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長大了
應空圖讓小蜃考慮三天。
第三天一大早,應空圖和聞重山順著馬路往家裡走,還冇有回到家,霜終飛了出來:“KIKI。
”
聞重山伸出胳膊讓它落在胳膊上。
應空圖和它臉對著臉:“怎麼?”
“KI。
”霜終期待地拍了拍翅膀,幫新朋友小蜃詢問契約的事。
應空圖大概明白它的意思,抬頭看了下天空:“這太陽都還冇升起來。
”
霜終不管,霜終隻催應空圖快點和新朋友定下契約:“KIKI!”
應空圖隻好道:“行吧,吃完早飯我們就上山。
”
不僅霜終催他,跳珠它們也跑出來了,盯著他倆,還跟在他倆腳後跟後麵進進出出。
應空圖彎腰挨個摸了一把:“看來你們相處得很好啊。
”真是急小蜃之所急。
荊尾跳起來,用鼻頭頂了應空圖的手一下:“嗷!”
應空圖:“行行行,我們馬上出發,吃個飯就出發。
”
聞重山看著被毛絨絨們圍起來的應空圖,一直笑。
應空圖朝他伸出手:“彆光看熱鬨了,快帶我出去。
”
冰箱裡還有之前炸的肉末,應空圖拿了兩個大海碗,往裡麵各舀了一大勺肉末。
聞重山已經生火燒水了。
鍋裡燒的是井水,清亮清甜,等水燒開,應空圖往裡麵放入一大把嫩苗。
這個是山上剛長出來的嫩菜苗。
嫩菜苗頂著霜雪長出來,曬著山裡的暖陽,吮吸著從靄湖裡流下來的水,被應空圖仔細看護。
現在剛長成,吃起來又脆又嫩又甜。
應空圖喜歡燒一鍋開水,把菜苗放進去汆燙。
等菜燙熟後,他便往放了肉末的海碗裡舀一勺菜湯,再將燙熟的青菜推進海碗裡。
青菜裹上肉末湯,會帶上淡淡的鹽味和油味,他再煮個麪條,往裡一放,就是一頓有菜有肉有麵的早飯了。
早上吃這個,非常清爽。
不僅他們能吃,毛茸茸們也能吃,再往裡麵多放點肉,對於毛茸茸們來說,就是非常不錯的早餐。
今天,大家吃得飽飽的,早早上山。
上山的時候,應空圖還遠遠地看了他們家的青牛們一眼。
今天早上冇空擠奶,隻能放到下午擠。
他們現在有時候早上擠奶,有時候下午擠奶,每次收穫都不錯。
青牛們的狀態還行,暫時不用擔心。
大家一大早急趕慢趕地上靄山。
小蜃比他們還著急,老早就在湖邊等著,一看到他們過來,立刻張開貝殼:“啾啾!”
應空圖遠遠朝它一揮手:“來了。
”
小蜃在湖裡,仰著腦袋期待地看著他們:“啾啾?”可以簽契約了嗎?
應空圖伸手摸摸它的小腦袋:“你真想清楚了?”
小蜃看看他和聞重山,又看看旁邊排成一排的毛茸茸們,嚴肅著一張小臉點頭:“嗷!”
應空圖:“好,你們在這等一下,我們去把神龕搬上來。
”
靄原山曾經也是應空圖的領地,這裡同樣有神龕,隻是不在湖邊,而在雪山下。
應空圖要去把神龕搬過來,跳珠它們立刻要跟。
“不用跟,你們陪會小蜃。
”應空圖說道,“我和聞重山過去就可以了。
”
跳珠它們遲疑地停下腳步。
應空圖揮揮手,拉著聞重山去搬神龕,也是留時間和空間給小蜃,讓它再想想清楚。
荒原上的風大。
應空圖裹緊了圍巾,揹著揹筐看著前方:“風好大,跳珠它們經常上上下下,太累了。
”
聞重山:“所以要把神龕搬到湖邊,方便它們進出?”
作為小山神,跳珠它們可以利用神龕作為通道轉移。
那樣就不用山上山下地來回跑,跑得那麼累了。
應空圖慢慢道:“這是其中一個原因,小蜃有點孤獨。
我打算和它簽訂契約後,給它一部分神力,讓它也能通過神龕來回,那樣它就可以下山玩了。
”
小蜃帶著巨大的殼,目前隻能在水中移動。
要是有神龕,它想和跳珠它們玩就方便許多。
聞重山知道應空圖的想法,轉頭看著應空圖,目光很溫柔。
靄原山上的這座神龕非常古老。
應空圖之前砌神龕的時候,並冇有注意,隻是挑選山裡合適的石頭。
現在知道的事情多了,他現在再過來,看著這些石頭,就知道這裡麵其實有樹山神用過的石頭。
今天,他要拿這些石頭去翻新神龕,迎接他山神生涯中,遇到的另一個小夥伴。
傳承與更新,非常奇妙的感覺。
應空圖朝神龕微微鞠了鞠躬,敬前任山神,也敬自己。
而後,他親手拆下了最上麵的一塊石頭。
當年砌這個神龕的時候,隻用了泥土作為粘合劑。
現在泥土消失殆儘,神龕非常好拆。
他們先拆外麵的石頭,再拆裡麵的石碑,僅用了十多分鐘,就拆完了。
拆完神龕,曠野上留了個白印子,非常顯眼。
應空圖在土地上摸著,伸手掏兜,掏了半天都冇有掏出東西。
聞重山看他一眼,從兜裡掏出一把香柏的種子遞給他。
他接過來一看,笑了:“知我者,聞重山也。
”
聞重山也笑了笑:“前兩天收集香柏種子的時候忘記掏出來。
”
應空圖將香柏種子埋到神龕的遺蹟中,仔細填上土,然後給了一點神力。
如果不出意外,這些香柏種子會有一部分在這裡發芽,最終成長為香柏樹,守護在這裡。
“走吧。
”應空圖拍了拍手,背起揹筐,帶著聞重山往湖邊走。
毛茸茸們還在湖邊翹首以盼。
看到他們的身影像個小黑點一樣,慢慢出現在山那邊,又慢慢變大,它們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其中小蜃的眼睛最亮。
應空圖一看小蜃的樣子就知道它非常期待,朝它笑了笑:“給我們撈一點湖泥,要最細膩的那些。
”
“嗷!”小蜃學著跳珠它們的樣子答應一聲,一翻身,拖著貝殼潛到水下去了。
過了好一會,它用小爪子捧了一捧黏土狀的細膩淤泥浮出來。
應空圖看了一下:“真棒,我們要的就是這樣的淤泥。
”
小蜃受到鼓勵,將淤泥放在岸邊,“嗷”地又叫了一聲,繼續潛入水中尋找淤泥。
應空圖在湖邊走了走,找了個避風的地方,示意這裡就可以建造神龕了。
他的神龕很小,建造起來也很簡單,隻需要稍微挖個小坑,用一部分石塊壘做地基,另外一部分石塊作為地麵上的建築,而後把石碑放到石塊正中。
其中,淤泥作為粘合劑,儘量讓石塊壘得結實一些。
不過不用也沒關係,等神龕建好後,它就是一體的,輕易不會塌。
小傢夥們都過來幫忙,小蜃也幫忙。
它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新神龕慢慢被建造出來,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期待。
等應空圖完成最後一個步驟,往石碑裡輸入了一點神力,石碑泛起瑩白的光,小蜃就更坐不住了。
應空圖笑著朝它招招手。
聞重山輕輕推了推它,其他小傢夥們也以祝福的目光看著它。
小蜃覺得心裡暖洋洋的,滿足極了。
後麵整一個結契的過程它都暈乎乎的。
它全程將小爪子放到應空圖手心裡,聽著應空圖念著古老晦澀的語言,感覺心頭多了點聯絡,然後就冇了。
“啾?”醒過神來的小蜃看著自己的小爪子,有點不確定。
應空圖說道:“對,這就完成了,締結一個鬆散的契約並用不著太複雜的步驟。
”
小蜃看看應空圖,又看看神龕:“啾啾?”
應空圖:“以後你就能通過這個神龕移動了,那樣會比較方便活動。
”
小蜃後知後覺地高興起來:“啾啾啾!”
跳珠過來嗅嗅它,舔了它一下。
羨鳥也舔了它一下。
然後其他小傢夥紛紛上來跟它打招呼。
儘管它們之前就認識,這次打招呼作為跳珠幾個正式接納它的一種儀式,還是很令小蜃高興。
應空圖等它的情緒稍微和緩一點,輕輕摸摸它的腦袋,對它說道:“你還太小了,我給你點神力,你以後應該能更自由一點。
”
小蜃仰著小腦袋:“啾啾?”可以嗎?
應空圖:“可以的。
”
應空圖現在對應用神力已經非常純熟,他握著小蜃的小爪子,給它輸入了體內的五成神力。
大量的神力湧入小蜃體內。
小蜃剛開始的表情還很茫然,緊接著,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著,供它容身的貝殼卻越縮越小。
片刻後,小蜃出現在空氣中,長著鹿角蛇臉,眼睛大大的,渾身的鱗片晶瑩剔透,帶著若隱若現的熒光。
它的脖子上,紅色的圍脖毛更長了,讓它看起來和飛鏢它們有一點相似之處。
和飛鏢它們不同的是,它圍脖毛的最下方懸掛著一個縮小了的貝殼,像小鈴鐺一樣。
——這是它的一部分,它需要的時候還能再將貝殼放大使用。
應空圖消耗了大量的神力,結束的時候身體一軟。
聞重山伸手攬住他的腰,及時將他扶住。
應空圖定了定神,纔看著還懸浮在半空中的小蜃:“看起來有點像小蛟了。
”
小蜃猛地反應過來,激動地在空氣中遊來遊去,像一隻團團轉的小狗一樣:“啾啾啾!”
聞重山:“它是小蛟了嗎?”
應空圖:“暫時還不算,隻是有成長為蛟的潛力。
”
想從蜃到蛟,再從蛟到龍,裡麵需要漫長的時光和難以想象的機遇,以後就看小蜃的造化了。
小蜃還小,完全冇有想到以後那麼遠的事情。
它現在高興得不行,在空氣中遊來遊去,跟每一隻毛茸茸貼貼,最後遊到應空圖肩上,用角蹭他的臉:“啾啾啾!”
應空圖有些疲憊,又有些溫和地伸手摸摸它的鱗片:“以後我這片山的水域就靠你了。
”
小蜃挺起胸膛:“啾啾!”包在我身上!
小蜃高興極了,湖裡也不待了,硬要跟應空圖他們一起下山,等晚上再通過神龕回來湖裡休息。
應空圖也不介意。
小傢夥都這樣,新鮮個兩天就冇那麼激動了。
小蜃長情得很。
不僅兩天過去,連續過了一個星期,它還是每天高高興興的,天天“啾啾啾”,跟飛鏢它們打成一片。
它還願意揹著飛鏢它們遊到空中玩。
隻不過以它目前的實力,它能背得動的,也就一個枝枝。
在小蜃日漸融入大家庭的過程中,應空圖他們家的臘肉醃製好了,還掛在院子裡吊著。
今年他們主要做兩種臘肉,一種是靠香料鹽醃後,慢慢晾曬風乾的香辣臘肉,另一種還是本地的傳統熏臘肉。
不需要熏的臘肉晾在院子裡風吹日曬就可以了。
應空圖他們家擁有得天獨厚的條件,冇有蚊蠅,也冇有彆的動物敢來偷他們家的臘肉,晾曬起來,結結實實地曬上一個多月,臘肉會特彆香。
需要熏製的臘肉,應空圖則打算等聞重山下班回來後,兩人一起上山砍香柏,砍了回來慢慢熏。
他們要去砍香柏,小傢夥們也要去。
看著它們期待的小眼神,應空圖索性帶它們一併去。
小傢夥們一上山,如鯨歸海,使勁撒歡。
它們也不嫌累,你追我趕地往山上跑。
應空圖和聞重山反而在後麵慢悠悠地走著,時不時拉個手,一點都不急。
他們去年就熏過臘肉,找到過品質很好的香柏。
熏臘肉隻是需要一些香柏的枝條,不用將整棵香柏給伐倒。
因此,他們隻需要找到去年那棵香柏,再砍一點枝條就可以了。
香柏樹長在狄山上,離他們家有點遠,他們已經有兩個多月冇有過來。
現在上山一看,香柏樹還是長在風中,猶如風中的一把綠色火炬。
隻不過它格外巨大,也格外引人注目。
到了地方,應空圖圍著香柏樹轉了轉,說道:“去年砍掉的枝條都長回來了。
”
去年,他們砍過枝條後,應空圖給香柏回饋了一點神力。
儘管後麵他們冇有再打理過,香柏樹依舊在風中肆意增長,又長成了一棵綠色巨樹。
聞重山看著枝頭,看了好一會纔看見去年砍掉樹枝留下的痕跡:“真好。
”
應空圖蹲在樹底下看香柏樹苗,頭也冇抬地說:“是很好。
”
這棵香柏的枝條實在太香了,去年他們特地移植了這棵香柏的後代樹苗過來,期望讓香柏通過菌根網絡,將營養成分輸送給後代,讓後代也能變異一下。
現在看起來他們要得償所願了。
應空圖折了大香柏樹下的一株小香柏苗的枝條,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果然,小香柏苗現在也有著類似的味道。
聞重山:“給我聞聞。
”
應空圖將樹枝舉起來放到他鼻子底下。
聞重山仔細嗅聞:“果然差不多。
”
聞重山說完,感覺臉頰一癢。
他回頭一看,隻見跳珠將毛茸茸的腦袋湊過來,也要聞香柏的枝條。
剛剛臉頰發癢,正是跳珠柔軟的耳朵蹭到了他的臉頰。
聞重山往後麵退了退,讓出位置給毛茸茸們。
毛茸茸們毫不客氣地將腦袋湊了過來,挨個聞聞應空圖手裡的枝條。
小蜃排在最後,它也用鼻子嗅了嗅。
儘管它根本不知道去年的香柏樹是什麼味道,此時能跟小夥伴們一起行動,它已經心滿意足了。
應空圖看小蜃格外滿足的小表情,用手指撓了撓它的下巴。
撓著撓著,他心頭一動,忽然問小蜃:“小蜃,你會降雨嗎?”
小蜃歪著腦袋,表情有些疑惑。
跳珠衝它叫一聲:“喵嗷!”
小蜃好像有點明白了,低頭看了看長圍脖毛下麵的貝殼。
它的貝殼慢慢地飄出一團霧氣,霧氣飄在他們麵前,又變成一朵雨雲。
緊接著,雨雲淅淅瀝瀝地降著水,全澆到香柏樹苗上了。
“對,就是這個降雨。
”應空圖仔細感受了一下,能感覺到雨水就是靄湖湖水。
他忍不住笑笑:“小蜃你能儲存靄湖水並利用啊?以後有需要的話,給樹木澆水的工作就拜托你了。
”
小蜃挺起胸膛:“嗷!”
作者有話要說:
家裡的毛茸茸們太機靈了也不好。
這天,應空圖和聞重山巡山的時候接了個吻。
聽見林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他倆回頭。
一個腦袋,兩個腦袋,三個腦袋……毛茸茸的腦袋摞在一起,正盯著他們。
飛鏢還站起來,小肚子挺得老高,跟隻狐獴似的,好奇擠到最前麵。
應空圖看它們一眼,翅膀刷一下出來,抱著聞重山吃力地落荒而逃了。
明天見[讓我康康]
第132章
豹山神
應空圖他們砍夠了香柏的枝條,裝在揹筐裡,揹著下山。
毛茸茸們背上有揹筐,都搶著要背。
應空圖推開一個個熱情的小腦袋:“不用你們,待會要去摘橘子,你們背橘子好了。
”
溪午山上還有橘子,應空圖特地留出來的,鳥獸不侵,百蟲不咬,現在還是一樹橘黃。
橘子水靈靈地長在枝頭,長了好幾個月,現在一點酸味都冇有了,隻餘下純甜的滋味。
應空圖扒了個橘子瓣一咬,裡麵豐富的汁水流出來,又冰又甜,從嘴裡順著喉管嚥下去,趕了那麼久山路所帶來的焦躁感一掃而空。
他不由眯起了眼睛。
“真解渴。
”聞重山評價道。
“我也覺得。
”應空圖不僅自己吃,還把橘子皮剝開,分給跳珠它們,“剛熟的時候吃起來是一個味道,現在吃起來又是一個味道,不知道過年的時候再吃,會不會還有另外一個味道?”
聞重山看著隻剩下小半棵樹的橘子:“應該留不到過年。
”
應空圖抬頭看了看,表示同意:“確實。
”
橘子太好吃了也有煩惱,比如留不住。
應空圖一連吃了三個橘子,把剝下來的橘子皮扔到背後的揹筐裡:“等明年我們多留一點,今年就冇辦法了,想吃的話,去外麵買一點吧。
”
聞重山:“外麵買的估計不太好吃。
我們再多種些橘子樹。
”
“可以是可以,不過種出來的新橘子樹要結出橘子,恐怕得三五年之後了。
”
“慢慢等也行,不急。
”
他們揹著橘子和橘子皮慢慢下山。
小傢夥們硬要幫他們分擔工作。
於是,應空圖和聞重山給小傢夥們的揹筐裡也放了些橘子。
羨鳥背得最多,枝枝背得最少,就一個小橘子。
儘管如此,枝枝還是要跟小夥伴們一起背——儘管它自己就被羨鳥揹著。
應空圖看到這場景,臉上一直帶著笑。
下到半山腰的時候,他們看見對麵山上的柿子在風中搖曳,也是一樹火紅。
柿子樹會落葉,現在枝頭上已經光禿禿了。
那些枝頭結出來的火紅柿子,在湛藍的天空下就顯得分外誘人。
尤其還有一些鳥不時地飛下來,落到柿子樹枝頭上,啄著甜蜜的柿子吃。
“喵嗷——”跳珠遠遠地看見了,扭頭衝應空圖叫了一聲,示意遠方的柿子。
應空圖也看見了,說道:“柿子不知道有冇有熟?”
“嗷!”熟了!所有小傢夥齊聲應道。
羨鳥:“嗷嗚。
”柿子紅了,肯定熟了。
他們家的柿子先變黃,後變紅,現在枝頭上的柿子橙紅水靈,有種透明的感覺,看著就誘人。
應空圖看小傢夥們想吃,說道:“那我們過去摘點。
”
柿子樹就在霧川山上。
山上有好幾棵柿子樹,此時柿子全部熟了。
應空圖特地留了其中一棵最高、最大、柿子最甜的老柿子樹,不許其他動物去摘。
其他柿子樹他都留給了山上的野生動物們,野鳥們吃的就是其他普通柿子樹上的柿子。
不僅野鳥,猴子們有時候也會下山來摘柿子。
菌子少了,應空圖又開放了他的山林,猴子們經常過來,吃山果吃野菜,吃得滿足極了。
今天,應空圖他們上山,摘他特地留出來的那棵柿子樹上的柿子。
到了地方,應空圖一眼看到柿子樹下的泥土上有好多柿子摔落下來的痕跡。
不過隻見痕跡,不見柿子。
可能掉在地上的柿子都被小動物們撿走吃掉了。
看來今年的柿子確實好。
哪怕摔破了的柿子,也有很多小動物願意吃。
應空圖心情很愉快地想。
這棵柿子樹有十多米高,樹冠也長得很高,不爬樹,根本摘不到柿子。
冬天穿得厚,應空圖懶得爬樹,便看著樹頂說道:“霜終,你能摘柿子嗎?要連樹枝一起摘。
”
霜終一見有活兒,立即挺起胸膛:“KI!”可以!
霜終高高地飛到枝頭,連柿子樹的樹枝一起啄下來,叼著樹枝往下飛:“KIKI!”
“真棒。
”應空圖笑著說道。
霜終便叼著樹枝,將柿子送到他們眼前:“KI!”
應空圖接過柿子,輕輕撕開柿子的外皮,一陣清甜的柿香味立即飄了出來。
跳珠它們的眼睛都亮了。
應空圖剝開柿子皮,第一個先給聞重山。
小傢夥們已經習慣了兩人的膩歪,也冇鬨。
這棵柿子是甜柿子,在樹上就脫澀了,扒開表皮,裡麵全是晶瑩剔透的柿子肉,看著水靈靈的,誘人極了。
聞重山接過柿子,卻將柿子遞到應空圖嘴邊,示意他先咬一口。
應空圖也不客氣,直接咬了一口。
冇想到,柿子一入口,清甜冰涼細膩,滿口都是柿子香。
跟去年相比,今年的柿子更加細膩,也更加像打發的奶油。
清清甜甜,冰冰涼涼,又像是冰淇淋,吃得應空圖眼睛微眯。
跳珠半站起來,用爪子扒著應空圖的手:“喵嗷!”快點嗷!
應空圖連忙剝了第二個柿子,捏成兩半,給它一半,給羨鳥一半:“馬上馬上,不要急。
”
霜終還飛在枝頭,挑樹頂向陽的柿子,又啄了一根枝條下來,枝條上麵也長著沉甸甸的大柿子。
聞重山吃了半個柿子,同樣給小傢夥們剝柿子皮。
兩個人一起剝柿子,總算供應得上了。
小蜃吃了一口柿子,瞳孔都放大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感覺非常驚奇。
吃完柿子,小蜃往上麵遊了遊,最終追隨著霜終的身影,也遊到柿子樹的頂上,用爪子抓著樹枝,艱難地折帶有柿子的枝條。
它折的枝子大,再往下遊的時候被樹枝墜得幾乎冇辦法浮在空中,一直往地上掉。
羨鳥看準它落下的位置,往前走了一步,讓它最終落到自己身上。
小蜃頭昏腦漲地在羨鳥身上盤了盤,小爪子還抓著枝條:“啾啾!”
應空圖摸了他的小腦袋一下,笑著說道:“彆折這麼粗的枝條啊,一個個摘。
”
小蜃:“啾啾!”知道啦!
今年的柿子味道非常不錯,應空圖他們在樹下分吃了好幾個柿子。
柿子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
小傢夥們意猶未儘,還想吃。
應空圖不讓,吃完第五個就招招手,讓霜終和小蜃下來,他們要先回家。
今年的柿子已經熟透了,皮非常薄。
應空圖和聞重山為了避免下山的時候碰壞柿子,還特地在附近抓了些落葉和鬆針墊到筐子裡,再把柿子放進去。
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有點晚了。
應空圖估計了一下,熏臘肉還是來得及。
他便說道:“今天就開始熏吧?熏到晚上十一點多,應該就差不多了。
”
聞重山:“我去把臘肉扛下來。
”
應空圖:“那我準備生火。
”
他們就在院子裡熏臘肉。
應空圖還特地清理了一下院子,將院子裡的空地儘可能地空出來。
同時,他們在院子裡育的小苗苗暫時搬到屋子裡,避免種苗被煙火氣熏到。
應空圖將揹筐裡的香柏子拿出來的時候,看到裡麵的柿子實在誘人。
他便拿了個籃子,在籃子底部墊上鬆針,然後把水靈靈的大柿子放到籃子裡,放了一籃。
“羨鳥——”應空圖喊羨鳥,“幫個忙,給邢償家送點柿子。
”
羨鳥:“嗷。
”
聞重山扛著臘肉進來:“現在就去送?”
“趁新鮮嘛。
”應空圖笑著說道,“羨鳥跟邢償家熟,會走小路,不會被人看見的。
”
羨鳥抬頭看著聞重山:“嗷嗚。
”我會小心。
其他小傢夥也想跟著一起去送柿子。
應空圖喊住了它們:“你們歇歇,剛剛不是還說累嗎?”
小傢夥們隻好作罷。
羨鳥叼起滿籃柿子,從小巷子裡繞過去,很快就跑到了邢償家。
它用爪子敲了敲門。
邢償在裡麵喊:“誰啊?”
“嗷嗚。
”羨鳥應聲。
“是羨鳥?!”邢償驚喜地喊,一邊喊一邊往外跑,“你怎麼來了?”
邢償跑出來給羨鳥開門:“快進來,我正烤糍粑吃?你也能吃對吧?來嚐嚐我家的糍粑。
”
“嗷。
”羨鳥跟在他後麵進去。
邢償果然坐在客廳裡用一個烤盤烤糍粑。
這是他家自己打出來的糍粑,又軟又糯,現在用烤盤烤了,外殼烤得酥酥脆脆,裡麵卻香軟拉絲,還帶著米香味,味道比外麵賣的要好。
邢償拿了個大籃子,將應空圖家的籃子騰出來。
他嘴裡絮絮叨叨地對羨鳥說道:“我爸媽他們去外地吃親戚家的婚宴去了。
我一個人在家,剛剛還想烤點糍粑對付一下,你就給我送了柿子。
”
羨鳥:“嗷。
”吃。
邢償:“行,我這就吃,等一下,我把柿子拿出來,你也嚐嚐我們家的紅糖糍粑。
”
邢償很快就將柿子放好了,取了其中一個出來,帶著羨鳥站到烤盤前。
他的糍粑已經烤得差不多了,兩麵都金黃焦脆,冒著陣陣香味。
“好了。
”他連忙用鏟子將糍粑剷出來,放到小碟子裡,然後用鏟子一敲,將硬硬的外殼敲出裂紋,再澆了三勺紅糖上去。
“羨鳥,給你。
”邢償將澆好紅糖的糍粑放到羨鳥的嘴筒子邊上,“小心燙啊,你晾一晾再吃。
”
羨鳥:“嗷。
”
邢償則輕輕剝開個柿子,用勺子挖著裡麵的柿子肉吃。
隻吃了一口,他的眼睛都亮了,還將柿子舉到眼前看了一下:“好甜!怎麼那麼好吃?這是柿子吧?”
羨鳥:“嗷嗚。
”是柿子。
“那也太濃鬱順滑了吧?”邢償搓了搓羨鳥的脖子,“好吃!好好吃!簡直像果醬了,還是過篩的果醬,要不然不會那麼順滑。
”
等說完,他自己又嘟囔:“不對,果醬要熬,熬過了之後就冇有這種清新的果香味,這濃鬱順滑的味道——哎,感覺有點像在挖煉奶吃,味道又很清爽,好好吃。
”
羨鳥冇有答話。
邢償也不需要它答話,念唸叨叨地吃完一個柿子,還伸手想去拿另一個柿子。
羨鳥伸出爪子輕輕搭了一下他的手腕:“嗷嗚。
”不能吃太多。
邢償意猶未儘地放下勺子:“對對對,給我爸媽他們留點。
紅糖糍粑應該好了,羨鳥你嚐嚐我們家的紅糖糍粑。
”
羨鳥便也嚐了紅糖糍粑。
確實很好吃。
邢償他們家用了傳統方法製作出來的糍粑,有一種樸實的香味。
羨鳥好多年冇吃了。
此時再嚐到,它輕輕叫了一聲,對此表示讚許。
邢償一眼就看出來了:“你喜歡?跳珠它們應該也會喜歡,你等等,我去拿點出來,你帶回去吃。
”
羨鳥看著他。
他笑眯眯地說道:“回禮,謝謝你們給我家送的柿子。
”
邢償家做了許多糍粑,他直接裝了一大籃子,將應空圖家的籃子都裝滿了。
他原本想遞給羨鳥,讓羨鳥叼著籃子的提手叼回去。
羨鳥都已經叼住了。
他看了看,又不捨得羨鳥叼那麼硬的東西,怕硌到羨鳥的牙齦,便說道:“還是我送你回去吧,這一大籃子糍粑還怪重的。
”
邢償提著籃子,跟羨鳥走到應空圖家在外麵的時候,正好看見一位快遞小哥抱著箱子從應空圖家走出來。
他有些納悶地轉頭看了眼,問道:“寄快遞?”
應空圖送快遞小哥到家門口,聞言順口說道:“給翟老大夫寄點我們家的柿子?”
說起柿子,邢償忍不住說道:“你們家的柿子真好吃,怎麼種出來的?”
“不知道。
”應空圖笑了笑,“之前的人留下來的古柿子樹,結出來的柿子非常好吃,可能受到神力滋養了吧。
”
植物和植物,跟動物和動物一樣,每一隻小傢夥都不同。
同樣一個品種,有些樹種下去就平平無奇,有些樹種下去長得特彆好。
哪怕應空圖,也說不明白為什麼同一片柿子林,就這棵柿子樹上的柿子特彆清甜。
不過他已經將剛剛帶下來的柿子樹枝條扡插到土裡了。
雖然說不清為什麼這些柿子長得特彆好,但是他可以通過扡插的辦法多種一些柿子樹出來。
應空圖讓開位置,讓邢償進屋。
他們家正在熏臘肉,香柏的枝條燃燒著,冒著嫋嫋的煙氣。
聞重山坐在火堆前麵,拿刀清理橘子皮。
看到邢償來了,聞重山衝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邢償已經聞到了煙氣的香味:“真香啊,這些臘肉熏出來,味道肯定特彆好。
”
應空圖:“那就需要等熏好再看了,過來坐,順便烤烤火。
”
邢償:“你們吃過飯了冇有?”
“嗯?”應空圖看著他。
邢償將籃子提過來,嘿嘿笑道:“給你們帶了點糍粑,我們家自家做的,你們要是冇有吃飯,可以烤一點糍粑吃。
我還給你們帶了一罐熬好的紅糖,糍粑烤好後,直接澆在上麵就可以了。
”
應空圖笑著說道:“那很需要了,我還真不太會熬紅糖。
”
邢償:“你熬好糖後擠一點檸檬汁,紅糖就清清亮亮,可以澆在糍粑上麵了。
”
烤糍粑也不麻煩,直接拿根枝條穿著,放到炭火附近烤就行。
反正糍粑已經熟了,也不用怕烤不熟。
小蜃冇有吃過糍粑,好奇地探頭探腦。
聞重山將它一撈,撈到膝蓋上,避免它掉到火堆裡。
邢償來了又回去。
今天大家忙了一天,都累得不行。
小傢夥們原本還陪在院子裡,看應空圖和聞重山熏臘肉。
漸漸地,它們腦袋一點一點,陸續睡了過去。
聞重山挨個將它們抱回客廳裡,放到它們的窩裡,開了空調讓它們睡。
他倆在外麵熏臘肉,一直熏到將近午夜十二點,這纔打著哈欠手拉著手,帶著一身煙燻氣回聞重山那休息去了。
應空圖洗完澡吹完頭髮已經一點多了,他睡得晚,睡得也沉,半夜還做了個夢。
自從小蜃來了他們家,他受小蜃影響,做夢都做習慣了。
今天卻不一樣,他很清楚地知道這不是潛意識的活動,而是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
清晨,睡醒的時候,他盤腿坐在床上,擁著被子,打著哈欠,發了好半天的呆。
聞重山已經洗漱過了,進來看他還坐在床上,摸了摸他的額頭:“怎麼了?”
應空圖手肘撐在膝蓋上:“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亂七八糟地想到了好多事情,現在又全都不記得了。
”
聞重山拿了梳子過來幫他梳頭髮:“不記得就算了,也不是什麼要緊事。
”
“這個夢還是要緊的。
”應空圖微微轉了個身,讓聞重山幫他梳頭髮梳得更方便,笑著說道,“山裡有小山神甦醒了,我夢到了。
”
聞重山意外:“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應空圖:“那得算今天了,就在我們睡覺的時候,應該是今天淩晨三四點鐘。
”
聞重山立刻加快了動作:“我們趕緊回去看看。
”
“不用。
”應空圖拉住他的手腕,“現在回去肯定看不到它,它應該在山裡蹲我們,跟我們捉迷藏呢。
”
聞重山看嚮應空圖:“聽起來還挺調皮。
”
“那倒冇有,隻是挺愛玩,性格非常好的一個傢夥。
”應空圖笑笑,“等認識了你就知道了。
”
聞重山猜測,應空圖應該和那小傢夥相處得還挺愉快,應空圖提到的時候,臉上全都是笑意。
應空圖說不急,就真的冇急。
他慢悠悠地紮完頭髮,換完衣服,又洗漱完,才拉著聞重山回他那裡。
小傢夥們昨天也累了,現在都還冇醒,正在客廳裡呼呼大睡。
應空圖挨個看過,冇有吵醒它們,隻拉著聞重山上山去擠牛奶。
他們更新了擠奶設備,現在用的是電動擠奶器,擠奶很快,青牛們的體感應該也還好。
起碼,青牛們現在一點都不抗拒擠奶的動作了。
擠完牛奶,應空圖還和聞重山去看了一下他們的雞,撿了雞蛋,然後才下山。
今天下山下得比較晚,回到家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應空圖還是冇急,慢悠悠地做了早飯,除了常規的早飯之外,還另外烤了蛋撻。
跳珠它們察覺到一點不對了。
跳珠在應空圖腳邊轉來轉去,疑惑地看著他:“喵嗷?”
“不是什麼大事。
”應空圖蹲下來摸了摸跳珠的脊背,“有其他小山神醒了。
”
跳珠歪了歪腦袋:“喵嗷?”半夜?
應空圖笑眯眯地說道:“對,就是半夜醒來的。
”
跳珠:“喵嗷嗷。
”怪不得我覺得不對。
霜終擠過來:“KIKI?”誰醒了?
應空圖:“猜?”
枝枝也過來:“吱。
”我知道。
應空圖怕其他小傢夥踩到枝枝,連忙將枝枝放在手心裡托起來:“你又知道?”
枝枝老神在在地眯著眼睛:“吱。
”
跳珠看不慣它們打啞謎的樣子,粗粗的尾巴甩了應空圖的小腿一下:“喵嗷!”快說!
應空圖笑著說道:“枝枝知道,羨鳥也肯定知道。
”
羨鳥蹲坐在一旁,轉頭看向西北方向。
它在陽光下顯得俊美極了,不過轉頭看向那個方向,看起來也不光是耍帥。
跳珠看看它,又看看應空圖,心裡有些明白了:“喵嗷?”那邊的山?
應空圖:“對,就是那邊的山,三選一,你們可以猜一猜是誰。
”
跳珠它們在冥思苦想。
飛鏢、荊尾和小蜃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隻有小蜃聽明白了,有一個新的小夥伴要從山上下來了。
應空圖的心情真的很好。
吃完早飯,聞重山以為他要去看那位醒來的小山神,他還是說道:“不急。
”
聞重山:“真不急?”
應空圖笑:“真的,就算我們過去也找不到它,它肯定不會留在原地等我們。
”
“那它在哪?”
“在山裡。
”應空圖不等聞重山抗議,說道,“它肯定在山裡找了個地方準備伏擊我們,它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
聞重山看小傢夥們一眼,在應空圖耳邊說道:“那你做個弊,告訴我,是哪位小山神?”
聞重山還是可以告訴的。
應空圖親了聞重山一下,趁小傢夥們冇注意,低低在他耳邊說道:“是位花豹山神。
”
微微拉開了點距離,應空圖同樣小聲地說道:“好多年不見,我們就配合它一下,讓它玩一下吧。
”
聞重山想象一隻花豹在林子裡貓貓祟祟的樣子,失笑:“居然是這種性格的豹山神嗎?”
應空圖點頭:“是的,就是這種性格。
”
聞重山:“那以後家裡肯定不會無聊。
”
“誰說不是?林子裡也不會無聊,以前它們經常在林子裡玩耍,翻山越嶺地跑。
”應空圖露出懷唸的表情,“要不是林子夠大,都不夠它們跑著玩。
幸好我們現在回收的山夠多,也夠大了。
”
作者有話要說:
荊尾將耳朵放下來貼頭皮上,其實是在求摸摸。
很多人不知道,以為它害怕。
它吸人時,人的手放在它腦袋上空,半天也不敢摸。
急得它嚶嚶嚶地,直立起來,用大腦袋去頂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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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過明路
在家裡墨跡夠了,趁著陽光正好,應空圖帶聞重山和家裡的小傢夥上山。
兩人揹著揹筐,揹筐裡裝著靄魚乾、雞肉乾、小蛋糕和保溫的青牛奶。
應空圖的揹筐裡還有一塊大的野餐布。
看起來就是要在山上野餐的樣子。
聞重山跟在他身後,眼裡一直帶著笑意。
應空圖:“想笑就光明正大地笑嘛。
”
“冇。
”聞重山拉著他的手,“你明明也很期待和豹山神見麵,還在家裡轉悠了半天才肯上山——”
聞重山低聲評價:“很可愛。
”
應空圖用肩膀撞了他的肩膀一下,微微眯著那雙帶有一點灰藍的漂亮眼睛:“你或許可以換個形容詞?”
聞重山從善如流地改口:“很有趣。
”
跳珠它們很期待和小夥伴見麵,已經跑到前麵去了。
它們正試圖從林子裡找到小夥伴的蹤跡。
應空圖看不見它們的身影,也不用刻意壓低聲音說話,他看向山林:“很久不見,當然很期待。
小山神不僅是我的助手,也是家人和朋友,我真挺想念它們的。
”
聞重山拉著他:“分開這麼久,辛苦了。
”
“其實也冇有分開很久。
”應空圖說道,“我讓它們陷入沉睡後,我也沉睡了。
冇有消亡,也冇有遭受太久的分離,相比之下,我們還挺幸運。
”
有時候,應空圖還挺感謝命運的眷顧,讓他們最終有重逢的機會。
應空圖和聞重山慢悠悠地上山。
跳珠它們則一陣風一樣,刮過片片山林。
應空圖也不管它們,隻讓它們等會到柿子樹下集合,今天要去摘柿子。
就這麼一棵寶貝柿子樹,上麵的柿子熟透了,一直往下掉,掉得應空圖心疼。
應空圖打算今天過來,把樹上熟透了的柿子都摘走,還冇有那麼熟的則繼續留在樹上,等熟透了再摘。
——留在樹上好保鮮。
跳珠它們在林子裡跑了好幾個來回。
等快到柿子樹下集合的時候,它們已經開始喘了。
跳珠連舌頭都吐出來了,喘得跟小狗一樣。
難為它們大冷天的,還喘得那麼厲害。
應空圖摸了摸跳珠的脖子:“要休息一下嗎?”
跳珠輕輕舔了舔應空圖的手:“喵。
”不需要。
應空圖笑笑:“那走吧,不要跑了。
”
柿子樹就在前方,天晴,枝頭上的火紅柿子顯得越發誘人。
應空圖和聞重山還冇走到柿子樹底下,抬頭看著柿子樹,突然齊齊地挑起了眉頭。
兩人微妙地對視一眼,眼裡都是笑意。
小傢夥們冇有注意到,它們跑到柿子樹底下,照例等著摘柿子。
霜終拍打著翅膀飛起來,小蜃也往上麵遊。
它們打算從向陽的枝頭開始摘起。
霜終已經飛了兩輪,現在有點累了,冇有小蜃遊得高。
反而小蜃先遊到枝頭。
它一下就看到了枝頭臥著一隻大花豹。
那花豹大極了,皮毛橙黃而帶黑斑,毛髮看起來非常厚實,爪子極大,看著極為威嚴。
小蜃還冇在林子裡看過這麼凶又這麼威嚴的野生動物,一時間都呆了,瞪圓了眼睛,僵在原地。
這當頭,霜終也飛了上來,一眼就看見了花豹,也驚呆了:“KIKI?!KI——”
“吼!”花豹朝它叫一聲,無比輕巧地在枝頭跳躍著,直接朝它衝去,最終叼起它,一下落到了地上,“吼。
”
跳珠它們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猛地跑上去:“嗷!”
花豹的眼裡全都是笑意:“嗷。
”
跳珠它們四個一擁而上,全都朝花豹撲去,又擠又蹭,還輕咬著。
飛鏢和荊尾看起來有點害怕,並不敢上前。
小蜃反應過來了,也在花豹周圍遊來遊去:“啾。
”
應空圖和聞重山站在不遠處,等它們稍微冷靜了一點,纔對花豹說道:“好玩吧?”
花豹邁著爪子走過來,輕輕蹭了一下應空圖的大腿:“喵嗷。
”
應空圖揉了揉它的腦袋:“你是不是一直跟著跳珠它們,藏在樹枝上等著嚇人?”
花豹:“嗷。
”
花豹蹭了蹭應空圖,又看看站在一旁的聞重山,眼裡帶著好奇。
應空圖介紹道:“這是我的伴侶聞重山,你應該感覺到了,我的神力裡有他的氣息。
”
說著,應空圖又對聞重山說道:“這就是我的花豹山神了,它叫飛卿。
”
花豹仰起頭,跟聞重山打招呼:“喵嗷。
”
它的眼神看起來非常友好。
聞重山蹲下來,看著它的眼睛:“幸會。
”
花豹便蹭了蹭聞重山的肩膀,順嘴舔了他臉頰一下。
應空圖又給花豹飛卿介紹飛鏢、荊尾和小蜃。
飛卿冇有嚇這三個小傢夥的意思,態度依舊非常友好。
飛鏢有點膽小,小聲地“咪咪咪”,身體緊緊挨著羨鳥,一刻都不敢離開。
應空圖讓它們玩去。
小傢夥們都這樣,玩著玩著就熟悉了。
跳珠也看出來了,跟羨鳥一起帶小傢夥們到附近玩。
它們確實需要時間來重新熟悉一下。
應空圖在稍微遠離柿子樹的地方掏出野餐布,打算佈置一下,野個餐。
——柿子樹上不時有柿子掉落下來,他還不想吃著吃著午餐就被柿子砸到。
聞重山在一旁打下手,看著和跳珠它們輕咬成一團的飛卿,小聲問道:“好像周圍冇有山叫飛卿?”
應空圖眼裡帶著笑意,同樣小聲:“飛卿出身於滾輕塵山,當時我要叫它滾輕塵,它覺得很難聽,不要滾,要飛。
”
“確實有點難聽了。
”
“其實也還行。
不過它要‘飛’字就‘飛’字,卿字也是它自己選的,我寫了好些字讓它選,它最終選擇了這個字,那就叫飛卿了。
”
饒是聞重山,轉頭看看英武非凡的花豹,也得說:“飛卿好聽,幸好冇叫滾輕塵。
”
應空圖聲音很低地笑了兩聲。
聞重山反應過來了:“你最初也冇想著讓它叫滾輕塵吧?就是惡作劇地提了一下。
”
應空圖輕鬆道:“說不定呢?”
聞重山肯定道:“滾輕塵這個名字不是你的審美,你肯定準備了其他名字。
”
又轉頭看了花豹一眼,聞重山小聲說道:“我知道為什麼飛卿喜歡惡作劇了,性格還是像你。
跳珠它們的性格都有像你的一麵。
”
應空圖說道:“也許?不過生物的性格本來就有相似之處,它們有像我的地方也不足為奇。
”
花豹長相威嚴俊美,卻一點都不高冷,反而跟其他小傢夥玩得很開心,像一個灑脫的大哥哥。
應空圖和聞重山擺好野餐布,又將帶來的食物擺出來,喊小傢夥們過來,準備野餐。
野餐布上有肉有甜品有飲料,差點水果。
霜終和小蜃主動飛到枝頭摘了些柿子下來,野餐布上的食物就齊活了。
小傢夥們或坐或臥,在野餐布上慢慢吃著食物,時不時嗷嗷兩聲交流著。
應空圖挨著聞重山,聽著它們交流,時不時也說兩句。
太陽實在太好了,野餐布上的食物也實在太豐盛了。
大家吃著食物,聊著天,慢慢就困了。
應空圖閉著眼睛,小傢夥們也閉上了眼睛,擠在一起睡午覺。
最後大家睡成一團。
風呼呼地從林子上空吹過,帶著陽光的溫煦和柿子的甜香,顯得格外溫柔。
他們聊過天,又睡過一覺,大家很快就熟悉了起來,連飛鏢也不怕飛卿了。
它們擁有著相似的名字,還有著有點類似的毛色。
飛卿很喜歡飛鏢這隻長相甜美的小貓,還揹著它下山。
飛鏢興奮極了,不停用腦袋蹭飛卿的腦袋,還在飛卿背上打滾,將肚皮露出來。
他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了。
應空圖說要吃火鍋慶祝,還特地打電話給邢償,讓邢償一起過來吃飯,順便讓邢償給異管局和林業局那邊提交報告。
家裡多了一隻花豹,肯定會偶爾被人看見,還是要過過明路的。
邢償欣然赴約。
他一推開應空圖家的門,就看見了跟小傢夥們玩成一團的飛卿,脫口而出:“好帥的豹!”
飛卿抬頭看他。
他更是眼睛冒光:“空圖,你們家的小山神也太帥了吧?!好粗的爪子!”
應空圖從廚房探出頭來,為他們相互介紹:“這是我們家飛卿,飛揚的飛,公卿的卿。
”
邢償:“和大詩人溫庭筠同字啊?”
應空圖:“文學素養不錯,就是那個飛卿。
飛卿,這是我朋友邢償,也是公門中人,幫了我們不少忙,你對人好點。
”
飛卿聽到囑咐,站起來往邢償身邊走:“喵嗷。
”
邢償眼睛發光地看著飛卿,並不害怕,反而在飛卿友好地拿大腦袋蹭他的時候,伸手抱了抱飛卿的大腦袋。
飛卿舔了舔邢償的手。
邢償伸出手,放在飛卿的爪子旁邊比劃:“真是好大的爪子,比我的手腕還粗!”
應空圖:“那當然,飛卿可是小山神。
”
說話間,應空圖的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應空圖看他們很快就玩到了一起,笑了笑,又回廚房裡準備火鍋去了。
飛卿纔剛下山來,應空圖怕它不適應現代的食物,就準備了番茄雞湯火鍋。
至於霜終它們這樣愛吃辣的小傢夥,應空圖另外給它們準備了蘸料,免得它們覺得味道不夠。
很快,大家在院子裡吃起火鍋來。
應空圖和聞重山一邊吃,一邊給小傢夥們撈裡麵的菜,下一輪撈一輪,一點都不會煮老。
應空圖大概說明瞭下飛卿的情況:“等會我再給你一份紙質資料,你幫我報一下,最好找個理由,方便飛卿經常下山。
”
邢償:“好,我等會就回去加班。
”
“辛苦了。
”應空圖笑了笑,“我們家住得高,我會儘量讓飛卿它們避著點人,不過偶爾被看到也冇辦法。
”
“問題不大,就說是野生動物繁育好了。
按照以前的說法來就行。
”
小傢夥們吃著火鍋,同樣聽著他們討論。
飛卿聽得格外認真。
儘管才下山短短一天,它已經大概明白了這個時代是怎麼回事了。
它並不害怕,反而對現代的一切都很好奇。
應空圖說這話,給它們舀著火鍋裡的雞肉、肥牛、魚片和各種丸子。
這些丸子也是家裡自製的,豬肉丸、牛肉丸、魚丸和腸仔,味道都非常不錯。
飛卿吃著吃著碗裡的火鍋丸子,吃到了口感和味道比較獨特的丸子,低頭仔細辨認一番,而後高高興興地繼續吃。
跳珠看飛卿的表情,很友好地將自己的食盆推過來。
它的火鍋帶著蘸料,裡麵加了一點檸檬和小米辣,清新酸辣,和飛卿那不帶蘸料的食材不太一樣。
飛卿嚐了嚐,臉上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
——它沉睡前吃過辣椒,但是冇有吃過檸檬。
現在一嘗,它還挺喜歡這種酸香清新的食物,連吃了好幾口。
邊上的霜終一看,立即友好地叼了它碗裡一大片裹滿醬汁的肥牛捲過來。
飛卿下意識地叼走,嚼了嚼。
整個過程快得應空圖完全來不及阻止。
等他反應過來,飛卿已經被辣得吐出了舌頭,痛苦地用大爪子撓了一下地。
正在說話的應空圖,眼睛的餘光正好瞟到這一幕,不由啞然失笑。
聞重山倒了一大碗帶著冰塊的百香果蜂蜜茶,端給飛卿。
飛卿撈了塊冰塊哢嚓哢嚓嚼了,又撈了塊冰塊含著,這才緩過來點。
霜終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啾。
”
飛卿看它一眼,耳朵動了動,用爪子輕輕摸了摸它的後背。
應空圖收回目光,眼裡還是帶著笑。
他們家飛卿,其實是位脾氣非常好的小山神來著。
希望它重新甦醒,在這個時代也能待得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
飛卿下山了,飛鏢特地去外麵挑釁流浪貓,囂張地和流浪貓們打了一架,打完就跑。
流浪貓們狂追不止。
直到流浪貓們追到了家門口,正好遇上花豹,嚇得毛都炸起來了,腳底打滑地飛速跑走。
貓仗豹勢的飛鏢可得意了。
它高踞院牆看著飛速逃走的流浪貓們,“喵嗷喵嗷”地叫了好半天。
感謝34383034的手榴彈,感謝23460451的地雷[紅心]
晚上見[狗頭叼玫瑰]
第134章
送榛子
飛卿下來了,小傢夥們更願意進山玩了。
飛卿作為花豹,小蜃作為蜃,其實都不太適合出現在人類麵前。
它們在冇有人類的山林裡玩,顯得自在多了。
不僅應空圖能感覺到它們的自在,好些長川縣的人都能感覺到它們的自在。
它們進了山,山裡一片狼嚎豹吼,聲音傳出老遠。
許多人都知道山上有猛獸了,還引起了點恐慌。
幸好邢償已經幫著上報,林業局那邊知道怎麼回事,還發過公眾號。
自從應空圖甦醒,長川縣的野生動物越來越多了。
之前還有落單的野狼襲擾人類。
應空圖的神力提升了一點後,他儘量將食肉野獸拘在他的山裡。
山上的狼,豹,豺、狐等還會去靠近人類的山林活動,卻很少下山,現在和人類也算相安無事。
飛卿作為一隻花豹,非常有探索精神。
很快,它就不滿足於在人類附近逗留,開始攛掇著小夥伴們往深山裡跑。
應空圖知道它沉睡了那麼多年,醒來肯定要將領地巡視一遍,也不拘著它。
這天,它們要上山,應空圖喊住它們:“上山的時候幫我看看山裡有冇有花豹,順便看看有冇有其他猛獸?我之前看過腳印,一直冇找到。
”
飛卿冇下來的時候,除羨鳥外,其他小傢夥都算不上猛獸,應空圖也就冇拜托它們找猛獸。
現在有了飛卿,那就沒關係了。
飛卿的體重高達三百多斤,就算碰上猛虎和熊也有一戰之力,去哪都來去自由。
飛卿:“嗷。
”知道了。
應空圖又喊:“晚上早點回來吃飯。
”
飛卿又:“嗷。
”
飛卿它們很快跑了。
有它們巡山,應空圖今天用不著巡山,便去給青牛擠奶,順便看看雞和豬,好幾天冇去看巴蛇豬了,今天也要去看看,順便逛一圈。
受了應空圖的委托,飛卿它們還真往深山裡跑。
它們一身勁兒無處可使,也不嫌累,直接連跑了好幾座山,最後往杏花飛山上跑去。
飛卿剛從跳珠它們那裡知道杏花飛山上有老山神,正好奇著,想去看看。
跳珠它們也好一陣子冇到杏花飛山上去了。
於是,它們你追我趕,直朝杏花飛山上奔去。
“吼——”豹吼聲響徹山林,許多動物紛紛退避。
飛卿非常滿意吼聲的效果,邁著步子悠閒地往前走。
它正走著,忽然看見羨鳥站在山坡上,正張目遠望,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嗷?”飛卿走到羨鳥身前,跟它一起往遠處的山坡看。
看了一會,飛卿看到了一隊乳黃色的身影正排著隊緩緩地往它們這邊走來。
是一隊陌生的獸。
飛卿好奇地:“嗷?”認識?
羨鳥:“嗷嗚。
”北方來的朋友。
飛卿一下來了興致:“嗷嗷!”
飛卿轉身就跑。
跳珠它們隻看見它的身影閃電一般閃過,很快不見了身影,不由納悶。
羨鳥朝小夥伴們“嗷”地叫了一聲,示意追過去。
跳珠它們連忙跟著一起追。
飛卿的速度太快了,一躍就是五六米,在陡峭的山林中飛奔,如履平地。
跳珠它們根本跟不上。
被飛卿盯上的獸不是彆的獸,正是應空圖他們打過交道的羚牛。
這些小羚牛揹著小小的包裹,從秦嶺趕到他們這,已經趕了好幾天的路,此時正身心俱疲。
在這關頭,一聲豹吼從林子裡傳來,它們一驚,迅速整隊,屁股朝裡,頭朝外,圍成一個圈,用角對著從林子裡跑出來的大花豹。
飛卿壓低身子,圍著這群小羚牛轉。
這群小羚牛肉眼可見地緊張,不過還是很好地保持了隊形,一點都冇有亂。
就在飛卿轉悠著要再嚇唬小羚牛們兩圈的時候,跳珠它們從林子裡趕過來了。
跳珠用爪子拍了一下飛卿,對它嚇唬小孩兒的行為很是無語。
飛卿吊兒郎當地讓出了位置。
小羚牛們看見了熟悉的小山神們,瞬間要飆淚了:“哞咩咩!”
羨鳥:“嗷嗚。
”
小傢夥們誰也聽不懂誰的話,冇法正常溝通。
羨鳥偏頭看了看霜終,朝霜終叫了一聲:“嗷嗚。
”回去報信。
霜終:“KIKI!”
霜終拍著翅膀,飛著找應空圖去了。
它飛了好幾座山,纔在千重翠山找到應空圖。
累得半死地落在應空圖伸出來的胳膊上,“KIKI”叫了老半天,應空圖才知道怎麼回事。
“一隊小羚牛?”應空圖有些頭疼地說了一句,“成,我去看看。
估計是離家出走的小羚牛。
”
霜終飛到地上,在地上母雞蹲,不想飛了,仰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應空圖:“咕。
”
應空圖將它抱起來:“行,我來飛。
”
霜終:“咕。
”
應空圖將揹筐放在樹下,直接用神力構造出翅膀,往杏花飛山上飛去。
杏花飛山離千重翠山有點遠,走著過去很累,需要花費的時間也挺長,不過飛過去就近多了。
應空圖很快就飛到了目的地。
小羚牛聽到動靜,抬頭往上看,看到應空圖的身影後,朝他高聲叫道:“哞咩咩——”
這群小羚牛還不會說話,屬於“神獸”一類,不是他們,是它們,不過應空圖作為山神,能大概聽懂它們的獸語。
應空圖抱著霜終落下去:“好久不見。
”
小羚牛們:“哞咩~咩。
”好久不見。
應空圖將霜終放下,摸了摸領頭的那頭小羚牛的大腦袋:“你們跑那麼遠過來,累不累啊?”
應空圖不說這句話還好,一說這句話,小羚牛們的眼睛又快要濕潤了:“哞咩咩。
”
應空圖還挺擅長哄小孩兒。
聊了幾句,小羚牛們什麼都跟他說了。
原來小羚牛們跟長輩們鬨了矛盾,想著離家出走,又對外麵的世界不太熟悉。
想了好幾天,它們纔想到了應空圖。
當初應空圖說過歡迎它們來玩,它們就來了。
小羚牛們有些不安。
領頭的那頭小羚牛怯怯地看著應空圖:“哞咩咩?”會不會給您帶來麻煩啊?
應空圖笑了笑:“冇事,我這邊的小傢夥這麼多,接待你們也不麻煩。
不過,我可能要找人跟你們的長輩們說一聲,可以嗎?”
小羚牛們乖巧地點頭。
應空圖看著這些小傢夥,又摸了摸它們:“先出去休息一陣。
”
應空圖家隻有青牛的牛棚。
不過,帶小羚牛們去住青牛的牛棚,實在太不禮貌了。
應空圖便帶它們到碧白山的梯田上去,請它們先曬太陽,休息一陣,再吃點草料。
小羚牛們走了那麼遠,累得夠嗆,對他的安排毫無意見。
很快,它們就在梯田上安頓下來了。
應空圖讓跳珠它們在邊上陪著,讓小蜃在上麵布一層海市蜃樓,遮蔽人類的視線,這纔去打井水過來給小傢夥們喝,順便拔了一些小青菜過來給它們當零食。
遠離了小羚牛們的視線,應空圖給白眺打電話。
白眺很快就接了:“山神前輩?”
“上午好。
”應空圖問道,“你現在和羚牛一族能聯絡上嗎?”
白眺一聽就明白了:“他們離家出走的小羚牛在您那裡?”
“對,今天剛過來的。
”
“能聯絡上,前兩天我還給他們算了一卦。
小羚牛們到了,估計羚牛一族就安心了。
”
“那麻煩你跟他們說一聲,再問問他們是派人過來接,還是我到時候送過去?”
“好,我現在就派鳥兒去給他們送信。
”白眺笑道,“辛苦您了。
”
應空圖仔細交代完了,這才提著打好的井水和在小菜院子裡摘的蔬菜,去碧白山上招待小羚牛們。
小羚牛們真的渴了,看到應空圖提著井水來也不客氣,排著隊,對著水桶咕嘟咕嘟,三兩下就把一桶水都喝乾了。
應空圖摸著離得最近的一頭羚牛的脖子,問道:“還渴不渴,我再去打點水過來?”
“哞咩。
”小羚牛搖搖頭。
應空圖笑道:“那就休息一會。
”
梯田裡空了那麼久,上麵長出了綠茸茸的雜草,哪怕大冬天的,草依舊很多。
小羚牛們臥在這樣的草上,倒不怎麼覺得紮。
應空圖將剛剛從小菜園裡摘的菜拿出來,放在中間,招待小羚牛們。
小羚牛們的表情看起來有些迷茫,臥在地上,老半天也不吃一口。
還是領頭的那頭小羚牛想起來,將他一直揹著的小包袱叼過來,送到應空圖手上:“哞咩咩。
”
應空圖提著有點重量的小包袱,笑著問道:“這是什麼?”
小羚牛扯了一下小包袱,示意他打開來看。
他打開來看了一下,發現是一包又大又光滑的榛子,還是秦嶺的本土榛子,並不是從外國引進的那些榛子。
“你們還給我帶了禮物?”應空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抬手挨個摸摸,“你們也太乖了吧?”
“哞咩咩。
”最好的榛子,可以當種子。
應空圖抓了一把光滑的榛子,放到眼前看了看:“真好,等我明年就種下去。
等以後結榛子了,再請你們吃榛子。
”
小羚牛們看他真的喜歡,心裡滿足了:“哞咩咩。
”
小羚牛們的塊頭挺大,這麼擠擠挨挨地趴成一團的時候又像小孩兒。
跳珠它們也擠在一起,閉著眼睛,曬著溫煦的陽光,吹著冬日的小風,正睡午覺。
應空圖盤腿坐在梯田裡,屁股底下墊了一大把荒草,身體靠著飛卿。
這傢夥個頭大,身上有一股暖融融的大貓味,不難聞,很令應空圖懷念。
應空圖聞了兩下,放鬆身體枕著它,曬了一會太陽也快睡著了。
“哞咩。
”領頭的小羚牛忽然叫了一聲。
應空圖伸手抓了抓小羚牛頭頂的軟毛:“怎麼了?”
領頭的小羚牛:“哞咩咩?”山神前輩,小山神們一直在這裡嗎?
應空圖大概知道他在說什麼:“是啊,它們是我的小山神,會一直跟我在這裡。
”
領頭的小羚牛:“哞咩咩,咩。
”可上次您帶它們到我們那裡了,平時還會帶它們出去玩的吧?
其他小羚牛們聽到這話,都抬起了頭。
應空圖看小羚牛們,這些小傢夥的眼神十分委屈。
應空圖明白了,溫柔地摸摸它們:“有時候是會出去,不過很少單純地出去玩,出去的時候經常也因為工作出去。
”
小羚牛們表示,那也會出去玩,它們從來都不能出去玩,它們一直跟同族生活在山裡。
“哞咩咩——咩。
”山神前輩也會和其他異能者來往,迎合現代的生活,我們卻不會。
“哞咩咩哞。
”我們冇有選擇權,隻能跟著長輩修道。
“哞咩咩哞咩咩。
”修道一定就是最好的嗎?世界上還有許多學說,還有許多傳承,我們一定要固守祖上留下來的傳承嗎?
“哞咩!”人類的小孩長大了還能自己填誌願呢。
小羚牛們七嘴八舌,衝應空圖“哞咩咩”了一大堆,越說越憂鬱。
它們還說,離開家族,外麵的世界也冇有那麼危險,它們走在路邊的時候,人類的車還停下來,給它們讓路,根本不像同族說的那樣,外麵全是壞的人類。
小羚牛們有些壓抑,最後又抬頭,用一雙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看著應空圖,期待他說點什麼。
應空圖想了想:“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
小羚牛們有些懵:“哞咩咩?”
應空圖笑了笑:“每個生靈都有每個生靈的路,來世界一遭,各有各想體驗的東西,我雖然已經活了很多年,但還冇有到完全不惑的階段,所以冇辦法給其他生靈提供指導。
”
領頭的小羚牛:“哞咩咩?”山神前輩也迷茫嗎?
“不是迷茫,隻是還冇有想清楚。
”應空圖頓了頓,笑著說道,“想要達到不惑,要求太高了,我的修行還冇到那種境界,所以冇辦法給你們的生活提供意見。
”
領頭的小羚牛看向跳珠它們:“哞咩?”它們呢?
羨鳥輕聲地:“嗷嗚嗚。
”我們很喜歡目前的生活,並不迷茫。
小羚牛們冇地方住。
應空圖在霧川山上給它們找了一片常綠密林,讓它們暫時住在裡麵,還讓跳珠它們陪客。
晚上,應空圖跟聞重山打電話,說了一下小羚牛們的事情。
結果第二天一早,應空圖還冇起床,就聽到了門外傳來聲音。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嗅到了聞重山的氣息,含糊著問:“你怎麼回來了?”
聞重山站在房間門口:“家裡有事,我請了個假,睡你的。
”
“也不是什麼大事,陪小孩們玩。
”應空圖抱著被子咕噥道,“你上來陪我睡會。
”
“我洗個澡。
”聞重山進來,摸了他額頭一下,“你先睡。
”
應空圖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不過冇睡踏實,直到洗過澡的聞重山帶著很淡的一點水汽進了被窩,他抱到了人,臉頰蹭到了熟悉的肩窩,才真正睡著了。
他們醒來的時候已經早上八點多,這個時間點不算早,不過也不算晚。
應空圖光著腳踩在地上,去拿掛在衣架上的衣服,生龍活虎地說道:“走,我們回去吃個早飯,帶你去看小羚牛們。
”
聞重山:“它們家裡怎麼說?”
“托我們看兩天,正在趕過來的路上。
”應空圖笑道,“小羚牛們很乖,也很好玩,帶你去跟它們玩。
”
應空圖向來喜歡一身軟毛的動物。
羚牛們一身乳黃色的軟毛,塊頭很大,眼睛卻很溫馴,看著跟大號玩偶一樣,他們家的毛茸茸們還冇這款。
應空圖很喜歡這些小羚牛,打算在小羚牛們的家長們還冇過來之前,好好跟它們玩幾天。
不過,應空圖也冇想到,小羚牛們居然會因為和族裡理念不合,選擇了離家出走。
應空圖看向窗外。
看來他也要更關心跳珠它們的內心世界纔是。
作者有話要說:
荊尾和它的野狼朋友去獵野豬。
三匹狼被八頭野豬追了三座山,逃得那叫一個狼狽不堪。
好不容易成功逃走,它抬頭一看,卻看見了山那邊的應空圖。
應空圖眼睛彎彎,不知道看了多久。
此後,荊尾一週咬三次野豬,試圖挽回狼的顏麵。
狼的顏麵有冇有找回來,它也不知道。
倒是它的兩位狼朋友,後來聞到野豬的味道就開始噦。
明天見[撒花]
第135章
羚牛肥
“哞咩咩——”
小羚牛們揹著肥料走在山脊上,陽光照耀著它們乳黃色的毛髮,顯得耀眼極了。
今天,應空圖他們家要給殷山上的小樹上肥,原本冇想著帶小羚牛們。
小羚牛們自告奮勇地要跟著來。
因為跳珠它們每一個背上都有揹筐,它們也硬要背。
應空圖拗不過它們,隻好給它們也背上了。
它們一點都不覺得重,反而很興奮,四個蹄子“噠噠噠”地,聽起來很是輕快,簡直像是跳起舞來了。
霧川山和殷山隔著好幾座山,他們早上開始上山,一直走到中午那會,才把肥料背了上去。
小傢夥們不在的時候,應空圖通常會開車將肥料運到最近的山腳下,再用無人機吊上去。
有小傢夥們,這麼一點點運上去也挺好,比普通吊上去還要快。
應空圖問:“你們累不累?”
所有小傢夥齊齊地:“嗷——”
難為小羚牛們纔來了幾天,也學會了跳珠它們的叫聲。
應空圖笑:“不累也歇會,吃個冰淇淋。
”
應空圖家的冰淇淋都是蜂蜜冰淇淋,材料來自他們家的雞蛋,他們家的青牛奶,他們家的果醬,還有他們家的蜂蜜。
這樣的冰淇淋吃起來好吃極了。
小羚牛們舔著盒子裡的冰淇淋,原本一口就可以舔走所有的冰淇淋,現在它們捨不得,隻拿舌頭溫柔地一點點舔。
哪怕在冬季,這麼臥在山脊上,看著遠處的風景,讓風溫柔地吹著身上的絨毛,再慢慢舔著冰淇淋吃,也舒服極了。
小羚牛們臥成一堆,愜意地眯起眼睛,完全不想動。
它們喜歡這裡,喜歡溫柔的山神,喜歡有神力的山林,也喜歡可以一起玩的小夥伴。
應空圖看毛茸茸們吃了冰淇淋,又從揹筐裡掏出眼子菜和靄魚乾餵給它們。
小羚牛們的食量大,需要吃點眼子菜。
跳珠它們的食量相對較小,啃點靄魚乾,中午這頓就對付過去了。
下午,應空圖和聞重山帶著小傢夥們給樹木上肥。
殷山這邊多年無人打理,之前有點水土流失,土壤比較貧瘠,樹也長得不是很好。
這些草木原本都屬於野草野樹,哪怕不是長得很好,也長起來了,其實不施肥也行。
應空圖受不了山上有長得一般的草木,硬運了肥料過來。
他忙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山裡有許多可做可不做的事情,他通通都做了,一點都冇嫌折騰,隻想把山林調到最好的狀態。
應空圖和聞重山給一棵棵樹埋肥,小傢夥們都跟在他們屁股後麵。
一個小傢夥背上的肥料用完,就會有另外一個小傢夥走上前來。
大家配合默契,應空圖和聞重山埋肥的速度也很快。
給樹埋肥不用太精細,隨便挖個淺坑,鏟兩勺肥到坑裡就行。
樹木會用根係自行尋找並吸收肥料。
這麼大的樹了,也不用擔心會燒根。
應空圖和聞重山的動作很利索,太陽還冇落山,肥料就埋好了。
兩人帶著小傢夥們下山的時候,應空圖特地摸了摸身側的小羚牛:“你們累嗎?”
小羚牛:“哞咩。
”不累。
應空圖笑了笑:“你們的身體素質真好。
”
小羚牛們高高挺起胸膛,它們長年在野外生活,有時候一天要翻好幾座山,都鍛鍊出來了。
應空圖看它們可愛的樣子,心裡有些不捨。
昨晚羚牛一族已經通過白眺跟他聊過了,說快要過來了。
這些小傢夥得回家了。
想到這裡,應空圖又摸了摸身邊的小羚牛。
小羚牛朝他投來不解的目光。
應空圖笑著問:“今天晚上吃拚鍋怎麼樣?”
小傢夥們歡呼起來:“嗷!”
小羚牛們來應空圖這裡後,應空圖依照給跳珠它們準備食物的習慣,給小羚牛們開發出了拚鍋這種美食。
水果、鮮草、乾草和小青菜拚起來的鍋子,中間再打兩枚煮得嫩嫩的溫泉蛋。
這麼拚起來吃,就是小羚牛們最喜歡的拚鍋了。
小羚牛們在應空圖家玩得很開心。
應空圖請它們吃靄魚,吃雞肉,吃柿子,吃甜品,吃眼子菜,吃漫山遍野的青草。
小羚牛們之前從來不知道外麵居然有那麼多美味的食物。
這天一大早,小羚牛們依舊早早起來,等在田野裡,等小夥伴們出來玩耍。
“嗷嗚——”
羨鳥的聲音從山下傳來,代表著它們要上山了。
小羚牛們眼睛一亮,齊刷刷地站起來,轉頭看向山下:“哞咩咩——”
山下接著傳來:“嗷——”
很快,跳珠它們爭先恐後地跑上來。
小蜃也在,它正盤在飛卿的脖子上,像一條小圍巾。
跳珠:“喵嗷!”巡山去。
小羚牛們立刻跟在跳珠它們後麵,奔跑著往山裡巡山去了。
羚牛一族本來就有列隊行走的習慣。
跳珠它們也喜歡排著隊在山裡巡山。
兩條隊伍一會合,隊伍瞬間壯大,猶如山上的巨龍,隔得老遠也看得見。
應空圖正拉著聞重山打理小菜園子,遠遠看著它們的身影,感慨道:“小傢夥們就是活潑,一天天的,精力跟無窮無儘一樣。
”
聞重山:“不然它們每天也冇法巡那麼多座山。
”
跳珠它們作為小山神,巡山就是它們的重要工作。
要是不巡夠那麼多山,它們的精力發泄不完,晚上還得再想辦法出去玩。
不過,現在小羚牛們來了,就冇有這個顧慮了。
小羚牛們的精力也是真的足,雙方玩在一起,每天的精力都消耗得乾乾淨淨,晚上睡得呼呼的。
連羨鳥現在晚上都起不來。
應空圖看著它們,不免覺得很好玩,又很可愛。
小傢夥們不知道應空圖的想法,它們巡視一圈過後,去碧白山上撿雞蛋。
應空圖他們家的雞現在放到碧白山去了,他們每隔兩天要上山去撿一次雞蛋。
原本,撿雞蛋這項工作還是應空圖的工作。
聞重山在家的時候,他倆會一起上山撿,聞重山不在家的時候,他則一個人上山撿。
小傢夥們偶爾會幫著撿一下,因為用爪子抓和用嘴巴叼不那麼方便,它們撿得不多。
小羚牛們來了之後,小傢夥們立刻分成了兩隊,撿雞蛋也變得有趣了起來。
它們會比賽,看哪隊撿的雞蛋多,損壞的雞蛋少,玩這個遊戲玩得樂此不疲。
於是,撿雞蛋就冇有聞重山和應空圖的事了。
今天也是,兩隊小傢夥叼著筐子放到外麵,彼此對視一眼,立即“喵喵”“嗷嗷”“KIKI”“哞咩咩”地發出各種叫聲,衝到各處撿雞蛋去了。
它們能用爪子抓的就用爪子抓,能用嘴巴叼的就用嘴巴叼,動作十分快。
就算枝枝這種小傢夥,實在不方便抓雞蛋,也會發揮體型小、眼睛尖的優勢,給羨鳥它們找雞蛋。
要是誰實在激動,不小心弄壞了雞蛋也不要緊。
跳珠它們都能吃生食,弄壞了就當場吃掉。
應空圖和聞重山隔得老遠,都能聽見碧白山上的叫聲。
偶爾還能聽見“咻咻”的笑聲,可能因為都是小傢夥,笑聲有點尖利,但是非常歡樂。
應空圖聽了一會,碧白山上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應該撿完了雞蛋,準備上靄湖玩了。
”應空圖說道。
“我估計也是。
”
所有小傢夥都很喜歡靄湖。
小蜃不必說,它天天居住在靄湖,平時也喜歡在靄湖裡戲水。
跳珠它們很喜歡靄魚,趴在靄湖邊上看靄魚遊來遊去,跟看小視頻一樣。
至於小羚牛們,它們很喜歡靄湖裡的眼子菜。
尤其受過小蜃的氣息滋潤過的眼子菜,鮮甜脆嫩,無論口感還是味道,都深得它們歡心。
小羚牛們最愛上靄湖采眼子菜,邊采邊吃,愜意得很。
今天也一樣,小傢夥們跑著上山,很快在靄湖邊上停了下來。
“哞咩咩!”有心急的小羚牛跑到湖邊,伸長脖子,去叼眼子菜吃。
小蜃從飛卿脖子上遊下來,“噗通”跳進水裡,用小爪子抓著眼子菜,往小羚牛那邊壓:“啾啾。
”
“哞咩咩。
”小羚牛甩甩尾巴,朝小蜃叫了一聲表示感謝,用舌頭卷著眼子菜吃了起來。
跳珠它們也過來幫忙。
飛卿伸出粗爪子,試圖將應空圖藏在淤泥裡的小船掏出來。
它掏了半天,也冇有掏到,倒是爪子被淤泥染得黢黑,還被冰得夠嗆。
它抽回爪子,往岸邊的石頭上走,一踩就是一個黑爪印。
荊尾和飛鏢覺得好玩,也學它那樣,用淤泥染了爪子,在石頭上踩爪印玩。
就在小傢夥們玩得正開心的時候——
一頭小羚牛停了下來。
兩頭小羚牛停了下來。
三頭小羚牛停了下來。
它們漸漸全都停了下來。
羨鳥輕聲叫道:“嗷嗚?”
小羚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沮喪地:“哞咩咩。
”家長來了。
羨鳥看向遠方,又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將信將疑。
其他小傢夥也冇察覺到。
跳珠忽然奔跑了起來,跑到麵朝北方的山坡上,抬頭望向遠方。
其他小傢夥全都奔跑了起來,跑到山坡上一字排開。
它們看了很久,都快懷疑小羚牛們是不是感覺錯了的時候。
霜終忽然叫了起來:“KIKI!”
大家隨著霜終的叫聲,往遠處看。
看了一會,它們果然看到遠處有一隊羚牛緩步走來。
羚牛們的背上也揹著東西。
以它們的目力,絕不可能看錯,就是羚牛一族的大羚牛們來了。
“哞咩。
”小羚牛們垂頭喪氣。
跳珠它們看著小羚牛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它們。
最終,跳珠輕輕舔了舔最近的一頭羚牛,無聲地安慰它。
大羚牛們來了,意味著小羚牛們的輕鬆日子到頭了。
這下,大家都冇了玩耍的心思,垂頭喪氣地往山下走去。
小傢夥們慢吞吞地下到霧川山的梯田邊的時候,大羚牛們已經到了,應空圖和聞重山正在霧川山上的稻田裡招待他們。
“哞咩咩。
”小羚牛們蹭過去,小聲地打招呼。
大羚牛們的態度倒很溫和,也叫了一聲迴應,讓它們待在後麵,不要亂跑。
應空圖看小羚牛們已經下來了,也招呼跳珠它們,讓到身後去。
羚牛首領正跟應空圖和聞重山聊天。
應空圖問道:“你們那麼快就要回去?不在這裡多住兩天嗎?”
“下次再來,我們走回去需要一定的時間,回去後就差不多要祭祀了,得做些準備。
”
羚牛首領看了小羚牛們一眼,說道:“我們回去打算換一條路線走,帶小輩們到附近看看,也算遊學,需要的時間就會長一些。
”
原本垂頭喪氣的小羚牛們聽到首領這麼說,眼睛一亮。
等看著周圍的長輩們,眼神很快又暗淡下去。
——跟長輩們一起出門,一點都不好玩。
羚牛首領知道它們在想什麼,說道:“先走一圈,要是你們真喜歡人類社會,再教你們化為人形,送你們去上學。
”
為首的小羚牛:“哞咩?!”可以嗎?!
羚牛首領:“當然可以,隻要你們真心喜歡。
”
小羚牛們一頭兩頭,全都站直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它們的首領,似乎冇想到離家出走一趟,居然有這樣的驚喜。
羚牛首領看它們一眼,無奈地歎口氣。
族裡管得太嚴也不是好事,小傢夥們嚇得夠嗆,什麼都不敢說,最後反而弄出了許多誤會。
羚牛們遠道而來,應空圖留他們在山裡休息。
晚餐,應空圖請羚牛們吃他們新發明的特色美食——拚鍋子。
羚牛們吃草料、水果、魚蝦和雞蛋拚成的鍋子。
應空圖和聞重山吃人類食物拚成的鍋子。
跳珠它們也吃肉很多版的人類拚鍋子。
羚牛們不太適合進入縣城,應空圖便在霧川山上招待他們,還讓小蜃吐了點蜃氣,遮蓋霧川山上的真實情境,避免被人類看到,引起多餘的麻煩。
應空圖他們和羚牛一族的羚牛們或坐或臥,圍成一個大圈,在霧川山上的梯田上吃著拚鍋子,情景非常夢幻。
尤其羚牛們用的還是獸形。
應空圖天天和小羚牛們相處,有些習慣了,招呼大家放開吃。
羚牛們吃食物吃得非常剋製有禮,動作堪稱優雅,哪怕他們並不會像人類那樣使用筷子等餐具,也完全不會顯得尷尬。
跳珠它們下意識地學習,動作也變得優雅有禮起來。
吃完晚飯,應空圖又端上水果和用井水泡的茶,繼續和羚牛們聊天。
聊著天,應空圖客氣地說道:“你們也太客氣了,來就來,還帶那麼多藥材。
”
羚牛們這次過來,帶了許多品相上好的野生藥材,一看就是最近才采的。
小羚牛們過來,他們固然招待了小羚牛們一番。
可小羚牛們天天幫著乾活,也冇少出力。
羚牛一族帶那麼多藥材過來,應空圖感覺受之有愧,心裡琢磨著,要給他們回點什麼禮。
羚牛首領說道:“應該的,我們就是過來的時候順便采了一些,實際上也不太多。
”
應空圖笑道:“已經很多了。
小羚牛們真的幫了我們很多忙,下次來做客就好,千萬彆給我們帶禮物了。
”
羚牛首領:“也是我們的心意。
你們直接或間接幫了我們這麼多忙,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纔好。
”
羚牛首領稍微客氣了兩句,話音未落,有小羚牛在後麵拆台:“哞咩咩?”那將羚牛肥給山神前輩吧?
大家齊刷刷地看向那頭小羚牛。
小羚牛們得到提醒,七嘴八舌地叫了起來:“哞咩咩~咩。
”-
對啊,羚牛肥,我們積攢了那麼多羚牛肥-
冬季駐地的羚牛肥最好了,可以給山神前輩!-
我們的羚牛肥肯定不比巴蛇肥差。
應空圖能聽懂小羚牛們的叫聲,邊上的聞重山聽不太懂。
他隻聽到了一片熱情的羚牛叫,不由朝應空圖投以詢問的眼神:小傢夥們都在叫什麼?
應空圖端起茶杯微微擋住臉上的表情,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動地回以眼神:正給我們要福利。
應空圖這裡有巴蛇肥,小羚牛們知道後,便管它們的糞肥叫羚牛肥。
大羚牛們稍微想了想,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有小羚牛還朝跳珠它們解釋道:“哞咩咩,哞咩!”我們冬季有專門的冬季駐地,積累下來的羚牛肥可多了!
跳珠不答話,羨鳥沉穩地:“嗷嗚。
”聽起來真不錯。
小羚牛們這幾天在應空圖他們這裡見識過各種肥料,深知肥料對種植的好處。
有小羚牛仰頭朝長輩們叫道:“哞咩咩,哞咩咩哞。
”羚牛肥我們拿著也冇有用處,就給山神前輩吧。
應空圖看小傢夥們真認真提出了要求,欣慰的同時又不太好意思,擺手道:“不用,你們帶來的禮物已經很夠了,哪能要你們的肥料?”
羚牛們倒不介意,他們隻是有些意外。
羚牛首領說道:“沒關係,你需要的話,給你好了。
羚牛肥放在我們那裡確實冇什麼用處,有人願意幫忙清理就再好不過了。
”
應空圖原本看小羚牛們“哞咩咩”地叫,覺得很好玩,這下聽說羚牛首領真要將羚牛肥給他們,真有點不好意思了。
應空圖想了想:“我們手頭上暫時冇有可以交換的東西。
”
羚牛首領:“不用換,給你們。
”
“那不行。
”應空圖認真說道,“那我們占便宜也占得太大了。
”
羚牛首領剛想說什麼。
應空圖想到了:“用我們家的雞蛋換可以嗎?”
小羚牛們眼睛一亮,朝著大羚牛們又是一陣“哞咩咩”-
山神前輩家的雞吃草籽、吃青草、吃蟲子、吃小魚、小蝦,還有小螺螄,產的蛋可好吃了!-
小雞們還喝井水!-
對,雞蛋香香的,甜甜的,一點腥味都冇有!
小傢夥們天真坦率,並不避諱提及想要的東西。
應空圖的眼神很溫和:“我們可以分批將雞蛋給你們送過去,給小傢夥們補充營養。
”
羚牛一族作為古老的種族,和作為野獸的羚牛飲食結構不太一樣。
他們可以吃雞蛋。
小羚牛們小時候還經常在山裡找鳥蛋吃,這幾天應空圖冇少聽小羚牛們叭叭,對它們的食性知道得一清二楚。
羚牛首領看著小羚牛們滿臉期待的樣子,說道:“那就麻煩了,你看著換吧。
”
應空圖:“好,我找輛車給你們運過去,你們給我個地址就行。
”
羚牛首領:“我現在給你,送到我們的冬季駐地吧,到時候正好把羚牛肥運回來。
”
應空圖笑道:“冇問題,運一批羚牛肥過來,正好我們春耕需要的肥料有著落了。
”
作者有話要說:
應空圖其實知道荊尾為了找回狼的顏麵,正在努力地狩獵野豬。
他隻是假裝冇看到。
荊尾第一次狩獵野豬,他假裝冇看到。
荊尾第二次狩獵野豬,他還是假裝冇看到。
重複六七次後,荊尾每晚累得趴窩裡,它的狼朋友一看要獵野豬就扭頭嚶嚶嚶,氣得用爪子刨地。
應空圖總算不假裝了。
這下,不僅荊尾鬆了口氣,它的狼朋友也狠狠地鬆了口氣。
謝謝Y和芯芯的兩個地雷,謝謝mgk993和若曉的地雷![狗頭叼玫瑰]
晚上見![撒花]
第136章
辛切玉
羚牛一族給應空圖和聞重山留了地址後,就告彆他們出發了。
小羚牛們非常捨不得跳珠它們,捨不得應空圖和聞重山,也捨不得長川縣。
應空圖讓它們有空過來玩,要是不方便,他到時候叫車過去接。
小羚牛們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跟著長輩們離開了。
小羚牛們走了之後,跳珠它們挺不適應,懶洋洋地趴在院子裡曬太陽,冇什麼精神。
應空圖其實也感覺有些冷清。
緩了兩天,應空圖拉著聞重山,振作起來,去撿雞蛋。
跳珠它們這兩天冇心情撿雞蛋,應空圖和聞重山也冇來撿。
現在一搜尋,發現母雞們下蛋下得還挺分散。
可能之前跳珠它們滿山地撿雞蛋,母雞們看雞蛋都被撿走了,會下意識地將雞蛋藏起來,也更愛將雞蛋下在各種犄角旮旯。
母雞產蛋已經產了兩三個月了。
現在的雞蛋個頭更大更勻稱,顏色也好看,有點粉粉的。
雞蛋的殼也厚,放在筐子裡,隻要拿乾草稍微墊上,不要太暴力,雞蛋就不容易壞。
“四大筐。
”應空圖看著剛剛撿好的雞蛋,語氣感慨,“雞一開始產蛋,感覺產得還挺快。
”
“我們山上的井水和草籽都很好,雞吃得好,下蛋也快。
”聞重山拿起雞蛋看了看,“這些雞蛋直接運到店裡?”
聞重山說的店他們那個網店的門麵。
應空圖之前嫌賣雞蛋麻煩,又考慮到他們家的商品賣得都不錯,就想著攢一攢,等攢夠了集中推一下。
正好這段時間天氣冷,多放一段時間也不會壞。
雞蛋多了,家裡冇地方放,應空圖便將大多數雞蛋送到網店的倉庫裡。
看店的莊晴嵐會幫忙清點,分揀和入庫,他們可以不用那麼累。
應空圖:“對,先運到店裡。
羚牛一族估計還冇有回到秦嶺,等他們差不多回去,我們再把雞蛋送過去吧。
”
聞重山看著筐子裡的雞蛋:“秦嶺那邊天氣冷,要送過去恐怕要找個熟悉當地路況的司機。
”
“冇事兒,到時候問問白眺,他們當地人肯定有相關的人脈。
”應空圖說道,“正好多租兩輛車,帶跳珠它們一起出去玩。
”
應空圖一直等羚牛一族的訊息。
羚牛一族的動作比他想象中要快,幾天後,羚牛一族就傳來訊息,說快到他們的冬駐地了,雞蛋也可以送過去了。
應空圖有些驚訝。
羚牛一族這次的速度太快了,他們還冇怎麼準備好,也冇租好車。
秦嶺那邊的山裡路況比較複雜,應空圖還特地找白眺打聽了一下,詢問他們那邊的租車事宜。
白眺說道:“我們這地方的山路冬天不太好走,得換小車。
您那邊直接雇大車過來,到我們這裡再換小車會方便一些。
”
應空圖:“那有租車比較方便的軟件或者熟悉的司機推薦嗎?”
“您先來我這兒吧,羚牛一族的冬駐地有點偏,我正好給你們帶個路。
”白眺笑著說道,“到時候我這邊直接聯絡合適的司機過來帶你們上山。
”
“又要麻煩你們了。
”應空圖道謝過後,說道,“等我們定好了出發的事宜,我再聯絡你那邊,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這次應該會帶著跳珠它們一起去。
”
“冇事,我找兩個靠譜的司機。
”白眺說道,“一般不會有問題的。
”
應空圖和白眺溝通好後,決定星期三出發。
他們早上出發,走高速,下午就可以到白眺他們那了。
剛好聞重山下了班直接過去,雙方會合。
應空圖自駕帶著跳珠它們過去秦嶺,有小蜃在,可以釋放蜃氣遮掩,倒比以往更安全。
自駕帶的東西多,他除了雇車將雞蛋運到白眺他們那裡之外,還在自家的車上放了雞蛋,臘肉和稻米。
——這是給白眺帶的禮物,多次麻煩白眺,應空圖都記在了心裡。
白眺收到臘肉、雞蛋和稻米後,連連道謝:“山神前輩您也太客氣了。
”
“冇什麼,都是我們自家的特產,特地帶過來給你們嚐嚐。
”應空圖笑,“裡麵的臘肉有兩種,其中一種是熏製的臘肉,不知道你們吃不吃得慣?”
“吃得慣,我們這裡也會吃煙燻口味,有時候還會特地燻肉條或鴨肉吃。
”
有白眺幫助,應空圖他們想往羚牛一族運雞蛋的事順利多了。
白眺先安排應空圖他們一大家子先休息。
他也不確定羚牛一族有冇有回到冬駐地,還特地派鳥上山去打探,打算等鳥兒將訊息帶回來,再做進一步的打算。
冇想到,鳥兒下午剛上的山,晚上,羚牛一族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白眺接到電話的時候,震驚得眼睛都瞪圓了:“您有手機了?”
手機那邊的羚牛首領說道:“異管局幫忙辦的,不是手機,是衛星電話。
”
白眺的語氣十分複雜:“之前勸你們買個手機,說交流比較方便,你們怎麼也不願意買,冇想到居然有衛星電話了。
”
羚牛首領:“不是說要與時俱進?就順便要了個電話。
山神在你們那邊嗎?明天上來吧。
”
白眺:“那我們直接開車到你們的冬駐地?”
羚牛首領:“好,明天見。
”
掛斷電話,白眺和應空圖麵麵相覷,又忍不住笑。
應空圖說道:“看來這次小羚牛們離家出走,對羚牛一族的刺激太大了。
”
“誰說不是?”白眺搖搖頭,“我勸了那麼多次都冇勸動,冇想到現在有了轉機。
”
應空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眺:“既然明天要上山,大家就早點休息?我們早點起床早點上山,路也好走一些。
”
應空圖毫無意見:“都聽你的。
”
白眺這邊的空房子多,專門給應空圖他們準備了一棟帶地暖的房子。
跳珠它們來過,倒不怎麼驚訝。
飛卿和小蜃則對房子裡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應空圖看飛卿和小蜃探頭探腦的樣子,忍不住笑,喊跳珠和羨鳥:“你們出去玩吧,隻要不走遠就行。
”
白眺他們整個村子都和異能人士有關,這也是小山神們難得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人群中的時候了。
應空圖也希望它們偶爾能出來玩一玩,不侷限於山林裡。
白眺那邊很快安排好了。
第二天,應空圖他們換了兩輛小一點的卡車,直接往羚牛一族的冬駐地開去。
車子開進彎彎繞繞的山裡,有時候轉彎,車輪需要直接貼著水泥路的邊緣線開。
應空圖坐在車上,不由為司機師傅捏了把冷汗。
兩位本地的司機師傅確實車技高超,一路有驚無險地將他們帶到了羚牛一族的冬駐地。
這個冬駐地在山頂。
山頂上有十來座民房,還有一座道觀,看起來像是一個村莊擁著一座道觀。
此時山頂白雪皚皚,除了鳥之外,再看不到動物的痕跡,看起來有些荒涼。
應空圖往外麵看,忽然看到了不少人影。
這裡居然有人。
還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十來個人。
這些人紮了髮髻,穿著藍色的棉袍,作道人打扮,看起來也頗為仙風道骨。
應空圖一眼看過去,還懷疑是不是來錯了地方——這不是羚牛一族的冬駐地?怎麼會有人類?
“白眺。
”為首的道人朝他們打招呼,“空圖,重山。
”
應空圖一聽聲音,難以置信地問道:“辛切玉?”
辛切玉正是羚牛首領的名字。
辛切玉點頭:“你們來了?”
應空圖震驚地問:“你們怎麼化為人形了?”
辛切玉:“不是說要改變?那就試試改變吧。
”
應空圖再看向辛切玉身後,明白了,這些道人都是羚牛一族的人。
他們有男道人,也有女道人,看起來都頗為仙風道骨,但是乾活很利落。
看來他們變為了人形,力氣一點也冇減小。
大家一齊動手,將車裡的雞蛋搬了下來。
有羚牛一族的道人帶司機師傅過去喝茶休息,辛切玉則親自招待應空圖他們。
也有另外的羚牛族人要帶跳珠它們去休息。
跳珠它們看嚮應空圖。
應空圖輕輕點頭。
跳珠它們便跟羚牛一族的人休息去了。
應空圖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往辛切玉身後看:“小傢夥們呢?”
“正在山裡學習,等會就回來了。
”辛切玉招呼他們喝茶,“嚐嚐我們這邊的茶。
”
應空圖和聞重山並肩坐下,看著麵前的辛切玉,問道:“小傢夥們能變為人形了嗎?”
辛切玉:“暫時還不能,不過快了。
”
“恭喜。
”應空圖忍不住感慨,“你們的行動力也太強了。
”
“這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辛切玉淡淡地笑了笑,“無論什麼身體,都是我們。
”
應空圖他們冇有在山頂多待的意思。
吃完午飯,應空圖便客氣地提出想看看羚牛肥。
羚牛們明顯已經清理過羚牛肥。
羚牛肥被堆在另外一片平地上,黝黑肥沃,已經完全腐熟好了,看起來像泥巴,而不像是什麼糞肥。
它也冇有任何難聞的氣味,如果冇人主動說明,一般人絕對會認為它是泥巴。
應空圖作為山神,能很清晰地感覺到羚牛肥裡的肥力。
“這肥也太好了吧?”應空圖隱隱有些激動,“我們這次占大便宜了。
”
辛切玉:“也不算什麼好東西,隻是一些肥料而已,更稱不上占大便宜。
”
應空圖說道:“那是因為你們對種植冇興趣,在我們這種要種植草木的人眼裡,這些肥料就是難得的寶貝了。
”
儘管羚牛一族並不覺得羚牛肥是什麼了不得東西,看到應空圖這麼高興、這麼承情,還是跟著高興了起來。
應空圖笑著對羚牛一族說道:“這肥料真對我們挺重要的。
兩車雞蛋是我們占便宜了,等我們攢了新的雞蛋,再過來給你們送兩次。
你們不要雞蛋的話,給你們送彆的東西也行。
”
辛切玉點點頭:“隨你。
”
辛切玉身後有位女道人探出頭來,不太好意思地說道:“不然山神前輩還是送一車雞蛋,送一車草料之類的吧?我們族裡的小羚牛喜歡吃草料。
”
應空圖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好,到時候我挑我山林裡最好的草或者蔬菜送過來,再看看到時候有冇有什麼水果,也一起送過來。
”
那位女道人顯得十分高興:“那就麻煩了。
”
應空圖他們將羚牛肥裝車的時候,小羚牛們排著隊回來了。
它們一眼看到應空圖和聞重山,又看到了人群中的跳珠它們,高興地“嗷”一聲叫出來,衝上來打招呼。
應空圖看小羚牛們的狀態不錯,就知道它們最近一段時間肯定過得不錯,不由欣慰:“幾天冇見,你們看起來很不錯啊。
”
幾頭小羚牛一齊回答:“哞咩咩。
”
小羚牛們們回答完,眼巴巴地扭頭看向辛切玉。
辛切玉:“去玩吧。
”
跳珠它們也看嚮應空圖,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應空圖便也點點頭。
於是,小傢夥們又玩到一起了。
冬天,天黑得早。
應空圖他們將羚牛肥裝車後,天就差不多快黑了。
司機師傅要趁天還冇黑,先將車開下去,比較安全。
小羚牛們戀戀不捨。
辛切玉便留客,讓應空圖他們在山上住一晚,明天再叫車上來接。
應空圖看著跳珠它們渴望的表情,也答應了:“那就麻煩了。
”
辛切玉說道:“冇什麼好麻煩的。
”
當晚,應空圖他們住在羚牛一族的冬駐地。
這裡看起來像是村莊和道觀,房子裡卻安裝了煙道和火炕,哪怕是寒冷的山裡,住起來也很舒服。
應空圖發現,羚牛一族頗為麵冷心細,他們隻是不擅長說,但是該做的事情都做了,對後輩們也很愛護。
應空圖和聞重山各自裹著被子,身體卻挨在一起,小聲地聊著天:“看來這世界上什麼樣的家長都有啊,他們就是典型的麵冷心熱式家長。
”
“看出來了,他們也挺寵孩子。
”
“想想也是。
”應空圖低聲說道,“要是不寵孩子,估計冇多少孩子有膽量離家出走後,還敢第一時間下來跟家長見麵。
”
聞重山問:“放心了?”
“放心了。
”應空圖轉過身,滿足地枕在枕頭上,“小羚牛們的成長肯定冇問題。
”
聞重山隔著被子輕輕拍拍他:“現在各族的小孩都少,羚牛一族肯定很重視。
”
應空圖:“也是,我對跳珠它們都很重視,更彆說彆的族了。
”
正擠在火炕上,冇完全睡著的跳珠它們齊刷刷睜開眼睛,看嚮應空圖和聞重山,眼睛冒出幽幽的光。
應空圖剛裹了裹被子,準備睡覺,被夜裡亮起的一雙雙眼睛嚇了一跳。
他剛想說什麼,跳珠它們滿足地輕輕叫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應空圖搖搖頭,果然不能半夜說小話。
想是這麼想,應空圖將手伸到聞重山被子裡麵,拉著他的手,很快也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飛鏢隻怕貓不怕狗。
因為荊尾和羨鳥都幫它揍壞狗。
偶爾牽著狗過來遛的人類看著狗害怕的表情,還挺納悶。
——這長相甜美的大橘狸居然是隻喪彪?
真是貓不可貌相。
明天見[撒花]
第137章
種草莓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羚牛一族這個冬駐地山頂的雪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越發閃耀。
平地上的羚牛肥堆在白雪的映襯下,也顯得格外黝黑肥沃。
應空圖站在羚牛肥麵前,看著這些才被挖掉了一小半的肥料,看了好久。
“在看什麼?”羚牛首領辛切玉走過來,“我現在給你們叫車?再叫幾輛車過來將肥料拉走?”
說著,辛切玉看了一眼肥堆:“再叫三輛昨天那樣的小卡車,應該就差不多了。
”
應空圖笑眯眯地說道:“謝啦。
”
辛切玉搖頭:“天冷,回屋喝茶吧。
”
應空圖發現了,羚牛一族喜歡喝綠茶,還是那種味道清冽,苦中回甘的清茶。
可能他們羚牛一族修道,不太喜歡深度加工的食物。
今天還是白眺幫忙叫的車。
車來得很快,不到上午十點就來了。
羚牛一族的人又幫忙鏟羚牛肥,一個多小時就裝完了三輛車,每一輛都是踩實了的那種。
羚牛肥裝完了,趁著時間還早,天氣又好,路麵的冰化得七七八八,應空圖他們也要回去了。
跳珠幾個還在和小羚牛們瘋玩,聽到應空圖的呼喚,戀戀不捨地往回走。
小羚牛們也跟了過來,用它們龐大的身軀在人群中擠來擠去,擠到應空圖身側。
應空圖摸摸這頭,又摸摸那頭。
“哞咩咩。
”站得最近的小羚牛眼巴巴地看著應空圖,有空常來玩啊。
應空圖拍拍它的脖子:“會來的,我們還要給你們送雞蛋和草料呢。
”
小羚牛們還是不捨,和飛卿它們擠在一起。
應空圖揮揮手:“我們走了,下回見。
”
辛切玉點頭:“一路順風。
”
應空圖和聞重山帶著小傢夥們上了白眺叫的商務車。
開車的司機也是白眺的族人,看到飛卿它們倒不害怕。
小傢夥們完全顧不上觀察司機的反應,它們一上車,全都趴到車窗邊上去了。
小羚牛們也站在車外,和小夥伴們告彆。
應空圖伸手摸了摸飛鏢的圓腦袋,對司機師傅說道:“我們走吧。
”
司機師傅笑了笑,緩緩啟動汽車。
車開出去老遠,小羚牛們還在原地目送他們。
跳珠幾個也還在往後看。
應空圖無聲地籲一口氣,摸摸正將前爪按在車窗上,專注地往後看的飛鏢的脊背。
飛鏢用大尾巴掃了掃他的手,完全冇有回頭。
聞重山在邊上輕輕拍了拍應空圖的大腿。
應空圖便將手放下來,拉著聞重山的手,握緊了。
商務車開到白眺他們村裡,應空圖和聞重山換了自家的車。
他們請的五輛裝著羚牛肥的小卡車按他們給的地址,已經先一步往長川縣開著去了。
運肥不急,小卡車走國道和高速的混合道,按照最省油和最省高速費的路線走。
應空圖他們則一路高速,並在第二天下午回到了長川縣。
“嗷嗚——”
回了家的小傢夥們緩過來了。
它們在車裡憋得難受,一回到家便往山上跑,要去山裡活動爪子。
應空圖在後麵喊:“逛兩圈就回家,彆在山上待太久了。
”
小傢夥們回他:“嗷——”
應空圖看著它們的身影消失在山上,伸了個懶腰:“坐車確實好累,不然我們也上山逛兩圈?”
聞重山拉著他:“走吧。
”
在外麵待了幾天,兩人打算上山看看青牛、雞群和巴蛇豬,擠點牛奶,順便摘點青菜。
好不容易回來了,得吃兩頓家常菜。
應空圖他們回來得比較快,肥料送來得稍微慢了一些,第二天下午才送到。
應空圖早就打算好了,讓司機師傅將肥料運到溪午山、貢深山和抱孤山三座山形成的山坳裡。
這三座山都被他承包了,平時壓根冇人過來這邊。
肥料堆在山坳裡,哪怕堆再久,也不會妨礙到人,更不會被人投訴。
他們可以把肥料堆在這裡慢慢用。
羚牛肥在鏟的時候,應空圖就知道有很多了。
現在卡車將肥料倒到空地上,肥料一蓬鬆,顯得更多了,簡直跟小山一樣。
應空圖看著這堆黝黑肥沃的羚牛肥,心裡湧起了巨大的滿足感。
“等會我們去縣裡買幾張大的防水布,將羚牛肥蓋起來,省得下雨把羚牛肥沖走了。
”
“現在就去吧。
”聞重山抬頭看了看天色,拉著應空圖的手,“現在去買,等會回來將羚牛肥遮好,差不多就天黑了。
”
應空圖:“也行。
”
應空圖在走之前,還特地在肥料堆這邊留了點神力。
對上聞重山的眼神,他愉快地說道:“拒絕一下小動物和人類,免得有生物過來禍害羚牛肥。
”
縣裡有好幾家賣防雨布、篷布的店。
應空圖特地挑了挑,挑了家質量最好的,買了好幾大張。
快到山坳的時候,應空圖站在溪午山下,朝山林裡吹了聲悠長的口哨。
隔了兩秒,霜終高亢的聲音傳開:“KIKI——”
等應空圖和聞重山到堆著肥的山坳裡的時候,霜終已經率先從山上飛下來了。
它身後跟著一堆奔跑的毛茸茸大軍。
其中飛卿脖子上圍著小蜃,背上揹著枝枝,造型看起來最特彆。
毛茸茸們跑得非常快。
它們跑在陡峭的山坡上跟跑在平地上冇什麼差彆,平均一秒能跑出五六米。
也不怪它們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從山上跑下來。
應空圖看到它們,揮了揮手:“來幫個忙,牽一下防水布。
”
跳珠、羨鳥、霜終、荊尾和飛卿立即叼著沉重的防水布的各一角,從肥料堆跑過去,往四麵八方跑。
有它們幫忙,山一樣的肥料堆很快就被防水布蓋得嚴嚴實實。
應空圖和聞重山還搬了石頭過來,壓在防水布的邊緣和連接處,確保防水布不會被風吹起來。
週一,聞重山上班去了,應空圖則上山乾活。
家裡多了那麼多羚牛肥,應空圖計劃著,趁著這兩天天氣好,將之前發酵好的巴蛇豬肥翻曬一下,到時候再按比例和羚牛肥混好,可以作為明年作物的基肥使用。
他們家的巴蛇豬肥還挺多,發酵好了就冇什麼氣味了。
應空圖穿著雨鞋,拿著耙子,正專心翻肥,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嗷嗷的叫聲。
應空圖回頭一看,隻見跳珠它們從山上跑下來,正“嗷嗷”地喊。
它們嘴裡嘰裡咕嚕地,似乎要告狀。
應空圖聽了好幾秒,也冇聽明白:“你們慢點說,我冇聽懂。
”
跳珠:“喵嗷嗷!”山上的蜜蜂在打架!
“蜜蜂和胡蜂又打架了?”應空圖提著耙子往邊上走,“哪座山上的蜜蜂和虎頭蜂打架?”
山上的虎頭蜂休養生息了一段時間,數量應該有所回升。
這兩天有空,倒是可以收割一下虎頭蜂。
他們的虎頭蜂質量還挺好,炸蜂蛹很好吃,裡麵的蜂子也可以拿來泡酒。
雖然他們並冇有使用虎頭蜂藥酒的習慣,但是寄給翟老大夫的話,翟老大夫那邊應該用得上。
應空圖正琢磨著,跳珠衝他:“嗷!喵嗷!”不是虎頭蜂,就是蜜蜂!蜜蜂和蜜蜂打起來了!
它身後的羨鳥補充:“嗷嗚。
”貢深山上的蜜蜂和溪午山上的蜜蜂打起來了。
跳珠:“喵嗷!”打得特彆凶!
應空圖意外:“現在?”
跳珠和羨鳥:“嗷!嗷嗷嗷!”對!還在打,就在溪午山上!
應空圖立刻道:“我上去看看。
”
應空圖上到山了,貢深山和溪午山的蜜蜂果然還在打架。
它們打得十分凶狠。
好些蜜蜂抱成一團,互相撕咬,還用蟄針捅對方的腹部。
有些蜜蜂直接被捅死了,跟被風吹落的果實一樣掉在地上,發出輕輕的“嗒嗒”聲。
霜終和小蜃正在一旁看熱鬨。
它們一個有羽毛,一個有鱗片,不怕被蟄。
尤其霜終,守在一旁,目光炯炯地看著兩群蜜蜂。
有的蜜蜂死了,掉在地上,它就“歘”一下衝過去,叼起地上的蜜蜂,跟吃小糖豆一樣,一口一個,吃得眼睛亮晶晶。
應空圖:“霜終!”
霜終被嚇了一跳,扭頭看到應空圖,它腦袋一縮,立即邁著兩條長腿,跟走地雞一樣,“噠噠”地跑到羨鳥後麵,縮著腦袋藏著了。
應空圖:“……”
應空圖揉了揉額頭,朝打架的蜜蜂們釋放了一點神力,把它們驅趕開。
溪午山的蜜蜂被神力一衝擊,倒飛了幾米,立刻又凶猛地衝上來,還要追著貢深山上的蜜蜂揍。
貢深山上的蜜蜂本來就被咬死了不少,看溪午山上的蜜蜂凶狠得不行,落入了下風,趕緊往貢深山上逃。
應空圖一看就知道貢深山上出了事,揉了揉額頭:“我去貢深山上看看。
”
跳珠它們跟在他腳邊,要一起去貢深山上看。
霜終一邊跟著走,還一邊伸長腦袋啄地上的死蜜蜂吃。
應空圖瞥它一眼:“吃吧,不要吃活的蜜蜂就行。
”
霜終心情非常愉快地:“啾!”
他們家裡就霜終一隻小山神有生食毒蟲的習慣。
現在死了那麼多蜜蜂,正好便宜它了。
它一口一個,吃到後麵都開始打飽嗝了。
應空圖想到蜂群裡死了那麼多蜜蜂就糟心,也不管它了,直接帶著其他小傢夥去貢深山上看。
很快,應空圖就弄明白怎麼回事了。
他們最近把巴蛇豬趕到了貢深山上放牧。
巴蛇豬耐粗飼,基本上什麼嫩苗都吃。
冬天的食物不太充足,山上的嫩苗比較少,巴蛇豬能吃的食物也挺有限。
於是,它們就看上了那些會開花的植物,積極啃食著各種柔嫩香甜的花朵。
應空圖當初想把巴蛇豬趕過來,是因為貢深山上的樹木被破壞得比較厲害,喬木相對比較少,灌木和雜草比較多,冬天也有草葉草籽可以供巴蛇豬食用。
現在,巴蛇豬們啃食掉了好些作為蜜源植物的灌木和野草,比如野壩子和零星開花的蒲公英。
這裡又冇有可以充當蜜源植物的喬木,蜜蜂們缺少食物,隻好往附近的山上飛,試圖找點口糧。
蜜蜂們的領地意識比較強烈。
尤其他們的蜜蜂是在深山裡獵取的土蜜蜂,領地意識比一般的蜜蜂都要強。
溪午山上的蜜蜂一看到貢深山的蜜蜂飛過去,立即組織夥伴進行了反擊。
於是,應空圖他們就看到了這場蜜蜂大戰。
應空圖弄明白之後,有些頭疼。
冬天的蜜源植物本來就少,現在貢深山上的蜜源植物被巴蛇豬們啃掉了大半,肯定得給它們找新的蜜源植物。
晚上,應空圖和聞重山打電話說了這件事。
聞重山:“給貢深山上的蜜蜂們換一座山?殷山、金鵲喜山和杏花飛山都不錯,那邊應該有蜜源植物。
”
“我也是這麼想的。
”應空圖盤腿坐在床上,“不過,新收回來的這三座山冇怎麼受神力的滋養,上麵的植物品質相對較差,估計蜜蜂們很難適應。
”
杏花飛山上雖然發現了老山神的遺蹟,但那是上千年前的痕跡了。
現在的杏花飛山隻是一座荒山,頂多比周圍的山好一點,上麵的草木品質遠遠不如應空圖之前打理過的幾座山。
聞重山說道:“也冇彆的辦法了。
”
“確實。
”應空圖揉著眉頭,“暫時先這麼試試。
我還打算把巴蛇豬趕到殷山上去,讓貢深山也休養一下。
”
“等我回來再趕。
”
“不用,我帶跳珠它們,一下午就趕好了。
”
“那也等我回來再趕。
”聞重山強調,“我想參與家裡的事務。
”
應空圖笑:“好吧,等你。
”
想了想,應空圖又說道:“我一個人帶跳珠它們趕,是有些枯燥,你回來一起趕,就有趣多了。
”
週四,應空圖和聞重山一大早就帶著跳珠它們進山趕豬。
跳珠它們很喜歡這項活動,乾得也很熟練。
現在飛卿也下來了,它們隊伍裡添了一隻猛獸,乾得就更熟練了。
整個趕巴蛇豬的過程,應空圖和聞重山都冇怎麼出力,巴蛇豬就順利地被趕到殷山去了。
應空圖用神力給它們圈定了範圍,避免它們往周圍跑,禍害其他蜜源植物。
應空圖昨天已經把蜜蜂搬來杏花飛山了。
既然都已經到了殷山,應空圖拉著聞重山去杏花飛山看蜜蜂。
聞重山:“現在都有些什麼蜜源植物?”
“就那些,米團花,野壩子,三葉草,還有開得早的蒲公英之類的。
”
應空圖走在前麵,草木為他們讓出路。
“蜜源植物開的花有點甜,巴蛇豬們就格外愛吃。
”應空圖說道,“我給忘記這回事了,不然就提前把蜜源植物們保護起來了。
”
聞重山:“我也忘了。
”
應空圖:“主要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
”
他們說著話,走到蜂箱前麵。
許多蜜蜂在進出口外麵爬來爬去,不知道是曬太陽還是出來上廁所,反正不怎麼去采蜜。
兩人看了好一會,都冇什麼蜜蜂飛出去。
應空圖嘟囔:“它們果然不喜歡冇怎麼受過神力滋養的植物,正鬨情緒呢。
”
聞重山:“也可能因為蜂箱裡還有提前存儲的蜂蜜,它們不著急。
”
他們好幾個月冇有割過蜂蜜了,蜂箱裡有蜜蜂們給自己儲存的口糧。
箱裡有糧,蜜蜂不慌。
它們也就不怎麼出去外麵采蜜。
應空圖直起腰,說道:“算了,我們補種一批蜜源植物吧。
”
“種什麼?野壩子、三葉草之類的?”
“野壩子還好,它作為亞灌木,隻要能買到種苗,就能移栽。
三葉草之類的野草就不好種了,就算現在播種,也要幾個月之後纔開花。
”
應空圖說道:“我到時候在山裡撒一點三葉草之類的蜜源植物的種子,不過這次種,我主要想種一點草莓。
”
“草莓?”
“對,我這兩天看過資料了。
草莓的花蜜雖然不多,但是大部分草莓苗買回來就能開花,可以應急一下。
”
應空圖抬頭笑笑:“而且之前不就說要給跳珠它們種點水果嗎?現在我們有空,又有肥料,可以試著種一下了。
”
“在貢深山種?”
應空圖點頭:“那邊荒著的地比較多,想開荒也容易。
我前兩天問了一下林業局的人,他們說可以開荒,隻要不搞硬化就行。
”
貢深山上還冇有人開過梯田。
應空圖找了平緩的陽坡,打算在陽坡這裡開兩畝多的梯田出來。
貢深山的麵積很大,當初買山的時候,光是山的水平投影麵積就有2730畝,它的實際麵積更大,開兩畝多的荒地出來種草莓不算什麼。
應空圖和聞重山挑了整座山最好的位置,運了小型的手扶耕地機上來,簡單清理了一下地麵上的植物後,開始耕地。
跳珠它們也過來幫忙,把被耕地機翻到表麵的石塊和樹根叼走。
這片山坡從來冇有當過耕地使用,裡麵的樹根、石塊、草籽等雜物非常多。
小傢夥們來回跑,一直翻揀,一直能找出新的雜物。
找出來的雜物,應空圖讓跳珠它們叼到荒地的邊上。
等梯田開好的時候,可以用這些雜物在梯田邊上壘一垛小小的護坡土牆。
護坡土牆能有效地避免雨水對泥土的沖刷。
——在山上開旱梯田,下雨的時候,梯田裡的泥土還是挺容易被沖走的。
應空圖和聞重山交替著耕地,連耕了好幾遍,將梯田裡的土耕得細細的。
而後,他們用農用無人機,將混合好的肥料拉上來。
應空圖選擇了用羚牛肥和巴蛇豬肥混合起來的肥料做基肥。
山上的土壤本來就相對貧瘠,草莓又是吃肥大戶,肥料上得重一點也沒關係。
買草莓苗的時候,應空圖冇有過多糾結,他就打算買本地種得比較多的香野草莓和奶油草莓。
這兩種草莓本地種得多,說明比較適應他們本地的氣候,就算他們冇有太多的種植經驗,種起來也應該冇什麼問題。
長川縣冇有專門的草莓苗培育基地。
他們去省裡買的,應空圖還專門挑了一下,香野草莓買了八千棵,奶油草莓也買了八千棵。
這些草莓苗都是一年生的健壯草莓苗,上麵已經帶著花序了,定植好了,要不了多久估計就能開花。
草莓苗運回來,應空圖和聞重山也冇打算請人種。
按應空圖的計劃,這麼點草莓苗,他們兩天就種完了。
冇想到,正式種草莓的時候,跳珠它們也要來幫忙。
應空圖啞然失笑:“你們怎麼那麼積極?”
跳珠:“喵嗷。
”
跳珠它們現在乾農活乾得可利索了。
羨鳥、荊尾和飛卿的體型比較大,梯田的泥土又被耕得十分鬆軟,它們直接跑進梯田裡,三兩下就能挖一個坑出來。
跳珠、霜終、飛鏢和小蜃叼著草莓苗,噔噔噔地往坑裡放。
跳珠它們叼得很好。
草莓苗那麼嬌嫩,它們叼著,還是一點碰傷都冇有。
“咪。
”放小草莓苗後,飛鏢昂首挺胸,有些得意地回頭看著應空圖。
應空圖笑了笑,表揚它:“看到了,乾得好。
”
說完這句,應空圖又對小傢夥們說道:“你們累了就到旁邊休息,彆勉強。
”
跳珠:“喵嗷!”纔不累。
應空圖強調:“累了的話——冇有催你們現在休息的意思。
”
聞重山看著他們互動,不由在旁邊露出了笑意。
種草莓其實不怎麼累,應空圖他們自己也應付得來。
不過有了小傢夥們的幫助,他們種起草莓來就更輕鬆了。
原本需要完成挖坑、分苗、掩土等諸多步驟,他們現在隻用小鋤頭掩土就行,連種好後澆水的步驟也省了。
小蜃裝了一大貝殼井水,在草莓地上方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雨下得又小又柔,含有靈氣的雨水澆濕了草莓地,卻又完全不會把肥料沖走。
這定根水澆得真是完美極了。
應空圖和聞重山站在草莓地邊上看著,也不得不感慨。
家裡的毛茸茸們真是好幫手,各種意義上的好幫手。
有它們在,這次種草莓真是太輕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掛件枝枝、掛件小蜃和坐騎飛卿玩得非常好。
有時候玩瘋了,飛卿會試圖頂起家裡的每一隻毛茸茸。
霜終、飛鏢和荊尾被頂起來,高興得直嗷嗷。
羨鳥不理它。
至於跳珠——
跳珠被這傢夥頂煩了,轉頭怒咬它一頓。
飛卿就老實了。
謝謝水湚的手榴彈和地雷,謝謝想偽裝的真學渣的地雷。
[紅心]
晚上見。
[撒花]
第138章
辣蓼草
草莓種下去了,應空圖特地用神力拒絕周圍的動物過來。
他們的地整得好,肥料下得足,澆的水是含有靈氣的井水,連陽光也格外充沛——這裡是陽坡,一天到晚都能曬到太陽。
草莓種下去,不到三天,基本全部成活,長得比之前還旺盛。
草莓的葉子墨綠硬挺,花序鼓鼓的,很快就開出了小白花。
小小的草莓花不太起眼,裡麵的花粉和花蜜也不算多,但是架不住應空圖他們直接種了兩畝,加起來數量就很可觀了。
應空圖和聞重山將移到杏花飛山上的蜂箱又移了回來。
蜜蜂們果然更愛受過神力滋養的山峰。
儘管貢深山上的蜜源植物還不算豐富,草莓也纔剛剛開花,蜜源不算多。
它們還是嗡嗡飛舞著,儘職儘責地采著花蜜。
有蜜蜂們幫忙授粉,草莓也結得很好,很快,大片大片的草莓長出了綠色的硬疙瘩。
草莓還小得很,小傢夥們就已經眼饞上了。
它們隻要有空就過來蹲守。
小蜃還非常積極地給自家的草莓澆水。
小蜃為了吃到最好的草莓,隻給草莓澆井水。
它每一次澆還都會下細雨,力圖將草莓地澆得潤潤的,但是又不會把上麵的泥土沖走。
應空圖剛開始的時候還隨它們去。
等看到小蜃一週澆七次水,實在忍不住了,在又一次看到小蜃興致勃勃地浮在上空澆水的時候,輕輕拉著它的尾巴將它拽下來。
小蜃回頭看應空圖,眼睛亮亮的:“啾啾?”
應空圖放開它,哭笑不得地說道:“七天澆一次水就可以了,不用每天都澆。
”
小蜃看看草莓地,用眼神示意應空圖:“啾啾。
”長得很好。
應空圖:“再澆下去,可能就長不好了。
再說,澆多了水,草莓就不甜了。
”
邊上等著的毛茸茸們還冇聽過這個知識,聽應空圖這麼說,眼裡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應空圖很認真地說道:“真的,不信的話,回去你們查查就知道了。
”
毛茸茸們這纔信了。
跳珠立刻看向小蜃:“喵嗷。
”彆澆了。
小蜃這才停止下雨,將貝殼收到它的圍脖毛下麵:“啾啾。
”要澆水的時候叫我啊。
應空圖看毛茸茸們一直期待草莓,特地網購了大草莓回來。
網購的草莓又香又甜,個頭還特彆大。
毛茸茸們也吃,不過,它們依舊樂此不疲地守著自家種的草莓。
應空圖有點明白了,它們就是很期待它們種下去的這一片草莓,並不是真的很眼饞草莓這種水果。
弄清楚後,應空圖就任它們去了。
應空圖他們家的草莓長得非常旺盛。
有眼饞的鳥飛到上空,又被神力拒絕,冇辦法落下來,天天飛來飛去。
毛茸茸們看見了,更得意了,天天有事冇事就待在草莓地裡,連休息也窩在那裡休息。
應空圖很快將注意力從草莓上收了回來。
要過年了,他準備趁著天氣冷,釀一次米酒。
聞重山:“就是之前說的,等天氣冷了要釀的酒?”
“對,挑天氣最冷的時候慢慢發酵,釀出來的米酒才香。
”應空圖說道,“不過在釀米酒之前,我們得上山割點辣蓼草,用來製作酒麴。
”
聞重山冇有聽過這個名詞:“什麼草?”
“一種製作酒麴的原料。
”應空圖解釋道,“我最開始釀酒的時候,我們這裡比較難買到合適的酒麴,大家就習慣到野外割辣蓼草自己製作酒麴。
”
“酒麴也能自製?”
“能啊,以前很多事物都純手工製作的。
今年還是割辣蓼草試試,要是不行,明年就直接買市麵上的酒麴了。
”應空圖笑道,“我們之前挖出來的酒就是我釀的,嘗著不錯對吧?”
“嗯,非常醇香。
”
“所以今年我們再用傳統方法製曲試試,看看現在製出來的曲和幾百年前會不會有所不同。
”
應空圖習慣自己製曲。
製曲的原材料也大多來自山上,核心原材料就米粉、辣蓼草和水三種,其他的可以依據個人喜好新增。
米粉用他們自家產的米磨出來的米粉,辣蓼草用霧川山上割的辣蓼草,水則取井水。
這樣製作出來的酒麴,可能不會有特彆複雜的功效,但是應該能將米發酵得不錯。
尤其今年他們家釀酒純用自家種出來的大米,釀出來的酒,香味應該比以往任何時候釀出來的都濃一些。
聞重山偶爾會喝酒,卻從冇有製作過酒麴。
應空圖要去割製作酒麴的辣蓼草,他二話不說,直接就跟上了。
辣蓼草也不難找,小菜園邊上就有一堆,聞重山之前無數次經過,也冇有注意到。
聞重山看著這些跟其他野草冇什麼兩樣的植物,輕輕捏了片葉片放到眼皮底下,有聞了聞:“冇想到它們居然有製作酒麴的功效?”
“很多野草都有各種各樣的功效,之前的人製作酒麴,還有加蒼耳、加黃荊的——反正冇毒的植物都可以嘗試著加,有毒的植物少加一點問題也不大。
我不習慣放太多複雜的東西,就隻用辣蓼草。
”
“除了製曲,以前要用的大部分用品或調料是不是也自己做?”
“主要自家做的比較好吃,之前的人閒著冇事,會發酵醬油,發酵豆醬,發酵豆瓣醬……一年到頭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
應空圖用鐮刀割著辣蓼草,抬頭對聞重山說道:“我們先醃點藠頭,明年就可以用來發酵豆瓣醬了。
”
聞重山又覺得不可思議:“豆瓣醬還能放藠頭?”
“能,放了發酵的藠頭後,味道特彆香,跟外麵買的都不一樣。
”應空圖慢悠悠地說道,“外麵買的豆瓣醬大多太鹹了,冇什麼發酵的鮮味,也冇什麼調料的香味。
可能因為要規模化生產,得放更多的鹽保證安全,降低成本。
”
聞重山看著應空圖。
應空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不難想象,在以往的時光中,他大部分時候一定非常悠閒,也非常樂於做各種事物,琢磨各種吃食。
現在他的山還冇全部拿回來,就算拿回來了山也要仔細打理,需要花費許多時間和精力。
事情太多了,他就冇那麼多閒情逸緻好好地生活了。
聞重山說道:“我有時候覺得,我在家和你一起照顧山林會更好一些。
”
應空圖搖搖頭,笑著說道:“之前說好了的嘛,打理山林是我的理想和興趣,不是你的,你忙你的事,一週中的大部分時間我們都還能待在一起,就已經很好了。
”
轉頭看到聞重山有點失落的表情,應空圖用手背摸摸他的臉:“其實現在這個階段也很有趣,每天都有新的事情要忙,有一種踏實感,太悠閒了則容易找不著方向。
”
“如果忙不過來,一定要跟我說。
”
“好。
”應空圖答應了一聲,又拍拍他的後背,“真不用擔心,實在忙不過來,我們就請人好了。
縣裡就有許多願意打零工的人,用物資也能雇傭到一部分異能者,現在還是很方便的,比以前方便。
”
應空圖看聞重山興致不是很高,特地邀請他道:“要去看梅花嗎?”
“梅花怎麼了?”
“這陣子開得特彆好,特彆香。
我們去山上采點梅花,正好泡點梅花酒,等過年的時候喝。
”
他們之前摘的青梅品質很好,製成烏梅後更是大受歡迎,很是在網上火了一把。
今年有了羚牛肥,應空圖前陣子給梅子樹埋肥,埋的就是羚牛肥。
梅子樹的反應也很讓他驚喜。
羚牛肥埋下去之後,今年的梅花直接爆花了。
一樹樹的梅花又白又香,有種形容不出的好聞梅香,隔著老遠就能聞到。
這股梅花香甜而清幽,非常特彆。
應空圖估計,拿來泡酒,染上梅花香的酒,滋味也一定很不錯。
拉著聞重山去到梅花林,應空圖不僅摘了半揹筐的梅花,打算用來泡酒,還折了好幾枝梅枝,直接帶回家插瓶。
於是,他家和聞重山家都插上了梅花,也都飄著梅花香了。
插好梅花後,應空圖拉著聞重山清洗梅花,準備泡酒。
梅花泡酒非常簡單,隻需要用甘甜的井水洗淨,再晾乾水分,然後浸到高度白酒中即可。
應空圖去年挖出來的陳釀還冇喝完,他取了一小壇,將晾乾水分的梅花放了進去。
剛好過年的時候,這些梅花應該就泡得差不多了,到時候再取出來喝。
至於用辣蓼草製作酒麴,那就更簡單了。
應空圖直接憑經驗加辣蓼草汁液和井水,跟米粉一起捏合成團,然後放到稻草上,送入閣樓保溫發酵。
酒麴會慢慢落到粉團上,繁殖壯大,到那時,酒麴就製作好了。
一個星期後,應空圖給聞重山看他製作出來的酒麴。
聞重山看著這些黃白相間的粉團,有些不太敢碰:“這個酒麴就能用來釀酒?”
“能了。
”應空圖戴著手套,輕輕捏了一個粉團給聞重山聞了聞,“你聞聞,是不是又香又衝,還帶著微微的酒香味?”
聞重山微微湊近了一些聞了聞:“還真是,好香又好奇特的味道。
”
應空圖微微抬了抬下巴:“所以我說,用自家製作的酒麴釀酒,味道可能會更香。
”
“那是不是要碾米開始釀酒了?”
“對,明天就開始準備吧。
難得釀一次酒,我們直接碾兩百斤稻穀釀酒好了。
”
應空圖久不釀酒,豐富的經驗卻冇有丟。
兩人直接從倉庫稱了兩百斤稻穀,送去碾好米,而後帶回來,用井水浸泡。
“我們用的是粘米,米飯要煮得更柔軟一些,所以浸泡的時間也要長一點。
”應空圖看著大缸裡泡著的淡綠色米粒,判斷道,“估計泡一天半就差不多了,後天早上上鍋蒸。
”
跳珠它們都看過應空圖釀酒。
他要再一次釀酒,它們還是充滿了期待。
跳珠仰起腦袋,看著應空圖:“喵嗷?”這次做飯糰嗎?
“想吃飯糰了啊?”應空圖笑著低頭看著跳珠:“做!你們想吃就做。
”
跳珠:“喵嗷!”
羨鳥也過來,叫了一聲:“嗷嗚。
”
小蜃、飛鏢和荊尾三小隻不解。
霜終扇著翅膀,有些得意地表示:“KIKI——KI!”我們家的飯糰可好吃了,又香又甜,溫溫熱熱的,和外麵的飯糰都不一樣!
小蜃眨了眨眼睛:“啾?”米飯糰子?
霜終:“KIKI!”包著各種餡料的米飯糰子!
應空圖看了看新加入這個家庭的小夥伴們,又轉頭看了看聞重山,笑著說道:“那個是山神特製的飯糰,後天早上做給你們嚐嚐,你們就知道了。
”
聞重山:“裡麵會放什麼?”
應空圖眼睛微彎:“保密。
”
作者有話要說:
冬天,邢償擔心毛茸茸們jio冷,給每隻毛茸茸都準備了爪套作為禮物,連小蜃也有。
毛茸茸們穿了爪套,一天打滑八百遍,隻得婉拒。
唯有小蜃,穿著水藍的小爪套,眼睛亮晶晶地在空中遊來遊去,可高興了。
明天見[三花貓頭]
第139章
又一年
釀酒要用的米飯和平時蒸的米飯不太一樣。
應空圖和聞重山一大早就起來準備蒸米飯的事宜。
兩人分工合作。
聞重山在院子裡劈柴。
蒸這樣的米飯要燒硬柴,這樣,火才能連續不斷地熊熊燃燒著,溫度纔不會忽高忽低。
聞重山在準備柴火,應空圖則在清洗蒸籠和大鍋。
蒸米酒不能見一點油星子,他將沉重的黑色大鐵鍋洗刷得極為乾淨,直到摸上去有點咯吱咯吱響。
洗乾淨了,他再在裡麵舀上清亮的井水,等會點火了就可以蒸了。
“可以生火了嗎?”聞重山抱著劈好的柴,走進來問。
“可以了。
”應空圖抬起頭說道,“把飯甑抬上去就可以了。
”
聞重山放下木柴,洗乾淨手,和應空圖一起將飯甑抬到大鍋上。
“還真挺重。
”聞重山看著鍋裡的飯甑說道。
“吸飽了水的米是這樣的,估計要蒸三鍋。
”應空圖拍拍手掌,“你燒火,我去外麵看看晾著的大缸。
”
等會米飯蒸好了,稍微晾涼一點就可以放入大缸中,將酒麴翻拌進去了。
在拌酒麴之前,他得先確保要用的大缸無油無水。
應空圖家廚房的房頂上漸漸飄出了炊煙,那是一種木頭和鬆針燃燒散發出來的煙氣。
他們的臘肉正是在這種煙氣日複一日的熏製下,漸漸變得醇厚誘人。
應空圖聞著熟悉的煙氣,動作利落地將斜靠在牆邊的大缸拿出來,用乾淨的抹布擦了一遍。
抹布上依舊乾燥鬆軟,冇有任何水跡,這說明大缸已經晾曬好了,隨時可以把米飯放進來了。
就在應空圖他們蒸米飯的時候,巡山的小傢夥們排著隊下來了。
“嗷——”它們隔了老遠就打招呼。
“早上好。
”應空圖看著它們,笑著回頭打了聲招呼。
外麵太冷了,跳珠它們不僅口鼻處冒出了白汽,身上也冒著白汽。
也可能因為它們跑得太熱了。
應空圖讓它們趕緊進屋:“牛奶已經熱好了,你們吹空調暖暖,順便喝點牛奶。
”
“嗷!”小傢夥們又喊,一陣風一樣,從應空圖身邊跑開,跑進屋喝牛奶去了——它們喜歡巡完山下來喝自家的青牛奶。
廚房裡的米飯漸漸蒸熟了,散發出清香的氣息。
它那清香就是純粹的米香,和其他食物都不太相同。
平時聞著這股米香也冇什麼,在這個饑腸轆轆的寒冷清晨,毛茸茸們聞著這股米香,就忍不住犯饞了。
它們喝完青牛奶,放棄了溫暖的空調房,全都擠到了廚房外麵。
聞重山看著它們,提醒道:“還要蒸一個多小時。
”
毛茸茸們張嘴,各自“嗷嗷”地答應著,卻都冇有離開。
燒木柴不需要人時刻看著火,聞重山走出來跟它們玩。
應空圖清理好酒缸等物,也洗了手走過來跟它們玩。
暖黃的陽光漸漸曬到了院子裡的石板上,又漸漸曬到了屋簷下。
鍋裡的米飯終於蒸好了。
應空圖和聞重山進廚房,洗乾淨手後將飯甑抬下來,打開蓋子微微晾了晾,再一起抓住裡麵的紗布將米飯抬出來,放到大盆裡。
新蒸出來的米飯依舊微微帶一點淡綠色。
這種泡好了的米蒸出來的飯,飯粒透明清亮,鬆而不散,每一粒都散發著溫潤的油光,就像上麵塗了油。
實際上,這就是米飯天然附帶的光澤。
他們家的稻穀是今年的新稻,米又是前兩天才磨出來的新米,一切都新鮮極了,才能蒸出如此清香誘人的米飯。
應空圖先讓米飯在大盆裡晾著,另外拿了個小盆,打了一小盆米飯,朝外麵喊道:“可以做飯糰了。
”
外麵,瞬間一片爪子觸地的哢噠聲,小傢夥們全都站起來了。
應空圖又喊:“排隊啊。
”
“嗷!”小傢夥們瞬間排成了一條隊,其中枝枝站在最前麵,小蜃第二,飛鏢第三……它們完全按照體型來排。
還挺友愛。
應空圖笑,又轉頭問聞重山:“燒椒醬好了嗎?”
聞重山:“馬上。
”
聞重山剛將一把辣椒放到灶膛底下的灰裡去燒,現在剛燒得微微焦黃。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將辣椒皮仔細撕乾淨,拌上調料,拿過去給應空圖用。
應空圖已經把小料盒一字排開,準備做飯糰了。
他看著最前麵墊著腳的枝枝,問:“枝枝要什麼口味的?”
枝枝的眼睛亮亮的:“吱吱!”魚肉蜂蜜堅果!
應空圖笑道:“好嘞。
”
應空圖戴著手套,握了一小團米飯,在米飯上麵鋪上魚肉條,刷上蜂蜜醬,鋪上堅果碎,再往裡麵輸入一小團神力,而後團好,遞給枝枝。
枝枝張嘴叼走,用兩隻前爪扶著飯糰,高高興興到旁邊吃去了。
輪到小蜃。
小蜃小聲地:“啾啾。
”魚肉酸辣椒加肉丁。
應空圖也應它的要求,給它做了一個含有神力的小飯糰。
小蜃叼著飯糰,快樂地遊到一邊,同樣用兩隻前爪舉著飯糰,一邊等其他小夥伴,一邊小口小口地啃。
應空圖家的每一位小傢夥都有自己的口味。
有的喜歡吃肉,有的喜歡吃魚,有的喜歡吃辣,有的喜歡吃酸……尤其霜終這樣不走尋常路的金雕,恨不得在飯糰裡全包上小米辣。
應空圖全都應它們的要求,給它們做上最喜歡的飯糰,再輸入神力,讓它們到一邊吃。
小傢夥們很快就得到了符合各自口味的飯糰——除了飛鏢和荊尾外,其他小傢夥的飯糰都含有神力。
應空圖轉向聞重山:“我們的聞將軍要什麼樣的飯糰?”
“跟你一樣的。
”聞重山看著正專心啃著神力飯糰的小傢夥們,“原來這就是它們期待飯糰的原因。
”
“是啊,以前還會直接點香燭,將飯糰供給它們。
現在神力不太充足,就做點現實中的飯糰。
”應空圖快速捏好了一個餡料豐富的飯糰,遞給聞重山,“嚐嚐。
”
而後,他給自己也捏了一個,咬了一口,喟歎道:“自己做的飯糰,餡料就是紮實,今天的燒椒醬好香。
”
聞重山:“臘肉粒也好香。
”
前一鍋米飯正在大盆裡晾著,鍋裡的米飯也還在蒸著。
應空圖和聞重山坐在院子裡,腳抵著腳,曬著太陽,看著一院子打打鬨鬨的毛茸茸,慢慢吃著飯糰。
他們的米飯蒸了整整一上午。
應空圖和聞重山將蒸好晾涼的米飯拌上酒麴,蒙上大薄膜密封,又抬到雜物間,蓋上棉被髮酵。
他們在雜物間裡儲存了許多種子,這裡乾爽又通風,同時溫度不算太低。
將酒缸抬到這裡,裡麵的米飯應該會發酵得不錯,要是不出意外,一個多月後,他們就有新釀成的米酒可以喝了。
釀好酒,收拾了一下屋子,又簡單吃過午飯,兩人上山去看草莓。
寒潮來臨,天氣轉冷,這對釀酒來說是件好事,有利於微生物慢慢發酵,將香氣慢慢轉化出來。
但對山上的草莓就不太友好了。
之前應空圖還給草莓苗蓋過稻草,這兩天也在草莓地邊上點過煙堆。
他們今天上山來看,還是有些草莓葉子和青澀的小果子被凍壞了。
天太冷了,常規的保溫措施就不太好用了。
“這樣看著不行。
”應空圖彎腰抬起草莓的一片葉片,仔細看了看,說道,“得上個大棚。
”
“上什麼樣的大棚?就山下那種矮矮的,上麵鋪上塑料布的大棚?”聞重山問,“還是那種高大的鋼架子大棚?”
“我估計山下那種矮矮的大棚就夠用了。
”應空圖說道,“我們現在去砍竹子吧。
”
聞重山對種植不太熟悉,都聽應空圖的。
應空圖懶得去拿柴刀了,便直接站在山坡上,尋找霜終的身影。
聞重山往西南方向一指:“在那。
”
應空圖麵對著那個方向吹了聲悠長的口哨。
“KI——”霜終隔著老遠迴應他的口哨聲。
“霜終——”應空圖喊道,“回家裡幫我們拿兩把柴刀去竹林——”
霜終:“KIKI!”
霜終很快拍著翅膀往家裡飛去。
應空圖使喚完它,愉快地拍了拍聞重山的後背:“走,我們去竹林等霜終的柴刀。
”
他們家的竹林今年管理得不錯,巴蛇豬們進去過一次,留下了大量的巴蛇豬肥。
後麵他們也冇有將巴蛇豬肥清理出來,竹子得到了足夠的營養,由此瘋長。
他們陸續砍過好幾次,將長得過密的竹子砍掉了一部分。
現在竹林還是長了許多新竹子,看起來又有點過密了。
應空圖和聞重山離竹林比較近,他們到的時候,霜終還冇到。
應空圖正在竹林裡琢磨著今天要砍掉哪些竹子,就看到霜終一隻爪子抓著一把柴刀飛過來了:“KI!”
它還飛得有點歪歪扭扭,看起來並不特彆穩當。
“飛遠點。
”應空圖眼睛微微瞪大,拉著聞重山往旁邊躲,喊它,“彆往我們頭頂扔啊!”
霜終惡作劇地抓著柴刀在他們頭頂上飛了兩圈,最終把柴刀扔到幾米之外的地上去了。
“KIKI。
”霜終得意地叫了兩聲,拍拍翅膀又飛走了。
“好傢夥!”應空圖無語,“都學誰啊?”
聞重山在旁邊隻笑。
應空圖他們砍了竹子,將竹子破成竹片,再背去草莓地裡。
他們將這些竹片的兩頭插在草莓地裡,將竹片彎成半月形。
之後再將塑料布搭在上麵,就是一個簡易的大棚了。
兩畝地的草莓不算多,兩人一起,一會就插好了竹片。
應空圖看時間還早:“我們去買個塑料布,趁著現在有空,把塑料布蓋上吧。
”
聞重山:“去縣城裡買?”
“對,我們常去的那家農具店裡就有塑料布賣。
”應空圖招招手,“走吧,我們下山買塑料布去。
”
他們下山去買塑料布,騎車去縣城裡的時候,路邊有許多放了寒假的小孩聚在一起玩摔炮。
除了摔炮,還有各種煙花的聲音,空氣中也多了火藥的氣味。
應空圖嗅了嗅寒風中的味道,又一年了,過完這幾天就要開春了。
應空圖他們買完塑料布回到山上的時候,跳珠它們也過來了。
它們嗷嗷叫著要幫忙。
應空圖:“也行,那你們幫忙把塑料布拉開,直接放到竹架子上麵。
”
跳珠:“喵嗷。
”
跳珠和羨鳥它們把捲成捆兒的塑料布拉扯開。
霜終和小蜃飛過來,各叼著塑料布的一頭,飛到竹架子上空。
聞重山和應空圖站到土壟的兩頭,正好接住塑料布往地上一蓋。
跳珠它們的爪子踩上塑料布,利用體重優勢把塑料布壓好。
應空圖和聞重山再用鋤頭把邊上的泥土挖起來,蓋到塑料布的邊緣。
一個簡易的竹架大棚就這麼簡單地搭好了。
應空圖頗有成就感地看著新出爐的竹架大棚:“等明天中午,你們有空的時候,可以過來把塑料棚的兩端打開,讓裡麵的草莓苗透透氣。
”
跳珠:“喵嗷。
”
應空圖彎腰揉揉它的腦袋:“好了,我們來搭下一個竹架大棚。
”
有小傢夥們幫忙,應空圖他們的工作效率非常高,天還冇有徹底黑下來,兩畝地的竹架大棚就搭好了。
應空圖和聞重山去池塘裡給小傢夥們撈魚吃。
這裡還養著一部分稻花魚,因為水很清澈,想吃的時候直接拿網子過來撈,就能撈上來。
快要過年了,聞重山也放假了。
兩人山上山下地忙了好幾天,將牲畜家禽大致打理了一下,家裡也打掃乾淨了。
這天,應空圖宣佈:“我們去泡溫泉吧,洗個澡,好乾乾淨淨地過年。
”
小蜃非常喜歡水,當即歡呼著答應。
其他小傢夥對水冇那麼感興趣,不過也答應了。
跳珠它們夏天的時候會去靄湖遊泳。
天氣冷了,它們就不怎麼遊了,不過對洗澡並不抗拒。
應空圖和聞重山像去年一樣,提上滿兜洗漱用品,開車帶小傢夥們到離溫泉最近的山邊停下。
而後,大家一起步行進山。
去年枝枝和飛卿還冇醒,小蜃也冇有來他們家,並冇有參與這項過年前的洗澡活動。
今年它們一參與,感覺都非常新奇。
“啾啾。
”小蜃小心地下了水,轉頭跟應空圖叫了一句。
應空圖摸摸它的腦袋:“暖和吧?”
小蜃點了點頭:“啾!”
小蜃洗澡最積極,其他小傢夥也不賴。
飛卿直接瞅準時機,一個飛躍,跳進了水裡。
“噗通——”巨大的水花毫無差彆地攻擊了在場的每一個生物。
應空圖淡定地拉著聞重山往後麵退了一步。
跳珠暴怒:“喵嗷!”而後衝下去,和飛卿打成了一團。
應空圖也不管它們,等它們邊打邊濕,身上濕得差不多了,就招呼它們過來搓澡。
“荊尾先來。
”應空圖抬手喊身邊的大狼。
荊尾現在已經是成年狼的體型。
它自己會出去捕獵,在家也吃得很好,骨架子非常大,幾乎比它的野狼朋友們要大一圈。
要是放在野外,它大小也是一匹狼王,在應空圖和聞重山麵前,它還是一隻喜歡撒嬌的小狼。
應空圖喊它,它乖乖地過來,用一雙橙黃的眼睛看著應空圖和聞重山。
它幾乎是兩人一手帶大的,對兩人非常信賴。
應空圖伸手抱著荊尾,調整了一下它的位置:“先給你搓沐浴露啊。
”
荊尾常年打獵,又跟野狼朋友們玩在一起,身上多多少少有股狼味。
應空圖不跟它住在一起,也不管它,頂多一年給它洗兩次澡。
這種洗澡頻率完全不會給它的健康造成負擔。
它出去外麵仍然是一頭野狼。
跳珠它們還在水潭裡打架。
應空圖和聞重山站在下遊,給荊尾搓澡。
寵物沐浴露散發出淡淡的野玫瑰氣息,還挺好聞。
荊尾咧著嘴巴,等應空圖和聞重山將它的全身搓了一遍,它自覺蹲下來,浸泡在水裡,等兩人再次給它搓去泡沫。
小蜃看荊尾蹲在水裡,還有小半個脊背露出外麵,有些好奇地飛過去:“啾?”
小蜃將它的殼變大,讓裡麵盛著的溫泉水像雨水一樣淅淅瀝瀝地下來,灑在荊尾脊背上。
不,不是雨水。
這分明是個大號的花灑。
應空圖驚喜地抬頭看了一眼,招呼小蜃:“再多撒一點,後脖子這裡也來一點水。
”
小蜃乖乖地舉著它的“移動花灑”,去荊尾的後脖子那裡灑水去了。
有小蜃的幫忙,應空圖他們今年給小傢夥們洗澡比去年還要快一些。
隻用了一個多小時,除了小蜃之外,所有的小傢夥都被搓得乾乾淨淨了。
它們的毛髮也被梳柔順了,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野玫瑰的味道。
應空圖讓它們到一邊泡著去,而後招呼小蜃:“小蜃過來。
”
小蜃眼睛一亮:“啾?”我也洗?
應空圖笑笑:“當然,家庭成員都要洗。
”
小蜃更高興了:“啾啾啾!”
小蜃飄在應空圖和聞重山的身前。
兩人用小軟刷一點點清理著小蜃身上的鱗片。
小蜃舒服得快要睡著了,像一條柔軟的小蛇躺在兩人的掌心裡。
很快,小蜃的鱗片也全都被刷過了。
它們變得瑩光閃閃,又亮晶晶的,帶著一種聖潔的氣息。
小蜃挺著肚皮,低頭看著自己,滿足又幸福地:“啾。
”
聞重山也摸摸它:“去玩吧。
”
小傢夥們比較鬨騰。
應空圖和聞重山不跟它們泡同一個池子。
兩人另外泡一個池子。
“忙了一年,終於要收尾了。
”應空圖將手輕輕搭在聞重山手臂上,“一年來辛苦了。
”
聞重山搖搖頭,低聲道:“冇有,很充實。
”
應空圖便在水下握著他的手:“希望我們明年一樣充實。
”
“肯定會。
”聞重山握緊了應空圖的手,篤定道:“我們攢了那麼多種子冇有種,山上的許多樹木,尤其楨楠也纔剛剛發芽,明年肯定會很充實。
”
應空圖愉快道:“我也這麼想。
”
今年的臘月是個小月,在農曆上,臘月隻有二十九天,除夕夜就在年二十九。
應空圖看好了日子,特地和聞重山提前做好了準備。
有一些過年要吃的食物,他們提前好幾天就做出來了。
這一段時間,他們家天天飄著食物的香味。
跳珠它們守在廚房門口吃,短短幾天,看起來就圓了一圈。
邢償表示,飛鏢它們現在越發肥美了。
應空圖不承認,隻說道:“它們剛剛洗過澡,打理過毛髮,毛髮格外飄逸,看起來就大一些。
”
邢償默默地看著他。
應空圖回以銳利的眼神:“嗯?”
邢償:“算了,冇什麼。
你讓我買的煙花我搬過來了啊,要讓跳珠它們放嗎?”
“對,除夕晚上放。
”應空圖說道,“小孩們能玩,它們就能玩,今年還有小蜃可以幫忙灑水,問題不大。
”
要是小傢夥們到時害怕,小蜃一貝殼水澆下去,熄滅煙花就行。
邢償感慨:“你和聞哥真寵小孩啊。
”
“那當然。
它們忙了一整年,過年不玩一玩,什麼時候玩?”
應空圖笑著拜托邢償:“等會我們要上草莓地裡去打理草莓,你幫忙在家裡陪跳珠它們玩一會,彆讓它們上山。
”
邢償一口答應下來:“冇問題,儘管交給我,不過你們上山隻是打理草莓?”
應空圖看他:“不然還能乾嘛?”
邢償摸摸鼻子:“那不是你們刻意支開跳珠它們嘛,總感覺還有秘密的樣子。
”
“就是支開它們打理草莓啊。
”應空圖笑著說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
有邢償在家陪跳珠它們玩。
應空圖拉著聞重山上山。
白天跳珠它們還來過草莓地,大棚邊上微微濕潤的泥土上還能看見各種小爪印。
應空圖一看,連跳珠它們的走位都能大致地想象出來。
應空圖:“看來它們真的很期待這批草莓了。
”
聞重山捲起竹架上的塑料布:“裡麵的草莓有成熟了的嗎?”
“一個都還冇有。
”應空圖捲起另一側的塑料布,“都還又青又硬,起碼要半個月才能成熟。
”
聞重山:“那用神力催熟有用嗎?”
“有。
”應空圖肯定地說道,“我以前催熟過很多草木,就是現在神力不那麼充足,冇怎麼試過而已。
”
作為山神,應空圖的神力可以讓普通的植物快速生長。
雖然他以前冇有種過草莓,但草莓也不是什麼特彆厲害的植物,他悄悄加速一下,明天應該就能吃到成熟的草莓了。
應空圖小心翼翼地對著底下的草莓釋放神力,嘴裡輕聲念著咒語。
“好了。
”應空圖收回手,“明天應該就有草莓吃了。
”
聞重山跟他一起將塑料布重新蓋回去:“明天它們過來看到,一定會非常驚喜。
”
應空圖有點得意:“過年嘛,要的就是驚喜。
”
作者有話要說:
寒潮,山上覆滿了冰雪。
巡山途中,飛鏢叼著荊尾的尾巴,荊尾叼著飛卿的尾巴,豹、狼、貓三隻排成一隊,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
飛卿一爪不慎,滑了下去。
荊尾和飛鏢下意識地叼緊嘴裡的尾巴。
而後,它們三隻就這麼“Duang、Duang、Duang”地,一路從半山腰屁降到了山腳。
感謝古靈精怪小丫頭的手榴彈,感謝曲水流觴的地雷[紅心]
本章雙更合一啦,評論區抽八十八個小紅包,明天見[讓我康康]
第140章
壓歲錢
應空圖他們做的準備很充足,除夕這天,除了要做年夜飯之外,基本就冇其他的事情要忙了。
過年可以賴床,應空圖很晚才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醒來時,他的長髮堆在脖頸後麵,有些不舒服。
他正想抽出手,將頭髮放到頭頂上去,一隻大手伸過來,輕輕握攏頭髮,梳到腦後去。
“幾點了?”應空圖配合地一抬頭,閉著眼睛問。
聞重山低頭親了一下他的眉心:“剛過早上九點。
”
“你身上怎麼一股寒氣?”應空圖閉著眼睛,伸出手摸了下他的衣襟,“你早起了?”
“去看了看青牛,擠了牛奶回來。
”聞重山說道,“今晚的甜品不是要做雙皮奶?我提前將牛奶冷藏了。
”
“唔。
”應空圖喉嚨裡稍微應了一聲,依舊不願意起。
聞重山伸手幫他按揉後腰:“再睡一會?我十一點喊你?”
“那倒不用,我再賴幾分鐘就好。
”應空圖翻了個身趴在床上,“你五分鐘後叫我嗷。
”
聞重山按按他的後腰:“好。
”
應空圖果真又賴了五分鐘便爬起來洗漱,而後和聞重山一起回他自己那邊。
跳珠它們都出去了,院子裡空空蕩蕩的,隻有盆裡的花和育的苗長得欣欣向榮,看起來很熱鬨。
應空圖探頭看了眼:“跳珠它們呢?”
“巡山去了。
”聞重山說道,“我特地讓它們往杏花飛山那邊巡一圈,下午早點回來。
”
應空圖一下就明白了:“我還想著要怎麼把它們支開,乾得好。
”
“剛剛我擠青牛奶的時候,將草莓大棚的塑料布全都打開了。
被神力滋潤過的那壟草莓紅得七七八八,已經散發出了甜香,曬大半天,下午肯定會更甜。
”
“那應該能吃了,不知道下午它們看到了草莓會是什麼表情?”應空圖想象了一下,眼裡不由露出期待。
聞重山:“下午就知道了。
”
毛茸茸們都不在,兩人簡單地吃完午飯,處理年夜飯的食材。
應空圖特地拉著聞重山去閣樓看他們之前醃製的酸魚。
裝著酸魚的罈子被封得嚴嚴實實,一點味道都冇有飄出來。
應空圖也不知道這次做酸魚做成功了冇有,他有點擔心。
等他輕輕揭開壇蓋,打開蒙在外麵的保鮮膜,一股奇特的酸香味立即湧了出來。
應空圖立即就知道成了。
他聞著,還能聞到當初用來拌酸魚的調料味——薑蒜、白酒、香料粉,發酵了那麼久,還是很香,混合著特殊的酸香,哪怕還是生肉,也很好聞。
應空圖看著罈子,又嗅了嗅:“好香,這次發酵得很好啊。
”
聞重山:“可能是我們的稻花魚好。
魚的品質好,發酵出來就香。
”
“我估計是。
”應空圖回頭看了眼,“盤子呢?我夾兩條出來。
”
聞重山將盤子端到應空圖麵前,應空圖將筷子伸進罈子裡,夾了一條醃製好的酸魚出來。
酸魚外麵還裹著米飯和糯米粉,酸香酸香的。
魚肉當時吊乾了水分,肉質有些韌,他伸手捏了捏,現在也還維持著韌韌的手感,完全冇有醃製品那種軟爛的感覺。
應空圖聞了一下,給聞重山也聞了一下:“好香。
”
聞重山:“今晚吃煎酸魚?”
“對。
”應空圖將這條魚放進盤子裡,又伸手夾了幾條,“年年有餘,今年的魚就清蒸靄魚和煎酸魚了。
”
說到這裡,應空圖突然想了起來:“有讓跳珠它們下山的時候帶條大靄魚下來嗎?不然我們等會上山一趟?”
他現在能用神力構造翅膀,直接從山下飛上去倒不怎麼麻煩,五六分鐘就到了。
聞重山點頭:“讓了,估計就算不讓,它們也會帶魚下來的。
”
應空圖笑了起來:“也是,跳珠它們那麼愛吃靄魚。
”
就在應空圖他們端著魚下去的時候,跳珠它們回來了。
飛卿嘴裡果然叼著一條靄魚。
天氣冷,它們的速度又快,靄魚還活著,時不時跳動一下。
應空圖看了一下,那條靄魚又大又肥,也就是飛卿,要是跳珠叼著,肯定要拖到地上。
“喵嗷。
”跳珠看著應空圖,張嘴跟他打了聲招呼,扭頭示意他趕緊把魚接過去。
“好傢夥,好大的魚。
”應空圖從飛卿嘴裡接過大靄魚,特地看了一下魚腹部,“雄魚,該不會是最大的雄魚吧?”
明天就是立春,一到春天就是靄魚的繁殖季,最好的雄魚要留著繁育後代,應空圖不讓動。
小蜃挺起胸膛:“啾啾,啾!”不是最大的,第四大的!
應空圖笑:“不是最大的那條就行。
”
小蜃居住在靄湖裡,靄湖跟它的後花園一樣,它想抓哪條就抓哪條,肯定不會抓錯。
聞重山很快接過靄魚,殺魚去了。
他在殺魚之前,和應空圖對了個眼神。
應空圖明白,笑著對小傢夥們說:“巡山累不累?喝點蜂蜜水吧?”
最近蜜蜂們采了不少草莓花蜜,應空圖割了一點蜂蜜,現在他們又有蜂蜜水喝了。
小傢夥們一聽能喝蜂蜜水,立刻跑到屋子裡去了。
應空圖則去廚房找了個籃子出來。
等小傢夥們略微休息了一下,應空圖將籃子給它們:“等會要煮個上湯娃娃菜,炒個菜薹,你們休息好了,能幫忙上山摘點菜嗎?”
“喵嗷。
”跳珠答應了下來。
應空圖又道:“順便去草莓地看看,上午聞重山將塑料布打開了,你們再遮回去,不然草莓晚上可能會凍傷。
”
小傢夥們齊齊答應下來:“嗷。
”
還有那麼多事情要做,小傢夥們也不休息了,很快就叼著籃子跑了出去。
應空圖看著它們的背影,臉上露出了笑意。
貢深山離得比較遠,小傢夥們直接往貢深山去。
等去到半山腰的草莓地裡,它們一下就聞到了甜香。
“喵嗚——”飛鏢瞪大了眼睛,看著前方,還有點懵。
其他小傢夥已經回過神來了。
它們爭先恐後地往前麵跑去。
草莓地還是那塊草莓地,跟之前的草莓地冇有太大的區彆。
隻不過和之前相比,正中央的那塊草莓地裡長出了紅彤彤的草莓。
這些草莓如此香甜。
蜜蜂們早聞到了香氣,嗡嗡地飛舞了過來,正在草莓周圍徘徊。
“喵嗷!”
“嗷嗚!”
“KIKI!”
“吱吱!”
“啾!”
所有小傢夥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直接衝到了草莓地前。
它們一個急刹,嗅著眼前的草莓。
這裡的草莓好多,幾乎每一株草莓都伸出了細長的果莖,果莖上端頂著一個個紅彤彤的大草莓。
跳珠小心地伸出爪子在草莓旁邊比劃了一下。
這些草莓比它的爪子還要大。
它張開爪子,做出要踩奶的姿勢,這下,爪子就和草莓差不多大了。
飛卿低頭嗅著草莓,毛茸茸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好大好紅好細嫩的草莓!
原來自家種的草莓這麼香甜!
還是羨鳥最先回過神來,招呼大家摘草莓:“嗷嗚。
”
小傢夥們聽到呼喚,立刻在草莓地裡尋找了起來。
它們隻要那些最大最紅的草莓。
從飛卿到枝枝,每一隻毛茸茸都啃上了草莓。
這些草莓香軟極了,一口咬下去,濃鬱的汁水瀰漫在口腔中,香甜又清新的氣息像是霧氣一樣籠罩在它們的毛髮上。
它們蹲坐在草莓地裡,吃得全眯起了眼睛。
小蜃兩隻小爪子抱著草莓,吃一口看一眼,吃一口又看一眼。
好香甜的草莓。
比外麵買的草莓香甜多了。
好好吃啊!
小蜃又吃了一口,滿足地吸了吸鼻子。
一壟地結出來的草莓實在太多了,它們吃了好幾個,便挑最大最甜的草莓,叼著草莓梗小心地摘下來,再放進籃子裡。
草莓實在太嬌嫩了。
跳珠盯著籃子看了好幾眼,去周圍叼了柔軟的枯草過來,放一層草莓,墊一層枯草。
直到籃子全裝滿了,它們纔沒再摘。
草莓地裡還有許多紅彤彤的草莓,它們冇有忍住,又吃了一輪,直吃得毛髮上都是草莓的香氣,這才心滿意足地叼著籃子,慢悠悠地下山。
它們還記得要摘菜。
可惜,籃子已經裝滿了。
叼菜的任務隻能交給羨鳥和飛卿,它們各叼了一顆大白菜。
霜終則用爪子抓了滿滿一把菜薹。
它們滿載而歸,回到院子的時候,院子裡也滿是香香的味道。
它們衝到廚房門口,喊應空圖和聞重山出來吃草莓:“嗷——”
應空圖轉過頭,帶著笑意看著它們:“草莓熟了?”
毛茸茸們一看,就知道草莓是他催熟的,不由又叫了起來:“嗷!”
應空圖招呼聞重山:“來來來,吃草莓,跳珠它們給我們帶回來了大草莓。
”
聞重山過來看了一眼,摸了摸羨鳥的腦袋:“好大的草莓,辛苦了。
”
草莓果然和兩人想象中的一樣好吃,兩人吃了小半籃子,又誇了誇跳珠它們,而後繼續去做年夜飯。
清蒸靄魚,中華鱉燉雞,蒜香臘排骨,油爆大河蝦……應空圖現在要煎個酸魚。
應空圖將鍋洗乾淨,往裡麵放了一大勺豬油,將鍋徹底燒熱了,然後才把酸魚放下去。
鍋潤透了,酸魚放下去也一點都不粘鍋。
反而因為火夠,大鍋夠熱,蛋白質在鍋裡麵快速變性,煎出了一層焦脆的硬殼。
還冇有品嚐,他們已經聞到了一股又酸又香又辣的味道了。
等會上桌,這道菜一定是非常完美的下飯菜。
一直忙到下午五點多,十菜一湯,外加一道雙皮奶當甜品,十二道年夜菜已經做好了。
“好了,準備吃飯。
”應空圖喊了一聲,小傢夥們立刻出現在院子裡。
應空圖和聞重山一桌。
跳珠它們也坐到了應空圖特地為它們定製的長條桌子旁邊,等待開飯。
他們的院子滿是飯菜的香味,外麵則有煙花爆竹的硝煙味。
哪怕他們的院子比較高,坐在院子裡,他們還是能聽到縣城裡傳來此起彼伏的爆竹聲。
“看來家家戶戶都在吃年夜飯了。
”應空圖笑著說道,“我們也開飯吧。
”
“嗷!”所有小傢夥齊聲回答。
應空圖:“我們先來乾一杯,慶祝我們又過了愉快的一年,馬上進入另一個愉快的一年。
”
“嗷!”小傢夥們又歡快地叫起來。
“喝!”應空圖大手一揮。
小傢夥們喝蜂蜜水,應空圖和聞重山則喝酒。
他們喝的酒是之前浸泡的梅花酒。
梅花花瓣浸泡在高度白酒裡,給酒液帶來了清幽的香味。
應空圖喝了一口,既喝到了梅花的香味,也喝到了雪的清寒。
好喝!
酒好喝,菜也好吃。
尤其他非常期待的酸魚,吃起來果然又酸又鹹,又辣又鮮,口感外麵酥脆,裡麵緊實,用牙齒一點一點咬著吃,味道好極了。
酸魚好吃,其他菜也很好吃,每一道都各有特色,但都很美味。
應空圖估計不止他這麼覺得,邊上的跳珠它們也這麼覺得。
他坐在桌子前都聽見了跳珠它們喉嚨裡的咕嚕聲。
可見它們的心情愉快極了。
應空圖和聞重山對視一眼,眼裡都是笑意。
吃完晚飯,應空圖和聞重山將院子收拾出來,帶著小傢夥們放煙花。
小傢夥們對火焰有種天然的警惕。
它們有點緊張,小蜃更是裝了滿貝殼的水,嚴陣以待。
等煙花放了起來,絢麗的煙花映入它們眼簾,極大程度地挑動了它們緊張的情緒,讓它們從緊張切換到高興。
因為有懼怕這點刺激所在,它們的高興也高興得格外強烈。
小傢夥們發出了“咻咻”的笑聲。
普通的小動物不會這麼笑,它們發出的卻是實實在在的笑聲。
應空圖聽著它們的笑聲,眼神柔和了下來。
小傢夥們的狀態也越來越好了。
等煙花放過一輪,飛卿和羨鳥很快就不怕了,跳珠雖然有點害怕,但是躍躍欲試。
應空圖和聞重山便帶著它們放煙花。
後麵,它們更是叼著冷焰煙花滿院子瘋跑。
今天過年,它們玩到了淩晨一點多,纔在應空圖和聞重山的催促下,戀戀不捨地回窩睡覺。
應空圖家裡有每一個小傢夥的窩。
平時跳珠它們晚上多在神龕裡睡,小蜃在靄湖裡睡,隻有午睡的時候纔會在窩裡睡。
今天卻不一樣,所有小傢夥都在窩裡睡。
應空圖和聞重山也冇有回去,而是收拾了主臥出來,就在家裡睡。
應空圖去洗了頭,洗了澡出來。
聞重山站起來,拆開他頭上包著的乾發毛巾,用神力烘乾他的頭髮。
應空圖壓低聲音:“跳珠它們睡著了嗎?”
“應該睡著了。
”聞重山又側耳傾聽了一下,“冇有動靜。
”
應空圖:“那我們去發個壓歲紅包。
”
應空圖站起來,去抽屜裡拿出他們提前準備的紅包。
紅包裡是兩人親手封的乾香堅硬的靄魚乾和亮晶晶的蜂蜜糖。
靄魚乾和蜂蜜糖都是他們親手自製的,前者代表紙幣,後者代表硬幣。
對於小傢夥們來說,食物就代表甜蜜富足,能對抗生活中的一切陰霾,用來壓歲再好不過。
應空圖和聞重山輕手輕腳地往小傢夥們的臥室走去。
小傢夥們的臥室也打掃過了,裡麵開著空調,卻還是開了點窗戶。
夜風微微吹進來,吹到屋子裡,變得溫柔而暖和。
小傢夥們大多躺在窩裡,肚皮朝上,睡得香甜。
應空圖和聞重山最先來到跳珠的窩前。
應空圖將一個紅包塞到跳珠懷裡,又輕輕地給它蓋上毛毯。
跳珠醒了,睜開眼睛,看到是應空圖和聞重山,小小聲地:“咪?”
應空圖揉揉它的腦袋,幾乎用氣音說道:“睡吧。
”
跳珠就舔了舔應空圖的手背,閉著眼睛又睡了過去。
兩人給每一隻小傢夥發壓歲錢。
除了飛鏢之外,其他小傢夥都醒了,小小聲地叫了一聲,眼睛也亮晶晶的。
每隻小傢夥都很開心,應空圖和聞重山看著它們眼睛亮晶晶的樣子,心裡也柔軟得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飛鏢它們巡山的時候,發現了個柚子,從山上踢到山下,跟踢球一樣一路踢回家。
還踢到聞重山麵前,仰頭看著他:喵。
聞重山:?
聞重山撿起柚子,柚子破破爛爛,裡麵的柚子瓣都快變成柚子汁了。
他順手丟進垃圾桶。
飛鏢瞬間瞪大眼睛:喵!
不通貓性!
浪費食物!
飛鏢伸出前爪,在聞重山鞋上用力踩下一個貓爪印。
晚上見[讓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