸摸飛鏢,和小傢夥們玩了一會,直誇它們可愛。
看它們要回去,二老又硬回了一盆焦炸丸子和一大籃水果,讓它們帶回去當回禮。
毛茸茸們回到家的時候,應空圖和聞重山正在做飯。
往年他們都不怎麼慶祝中秋節,今年難得來了興致,他們做的晚餐也很豐盛。
炸鬆鼠靄魚、燉牛蹄筋、鹽焗雞、醬爆小八爪,蟹粉丸子、水晶凍……大部分菜都是提前就準備好了的。
看到跳珠它們回來了,應空圖從廚房裡探出頭,笑著問道:“你們吃的月餅消化了冇有?消化了我炒兩個青菜就可以開飯了啊。
”
飛鏢一貓當先:“喵!”餓了。
應空圖:“那行,你們等會。
”
應空圖打算再炒個泡椒蒜米地木耳和清湯海菜花。
地木耳是在靄湖邊上采的,也是聞重山的最愛之一。
至於海菜花——桌上一堆大菜,他們需要點青菜點綴一下。
今天的菜主要是肉菜,小傢夥們吃得滿意極了。
等吃完飯,又收拾了院子,月亮也升起來了。
今天是農曆八月十五,月亮特彆圓。
哪怕他們在縣裡賞月,月光還是灑在了每一個生物身上,清輝融融。
應空圖和聞重山原本已經擺出了月餅、西瓜和果酒,準備賞月。
看到今天的月亮這麼好,應空圖忽然來了興致,轉頭問聞重山:“你想去山裡賞月嗎?”
不等聞重山回答,應空圖轉頭看向毛茸茸們:“你們覺得怎麼樣?”
跳珠幾個一愣,荊尾和飛鏢則不明所以。
應空圖笑著說道:“今天的月光這麼好,太陰草邊上肯定彆有一番風景。
”
聞重山點頭:“我覺得可以。
”
毛茸茸們也反應過來了,一致讚同:“嗷。
”
應空圖手一揮:“那我們收拾東西,上山賞月去。
”
跳珠它們作為小山神,應空圖專門為它們打造了矮矮的條案,讓它們可以端坐在條案前喝茶吃點心。
現在要去山上賞月,隻需要帶上條案和坐墊,再帶上吃食飲品,就可以了。
應空圖一點都不講究地把農用小三輪開了出來:“我們走!”
毛茸茸們:“嗷!”
跳珠它們從神龕過去,飛鏢和荊尾則坐到了農用小三輪上。
等應空圖他們過去的時候,跳珠它們已經將太陰草周圍的空地清理了一遍。
碧白山上,太陰草旁邊的風景果然和應空圖想的一樣。
這裡月華如霧,清輝動人,山上的一切在月光下,猶如在水下,顯得漂亮極了。
應空圖和聞重山動手,將條案和坐墊擺出來。
依照毛茸茸們的身形,應空圖為它們定做了高矮不一的坐墊。
有了坐墊,哪怕枝枝這樣體型極小的小山神,也能穩穩地坐在條案前,吃酒賞月。
應空圖和聞重山也坐了下來。
都是賞月,在山上賞月確實非同凡響。
哪怕應空圖這樣的神靈,看著濃縮了的月華,也有一種正身處於夢裡的感覺。
聞重山拿小刀分切了月餅,用漂亮的小碟子裝著,送到每一個家庭成員麵前。
緊接著,他又換了一把小刀切西瓜。
西瓜正是他們在霧川山上種的西瓜,平時也不摘,就讓它在藤蔓上長著。
今天一大早,兩人采摘了西瓜,放到家裡的井裡湃著,湃得瓜皮上都帶有一層細細的水霧。
此時,小刀一碰瓜皮,西瓜應聲而裂,清香的西瓜味全都飄了出來。
外麵買的西瓜甜歸甜,卻很少有這種清新的瓜味。
跳珠它們聞著瓜味,眼睛亮了起來。
賞月、吃月餅、吃西瓜、喝果酒……這對於小傢夥們來說是極為難得的體驗。
它們端端正正地坐到墊子上,連飛鏢這隻小貓都用尾巴墊著屁股,坐得非常端正。
應空圖看著天空,看著遠山,看著身邊的愛人和毛茸茸們,頗有點酒不醉人人自醉。
“這裡的月亮真亮,月華都凝聚成霧了,真漂亮啊。
”應空圖眼神迷離地看著太陰草,“太陰草的葉子好看。
”
聞重山挨著他:“難得能欣賞到帶有神性美的月華。
”
“我不僅欣賞到了,我還聞到了。
”應空圖吸吸鼻子,“冇想到月華是這種涼涼的味道。
”
聞重山:“有點像水的味道。
”
“似水非水,似冰非冰。
”應空圖倚著聞重山,突發奇想,“要是能嚐嚐就好了。
”
“這要怎麼嘗?”
“把它引到酒裡。
”應空圖感覺自己真有些喝醉了,他朝小蜃伸出手,“小蜃,來,借你的能力給我試試。
”
小蜃小心地伸出小爪,放到他掌心裡:“啾?”
應空圖催動神力,輕輕一拉,將小蜃的靈體拉出來,而後按入胸口。
接著,應空圖的法相出來了。
和以往不一樣,他的法相帶上了蜃角,看起來神聖而靈動。
應空圖輕輕一笑,借用小蜃的能力,將周圍如霧的月華全都化成水。
無數月華濃縮,變成乳白色而帶有熒光的半透明液體,凝聚在一起落下來,像是憑空出現的瀑布。
應空圖用盛酒的細壺往半空中一接。
月華全都緩緩流入酒裡,將酒化成了月華酒。
等他收手,周圍的月華似乎暗淡了一些,酒壺裡的酒則變成了泛起了月光的月酒。
小傢夥們全都瞪大了眼睛,驚歎地看著應空圖,眼神裡流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崇拜。
連被應空圖按進胸口裡的小蜃的靈體,都瞪大眼睛崇拜地看著他。
“這不就成了。
”應空圖笑著拉起小蜃的小爪,將它的靈體送回身體,“來,喝酒。
”
這種月華凝聚成的酒,似酒非酒,哪怕飛鏢和荊尾也可以喝。
應空圖給每個小傢夥倒了半杯,給他和聞重山也倒了半杯。
應空圖舉起酒杯:“乾杯。
”
小傢夥們小心地抓著酒杯或叼著酒杯:“嗷。
”
月華酒喝起來涼涼的,香香的,幾乎嘗不出它的具體味道,喝進去的感覺又棒極了。
很快,小傢夥們喝完月華酒,全都醉倒了,亂七八糟地歪倒在一起,倒成一團,臉上帶著夢幻的表情。
它們也冇有完全醉倒,隻是沉浸在一種似醉非醉的奇妙體驗裡。
月光浸潤了它們的身體,裹著它們的靈魂,像是讓它們在一片清輝中,輕輕晃動。
應空圖冇顧得上去看小傢夥們。
他也有點醉了,暈乎乎的。
周圍的一切他都不在意了,他隻是在一片清輝中,準確地抓住了聞重山的手腕。
在朦朧中,他隻想和聞重山挨在一起。
聞重山迴應了他的親近,湊過來親吻他。
兩人就在一片月色中接吻,他們的身體也挨在一起。
與身體周圍的月華不一樣,他們的體溫很高,眼睛很亮,眼神裡所傳遞出來的,都是熾熱的情意。
應空圖輕輕閉上眼睛,和聞重山吻得更深。
今晚的月色真美。
作者有話要說:
山上有一棵霜終很喜歡的樹。
某天,它撞見一隻山鼠啃食樹乾,又啃食樹根。
霜終暴怒,圍繞著樹乾狂追山鼠。
它從樹乾啄到樹根,每一次都精準地將山鼠啄了出來。
隻是,等它乾掉山鼠後,大樹已經變得坑坑窪窪,木質儘露,看起來半死不活了。
霜終:……
霜終灰溜溜地回家,找山神幫忙救樹。
為此,不得不乾了一個星期的家務,作為報酬-
KIKI。
衝動害死鳥啊。
霜終憂鬱地想。
明天見[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