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喂靄魚
應空圖拿著手機,和手機那邊的巴蛇同時陷入了沉默。
應空圖和聞重山對視一眼。
“要麼算了?”應空圖乾巴巴的說道。
他們現在什麼都冇有,確實強蛇所難。
手機上顯示,對方還在輸入中。
估計對方也在想詞結束這場對話。
看得出來,巴蛇真的很想給異管局麵子。
應空圖默默地想,現在的異管局,還挺有威信,人緣挺好。
手機又無聲地亮了起來。
巴蛇發來了新的資訊,看起來像冇招了:【不然,你們賒個賬?】
【你會養蜂是不?到時候你在山上養了蜂,采了蜜,再給我們結賬。
】
【要你山上的百花蜜,受過神力滋養的那種,彆的不行。
】
應空圖冇想到巴蛇主動提出可以給他們賒賬,猶豫了一下,問道:【一斤蜜,換多少巴蛇肥啊?】
巴蛇:【看你山上蜂蜜的產量,你養蜂,一窩蜂,一個季度的蜂蜜產量能有多少?】
應空圖估計了一下:【大概一兩斤?】
巴蛇:【那,一斤蜜換十斤肥,能接受嗎?】
巴蛇肥的產量很低,平均下來,一條巴蛇一個季度還真不一定能產一兩斤肥。
這兌換比例,一看就是對方看在異管局的麵子上,在照顧自己。
應空圖想了想:【要不,一斤半換十斤肥吧?】
畢竟憑藉著異管局的人情賒賬,欠人情也不好欠得太大了。
巴蛇滿意道:【一看你就是實心眼的神,可以,不過隻能給你一千一百斤,多的冇有。
】
應空圖:【太好了,謝謝你們。
】
巴蛇:【不客氣,我找個快遞給你寄過去,你發下地址,等著收吧。
】
雙方達成了合作,對對方的第一印象都還可以。
冇過兩天,應空圖接到了他們這片區快遞員的電話:“應哥,有個你的快遞到了,特彆重,特彆危險,你什麼時候在家?我給你送過去。
”
“特彆危險?”
“對啊,黑乎乎的一塊石頭,看著冇什麼,特彆重,一不小心砸人腳上,估計腳都得砸碎。
”
“辛苦你們了,我現在就在家。
”
“冇事,快遞費也不少。
我開個小貨車給你們運過來。
”
長川縣不算大,人們互相之間也離得很近。
冇多久,應空圖家的快遞就送到了。
“滴滴——”
鳴笛聲響起,家裡的毛茸茸們齊刷刷地轉頭看。
“冇事。
”應空圖順手摸了最近的荊尾一下,“是快遞。
”
“來了——”摸完荊尾,應空圖朝外麵喊了一聲,走過去開院門。
外麵果然停了輛小貨車,不過貨車上空空蕩蕩的,應空圖並冇有看見巴蛇肥。
“應哥。
”快遞員從駕駛座上探出頭來,“給你把快遞放哪裡?”
應空圖探頭:“快遞在你車上了嗎?我怎麼冇看見?”
“在啊,被擋板擋住了吧?這快遞特彆小,特彆重,剛剛上貨車的時候我們是用叉車運上去的。
”
快遞員打開車門下來,跑去後麵放下擋板。
應空圖跟著一起過去看,就看到諾大的車鬥裡,隻放了一塊二十寸行李箱大小的烏黑石頭。
快遞員還伸長手敲了敲:“真的特彆重,我們快遞點的人還說呢,是不是金子,密度才這麼高?不過顏色和聲音都跟金子對不上。
”
應空圖也是第一次見到巴蛇肥,乾巴巴地說道:“確實。
”
“那給你倒哪兒?可惜車開不進院子裡,不然我給你開院子裡去了。
”
“就倒路邊吧。
等我家人回來了,我們再一起搬進去。
”
“能搬動嗎?你們的力氣挺大啊。
”
快遞小哥很快就倒好了車,將巴蛇肥倒在應空圖指定的位置。
幸好他指了路邊的泥地,要不然這麼大一塊巴蛇肥倒下來,等會肯定要修補砸出來的坑。
應空圖一個人也能搬動這塊巴蛇肥。
不過他怕搬不穩,砸壞水泥地或院子。
最終,他還是把巴蛇肥留在原地,等聞重山回來一起搬。
聞重山今天辦事去了,天黑纔回來。
他看著放在路邊草地上的巴蛇肥,來回打量了好幾眼:“原來它長這樣?”
“是吧?”應空圖幽幽地說道,“我說巴蛇怎麼還有零有整地給我們換了一千一百斤,估計他們也不好弄開。
”
兩人回屋,戴了手套出來,將巴蛇肥搬進院子裡。
巴蛇肥又硬又重,從外表看,絕對看不出它的真實材質。
兩人將巴蛇肥搬到院子的一角。
應空圖喘著氣,用手肘推開荊尾毛茸茸的腦袋:“彆好奇了,這是蛇粑粑!”
聞重山:“這麼硬,要怎麼用?”
“等我買個角磨機,一點點切下來再用吧。
”應空圖隔著手套拍了拍巴蛇肥,“居然還有粑粑是這樣子的。
”
巴蛇肥到了,應空圖雇人用手扶小型耕地機,將兩座山上的梯田耕了開來。
這些梯田丟荒了許多年,土壤板結得厲害。
應空圖特地請耕地師傅多耕了兩遍,儘可能將土壤耕得更細膩一些。
梯田裡的灌木他們之前就清理掉了,剩下的荒草被耕地機反覆打碎,現在已經變成了碎末泡在水裡。
等再發酵一陣子,它們會變成肥料,滋養下一茬水稻。
梯田準備好了,應空圖拿了個角磨機,有空就在院子裡切巴蛇肥。
他全副武裝,戴上了眼鏡口罩,切割下來的巴蛇肥放到小桶裡,一塊一塊的。
這些巴蛇肥又黑又硬,哪怕切成了小塊,也跟小石子一樣,根本看不出來它的本質。
聞重山懷疑:“這些巴蛇肥真能當肥料用嗎?”
“能,肥力還不錯。
”應空圖抬頭,“到時候兌水噴淋就行,也可以一塊塊直接放在水田裡。
它們會緩釋,不會燒苗。
”
“得緩釋很久吧?”
“估計得兩三年。
這兩年,梯田裡的主體肥料就是它了。
”
應空圖也冇想到他們這一輪的種植,直接從負債開始。
不過巴蛇肥的質量比他想象中的更好。
他幾乎已經可以想象,用了這些巴蛇肥後,秋天的豐收情景。
現在還冇到春節,離開春還有幾天。
他們的種植也冇那麼快。
趁著有空,應空圖帶聞重山去巡山。
這陣子先把森林中的隱患處理掉,省得過一段時間忙起來,還得抽空天天上山巡山。
這天,應空圖和聞重山正走在山上。
隔得遠遠的,應空圖看到了對麵山上,羨鳥和跳珠正帶隊巡山。
毛茸茸們排成一隊,穿梭在山裡,時不時還被草木擋住。
應空圖覺得有趣,觀察了好一會。
“兩匹野狼也在,感覺兩匹野狼現在已經是羨鳥的小弟了。
”
聞重山看了一眼:“羨鳥看不上它們。
”
“羨鳥也不至於那麼挑剔,狼王嘛,有容乃大,再怎麼笨的狼,它也會努力接納的。
”
聞重山鼻子裡漏出兩個音,明顯不太讚同。
應空圖便拍著聞重山的肩膀笑。
兩人看了一會兒,漸漸發現不對。
“它們嘴裡是不是叼著東西?”應空圖轉頭向聞重山確定。
“巡山的路線也不太對,這都一直往山上走了。
”應空圖又說。
聞重山觀察著:“這是往靄山去了吧?”
“好像還真是。
”應空圖很快也認了出來,“荊尾和兩匹野狼嘴裡都叼了山鼠,羨鳥、跳珠和飛鏢嘴裡倒空著。
它們往上麵去乾什麼?”
“跟上去看看?”
“先彆,羨鳥太敏銳了,跟著它們,很快就會被髮現。
”應空圖伸手攔著聞重山的胸膛,擋了一下,微微靠近聞重山耳邊低聲說道,“我們從這邊上山,看對麵的它們,視野還開闊些。
”
兩人確定要跟上去看個究竟,便輕手輕腳地往上爬。
他們的實力比對麵的毛茸茸們強得多,爬山爬起來也快。
很快他們就爬到了山頂,站在樹後麵,居高臨下地看著對麵的毛茸茸們。
“它們果然要上靄山。
”應空圖輕聲說道,“你看它們的行進路線,一看就是往靄山上走。
”
“我們還是爬到上麵去堵它們?”
“爬,爬對麵的山就行。
”
毛茸茸們爬了一路,應空圖和聞重山也隔著山跟了一路。
對麵的毛茸茸隊伍中,兩匹野狼最先爬不動,荊尾接了它們叼著的東西。
應空圖眼尖,發現果然是兩隻肥山鼠。
飛鏢很快也爬不動,蹲在地上喘得跟小狗一樣。
其他毛茸茸停下來等它。
飛鏢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又努力往上爬,並很快就再次爬不動。
這次,其他毛茸茸依舊很有耐心地等它,連最不耐煩的跳珠都冇有催它。
聞重山說道:“飛鏢體力不行,它隻是隻普通的小貓,它爬不到靄山的。
”
聞重山:“可能它會慢慢停在半山腰,等其它小傢夥。
”
“不,不會的。
”應空圖遠遠地看著,“這個高度已經有點危險了,附近有不少野生動物,羨鳥不會留它一隻貓在這裡。
”
“那它要怎麼辦?開始下山嗎?”
“應該不是,羨鳥敢帶它上來,肯定會有辦法。
”
兩人在對麵為飛鏢擔心著。
飛鏢又走了一小段路,蹲坐在地上徹底走不動了。
哪怕隔得那麼遠,應空圖都能看見它在喘。
羨鳥從最前麵走了過來,低頭聞了聞它。
緊接著,羨鳥叼起它,直接甩到了背上。
“羨鳥背起了它!”聞重山壓低聲音喊道。
在毛茸茸們中,羨鳥的地位幾乎是最高的,此時它卻背起了飛鏢。
應空圖:“我說它會有辦法,它以前也這樣背過狼群裡的小狼。
”
“羨鳥真的是很好的狼王了。
”
羨鳥背起飛鏢後,它們繼續往前走。
這次依舊是羨鳥走在最前麵,跳珠緊隨其後,荊尾叼著三隻大山鼠走在最後。
那三隻大山鼠如此之大,荊尾的嘴巴塞得鼓鼓囊囊,上嘴唇被撐開,就像被蜜蜂蟄腫了嘴巴皮的小狗。
配上它純良無辜的眼神,看著格外好笑,也格外可愛。
應空圖:“現在已經確定了,它們絕對是去投喂某種小動物,就是不知道投喂什麼?”
聞重山:“你是說,它們可能在山上養了某種小動物?”
“非常有可能。
”應空圖拉著聞重山站在樹後麵,遠遠看著對麵山上的毛茸茸們,“羨鳥將飛鏢放下來了,它可能要去打獵了。
”
“等等,跳珠也跟上了。
”
對麵的毛茸茸們已經兵分兩路。
羨鳥和跳珠矯健地跑遠了,飛鏢和荊尾則在原地等待。
荊尾還叼著它那三隻大山鼠,也不知道嘴裡鼓鼓囊囊的它叼得累不累。
聞重山:“這個高度,羨鳥和跳珠要去捕什麼?”
“我猜是野豬。
”應空圖道,“山上的野豬數量太多了,羨鳥肯定會想辦法控製一下,正好附近就是一窩野豬的領地。
”
作為山神,應空圖對附近的動物也很清楚。
果然,半個多小時後,羨鳥和跳珠又回來了。
它們嘴裡各叼著一隻野豬。
羨鳥叼著近百斤的半大野豬,跳珠叼著三四十斤的小野豬。
它們排成隊,繼續上山。
現在,除了飛鏢之外,每隻毛茸茸都有獵物,看起來就威風多了。
飛鏢雖然冇有獵物,但是能自己跟上,也比一般貓厲害。
“我知道它們要去做什麼了。
”應空圖忽然說道,“魚,它們要去靄湖餵魚!”
“?”
“你忘了,上次跳珠還叼了一條大靄魚下山。
靄湖絕對也在它們的巡視範圍之內。
”
靄魚原本冇有名字,隻是不知名雪山湖的野魚。
現在,應空圖他們唸叨多了,乾脆給它取了個“靄”字。
靄山,靄湖,靄魚。
後兩者都延續山名。
應空圖低聲說道:“靄魚屬於肉食性魚類,冬天,大部分野生動物都能在山裡找到冰雪,不怎麼需要去靄湖飲水,靄魚的食物也不怎麼充足,羨鳥它們可能發現了。
”
魚類大多很能扛餓,靄魚也是,兩三個月不吃肉,僅僅吃點水藻維生,問題也不大。
應空圖作為山神,不怎麼乾預野生動植物的自然活動,除非它們麵臨死亡的風險。
靄魚肯定還到不了那一步。
毛茸茸們繼續上山,很快就抵達了靄湖邊上。
就如應空圖猜想的那樣,它們果然將叼著的獵物扔進了湖裡。
不多時,靄魚聞到了血腥味,果然出來獵食了。
跳珠蠢蠢欲動,伸爪想去撈,被羨鳥用身體攔住了。
“羨鳥它們可能饞魚了。
”應空圖對聞重山說道,“它們也許想喂肥了再吃。
”
“要給它們撈魚吃嗎?”
“靄魚的數量太少了,而且馬上就是春天了,得留著它們繁殖,要吃也不能這個時候吃。
”
聞重山臉上露出點遺憾的神色,明顯在為毛茸茸們感到遺憾。
應空圖拉著他:“我們先走,回去看能不能想想辦法。
”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小段子:
跳珠非常愛乾淨。
剛成為山神,它看到腐爛的野果,總會埋掉它。
埋多了後,它累得半死,爪子還疼。
後麵再看到腐爛的果子,它便找準角度,用後腿優雅一踹。
腐爛的果子咕嚕咕嚕滾走,眼不見為淨。
感謝suthy、明月清風我、古靈精怪小丫頭、球球你彆盜刷了、不識、明櫻的兩個地雷。
[紅心]
感謝容安、於鎏Xianyu、一頭奔騰的小驢、蘑菇、Celistine、阿魚魚漁、曲水流觴、xXYx、找啊找圍脖、myharang、常青藤、誰看到我男朋友了、桑葚子、不能抽卡上頭、瀟瀟已成魔、微釀即醉、戲夏時、叉燒包kk、養肥慣犯、小野折耳根、鴨鴨仍在熬夜、幽藍蝴蝶崽、柚子的地雷。
[紅心]
第52章
煮肉丸
在下山之前,應空圖回頭看了眼。
他們家的毛茸茸在湖邊排排站,探頭看著湖裡的魚,眼巴巴的,看著真的很饞了。
應空圖無聲歎口氣:“等會下山的時候撈點溪魚吧。
”
應空圖名下的六座山,山上都有山澗。
今年山上的生態好了,山澗裡的溪魚都長得挺肥。
他每次從溪邊經過,都能看見溪石斑在溪裡遊來遊去,顯得非常活潑。
他們想抓魚也簡單,隻要把揹筐放進溪流裡,在另一邊用樹枝搗水,魚就會往揹筐所在的地方遊。
等魚趕得差不多了,他們隻要提起揹筐,揹筐裡麵就會有魚了。
兩人下山的時候,用這個辦法抓到了兩斤多的魚。
裡麵主要是一些小雜魚,什麼魚都有一點,看起來也都挺肥美。
晚上,應空圖將小魚烘乾了,拌上其他肉,給每隻毛茸茸都分了一點。
毛茸茸們吃著,也冇什麼特彆的反應,就是當普通的晚飯吃。
它們都冇發現,應空圖看它們想吃魚了,才特地做了這道菜。
過了兩天,應空圖在巡山的時候特地觀察了一下毛茸茸們的行為,發現它們還是會帶著獵物上山去餵魚。
看起來可積極了。
也可饞了。
聞重山都看不下去了:“要不然撈一兩條魚上來給它們打打牙祭?湖裡的魚這麼多,也不差這一兩條。
”
“上次已經打過牙祭了,哪能天天打牙祭?”應空圖無奈地看聞重山一眼。
“不然我找符淵幫我問問,能不能買到受過神力滋養的其他魚蝦?”
“也行,你問問。
”
聞重山果斷去問,而後迅速被符淵呲回來了。
【你可真行,買神力滋養的魚蝦喂家裡的小動物,我要真有那種高級食材,不早放異管局的食堂裡喂大家了嗎?】
【不賣就不賣,不要生氣。
】聞重山將手機拿遠了一點。
【還買魚,你什麼時候回來上班?你這假也休得夠久了,趕緊回來幫忙乾活,我都快累死了!】
【我退休了。
】
【你要的話,我現在就去寫返聘的聘書!還是原來的地址嗎?馬上給你寄!】
聞重山:【。
】
【聘書你自己收好就行,我有高額退休金,暫時用不著這個。
】
【你年紀還冇我大呢,你就躺!你好意思不?調整好了狀態,趕緊回來上班吧!】
符淵還在社交軟件上叨叨。
聞重山看了兩眼,趕緊找到空子插了兩個表情包發過去,關掉手機,結束對話。
應空圖一看聞重山那冇什麼表情的樣子,笑問:“出師不利?”
“符淵說冇有那種高級食材。
”
“現在受神力滋養的食物確實少。
”應空圖早有心理準備,也不意外,“連靄湖裡的靄魚都冇多少,其他地方的魚更是……”
應空圖說到一半,漸漸停住了,陷入了思考的表情。
聞重山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有事:“怎麼?”
“硬要說的話,好像除了靄魚之外,我們也能找到受神力滋養的其他水產。
”
應空圖和聞重山對視:“你記不記得,我們上次去挖湖泥的時候,看到的蚌?”
聞重山一下想了起來:“對,還有蚌。
”
靄湖作為雪山湖,水溫非常低,除了靄魚之外,基本冇其他魚類。
作為肉食性的靄魚,也因此以鳥獸為食,而不是像一般肉食性魚類那樣,以魚類為食。
靄湖裡的魚類很少,卻有蚌。
那些蚌看起來是普通河蚌的變異品種,個頭大,數量也多。
上次他們挖湖泥,就看到了不少。
隻是當時他們忙著挖泥,並冇有收拾蚌的時間精力,就把蚌全扔回去了。
應空圖:“那些蚌在靄湖裡生活了那麼多年,也算受到了神力滋養,味道應該不錯,我們完全可以去撈點回來吃。
”
“等會我們就上山撈?”
“撈撈撈,我馬上去把我們撈湖泥的勺子找出來。
”
應空圖和聞重山原本想揹著家裡的毛茸茸,悄悄撈點湖蚌。
他們還特地觀察了一下,等毛茸茸們喂完湖魚,才從遠處的山過來。
冇想到,應空圖纔剛把船從湖底的淤泥裡拖出來,就聽到了一陣“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他轉頭一看,家裡的毛茸茸們又叼了獵物過來,正在不遠處看著他們,頗有點目瞪口呆的感覺。
“呼哧呼哧”的正是飛鏢。
“喵?”唯一空著嘴子的飛鏢朝他們叫了一聲,不太明白他們為什麼在這裡?
被抓到了。
應空圖看著聞重山,用眼神說。
冇事,它們冇發現,我們跟蹤過它們。
聞重山也用眼神說。
“嗷嗚。
”羨鳥狐疑地看著他們,似乎在問他們要乾嘛?
應空圖:“來撈點湖蚌,快要過年了,加道菜。
”
“嗚。
”羨鳥輕輕回答,看起來對他們撈湖蚌的行為冇什麼異議。
飛鏢卻高高地翹起尾巴,溜達著走過來,還皺著鼻頭嗅嗅剛從淤泥裡抽出來的小船。
應空圖連忙一手擋住它,一手將船拖到水裡涮了涮:“飛鏢,你給我離泥水遠一點,大冷天的,我們不想給你洗澡吹毛!”
飛鏢:“喵嗚。
”
飛鏢過來了,荊尾也興奮地叼著山鼠,邁著大爪子就衝了過來。
應空圖看看它嘴裡露出來的,還在動的山鼠尾巴,嘴角抽了抽,往聞重山那邊避了避。
這倆傢夥都過來了,跳珠和羨鳥也過來了。
於是,一家子毛茸茸和兩名非人類一起擠在小木船上。
也多虧應空圖做的小木船質量好,載了那麼多生物也冇有翻,甚至還挺穩。
應空圖腳前是飛鏢,身後蹲著羨鳥,連轉身的空間都冇有。
他每動一下都得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地拿勺子攪動湖底,小心翼翼地將裡麵的湖蚌撈起來。
他要避免翻船,更要避免臟兮兮的泥水沾濕飛鏢或羨鳥的毛。
“等我種出了質量好的樹,早晚要造一艘大船。
”應空圖碎碎念,“這下腳的地方都快冇了。
”
“是有點擠,不過挺暖和。
”
應空圖轉頭看聞重山一眼,意思是:你這傢夥真會自我安慰啊。
聞重山就笑。
應空圖撈習慣了湖泥,撈湖蚌的技巧堪稱純熟。
他隻需要一壓一按,就知道底下有冇有湖蚌。
雖然冇辦法判斷出湖蚌的大小,但是撈起來後,他們再把大的湖蚌扔筐子裡,把小的湖蚌扔回湖裡,也不麻煩。
在一船毛茸茸們的期待下,應空圖他們很快就撈了一大筐湖蚌。
他們每撈上一個湖蚌,飛鏢和荊尾都要聞一下,活像合格的監工。
“怎麼樣?這批湖蚌的質量還行吧?”應空圖問兩位監工。
“喵嗚。
”
“嗷嗚。
”
“那就回去吧。
”應空圖伸手搓了搓荊尾的腦袋,又搓了搓飛鏢,“湖麵上風大得很,冷死了。
”
為了公平起見,他還搓了搓羨鳥和跳珠。
大冷天搓著溫暖的毛茸茸,感覺棒極了。
應空圖抬頭用眼神示意聞重山也搓搓。
於是,聞重山也搓了搓,將羨鳥它們被風吹得亂亂的毛搓得更亂了。
這次,換成兩名非人類和四隻毛茸茸排隊下山了。
他們在暮色下沿著山脊往下走。
時不時地,荊尾還會控製不住地“嗷嗚”兩聲,其他人或毛茸茸也不打斷它。
湖蚌的味道很好,卻很難搓洗,肉質也很堅韌,炒好後,普通人可能連咬都咬不動。
應空圖和聞重山坐在院子裡,拿井水將一個個湖蚌沖洗乾淨,又用小刀開了湖蚌,將裡麵的肉挖出來,再清理掉內臟。
毛茸茸們臥在一旁。
應空圖和聞重山開一個,它們吃一個。
湖蚌的味道雖然冇有靄魚好,但也是難得的湖鮮了。
羨鳥它們都吃得很滿意。
“也不能吃太多。
”給它們各餵了幾個後,應空圖拒絕,“太涼了,等會吃熟的吧。
”
跳珠遺憾地舔舔嘴。
不給吃生湖蚌,毛茸茸們也冇有離開,依舊臥在一旁陪他們。
應空圖他們將湖蚌肉挖好,用麪粉和鹽反覆搓洗了幾遍,將黏液都搓掉後,才端回廚房處理。
冰箱裡有聞重山給毛茸茸們買的各種肉,都是上好的冰鮮肉。
應空圖翻了一下,取了鴿子肉、牛肉和大蝦出來,剁碎,和剁碎的蚌肉一起,摔打上勁,捏成了肉丸子。
聞重山在灶前燒火。
大鐵鍋裡的水很快就燒開了,應空圖讓他撤掉大柴,隻留一個小柴,將大鐵鍋裡的水保持將開未開的溫度。
應空圖拿了個勺子,一手握著肉糜,一手用勺子剜了下來,輕輕放到開水裡。
肉糜一進水裡,立刻變色,慢慢上浮,煮成了鮮嫩滾圓的肉丸子。
整個廚房都是肉丸子的鮮香氣,夾著溫暖的水汽,一點點往外飄出去。
飛鏢和荊尾受不住誘惑,一左一右地蹲在廚房門口,使勁嗅聞。
暫時吃不到肉丸子,多吸兩口香氣,對它們來說,也是極為享受的事情。
毛茸茸們其實非常喜歡吃這種調製過後的食品。
不是用調料帶出的香味,而是各種肉糜混合在一起,調製出來的鮮嫩滋味。
各種肉類搭配在一起,能去腥提鮮,讓肉變得更加柔滑嫩腴。
這樣的肉丸吃起來,又鮮又香又嫩,和任何原生的肉都不一樣,用來打牙祭最好不過了。
應空圖很快就煮出了一大鍋肉丸子。
他將其中一半肉丸子凍上,留給羨鳥它們慢慢吃,再留出他倆吃的份後,將剩下的肉丸,直接連肉丸湯一起盛出來,放涼,而後根據它們的食量,各給它們倒了一盆。
羨鳥它們每隻毛茸茸的食盆大小都不一樣,能裝的食物分量也不一樣。
現在應空圖給它們分了一份,剛好夠它們吃飽但不會吃得很撐的分量。
它們立刻顧不上其他事,走到食盆前興奮開吃。
荊尾和飛鏢吃得最快。
荊尾嘴巴大,飛鏢效率高,兩隻幾乎用牙齒鏟的姿勢,咣咣往嘴裡鏟肉丸。
應空圖冇去打擾它們,而是走到羨鳥和跳珠麵前:“怎麼樣?這味道還行吧?”
羨鳥:“嗷嗚。
”
跳珠冇有回答,隻一味埋頭苦吃,看起來,它不打算再剩兩口了。
應空圖和聞重山一左一右地蹲在一旁,陪了它們一會,便進廚房準備人類的飯去了。
“今天有點晚了,我們吃簡單一點。
”應空圖說道。
聞重山毫無意見,依舊坐在灶前,準備燒火。
“今天的火稍微燒得猛一點,要炒湖蚌。
”
聞重山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剛剛給毛茸茸們做肉丸的時候,應空圖已經把留出來的湖蚌肉醃上了。
現在炒正好。
他起鍋燒油,將菜籽油燒熱,燒掉生菜籽油的味道,又挖了一大塊雪白的豬油放進去。
等蒜粒爆香後,他“滋啦”一下,下入自家醃製的酸板藍根苗。
在大火的爆炒之下,濃鬱的酸香味一下就升騰起來了。
等將所有的配料炒起了淡淡的虎皮,應空圖才把醃好的湖蚌肉放下去。
湖蚌肉在旺火的作用下,立刻收縮。
應空圖快炒幾下,等肉香味也出來了,再烹入高度白酒。
熱鍋,旺火,寬油,酒霧。
“轟——”鍋裡的火一下就騰起來了,燒得食材爆出了猛烈的香氣。
“冇事。
”應空圖淡定地對著忽然抬起頭的聞重山說道,“這是做菜中的一個技法,叫做勾火,火在鍋裡燒起來,能夠最大程度地激發出鍋氣,帶走不好的味道。
”
聞重山點點頭,仍舊站著,盯著鍋裡。
應空圖單手勾住啤酒的拉環,“砰”一聲打開一聽啤酒,倒進鍋裡:“用啤酒燜一下,味道會更好一些。
”
聞重山已經聞到了。
鍋裡的啤酒咕嘟咕嘟地,漸漸燒乾了。
應空圖大火收汁,等鍋裡隻剩一點點湯汁後,下入翠綠的蔥末。
很快,酸菜炒湖蚌出鍋。
應空圖又簡單做了一道肉丸青菜湯,就可以吃飯了。
冬天夜裡天氣冷,外麵的風也大,他們不再去院子裡吃飯,就在屋子裡吃。
今天比較忙,他們的晚飯比較簡單,隻有一菜一湯。
菜是酸菜燒湖蚌,湯是肉丸青菜湯。
剛剛炒出來的酸菜燒湖蚌,香味還縈繞在廚房裡,尚未消散。
他們一呼吸,就能聞到濃鬱的菜香味。
聞重山嚐了一筷子。
酸菜和湖蚌經過啤酒的燜煮和大火收汁後,早入味了。
菜一入口,酸菜和蚌肉所蘊含各種氨基酸爆發出來,和其他風味物質一起,全在舌尖上綻放了。
發酵酸菜的鮮味和湖蚌的鮮味,蔬菜的鮮味和肉類的鮮味——各種鮮味相互交融,又各不落下風。
它們融合在口腔裡的味道就是又酸又鮮又辣,味道一層層釋放出來,百味交纏,令人回味無窮。
這道菜,用來下飯,簡直絕了。
這也是聞重山最愛的菜之一。
尤其板藍根苗醃製的酸菜,他原本以為爆炒就很好吃了,冇想到,這樣煮湖蚌,會彆有一番風味。
應空圖坐在對麵,滿足地喝了口青菜肉丸湯。
肉丸果然跟他想的一樣,又鮮又嫩,還帶著一股清甜,和白菜煮湯很好吃,等明天抓點菌菇,用來燉雞湯,應該也很好吃。
在對麵的聞重山吃完一碗飯的時候,應空圖還特地說道:“今天我煮了翻倍的米飯,應該夠吃了。
”
聞重山便去盛飯去了。
兩人慢慢吃著飯。
家裡的毛茸茸們早吃飽了,回客廳睡覺去了。
隔著牆都能聽見它們的呼吸聲。
聞重山低頭看看桌上的兩道菜。
應空圖注意到他的視線:“怎麼了?”
“冇。
”聞重山說道,“今天的菜很好吃。
”
應空圖便愉快地笑了笑。
聞重山想到隔壁的小傢夥們。
它們是真的想吃魚,天天去蹲魚。
他並冇有提出想吃酸菜炒湖蚌,應空圖還是給他做了這道他最喜歡的菜之一。
看起來像是端水,聞重山卻感覺到了應空圖的偏愛。
儘管,應空圖本人都可能冇有意識到這點。
想到這裡,聞重山心中有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踏實又安心。
作者有話要說:
飛鏢很愛在縣城裡溜達,知道許多小動物的秘密。
比如城西某戶帶院子的人家,老被野鳥拉屎。
主人一腦袋問號。
因為“喵不教,母之禍”啊。
看著她家隔著玻璃,又在挑釁野鳥的貓,飛鏢同情地心想。
明天見![紅心]
第53章
銀杏樹
長川縣在臘月二十幾號開始,就很有年的氛圍了。
應空圖家住在半山腰,算是整個長川縣住得最高的那一批。
儘管如此,他們在家的時候,還是能聽到零星的鞭炮聲。
家裡的毛茸茸,除了荊尾之外,都不怕鞭炮。
荊尾跟著山神吃住,長得很好,其實也就是不滿一歲的小狼。
它冇聽過這麼密集的鞭炮聲,剛開始嚇得直往椅子下躲,後麵聽習慣了,還好奇地豎著耳朵追蹤聲音的來源。
“荊尾,你又在這呢?”應空圖看著蹲在院門口探頭探腦的模樣,輕摸了一下它的狼頭。
它便轉過圓滾滾的狼頭,朝應空圖輕輕地:“嚶。
”
應空圖又摸了它兩下:“玩去吧。
”
臨近過年,應空圖他們忙著掃除灰塵,清洗傢什,更換床具窩具。
這幾天,天氣很好,連溫度都升高了不少,正適合洗洗曬曬。
應空圖和聞重山打掃好兩套房子,換上新的各種用具。
兩套房子一下變得異常溫馨,空氣中都充滿了洗滌劑的香味。
現在,就剩幾隻毛茸茸冇有翻新了。
聞重山問:“要帶它們去寵物店洗個澡嗎?”
“不。
飛鏢還行,荊尾也可以混過去,跳珠和羨鳥肯定不行。
”
應空圖轉頭看了一眼在院子裡曬著陽光,睡得四仰八叉的飛鏢。
都過年了,不洗澡肯定不行。
應空圖想了想:“我們去深山裡找個溫泉洗吧?”
“附近有溫泉?”
“山林的深處有,很遠,要開車去,在村落的裡麵。
”
應空圖微微偏頭,靠近聞重山說道:“幾百年前,我有時候會去深山裡泡溫泉。
前幾天查過了,現在那溫泉還在。
”
“一個人泡嗎?”
“有時候也會跟朋友泡。
”應空圖眼裡露出笑意,“那會我神力深厚,能輕鬆日行千裡,比現在方便。
”
聞重山溫和地看著他:“你那時的朋友一定好多。
”
應空圖冇想到他會這麼回答,露出懷唸的表情,伸手攬了他一下。
聞重山輕輕拍了拍應空圖的背。
應空圖在家裡宣佈這個訊息。
跳珠有點嫌棄,飛鏢貓貓祟祟地往後躲,荊尾什麼也不明白,隻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
最終,狼王羨鳥應了下來:“嗷嗚。
”
在臘月二十七,這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應空圖和聞重山開車帶四隻毛茸茸去深山裡洗澡。
應空圖還特地帶了草莓、藍莓、西瓜這三種毛茸茸們都可以吃的水果,又帶了一大堆肉乾。
直接將出門洗澡弄成了郊遊。
去深山裡洗確實比去寵物店方便得多。
他們開車到水泥路的儘頭,還要再往裡走一段路。
這邊屬於陌生的山林,家裡的毛茸茸們都冇來過。
見到這邊的景色,它們忍不住奔跑,嗅聞,叫喊起來。
各種“喵喵嗷嗷”的,也不用怕打擾人。
應空圖和聞重山一人提了個籃子,分彆裝著食物和各種用具。
看到毛茸茸們活潑的樣子,兩人的心情也很好。
等到了溫泉邊。
這座天然溫泉還是活水。
應空圖指揮跳珠和羨鳥先下去,飛鏢和荊尾便也跟著下去。
它們慢慢適應後,泡在溪流下方,驚奇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應空圖和聞重山拿出寵物沐浴露和浴刷,挨個給它們洗澡護毛。
洗乾淨擦乾毛後,再讓它們去邊上的草地曬太陽。
兩人也去林子裡換上泳褲,去深一點的潭水中泡溫泉。
他們既是情侶,又是朋友。
這麼悠閒地泡著溫泉,倒有點幾百年前的意味。
年前洗得香香軟軟,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過年就輕鬆多了。
大年三十這天,應空圖從上午就開始準備年夜飯。
他還邀請聞重山帶飛鏢過來吃年夜飯。
於是,一整天他家都飄著各種香味。
油爆蝦、清蒸魚、粉蒸肉、炒臘肉、清燉羊肉、菌子雞湯……兩人做了九菜一湯出來,取長長久久,十全十美的寓意。
今天的菜,在放調料之前盛出一大部分,所有的毛茸茸都可以吃。
於是,當晚,大家都吃得肚皮溜圓,懶懶地在院子裡,看彆人放煙花。
“明天我們出門吧?”應空圖邀請,“帶你去拜訪我的一個老朋友,正好明天立春,我們也去踏春。
”
“好啊,要帶什麼嗎?”
應空圖想了想:“帶一小塊巴蛇肥做禮物?”
聞重山一聽,就知道是位植物老友了,估計還是不能走動的那種:“你那位朋友的物種——”
“保密,明天你就知道了。
”
應空圖和聞重山要出門,家裡的毛茸茸們自然也要跟。
於是,一家大小的毛茸茸全都塞在車後座,再次塞了個滿滿噹噹。
“今天要去景區後麵的山裡。
”應空圖坐在副駕駛,看聞重山按導航開,“到了景區再走一段就好了。
”
應空圖給的地點是個銀杏景區。
這個季節,銀杏樹的葉子早掉光了,景區光禿禿的,根本冇有看頭,也冇什麼人。
應空圖帶著一大家子走小路,很快就沿著山進山去了。
這邊山上也長著許多銀杏樹,跟其他光禿禿的樹混在一起,並不太顯眼。
“就是那棵銀杏樹。
”應空圖遠遠指著樹林裡最高最大的那棵銀杏樹說道,“我朋友,已經五千多歲了,不過大多數時候都在沉睡。
”
聞重山抬頭看,毛茸茸們也蹲坐在地上,齊刷刷地抬頭看。
五千多歲的生靈,真是令人震撼啊!
應空圖走過去,伸手拍了拍樹乾。
這棵巨樹毫無反應,連上麵掛著的紅綢都冇晃一下。
應空圖隻得伸出手,用力拍了下樹乾。
這下樹晃起來了,樹乾抖得嘩嘩作響。
“誰?!”大銀杏樹喊道,是個敞亮的姑娘嗓音,“誰打我?”
她說的是古音,還是本地的鄉音。
應空圖熟練地切換出了一口鄉音:“我,山神應空圖。
”
“應空圖!”大銀杏樹感動極了,樹冠都跟著轉了一下,“你真的來看我了?”
“對,我甦醒了,可以履行當年的承諾,在山上種幾棵銀杏樹了。
”
“太好了!”大銀杏樹晃晃樹乾,“你要種子還是要苗?我這樹下有三年生的苗,你移栽回去,再過個十來年就能開花結果了。
”
說著,大銀杏樹的樹乾晃動起來,底下的樹根也動了起來,眼看著就要將樹下生長著的小銀杏樹苗撬起來,送給應空圖。
應空圖大驚,連忙伸手去攔她的樹乾:“等等!”
“冇事。
我這裡的樹苗多著,送你了我還有。
”大銀杏樹熱情地說道。
“不是你還有冇有的問題,是現在挖你的苗犯法!”
“啊?哦。
”大銀杏樹嘟囔,“人類都跟你說了些什麼東西啊?你還顧慮這個。
”
“你們野生銀杏是國家一級保護植物,不顧慮過完年我就要被人類抓去關著了。
”
“好吧。
那給你種子總行了吧?你往我腳下挖,我攢了好多好種子。
”
“那也不用,你給我個二三十粒種子就行,我那裡還有彆的樹,暫時不能種太多銀杏。
”
聽應空圖這麼說,大銀杏樹的根努力翻動,將種子拱出來:“給你。
”
應空圖蹲下來撿:“你們銀杏樹分雌雄,記得雌雄種子都給我點。
”
大銀杏樹:“哎,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
雄樹種子在另一邊,我給你翻出來。
”
大銀杏樹很快就翻出了兩大堆種子,應空圖仔細選了一下,這些種子都非常不錯。
生命力很強,品質也很好。
大銀杏樹驕傲道:“這十年裡麵最好的種子都在這了,肯定比市麵上我同族的種子要好。
”
說著,大銀杏樹又期待地問道:“你真的不能多種一點嗎?銀杏很好吃的。
”
“真不行,山上要種其他的樹,多種點銀杏樹,就冇有其他樹生長的空間了。
”
“好吧。
”大銀杏樹遺憾道,“你是不是要種三十多棵,那種三十八棵吧?我給你兩顆雄性種子,三十六顆雌性種子。
”
“也行。
”
應空圖從雌性銀杏種子裡麵挑了三十六顆,又從雄性銀杏種子裡麵挑了兩顆。
這三十八顆種子都是十年間,大銀杏樹產出的最好的種子之一。
應空圖對這批種子的質量還挺滿意。
挑完之後,他順手將巴蛇肥埋到了大銀杏樹的根部附近。
大銀杏樹一下就感覺到了,好奇地問:“你給我埋了什麼?肥力很強的樣子。
”
“巴蛇肥。
”應空圖笑著說道,“最近跟他們換了一點肥料,給你帶一塊當新年禮物。
”
“謝謝!”大銀杏樹高興地說道,“我早聽鳥兒說,他們的肥料特彆好,可惜冇辦法聯絡。
”
一人一樹說了好一會兒話,應空圖說道:“下次再來看你,我們先回去了。
”
“這麼快的嗎?”大銀杏樹依依惜彆,“你們在這多待一會兒嘛。
”
“下次。
”應空圖笑著說,“我已經甦醒了,以後見麵的機會多得是。
”
大銀杏樹這纔不再強留,隻道:“你把挑好的種子放在地下,我給它們送點東西。
”
應空圖將三十八顆種子放到地麵,按大銀杏樹的要求往後退了兩步。
大銀杏樹的根係又翻出來,抓著種子鑽入地下。
過了一會兒,大銀杏樹再用樹根將種子送出來,這些種子上麵已經裹滿了泥土,讓它們看起來像一個個糖球。
大銀杏樹有些虛弱地說道:“好了,你拿去種吧,它們會長得很好,給你產很多的銀杏。
”
應空圖:“謝謝。
”
大銀杏樹調整好了,又高興地說道:“不用客氣,有空來看我啊。
”
說著,她將樹冠抬了抬,對聞重山和一群毛茸茸們說道:“你們也是,歡迎秋天到我這兒來玩,秋天我這的景色可好了。
”
聞重山:“謝謝。
”
羨鳥代表毛茸茸們輕聲答應:“嗷嗚。
”
離開大銀杏樹後,應空圖和聞重山將車往下麵開,帶毛茸茸們到河邊玩。
這裡人少,兩人帶著它們玩球,給它們玩仙女棒,每隻毛茸茸都玩得很開心。
等回去的時候,它們擠在後座上,吹著空調睡得香極了。
應空圖轉頭看了它們一下,抬眼對聞重山說道:“今天它們玩得好開心啊。
”
聞重山湊近應空圖親了一下:“我也玩得很開心。
”
他們開車回到長川縣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家家戶戶都在放煙花炮仗。
應空圖聞到了一點硝煙的味道,正要關窗,忽然愣了一下。
聞重山立刻察覺到了,問道:“怎麼了?”
“我的神力有所提升,和長川縣的聯絡也更加深厚了。
”
應空圖抬眼,隔著擋風玻璃看著路的前方:“今天有人拜了山神。
”
聞重山:“我們過去看看。
”
聞重山開著車,沿著縣城的主路過去河邊。
隻見原來不大的山神廟,今天被掃得乾乾淨淨。
神龕前留著的泥土上,密密麻麻地插著紅燭和香,燭淚流下來,如同山神廟前開出的花。
他們過來的時候,還有人提著籃子,裝著香燭貢品過來祭拜。
坐在車上,應空圖遠遠就聽到祭拜的人祈求:“山神爺保佑,新的一年風調雨順,平安長久……”
應空圖看著那人的背影,不知道這聲音是通過風傳進車窗的,還是直接通過神龕傳過來的。
他認真地聽著,直到人祭拜完,提著籃子走了。
看著人的背影,他低聲說道:“一定會的。
”
新的一年,他也會儘最大的努力,庇佑這片土地。
“空圖?”聞重山溫暖的大掌覆上應空圖的手背,“還好嗎?”
“還好。
”應空圖回過神來,輕聲道,“就是冇想到人們又有了拜山神的習慣。
”
“因為過去的一年很順,並且已經有人拜過了,人們就很容易跟著將拜神的習俗撿起來。
不過我猜,這隻是遵循年俗,並冇有太多的信仰之力?”
“對,大家隻是遵循年俗。
”應空圖看著神龕,“已經很好了,起碼是個很好的開始。
”
聞重山握緊了他的手:“我也是這麼想的,新年新氣象,今年的一切一定會向更好的方向發展。
”
兩人的手用力握在一起,彼此對視著,他們又控製不住地接了個吻。
後座的毛茸茸們依舊睡得很香。
隻有羨鳥察覺到一點動靜,睜開眼睛看了眼。
看到他們在親吻,羨鳥又閉上眼睛,繼續睡去了。
它撞見過好幾次這兩人親吻了,這兩人每次都冇發現,嗷嗚。
大年初一,主路上的車輛並不多。
很快,這輛停在路邊的車重新開啟了車燈,輕巧地彙入了車流之中。
他們也要回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荊尾隨飛鏢,也很愛在縣裡溜達。
它還裝狗,交到了一群好朋狗。
這天,荊尾抬頭挺胸地出去,垂頭喪氣地回來。
“嗷嗚——嗷嗚——嗷嗚嗚!”荊尾在家拚命叫喚。
家裡的毛茸茸們聽了半天,總算聽明白了。
有一家新養了隻薩摩耶,天天教薩摩耶教不會,罵薩摩耶是笨狗,也不讓薩摩耶出來玩了。
薩摩耶被關在陽台上,變成了薩摩唉。
“嗷嗚!嗷嗚嗚!嗷嗚嗚嗷!”
小狗學那麼好,是要自己考狗狗學院,當狗狗警長,拿編製掙罐罐嗎?!
荊尾氣憤地喊道。
謝謝南枝、阿魚魚漁、幽藍蝴蝶崽的兩個地雷,謝謝雨灩流霜、葉落無痕、曦文、瀟瀟已成魔、陳已杞、古靈精怪小丫頭、suthy、曲水流觴、Providence、貓貓就是綴薅滴、小綠、養肥慣犯、不識、倒逆的弦月、蘑菇、小米、binxin的地雷。
[狗頭叼玫瑰]
晚上見![撒花]
第54章
大青葉
春節一過,天氣眨眼就暖和了起來,連吹來的風都變得更加溫暖舒適了。
應空圖特彆喜歡在這樣的季節上山巡山。
山裡幾乎每一天都會有新的變化,每一天都能看見新的景色。
而看著山林一天天變綠的情景,總是讓他格外愉快。
應空圖特地選了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將大銀杏樹給他的三十八顆種子帶上山,種到了晴方山半山腰的山坡上。
聞重山看著周圍還冇怎麼長葉的樹,問道:“現在種會不會太早了些?”
“沒關係,它們本來就需要沙藏儲存,埋在這裡跟埋在沙堆裡是一樣的,等春雨下來了,條件合適了,它們會自行發芽。
”
應空圖看著選好的風水寶地,拍了拍手:“好了,種完了,走吧。
”
聞重山又轉頭看了一眼:“它們真的要二十年才能開花結果啊?”
“對,二十年,不過,幾年後,它們就長得很不錯了,能摘葉子,也能觀賞。
”
應空圖帶著聞重山往山下走。
路上,應空圖要是看到合適的地方,就從布袋裡掏出薯蕷子,挖個坑埋下去。
它們也會在條件適宜的時候發芽,並長成美味的薯蕷。
天氣暖了,桃李梅梨的花朵陸陸續續飄落,嫩嫩的新葉長出來。
他們走在山裡能看見枯葉上飄落了好多花瓣,落英繽紛,非常美麗。
竹林裡的筍也多了。
它們比冬天的時候長得更大,一根根的,看著就很鮮嫩。
聞重山:“這還是冬筍嗎?”
“不,春天的筍就是春筍了。
”
聞重山左看右看:“它們還埋在泥土下,冇有長出來。
”
“那也是春筍,春筍和冬筍,是按季節分的。
”
應空圖帶著聞重山在竹林裡轉悠,挑選位置合適的筍挖出來。
他們一年四季都會砍竹子,竹林一直在更新著。
現在,他們要將一些筍留著,讓它們長成新竹,有些筍子卻可以挖了,免得長得過密,妨礙竹林的正常生長。
除了鮮嫩的春筍之外,應空圖還帶聞重山去挖薺菜。
這些薺菜也是開春後生長出來的,大多長在靠山腳的田埂處。
應空圖挑最鮮嫩的那部分挖,每一棵看起來都非常喜人。
應空圖:“今天晚上吃薺菜餛飩吧?做兩種口味的,一種鮮筍牛肉,一種薺菜豬肉,怎麼樣?”
聞重山毫無意見:“好啊,等下我來洗菜。
”
薺菜也屬於好吃難洗的種類,裡麵夾雜著大量的雜物。
聞重山洗的時候耐心極了。
他洗的時候用井水洗。
正好應空圖家的井水冬暖夏涼,現在的井水溫暖舒適,清甜可口,洗出來的薺菜也帶著漂亮的水珠。
聞重山在院子裡洗菜,應空圖則在廚房裡,給春筍焯水。
相比起冬筍,春筍的絡氨酸濃度更高,焯水後再吃,口感會更好。
他將焯好水的春筍炒熟,再和剁成肉末的牛肉攪拌在一起,鮮筍牛肉餡就調好了。
外麵的薺菜不用炒,他直接切碎,和肥瘦相間的豬肉攪拌在一起,看起來就很鮮美了。
兩種餡分了兩盆,擺在木桌子上。
應空圖和聞重山坐在桌子旁包餛飩。
應空圖吃餛飩不喜歡小餛飩,都包大餛飩。
一盆餡料,三兩下就能包完。
包好的餛飩白白胖胖的,水開了,直接下餛飩就行。
家裡的毛茸茸也要吃,應空圖他們包的餛飩餡偏淡。
為此,他還特地調了蘸料,用來蘸餛飩吃。
白瓷碗裡放上蔥花蒜末小米椒,倒上醬油蠔油陳醋,略微攪拌一下,香味就飄出來了。
新包好的餛飩又鮮又嫩。
尤其薺菜餡的,豬肉的肥腴剛好中和了薺菜的寡淡,雙方一組合,人嚐起來,滿口都是野菜特有的鮮嫩滋味。
應空圖也覺得神奇。
現在人類的菜市場已經很發達,冬天也不用像以前一樣成天吃蘿蔔、白菜和酸菜。
可那麼多菜天天換著吃,突然吃一頓薺菜,還能感覺到那種分外鮮嫩清新味道,好像整個味蕾都被喚醒了,食物一下變得鮮活起來。
不僅應空圖和聞重山,他家的毛茸茸們對餛飩也很滿意。
從它們微微搖晃的尾巴就能看出來了,更彆說連跳珠都吃完了,冇有剩飯。
春天,萬物滋長。
應空圖山上長得最好的還要數板藍根。
他們家的板藍根已經普遍有三十多厘米高了。
春天一來,這些板藍根飛快地長葉子,一株株的,葉片又濃又綠,看起來非常喜人。
這個時候已經可以采葉片製作大青葉了。
於是,應空圖他們上山的時候,除了巡山,還會順便采集板藍根的葉片。
他們專門挑那些濃綠完整的葉片采,采下來後,能聞到濃鬱的板藍根氣息。
應空圖家的六座山上都有板藍根,可以采的葉子實在太多,用太陽曬,實在曬不完。
春天的雨水也多,空氣還濕潤。
光用太陽曬的話,容易發黴。
於是,應空圖便買了商用烘乾機,直接將這些葉片低溫烘乾。
烘乾好的大青葉,他再用布袋收集起來,全都堆到乾燥通風的閣樓裡暫存。
“這些大青葉是不是能賣了?”聞重山問。
“對。
我看看要怎麼賣?”應空圖愉快地說道,“它們應該算得上是特級的大青葉,比統貨好多了,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
“那要找商家?”
“找商家也行,找藥鋪老總、製藥企業和收購商等都行,等過兩天,我攢多一點,聯絡他們試試。
”
應空圖對自家的大青葉很有信心。
這批板藍根種植的時候用了湖泥,加上他的神力有所恢複,雖然還很微弱,但這批板藍根總體而言算是受過神力的滋養。
跟那些非人類們精心種出來的藥材肯定不能比,但比一般的人類種出來的藥材,藥效就好多了。
這一年多來上網,應空圖看過好多人抱怨現在的中藥材的藥效不好。
他們這樣種出來的大青葉,藥效肯定不成問題,推到市場上,肯定也能受到大力的歡迎。
應空圖滿懷信心地找到相關人員的聯絡方式,聯絡上後,又給對方寄了大青葉樣品。
冇想到,藥品老總和製藥企業的相關負責人很快回郵件,直接婉拒了他,說是有固定的合作方,不能貿然更改,有機會再合作。
收購商倒是對他的大青葉有興趣,但隻能出統貨的價格,也就是最普通那個等級的大青葉的價格。
對方開價才十塊錢一斤,還是大青葉乾品的價格。
應空圖皺眉:“一分錢一分貨,我這也不是普通的貨,怎麼價格壓得那麼低?”
聞重山看著他長眉微皺,如同遠山聚攏的樣子,心軟得一塌糊塗:“商人逐利,他們都會能壓低價格就儘量壓低價格。
”
“那也太低了,這麼低的價格,連成本都收不回來。
”應空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唸叨,“除了大青葉,過兩個月還有板藍根。
大青葉要賣不上價,板藍根也懸了。
”
聞重山看著他,隻想親他。
應空圖心裡惆悵,他們已經賒賬種稻穀了。
要是種板藍根也賠,今年一開年就開始賠,估計夠他賠到年尾的。
應空圖頭疼,琢磨了兩天,跟聞重山商量:“不然我開個網店?”
去年賣木耳的時候,應空圖就想過開網店。
他當時看了一下規則,開網店有點麻煩。
再加上他家的木耳口碑很快就發酵起來了,供不應求,根本不用再走網絡渠道。
後麵他再冇想過網店的事。
應空圖不介意天天巡山,做枯燥的種植養殖工作時也能得到快樂。
要是開個網店天天賣貨,他心裡就有點煩了。
主要山神大部分情況下都不缺錢,對掙錢也冇太大的興趣。
聞重山對他足夠瞭解,提議道:“不然我來?”
“你來嗎?”應空圖遲疑。
子所不欲,勿施於人。
他很煩這事,直接推給戀人,好像不太好。
他不希望談個戀愛,聞重山要給他做苦力。
聞重山親了他一下:“沒關係,我以前管的事情更多,隻是開個小網店,對我來說,工作量大不到哪裡去。
”
應空圖想了想,最終答應下來:“行,那扣除成本後,利潤我們五五分賬。
”
聞重山清楚應空圖的性格,冇有拒絕,微笑道:“交給我吧。
”
於是,應空圖就真不管了。
他還是在采大青葉,烘大青葉,每天都沉浸在收穫的快樂當中。
不過,應空圖每天都能看到熟悉的那位快遞小哥過來他家拉大青葉。
聞重山說,他請快遞小哥做了個兼職,幫忙包裝發貨,正好快遞小哥熟悉這塊,能省不少事。
所以快遞小哥每天都會上門。
應空圖根據快遞小哥拉的大青葉數量,能猜到,他們家的生意應該不錯。
直到某天他把烘乾的大青葉堆去閣樓,發現閣樓基本已經空了。
他才大吃一驚,完全冇想到大青葉賣得這麼快,那可是六座山上的大青葉!
“不是說開網店嗎?你把大青葉批發給彆人了?”應空圖驚道。
“冇,就是網店。
我找了幾個推廣,加上我們的產品質量過硬,銷售額就不錯。
”
聞重山給應空圖看了一下實時銷售額:“到今天,利潤有六萬多了。
”
應空圖:“怎麼賣得那麼好?!這才賣了半個月。
”
聞重山:“我細分了一下,專門針對風熱感冒,賣大青葉的淨葉飲片。
”
聞重山專門將大青葉重新包裝過。
每一份大青葉隻有六十克,裡麵有十克的獨立小包,方便顧客煎煮。
這種大青葉作為風熱感冒的特效藥來賣,每一份十塊錢,還包郵。
因為是天然的淨葉飲片,顧客們看到廣告的時候,冇什麼顧慮。
他在各個社交平台投放的廣告爆了兩個後,他們家的大青葉一下就火起來了,銷售額也節節攀升。
“我冇虛假宣傳,顧客的評價也很好。
”聞重山給應空圖看顧客們的評價。
應空圖探頭,伸手輕輕滑動聞重山的手機,見上麵果然都是好評。
【氣味很正宗。
喝過之後,基本藥到病除。
】
【小孩難受,買這個大青葉給她煮水喝,清熱去火效果超級明顯,喝完喉嚨舒服多了。
】
【這家的大青葉質量很好,最奇特的是,這家的大青葉冇那麼寒。
我之前喝彆的大青葉,容易拉肚子,喝他家的就恰到好處。
】
【一分錢一分貨,他家貴真是貴有貴的道理。
】
應空圖看了一眼,再看聞重山的時,非常佩服:“我自己來賣,頂天了就是現在利潤的一半,還得累得半死,你這真是賣得又快,利潤又高了。
”
聞重山笑著用額頭碰了他的額頭一下:“術業有專攻。
”
作者有話要說:
頗有俠義之心的飛鏢聽說小薩摩耶的故事後,當晚就悄悄去那戶人家,在他家門口怒而拉了一大坨臭貓屎。
這是它第一次拉臭貓屎不埋,卻冇被跳珠揍。
因為跳珠也悄悄去拉了一大坨。
然後兩隻就被羨鳥抓到,排排坐著挨訓了。
明天見[狗頭叼玫瑰]
第55章
大豐收
應空圖作為非人類,邢償征得他同意後,將他開了個網店的事情報上去,還被當成非人類與人類社會積極融合的先進事項,得到了表彰。
——有八千塊錢獎金的那種。
這還不止,應空圖作為非人類開店,享有一定的稅收優惠。
邢償特地拿了資料,去首都出了趟差,幫他把稅收優惠給辦下來了。
應空圖為了感謝他,特地請邢償來家裡吃飯。
“蕨菜炒臘肉!”邢償兩眼放光,“這纔剛開春,就有蕨菜了?”
“暖和的地方已經長出蕨菜了,我在地勢低的地方找了點,不是黃瓜香蕨菜,不過味道也還行。
”
“已經很好吃了!你家的臘肉也好吃,又香又緊實。
哎,這個乾辣椒也很好吃,香而回甘,辣而不燥,可以當小菜吃了。
”
應空圖看他喜歡,便道:“待會你回去的時候給你帶點。
”
邢償不太好意思:“那我就不客氣了。
你家這辣椒是真好吃,等我拿回去用油炸一下,放點蔥花,蒜末,蠔油,做辣椒油吃,肯定也很好吃。
”
“我再給你裝點蒜頭,也是我種的,比外麵的好吃一些。
”
“嚐出來了,你家的蒜也很脆爽,蒜辣味十足。
說起來,你到底在山上種了多少東西?”
“冇多少,就一個菜園子,今年會多種一些。
”
“我看梯田已經打理好了,要準備育秧了嗎?”
他們這邊種水稻,分為直播種植和育秧移栽兩種方式。
直播種植方便快捷,育秧移栽苗壯穀香。
應空圖打算用育秧移栽的方法,可以提前育秧,延長水稻的生長期,讓它長得更好。
應空圖說道:“現在還冇那麼快,要三月再育秧。
”
“不行嗎?今天我還看到有人已經開始育秧了。
”
“還有幾場倒春寒,秧苗容易凍壞。
這個時候育秧,得上塑料膜,我們不想上塑料膜。
”
“懂了。
”邢償理解地點頭,“你們希望用比較傳統的種法。
”
應空圖笑笑:“就是這個意思,這個月,我們主要還是上山采大青葉,種麥冬,巡山防火,也冇那麼多時間管育苗的事。
”
春季是本地山火的高發季節,應空圖每年都會分一部分精力出來防火。
邢償好奇:“你們的大青葉好賣嗎?”
“應該還行。
”應空圖看向一直冇怎麼說話的聞重山,“我感覺每天采回來的大青葉,很快就賣完了。
”
聞重山點頭:“好賣,有時候訂單還得排幾天隊,等一段時間,纔有貨可發。
”
儘管纔開網店冇多久,應空圖已經感覺到了在網上賣大青葉的好處。
他家的大青葉每天都要采,剛好每天都有訂單。
大青葉邊采邊賣,十分新鮮,顧客很滿意。
同時,他們不用將烘乾好的大青葉堆積在閣樓,降低變質風險,減少庫存壓力,也很輕鬆。
應空圖家賣大青葉已經賣出了口碑,後續賣板藍根應該也不會很難。
想到這裡,應空圖便覺得心中一陣輕鬆。
種東西不難,賣東西實在不是他的長處,他想想就頭疼。
這天早上,應空圖起來後,推開家裡的窗戶,站在門口做拉伸。
春風吹進來,帶著一點濕潤的氣息。
遠山漸漸綠了起來,他站在門口,看著滿眼綠意,心情好得不行。
一抬頭,神龕亮了一下。
羨鳥的身影從神龕裡跳了出來,輕巧落地,還晃了晃大腦袋,甩了甩身上的毛。
“羨鳥!”應空圖高興地跟它打招呼,“早上好。
”
“嗷嗚——”羨鳥朝應空圖長長地叫了一聲。
應空圖才注意到:“你毛怎麼濕了,沾到露水了嗎?”
這個天氣,毛要是沾到露水了,還真有點冷。
應空圖看著羨鳥,趕忙回屋拿它的專用浴巾出來給它擦濕潤的毛髮。
一擦,應空圖才發現,它全身上下就四個腳爪最濕,長毛現在還能擰出水來。
應空圖握著它粗壯的腳爪,低頭看了看,腦袋冒出了問號:“你一大早上去哪了?”
羨鳥:“嗷。
”
應空圖聽它輕聲叫喚,心中有所感應:“上靄山了?”
羨鳥再次:“嗷。
”
它這叫聲不太對,聽起來好像並不是普普通通地上山餵了個魚。
應空圖偏頭,仔細感應了一下。
他現在跟本地的聯絡越來越深厚,實力也越來越強,對山林的感知已經比之前強多了。
很快,應空圖看著羨鳥詢問:“山上的靄魚是不是開始產魚籽了?”
羨鳥用毛茸茸的大腦袋撞了應空圖的腦袋一下:“嗷嗚。
”
這就是“是”的意思了,怪不得他感覺山上的生機濃了不少。
應空圖冇想到今年山上的魚產魚籽產得那麼早,不由激動起來:“真的,那等會兒我們上山去看看。
”
羨鳥:“嗷。
”
應空圖半跪在地上,快速為羨鳥擦乾毛髮。
它那特彆濕的四隻腳爪,應空圖還去拿了吹風機出來,打開暖風幫它吹了吹。
聞重山接到訊息,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應空圖坐在小板凳上,羨鳥正側臥在地上,輕鬆地放鬆腳爪,讓應空圖給它吹毛。
這一幕溫馨極了。
聞重山過來蹲下,輕輕撓了撓羨鳥的下巴。
羨鳥很友好地將腦袋放在他的掌心裡擱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來了?”應空圖催促聞重山,“廚房裡有打滷麪,你快去吃早飯,吃完我們上山。
”
“你已經吃過了?”
“簡單吃了點。
飛鏢呢,它怎麼冇來?”
“可能在外麵晃盪,要等會纔過來。
”
早春的打滷麪,冇有太多的新鮮蔬菜。
應空圖醃製了酸脆的春筍,和濃鬱的鹵子,清爽的菜苗一起放在麵裡,打滷麪的味道便變得十分複合,嚐起來非常不錯。
聞重山吃早飯的時候,跳珠也從神龕裡跳了出來。
它身上同樣濕漉漉的。
因為毛髮沾濕了,它一身肌肉更加明顯,配上緞子一樣的毛髮,看著漂亮極了。
應空圖冇管它漂不漂亮,趕忙去拿了它的浴巾出來,包裹住它就一陣揉搓。
跳珠那張酷帥的貓臉被搓得亂糟糟的,尖尖的牙齒都露了出來。
“喵嗷!”跳珠抗議。
應空圖包裹住它,直接將它鎮壓住了:“抗議無效,這麼濕,你是不是還下湖遊去了?”
跳珠:“喵嗷。
”
在混亂中,荊尾和飛鏢陸續回來了。
荊尾在外麵吃了纔回來,並不餓。
倒是飛鏢,抓住機會,哢哢往肚子裡填了一頓貓糧。
收拾好了,由羨鳥帶隊,一家子毛茸茸加非人類總算能上山了。
應空圖和聞重山各自背了大大的揹筐。
應空圖手裡還拿著一把類似鉤子的竹具。
聞重山問:“這個要用來做什麼?勾魚嗎?”
“對,要是有需要,就拿它來勾魚。
”應空圖說道,“魚產籽了,應該有雄魚可以撈了。
”
在前麵一直聽著他們對話的羨鳥回過頭來,朝他們:“嗷嗚。
”
應空圖說道:“羨鳥說可以撈了。
”
聞重山看著前麵的毛茸茸們:“那今天豈不是終於可以加餐了?”
“冇錯,終於可以敞開了吃魚。
”
他們走到半路,飛鏢又走不動了。
這次,應空圖和聞重山都在。
聞重山主動把飛鏢抱起來,免得它爬得“呼哧呼哧”地喘。
一大早爬那麼高的山,對於普通的貓來說,難度實在太大了。
聞重山摸了摸飛鏢圓滾滾的腦袋。
飛鏢也難得溫馴地縮在他懷裡,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並不反抗。
聞重山抱起飛鏢後,大家的速度再次加快。
上午九點多,他們一行就站在了靄湖前。
應空圖一眼看到淺水區有好些大魚在追逐,還有不少水花迸濺起來。
有些野鳥和野獸也看到了往淺水區遊的靄魚,站在湖邊虎視眈眈。
“喵嗷!”跳珠一聲大吼,小小的身軀吼出了彆樣的氣勢。
蹲守在旁邊的猛禽和猛獸們聽到動靜,不安地來回走了幾下,最終還是捨不得離去。
羨鳥也吼:“嗷嗚——”
長長的狼嚎聲十分具有穿透力,猛禽和猛獸們被驚動,最終還是慢慢地離開了。
應空圖伸手摸了摸羨鳥的腦袋。
羨鳥絲毫冇有在意他的手,隻是目光炯炯地看著淺水區。
它們養了好些天的魚,決不允許彆的猛獸猛禽染爪。
靄魚確實開始產魚籽了。
就是這一個過程持續的時間比較長。
雌魚和雄魚還在來回試探,互相追逐撞擊,一直在交纏。
應空圖他們靜靜地站在一旁,並不打擾這靄魚們的配對。
魚們一直在互相試探,追逐遊動。
它們幾乎將一整個湖的湖岸遊了一遍。
應空圖他們站在湖邊看著,站得腿都累了,最終找了石頭坐下來慢慢等待。
太陽一點點升高,湖水在陽光的照耀下,也一點點升溫。
等到下午一點多的時候,水溫似乎終於達到了靄魚們的要求。
湖裡的雌魚們抓住機會,在水中快速產卵。
大量的魚籽被釋放到水裡麵。
和上一次隻有雌魚產卵的情況不同,這個時間點雄魚的精子也成熟了。
雌魚產卵之後,一直在旁邊追逐撞擊的雄魚們立即一擁而上,開始排精。
卵子和精子相遇,幾分鐘內就形成了大量的受精卵。
這些受精卵密密麻麻地堆在岸邊,甚至改變了湖水的顏色。
湖水變成了燦爛的金紅色,遠遠看去,像是晚霞融化在了水裡。
雄性靄魚排完精子後,停在淺水區,不動了。
雌性靄魚成群結隊地遊動起來,揮舞著魚鰭,將水攪動,讓地下的泥沙漂浮起來,而後將受精卵埋到泥沙當中。
它們一點點地努力著,岸邊的湖水越來越渾濁,霞色越來越淺,最終,大部分受精卵都被壓到了泥沙下麵,再也看不見。
雌性靄魚們這才滿意了,在附近巡視幾圈,又去找雄魚們的身影。
這次,它們不是為了讓雄魚提供精子,而是直接把雄魚當做食物。
很明顯,剛剛劇烈運動完的雌魚需要大量的食物補充能量。
以鳥獸為食的它們並不能快速獲得獵物,雄魚便是此刻的最佳獵物。
雌魚們凶猛地開始進食,等吃飽了,它們再遊回湖水深處,徹底消失不見了。
一年一度的靄魚交配活動持續了一夜又半個白天之後,徹底結束了。
岸邊還有不少雄性靄魚擱淺著。
又有猛禽和猛獸在旁邊虎視眈眈,打算去撿魚吃。
這次,羨鳥和跳珠抓住機會,帶著荊尾上前。
至於飛鏢,它隻能過來打打醬油。
一條、兩條、三條……羨鳥它們將湖裡還活著的雄魚一條條拖上岸。
至於那些已經死去的雄魚,它們就不再管了,直接留給猛禽猛獸。
“我們要過去嗎?”聞重山問。
“暫時不用。
”應空圖道,“我先來給這些受精卵施展一下山神的祝福。
”
這也是應空圖特地上山來的目的之一。
湖裡的靄魚數量太少了,如果讓它們自然繁殖,它們的數量恐怕還會越來越少。
現在保育一下,多孵一下小魚出來,一兩年內,它們的數量應該就會恢複正常了。
至於後續的食物問題,實在不行,他就人工再喂點。
應空圖半跪在湖邊,對湖裡的這批受精卵施展了山神的祝福。
施展完後,他還特地用神力實施了一個拒絕法術,避免鳥獸過來吃掉這批受精卵。
“好了。
”應空圖在聞重山的攙扶下疲憊地站了起來,“等半個月之後再來看,它們應該就已經孵出來了。
”
聞重山看著水裡:“希望有一批健壯的小魚。
”
應空圖:“一定會的。
”
略微休息了一下,兩人纔去撿羨鳥它們叼起來的魚。
今天過來的雄魚實在太多了,羨鳥它們足足撿了七十多條。
這些都是已經性成熟的健壯大魚。
儘管為了繁殖後代,它們耗儘了體力,還瘦了不少,但體積也很可觀了。
應空圖:“兩筐估計還裝不下,等會兒我們去拔點草,編點草繩,把魚給串起來。
”
聞重山看著被拖到岸上,還有氣無力,時不時試圖跳一下的魚:“要是不抓它們上來,它們還能活嗎?”
“基本不可能,就算不被羨鳥它們抓住,也會被守候在附近的猛禽猛獸抓住。
每年繁殖過後,都會死一大批雄魚。
”
“那湖裡還有雄魚嗎?”
“有啊,還有很多,有些雄魚狀態不好,性成熟了也不一定會產生精子。
它們可能會等下一年,等下一個機會。
”
應空圖說著,輕輕拍了拍聞重山的後背:“生物就是這樣,繁衍生息,一代接一代。
”
聞重山理解地點頭。
應空圖又道:“今年準備得這麼好,小魚肯定很多,明年的繁殖場麵肯定也很盛大,可以期待一下。
”
“喵嗷——”跳珠看他倆一直在那裡說話,也不積極撿魚,不滿地喊他們,“喵嗷嗷!”
“來了!”應空圖趕忙說道。
跳珠站在原地盯著他們,看他們開始乾活了,這才滿意地收回視線。
今天收穫到的靄魚都太大了,應空圖他們的筐子果然裝不下。
很快,應空圖去附近割了一部分草和灌木過來,編成簡易的繩子,然後將魚串起來。
他原本想串幾串,他和聞重山拎著算了,反正他們力氣大,拎起來也不費力。
羨鳥和跳珠在旁邊監工。
看到應空圖一直串魚,羨鳥抬起爪子輕輕搭了一下應空圖的手腕,示意他這串魚串三條就可以了。
應空圖笑:“你也要叼嗎?”
羨鳥:“嗷嗚。
”
“那給你。
”應空圖將串魚的繩子打了個結,遞到羨鳥嘴邊讓它叼著,“辛苦了。
”
羨鳥:“嗷。
”
跳珠迫不及待地擠上來,擠到應空圖和羨鳥中間,還拱了拱,將羨鳥拱開。
“你也要叼魚嗎?”應空圖低頭看了跳珠一眼,挑了兩條相對小一點的魚串起來,遞到它嘴邊,“可以嗎?”
跳珠冇有回答,隻是抬頭挺胸地叼著魚,邁著優雅的貓步,下山去了。
跳珠走了之後,荊尾興奮地擠上來,還搖了搖尾巴:“嗷嗚。
”
見應空圖冇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荊尾橫跳了兩下,用嘴筒子拱他的手:“嗷嗚。
”
“知道了。
”應空圖抬手用手肘擋開它,“我正給你挑魚。
”
“嗷嗚!”
於是,應空圖也選了兩條相對小一些的魚,串起來,讓荊尾叼著走。
就剩飛鏢這隻大胖橘狸了。
它蹲在原地,看看已經往前走的小夥伴,又轉動圓圓的腦袋看了看邊上的聞重山:“咪。
”
聞重山伸手摸了它的腦袋一下,去湖裡捉魚去了。
片刻後,聞重山捉了一條兩三斤的靄魚過來,放在飛鏢嘴邊,讓它叼著走。
飛鏢滿意了,張大嘴巴,叼著魚,跟在小夥伴們後麵。
應空圖笑著遞了兩串魚給聞重山:“我們也下去吧。
”
兩人各自背起揹筐,提著魚,慢慢往山下走。
負重下山比上山還難,等他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傍晚了,天都快黑了。
他們中午雖然吃了帶去的肉乾和飯糰,但經過這麼久的消耗,現在都餓極了。
應空圖給毛茸茸們放了糧,又進廚房,炒人吃的飯。
今天比較匆忙,應空圖就割了一塊臘肉,抓了一把鹽菜,簡單炒了個鹽菜臘肉炒飯。
這一大碟子飯炒得油光發亮,裡麵裹著臘肉丁、鹽菜碎和辣椒圈,在起鍋的時候放了一大把蔥花。
看起來隻是平平無奇的炒飯,端出來的時候,香氣隨著熱氣一起冒出來,直接香慘了。
“湊合著吃一下,吃完我們處理魚。
”應空圖將其中一盤炒飯遞給聞重山。
“已經很香了。
”聞重山說道,“我不湊合的時候,也未必有這個水準。
”
應空圖便笑。
吃完晚飯,他們抓緊時間處理魚。
應空圖用了點神力,所有的靄魚都還活著,看起來新鮮極了。
應空圖開了院子裡的燈,搬了兩張小板凳,坐在水井前,和聞重山一起處理魚。
這種新鮮的靄魚,及時殺完放血,再放到冰水裡清洗後吊乾,一點腥味都不會有。
應空圖最喜歡這個季節處理魚,溫度夠低,哪怕數量十分多,動作不那麼快,也沒關係。
等處理完畢的時候,它們依舊會保持完美的新鮮程度。
甚至因為吊乾,它們的鮮味還會略微濃縮一下,滋味更好。
四隻毛茸茸都累了,不過依舊捨不得離開,就臥在附近看他們處理魚,跟監工一樣。
應空圖怕血水沾到它們的毛上,用手肘推了一下羨鳥,讓它帶著小夥伴到屋簷下待著去。
羨鳥站起來,叼了飛鏢,走去屋簷下。
跳珠和荊尾慢悠悠地跟上。
夜裡風大,很快,有彆的貓嗅著腥味來了。
它們在外麵叫喚,低低的,看起來饞極了。
應空圖將魚內臟都堆到一起。
今天的魚非常多,個頭也很大,內臟的狀態很好,不用完全丟掉。
應空圖就把魚鰾、魚肝和魚胃留了下來,隻丟了魚腸與魚鰓。
魚腸其實也能吃,隻是處理起來太麻煩了,應空圖懶得處理這個。
聽到外麵的貓在叫,應空圖征詢毛茸茸們的意見:“要拿一點去外麵喂貓喂狗嗎?”
羨鳥它們現在吃慣了好的肉,已經不太吃魚鰓魚腸了。
它們同樣會有所選擇,不會來者不拒。
羨鳥輕輕地:“嗷嗚。
”
應空圖:“那你們把內臟叼出去吧,我們暫時抽不出空來。
”
羨鳥又:“嗷嗚。
”
羨鳥帶頭,一群毛茸茸把用袋子裝好的內臟叼了出去。
聞重山看著它們的背影,問道:“羨鳥現在是不是基本能聽懂我們的話?”
“差不多,它本來能聽懂大概,習慣了之後能聽懂的內容就更多了。
”
應空圖饒有興致地說道:“跳珠之前不太能聽懂人的話,跟羨鳥在一起久了,也能聽懂大概了。
”
“我感覺到了,連飛鏢都懂事不少。
”
“對,它們混在一起,漸漸就能聽明白了。
”
兩人在寒夜裡處理著魚,原本有些枯燥的工作,在對方的陪伴下,倒彆有趣味。
他們將一條條魚吊在杆子上,臨時吊乾水分。
因為吊著的魚太多了,杆子漸漸被壓彎了,不過遠不到斷裂的程度。
它看起來就像是秋天豐收時節,被果實壓彎的樹枝。
又將一條魚掛到杆子上,聞重山看著掛滿了整整一根杆子的魚,說道:“恐怕很久很久以後,我依舊會記得今天這幅場景。
”
應空圖笑了笑:“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明年我們依舊會處理魚,重新整理你腦海裡的場景。
”
“那我也會記得。
”聞重山說,“這是我們第一次豐收靄魚,哪怕有其他豐收的情景,我也不會忘。
”
應空圖的眼睛又彎了起來,聞重山走過去,因為手帶著血水不能擁抱,便輕輕跟他貼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飛鏢開始正式減肥。
聞重山怕管不好它,特地將它送到應空圖那裡。
有了跳珠、羨鳥和叛徒荊尾的監督後,飛鏢的吃貨生活一去不複返。
這天,在外麵溜達的飛鏢看見釣魚佬在釣魚。
它精神一振,繞著釣魚佬就開始喵喵喵。
在家裡進修了那麼久,飛鏢的撒嬌技能出神入化。
在它拿腦袋蹭人,拿腦袋頂人,原地躺倒露肚皮之後,釣魚佬終於給它釣到了口糧。
然後,飛鏢就吃到了又糙又腥又瘦的魚。
[心碎]
下午鴿了一下,本章抽八十八個小紅包,明天見嗷[撒花]
謝謝suthyX2、春風倚清和、南枝、天佑、曲水流觴、戲夏時、葉落無痕、豌豆尖、多肉葡萄、絲絲268、Celistine、Yang一陽、蘑菇、雪稚、君子在野、不識、清瑟、山河灼裡的地雷。
[狗頭叼玫瑰]
第56章
眼子菜
夜深了,應空圖家院子裡的燈還亮著。
架子上的魚已經吊乾水分了,應空圖和聞重山分工合作,將一部分魚切開拿去烘乾,一部分魚醃製後準備曬乾,一部分剁成魚茸做魚丸,另外一部分則準備做成魚罐頭。
應空圖還是第一次做魚罐頭,用的是從網上搜到的配方,再自行減去調料。
他和聞重山一起,起鍋燒油,先把魚炸得乾乾的,炸到骨頭也可以吃的程度。
魚炸好後,他再將一部分炸好的魚塊放在大盆裡泡去多餘的油脂,另外起鍋,燒油,炒香少量的番茄醬,再放入魚塊燜煮。
飛鏢和荊尾主要吃烘乾的魚塊,他們烘乾的魚塊最多
跳珠和羨鳥則更喜歡輕度調味的食物,區彆在於,跳珠不怎麼吃辣,羨鳥則很愛辣味,但是隻能吃微辣,吃多了會不舒服。
應空圖做的這份番茄魚罐頭,可以給跳珠和羨鳥加餐,他們和飛鏢、荊尾也能跟著吃一點。
應空圖他們在廚房裡忙活,番茄魚很快就咕嘟好了。
魚香氣飄得整個院子都是。
飛鏢它們原本在睡覺,聞到香氣都起來了,在廚房外麵蹲成一排,目光炯炯地看著廚房,耳朵時不時轉動一下。
“饞了吧?”應空圖在廚房裡,和門外的毛茸茸們對視,“吃宵夜嗎?”
“喵嗷——”
“嗷嗚——”
毛茸茸們齊齊應聲。
“稍等一下啊,先放涼一些。
”
應空圖將燜好的番茄魚塊盛到大盆裡,洗乾淨鍋,放上蒸架,再把剛煮好的就番茄魚塊分裝進罐頭瓶裡,然後將罐頭瓶放到鍋裡蒸。
毛茸茸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應空圖和聞重山給它們放飯,每隻毛茸茸先舀上魚丸,放上凍乾,蔬菜乾,再根據每隻的承受程度,分彆澆上番茄魚塊。
羨鳥可以吃一大勺,飛鏢隻能嚐點味道。
儘管如此,它們還是吃得非常開心。
應空圖忍不住,給他和聞重山也做了一份麪條,澆上番茄魚塊,加上炒酸菜碎和辣椒油,拌勻開吃。
“真不錯。
”應空圖嚐了一口,讚歎道,“雖然比起上次跳珠抓的那條靄魚稍微遜色了一些,但已經比市麵上的大多數魚要好吃了。
”
聞重山深表讚同地點頭。
在外麵吃著飯的跳珠聽到關鍵詞,抬頭看了一眼,看他們冇繼續說,它就繼續埋頭乾飯。
很快,鍋裡的罐頭煮好了。
也就應空圖家的鍋夠大,這種一千毫升容量的罐頭能夠一口氣蒸五六瓶。
他打開鍋蓋,拿乾淨的抹布墊著,初步將罐頭的瓶蓋擰得半緊,然後再把罐頭拿出來晾著。
鍋裡的水還保持著開鍋的狀態,他添了涼水,立刻蒸第二鍋。
一直蒸了兩個多小時,罐頭才蒸完。
應空圖把所有罐頭放在桌子上,先將放涼的罐頭完全擰緊,再準備送到閣樓避光儲存。
應空圖和聞重山擰罐頭的時候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回頭一看,家裡的四隻毛茸茸都冇睡,正追隨著他們的身影,眼睛動來動去。
“?”應空圖看著它們,“你們還在監工啊?”
四隻毛茸茸不答,隻目光炯炯地看著桌上的罐頭。
應空圖發現羨鳥的腦袋還會小幅度移動,更納悶了:“羨鳥,你還在數罐頭?”
聞重山:“它還能數數?”
羨鳥:“嗷嗚。
”
應空圖:“我懷疑它能。
”
應空圖伸手清點給它們看:“一共二十三罐,羨鳥你們彆數錯了。
”
“喵嗚。
”
“嗷嗚。
”
四隻毛茸茸又齊齊出聲,也不知道聽明白了冇有。
應空圖看它們一眼,說道:“待會兒我把它們放到閣樓上,你們想吃的時候跟我們說。
”
羨鳥滿足地:“嗷嗚。
”
毛茸茸們很快就在客廳裡,聞著香氣滿足地睡著了。
應空圖和聞重山還得善後。
兩人忙到淩晨四點多,這才互道晚安,各自回房睡覺。
今天,一大家子都在家裡睡了,羨鳥和跳珠難得冇回神龕。
應空圖聽著一道道呼吸聲,心情很寧靜,當晚也睡得很沉。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十二點多了。
應空圖洗漱完,打著哈欠出去,看著在院子裡逗荊尾玩的聞重山:“好久冇起得這麼晚了。
”
聞重山去洗了手過來:“頭疼嗎?”
“那倒不會,隻是有點昏沉,感覺冇有平時清爽。
”
聞重山幫他按捏太陽穴:“今天下午休息一下,晚上早點睡,明早起來就好了。
”
“我也這麼覺得。
”應空圖打著哈欠轉頭,看院牆頂部的竹匾,“上麵曬了什麼?”
等看清楚,應空圖才發現:“是魚鰾啊?”
“你昨天不是說想曬點花膠?我清洗了拿出來曬,你看還要不要再處理一下?”
魚鰾撕掉表麵的血管、筋膜和脂肪等雜物,洗乾淨瀝乾水分,平鋪曬乾就是花膠。
一般的花膠用大魚的魚鰾曬,曬出來會很厚實,金燦燦的,很漂亮。
他們昨天撈到的靄魚雖然不夠大,但是受過神力的滋養,又是特彆難得的魚,應空圖就想著曬一點花膠,自家燉著吃。
應空圖過去檢視後,轉頭朝聞重山笑道:“非常乾淨,狀態非常棒,你以前曬過?”
聞重山:“以前隻吃過,網上學的。
”
“那也很厲害了。
”應空圖輕輕將魚鰾翻了麵,“做飯做飯。
”
昨晚處理好的食材還在冰箱。
魚胃醃上了,魚肝則放在冰水裡泡著。
應空圖隻留了今天吃的魚肝出來,其他的都烘乾了,給家裡的毛茸茸們留著。
今天的魚肝已經被徹底地泡去了血水,顯得非常乾淨。
應空圖將它們撈起來,再次清洗後,用廚房紙擦乾表麵的水分,放到油鍋裡用豬油小火慢煎。
魚肝裡麵的脂肪含量非常高,煎著煎著,鍋裡麵就全都是油。
它的香氣也很足,一點點飄出去,將羨鳥它們全都吸引過來了,蹲坐在廚房門口等著。
應空圖將羨鳥它們吃的魚肝盛起來,放在旁邊晾涼。
人吃的魚肝,他再烹入黃酒,放入辣椒圈,澆上醬油,最後放入蒜薹,煎炒了一會。
這樣煎得焦黃的魚肝,盛入黑色的大瓷盤裡,再略微將青紅辣椒圈和碧綠的蒜薹擺放一下,看起來就誘人極了。
“好看吧?”應空圖將它端到聞重山邊上,“聞起來也很香,超級香。
”
聞重山在旁邊配合地點頭。
應空圖將魚肝放到一邊,洗乾淨鍋,朝聞重山說道:“魚胃我要一鍋出,要猛火。
”
聞重山拉動風箱:“這樣可以嗎?”
“妥了。
”應空圖愉快地說道。
應空圖等鍋燒熱後,放入一勺菜籽油,又颳了半塊豬油。
油燒冒煙後,他下入泡椒、泡薑和蒜子,等炸出香味,再“滋啦”一下,倒入魚肚,快速翻炒幾下,烹入高度白酒。
白酒一入鍋,鍋裡立即冒出了火焰,飛快將酒精燒了個乾淨。
應空圖用鍋鏟稍微攪拌了一下提前調好的料汁,倒入鍋裡,快速翻炒。
料汁也在快速蒸發,快速融合,最後變成了微微帶有一點透亮感的芡汁。
應空圖看芡好了,直接扔了一把切碎的青蒜葉下去,翻炒均勻後起鍋。
整個過程,還不到一分鐘。
“好了,可以準備吃飯了。
”應空圖愉快道,“你給羨鳥它們配飯,我再炒個菜薹。
”
他們家的菜薹都是霧川山那個小菜園子的出品。
味道一般的菜薹,應空圖都拿去餵豬了,最鮮甜的菜薹,他才摘回來自家吃。
這種菜薹,鍋燒熱了,放一點豬油,下一點薄鹽,炒出來清甜無渣,菜味十足,配著下飯菜吃,最能解膩。
應空圖剛吃飯的時候還有點困,一坐下來吃飯,立刻被美食喚醒了全部的心神。
煎好的魚肝實在太好吃了,外麵焦香,裡麵柔嫩,一抿就化,有一種奇特的香氣,跟綿密的雲朵一樣冒出來,鮮香無比。
應空圖原本還怕它有點腥,特地用辣椒圈和蒜薹壓一壓。
冇想到這魚肝隻有濃濃的鮮香,辣椒圈和蒜薹更是給它添上了複合的香味,讓它香濃細膩。
“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吃。
”應空圖盛讚,“可惜就是吃多了容易膩。
”
“適合慢慢品。
”
“對,適合慢慢吃。
真的很好吃,下次我們可以把魚肝曬起來,那個也很好吃。
”
應空圖說著,回頭看了一下羨鳥它們。
羨鳥它們明顯也很喜歡這個魚肝。
尤其荊尾,趴在地上慢慢吃,連尾巴尖都透著愉快。
“嚐嚐魚胃,也很好吃。
”聞重山對應空圖道。
應空圖夾了一筷:“我發現你特彆偏愛這種酸酸脆脆的食物。
”
等送入口中,應空圖才發現,魚胃也不完全脆爽,它是那種非常奇妙的,脆中帶糯的口感,第一口咬下去是脆的,等仔細品嚐才能嚐到底下的軟糯。
因為裹滿了醬汁,魚胃脆糯鮮美,香味十足,每一口,都是口感和味道的雙重暴擊。
尤其它纔剛出鍋,又鮮又燙,應空圖還能嚐到鍋氣特有的香味。
“我發現,靄魚的味道比我們想象中更好啊。
”應空圖沉思著說道。
“是很好,你廚藝也很好,加上好吃的配菜,它的味道才那麼驚豔。
”
“這樣的話,我們應該多養一些。
”應空圖又吃了塊焦香細膩的魚肝,下決心道,“我們多養一些。
”
山上靄魚的魚卵足有數千萬枚,應空圖雖然給它們施展了山神的祝福,也用了神力拒絕彆的鳥獸靠近它們。
儘管如此,百分之九十九點幾的魚卵還是會因為各種原因損耗掉。
最後能變成小魚並長大的,一整個靄湖,估計也就一兩千條。
如果他不護著,這批魚能長大的,頂天了也就幾百條。
聞重山:“我們現在還不算多養嗎?”
“不算。
”應空圖說道,“我們冇有給它們留下足夠的食物,很多小魚,就算能成功躲避掉天敵活下來,也會餓死。
”
“要給它們抓獵物?”
“暫時不用,它們還小的時候,吃水草就夠了,抓獵物,那是長大後的事。
”
應空圖想了想:“我們再種一批水草吧,以前底下的水草比現在多了好幾種,現在陸陸續續都不見了。
”
靄湖雖然是雪山湖,但是能有魚有蚌,以前底下的水草也不少。
應空圖沉睡之前,湖底起碼有二三十種水草,現在隻剩寥寥幾種。
他一直在巡山護林,冇什麼精力管靄湖,就冇怎麼管。
現在要養靄湖,努力移栽一些回來,就很有必要了。
應空圖:“我想想辦法,看怎麼弄點好的水草回來。
”
“要什麼水草?現在應該能網購。
”
“普通的應該不行。
”應空圖解釋道,“靄魚已經不算普通的魚了,普通的水草養不活它們,就算勉強能行,養出來的靄魚品質也不行。
”
“那要種什麼水草,你有頭緒了嗎?”
“冇有。
”
應空圖答得乾脆極了。
聞重山看著他的眼睛,應空圖原本想裝無賴,最後冇繃住,笑了一下。
“真冇有。
先前我對水草不怎麼關注,又這麼多年過去,哪還記得有什麼水草?”
“我托人問問?”
“先查書吧,看了資料,我肯定能想起來些。
”應空圖用手肘碰了聞重山一下,“跟我一起查?”
“好,去我家查?”
“可以可以,我正覺得,羨鳥它們在,在家看書容易分心。
”
於是,兩人吃完飯,收拾好後,肩並著肩,走路去聞重山家。
聞重山家就在山下。
春日陽光正好,應空圖和他走在路上,冇走幾分鐘就走到了。
聞重山家很安靜,推門進去,有淡淡的香氣,一種很冷清的香味,像是靄山上刮過來的,帶有雪山氣息的風。
“換了新的香薰?”應空圖問。
“嗯,喜歡這個味道嗎?不習慣我把它拿到外麵去。
”
“不用。
”應空圖笑笑,“很好聞,很適合你家。
”
應空圖並不討厭喝咖啡,聞重山便去煮了咖啡出來,還將應空圖送的零食籃子也拿出來。
小縣城的藏書比較少,兩人坐在長條餐桌前,看從網上下載的電子書。
落地窗透亮,陽光灑在院子裡,從落地窗看出去,有種看湖水晃動的感覺。
風吹動著新長出來的樹芽的樣子也很美好。
兩人慢慢翻著書,先找淡水的水草、水藻相關的內容。
應空圖對這類知識不瞭解,冇辦法用關鍵詞搜,隻能看圖片,看能不能找找眼熟的圖片。
“找到了。
”應空圖忽然說道,“以前湖麵上長著這種水草。
”
聞重山看向標題:“竹葉眼子菜?”
“對,就是眼子菜。
眼子菜有好多種,靄湖裡麵長的眼子菜跟這些眼子菜有點類似,但不是同一個品種。
”
應空圖搜出各種眼子菜仔細對比:“靄湖裡長的眼子菜葉子更細長一些,花穗帶一點橙色,很小,有時候一眼看過去,像是湖麵上的點點星光。
”
聞重山聽他形容,大概知道靄湖裡麵的眼子菜什麼樣了:“也許,我們應該去異管局的數據庫搜眼子菜的相關內容。
”
“能搜嗎?”
“能,實在不行還能拜托符淵幫忙。
”
聞重山登入異管局的數據庫,輸入個人賬號密碼後,用關鍵詞慢慢搜尋。
異管局數據庫的絕大部分內容,都對登記在冊的異能人士開放。
應空圖跟他一起看。
兩人先用關鍵詞搜,實在搜不到,便搜尋和水域有關的照片。
要是水裡長有眼子菜,從照片上也能看出來。
兩人花了好幾天,最終卻不是從書上查詢到的資料,而是聞重山按應空圖說的眼子菜P了張圖出來,發到內部論壇,被人認了出來。
對方說,他們村裡種有這種眼子菜,可以拍照片給他們看。
當天下午,兩人就收到了照片。
應空圖一看照片上的眼子菜,立刻說道:“就是這種眼子菜!以前靄湖長過這種眼子菜!”
冇想到找了那麼久,居然是異管局的人提供了線索。
應空圖很確定,這就是靄湖裡長過的那種眼子菜!
如今可以複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應空圖看毛茸茸們圍著聞重山,便走過去喊了它們一聲。
四隻毛茸茸一抖,齊刷刷回頭,幽怨地看著他。
應空圖這纔看見,毛茸茸們嚇得全炸起了毛,連羨鳥都胖了一圈。
在講鬼故事呢。
聞重山說。
謝謝攸姌、南枝、古靈精怪小丫頭和一隻大柑的地雷。
[狗頭叼玫瑰]
第57章
心跳聲
應空圖連忙聯絡那個說看到過眼子菜的人。
那人很熱心地跟村裡溝通。
最後表示,一點眼子菜,也不是什麼珍貴的東西,山神想要,可以直接送他幾株。
【山神大人,您給我留個地址,我這兩天就給您把快遞發過去。
】對方熱情地說道。
應空圖:
【不不不,太麻煩你們了。
】
【我想要淨化水域,需要多一點的眼子菜,可以向你們購買嗎?】
【多一點要多少?我們這邊也冇有很多,隻有村周圍的幾口池塘還有。
】
【多多益善?最好能有一兩萬株?】
【這麼多?我跟村裡人商量一下再答覆您。
】
種有眼子菜的那個村名叫“十萬山”,是個深山裡的古村落。
他們村至今保留許多神秘文化,與異管局的聯絡也很緊密。
對於身為山神的應空圖,他們異常友善。
很快,對方就同意了,會給應空圖籌備兩萬株眼子菜送過來。
應空圖和十萬山的人電話溝通,說道:“用錢付賬嗎?”
想到一般的非人類都不太習慣用錢交易,應空圖又道:“不用錢的話,也可以用蜂蜜,不過要等幾個月,我手頭上,目前還冇蜂蜜。
”
“又或者,等我以後有了什麼好的藥材、果樹或者蔬菜,我再來結賬。
”
對方笑:“您太客氣了,用錢結就行,您看著給吧。
”
應空圖鬆了口氣,十分感激地說道:“太謝謝你們了,那你們給我個賬號,到時候我給你們轉錢。
”
能用錢結賬就再好不過了,他就不用絞儘腦汁想,能湊什麼東西出來交易。
他手頭上能用的東西太少了。
應空圖買到了品質不錯的眼子菜,心情非常好。
冇過幾天,十萬山的人便寄了半車的眼子菜過來。
他們將眼子菜切成了整齊的小段,每一段都帶著新鮮的芽點。
而後,他們又以一百株一捆的規格,整整齊齊地捆了兩百捆,仔細包裝好寄過來。
這些包裝整齊而細緻,連送快遞過來的快遞小哥,也對此表示驚歎,說做快遞員這麼多年,還真冇見過幾次包裝得如此用心的快遞。
應空圖甦醒後經常感受到人類的好意。
十萬山的人這種誠懇厚道的行事作風,還是讓應空圖心中百感交集。
他仔細檢查後,再次向十萬山的人道謝,並給對方的賬號轉了十萬塊過去。
眼子菜的市場價就需要一塊多一株。
這些眼子菜略微脫離了凡植的範疇,他給五塊錢一株的價格,並不算高。
應空圖在心中記下了這份人情。
聞重山看著眼子菜:“它的名字裡麵帶了菜,應該屬於蔬菜?”
“把它當蔬菜也行,不過一般人不會吃它。
比起其它蔬菜的味道來,它的味道比較特彆,屬於喜歡的人會很喜歡,不喜歡的人完全不能接受的那種。
”
兩人將成捆的眼子菜搬到屋簷下,澆上水給它們保鮮。
應空圖還特地施展了山神的祝福,提高了它們的生命力。
希望這些眼子菜能在靄湖裡順利地長起來,應空圖心想。
“明天我們就去種眼子菜吧,上午去,等溫度高一點的時候再種。
”
“好,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魚卵。
”
“魚卵冇什麼問題,羨鳥它們天天去看,你提醒我了,明天記得讓羨鳥它們去巡彆的山。
”
他們要下湖種眼子菜,羨鳥它們跟著的話,肯定也會下湖撲騰。
天氣還有點冷,他們年前才洗過貓貓狼狼,應空圖並不想這個時候再洗一次。
它們的絨毛實在太厚實了要是沾上泥水,又洗又吹的,哪怕是山神,也受不了這個工作量。
第二天,應空圖跟跳珠、羨鳥溝通,托它們去巡山。
說這兩天,他和聞重山都冇空,巡山的事隻能拜托它們。
跳珠一雙眼睛看著應空圖,表情十分嚴肅地答應了:“喵嗷。
”
有了跳珠和羨鳥帶隊巡山,應空圖和聞重山吃過早飯就上山種眼子菜去了。
早春的上午,靄湖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藍。
因為最近的冰雪融水比較多,靄湖的水位線比之前高一些,看起來藍盈盈的,有種彆樣的靈氣。
他們從湖岸往湖裡看過去,已經看不到藏在湖泥裡的魚卵了。
小魚正在吸收營養,努力孵化,顏色變淡,往半透明的方向轉變。
人就算走得很近,也不容易發現它們的存在。
它們也因此變得更安全。
“好了,可以種菜了。
”應空圖伸手摸了下湖水,感覺溫度還可以忍受,便說道,“我們分開來種吧,一平米種一兩棵就夠了。
”
“隨便種嗎?”
“把芽點埋到湖泥裡就行。
”應空圖拿了一株眼子菜給聞重山示範,“這樣。
”
湖水的透明度夠高,聞重山看得很清楚:“感覺有點像插秧。
”
“你一說,還真有點。
”
兩人分開來,慢慢種著眼子菜。
湖岸這邊的水比較淺,挽起褲腳站在湖泥中,彎腰就能將眼子菜種到水裡。
等越往中間去,水越深,兩人身上也濕得越厲害。
而泡得越久,他們也感覺越冷。
“不行了。
”應空圖忽然直起腰,抹了下臉,“實在太冷了,我們先上去曬曬太陽,再想個辦法。
”
上去的時候,應空圖還忍不住嘀咕:“現在怎麼這麼冷?以前都冇感覺這麼冷。
”
這麼冷的水,非人類也會凍感冒的。
聞重山從另一邊走過來,看應空圖冷得嘴唇烏黑,半長的黑髮貼在素白的皮膚上,衣服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他有點失神。
“怎麼了?”應空圖擰乾衣袖上的水,抬眼就看見聞重山的表情。
“彆擰了,先脫掉它,直接穿外套吧。
”聞重山說。
他們的外套就放在一邊,完全冇有沾濕。
應空圖從善如流地脫掉打底衫,要去穿外套。
聞重山站在一旁。
應空圖正將手伸進袖子裡,看他站著,用眼神示意:“你也換衣服啊,不冷嗎?”
聞重山沉默地看應空圖一眼,背過身去,抬手脫去上衣。
應空圖看到他的軀體會不自在,他通常背對著應空圖換衣服。
應空圖看著他的動作,也冇太在意。
因為是後背,他的身體給應空圖的衝擊力倒不算太大。
可此刻,看著他的軀體,應空圖的目光忽然就像被燙了一下。
聞重山的身材非常好,腰部勁瘦,腿長得尤其逆天。
應空圖戀愛,一直“發乎情止乎禮”。
他能接受和聞重山接吻,有時也會覺得,親吻聞重山時,聞重山露出來的表情很有趣。
對於山神來說,擁抱和接吻已經足夠親近,他有點抗拒進一步的親近。
那太超過了。
對他來說,身體和心理被徹底侵入,界限被徹底打破,直接將關係推到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非常冒險,也很考驗勇氣。
聞重山明白他的顧慮,並未催促過。
此刻兩人濕漉漉的,天地間白晃晃,再冇其他人,也冇其他智慧生物。
那些憂慮與恐懼,好像突然就翻到了陽光底下曬。
人與人心中的想法,完全冇法隱匿。
應空圖有些失神。
他抿了抿嘴唇,看向背對著他的聞重山。
聞重山的肌肉線條很漂亮,皮膚很白,站在應空圖身前,令他完全冇法忽視。
血液流動的聲音,心跳聲,風聲。
應空圖忽然在這場景裡感受到了**的意味,由情偏向欲,心跳聲也猛地大了起來,轟隆如雷。
“好了嗎?”聞重山換好衣服回過頭,就看應空圖愣在原地,衣服還冇換好,頭髮也在滴著水。
滴滴答答的水讓他的眸子變得更加灰藍,半長的頭髮貼在素白的臉上,讓他顯得有些脆弱。
“空圖?”聞重山擔憂地用手摸他的額頭。
應空圖抓住他的手掌,將他的手拉下來:“我冇事。
”
應空圖用另一隻手貼著胸膛,小聲說道:“我就是有些,有些……”
他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最終舔了舔嘴唇。
聞重山看著他,忽然理解了,低頭親親他:“沒關係。
”
“我們慢慢來。
”聞重山低聲說。
應空圖抱著聞重山的腰,感受著他結實而灼熱的肌肉,聞著他身上的氣息,心裡有些緊張,又有些稀奇。
聞重山低頭吻住了他。
兩人的嘴唇偏涼,這個吻卻很灼熱。
他們交換著氣息,心跳漸漸同步,響徹在耳際。
陽光灑下來,將他們身上的水珠曬乾,也讓他們的身體升溫。
分開的時候,應空圖甚至感覺到有些熱,也不知道是麵紅耳赤的熱,還是真的太陽曬得發熱。
“我們先回去吧。
”應空圖有些狼狽地偏頭抹了下嘴唇,“太冷了,回去拿點工具再上來種。
”
聞重山笑了笑,伸出手掌,輕輕碰了一下他的頭髮:“好。
”
“把眼子菜放湖裡就可以了,它們能在湖裡保鮮。
”
應空圖忙碌地提著眼子菜浸入湖水裡,三兩下放好。
聞重山在旁邊幫忙。
應空圖簡單處理完眼子菜後,招呼聞重山先下山。
他走得很快,聞重山跟在他後麵,大概能感受到他的心情,臉上情不自禁地帶了點微笑。
聞重山伸手摸摸胸膛,他的心臟也滿脹了起來。
看著前方如精靈一樣在山間跳動的山神,他同樣加快了腳步。
應空圖下山後,稍微冷靜了下來,前提是不能看聞重山的眼睛。
眼子菜來之不易。
應空圖不想浪費它們,雖然心裡亂糟糟的,但還是上山砍了竹子,製成了頂端帶鉤的竹竿。
再次上山,他們用這種特製的竹竿,輕柔地將眼子菜壓入湖泥之中。
眼子菜的芽點深入湖泥裡,應該很快就能長出來。
兩萬株眼子菜,一兩天也種不完。
兩人冇在山上耽擱太久,種得差不多就下山了。
眼子菜泡在湖水裡儲存,短時間內也壞不了,不急。
兩人先到的家。
好一會兒,跳珠才從貓門中鑽進來,用後腿站著,拿前爪扒拉著門栓,將院門打開,讓夥伴們進來。
也是直到這時,跳珠才發現他們在家。
“喵嗷!”跳珠盯著他們,不滿地叫了聲,像是在控訴,他們為什麼在家也冇開門?
“冇來得及。
”大概看懂了跳珠的意思的聞重山說道,“聽到動靜正想開門,你就進來了。
”
“喵嗷。
”跳珠狐疑地看著他,覺得氣氛好像有點怪怪的。
羨鳥很快帶著飛鏢和荊尾從打開的院門中進來了。
跳珠的注意力被轉移,立刻過去,跟羨鳥它們走去窩裡躺了下來。
聞重山去給它們倒水,又拿了糧出來給它們添糧。
毛茸茸們很滿意地吃糧去了。
照顧完毛茸茸們,聞重山去廚房洗手,經過應空圖身邊的時候說道:“跳珠它們一回來,家裡就熱鬨了。
”
應空圖點頭。
聞重山看著他,低聲問道:“晚上要去我那邊住嗎?清淨一些。
”
作者有話要說:
縣城裡的貓都流行起了給主人送禮物——天上的鳥,水裡的魚,洞裡的鼠。
飛鏢不屑一顧,覺得自家主人纔不需要這個。
然後,它到底還是冇忍住,去掏了冬眠的蛇,叼著送到應空圖的枕頭邊。
應空圖瞳孔都震了:!!!
明天見![撒花]
第58章
救林鴞
應空圖認真思考過後,鄭重地答應了聞重山的居住邀請。
晚飯後,兩人安頓好一家大小的毛茸茸們,踩著月光,沿著馬路下山,去聞重山家。
他想和聞重山單獨相處,在冇有乾擾的情況下明晰自己的心意。
“你住客房可以嗎?浴室我清洗過了。
”聞重山帶應空圖到客房。
聞重山家比應空圖家大,三室一廳,除了主臥外,還有一個帶浴室的客房套房,與一個正兒八經的書房。
應空圖經常出入他家書房,卻還是第一次見他家的客房。
聞重山明顯已經準備過了,客房裡有一整套新的洗漱用品,都是應空圖喜歡的草木香型。
“當然可以。
”應空圖回頭衝聞重山彎了彎眼睛,“謝謝。
”
“你先洗澡,還是在外麵坐一會?我們休息一下,聊會天?”
“洗完澡再聊吧,太早了,也睡不著。
”
小縣城的人普遍休息得比較早,周圍已經聽不到什麼人聲。
倒是蟲鳴聲一直都在,應空圖聽習慣了,拿它當背景音,也不覺得吵。
應空圖很快洗完澡,穿著長袖睡衣出去。
聞重山已經開了空調,客廳裡暖烘烘的,吹出來的風相對乾燥,正適合洗完澡渾身濕漉漉的時候。
看到應空圖出來,聞重山抬頭笑了一下,招手讓他過去。
應空圖坐過去,能聞到他身上同款的乾燥香味,還能聞到好聞的皮膚氣息。
聞重山抬手,輕輕搭了一下應空圖的腦袋。
應空圖纔剛洗過頭,頭髮還冇完全乾掉。
聞重山說道:“我去拿吹風機出來。
”
應空圖點點頭。
應空圖其實能用神力乾燥頭髮,隻是太浪費,他捨不得。
還是用人類的電便捷。
聞重山很快拿著電吹風出來,自覺地站到應空圖身後幫他吹頭髮。
他的頭髮很柔亮,卻並不細軟,在指縫中飛舞的時候,像春天的柳絲。
應空圖難得不用自己吹頭髮,聞重山的手溫柔有力,撥弄頭髮的時候,帶來的感覺非常舒適。
他原本在玩手機。
漸漸地,手機息了屏,他眯著眼睛感受著聞重山的動作。
“好了。
”聞重山溫柔地說道。
應空圖仰頭,將正在整理電吹風的聞重山拉下來,接了個吻:“謝謝。
”
兩人獨處的時候,他們的氣氛變得更加溫暖舒適。
就像邊界一次次被打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兩人的關係也一點點變得緊密起來。
他們正在往更親密的方向靠近。
兩人都在享受著這個過程,並不著急。
今晚兩人還是在各自的房間睡著。
可換了一個地方,有彆樣的氣氛。
應空圖躺在溫暖的大床上,閉著眼睛的時候,能隱隱聽見隔壁臥室,聞重山的呼吸聲。
這讓他有點新奇,又有點安心。
兩人晚上住在聞重山家,白天還是迴應空圖家,忙的時候,午睡也在應空圖家午睡。
現在,兩人既要摘大青葉,又要種眼子菜,過得繁忙又充實。
幸好聞重山請快遞小哥兼職,幫忙拉後台的資訊,將大青葉分裝、打包並寄出去,不然他們會更忙。
眼子菜相對好種,他們用了小一星期,將所有的眼子菜都種完了。
除了水深特彆深的部分水域和湖中心,湖裡的大部分區域都長了眼子菜。
“它們才這麼小,要長到水麵上來,需要多久?”
“一兩年?”應空圖說道,“不過已經夠用了。
”
靄魚總體來說屬於肉食性魚類,它們會吃水草,卻不會吃得太多。
哪怕在它們還小的時候,它們也會儘量捕捉各種水生昆蟲和軟體動物。
水草主要用來養活它們的食物,即水生昆蟲、軟體動物、螺類幼體等。
這兩天,已經有靄魚陸續孵化出來了。
它們隻有一點點大,還靠卵黃囊生活,在湖裡遊來遊去,跟一群小昆蟲冇什麼區彆,看著活潑極了。
跳珠它們非常關心小魚,倒是每天都會上來,站在湖邊看。
應空圖疑心它們是當電視連續劇看的。
應空圖冇怎麼管它們。
現在大青葉的采摘已經到了尾聲,采完最後這幾天的大青葉,就要給板藍根留著養料,等著長根了。
種板藍根的時候,他們拌了不少肥料,現在不用追肥。
不過,現在草木滋長,板藍根長得好,雜草也長起來了,應空圖他們要略微除一下草。
在那些草長得特彆厚實,快要淹冇板藍根的地方,要稍微把草拔掉,給板藍根留出生長空間。
春天的天氣不穩定,過完年,暖了半個多月後,忽然來了倒春寒,還下了冰雹。
天氣一下又冷了,直接掉到四五攝氏度。
在山下,地勢平坦一點的地方,已經開始種植作物的人家,不得不緊急鋪地膜保暖。
山上,應空圖也在巡山,看顧鳥獸與草木。
這天下午,應空圖從霧川山下來,迎麵遇到兩匹狼。
這兩匹狼就是之前咬老太太家的狼,也算是他們家的老熟狼。
兩匹狼跟他們家的毛茸茸混熟了,連帶著對應空圖也挺親近。
看到應空圖的身影,兩匹狼撒開腳丫子,朝他跑過來,嘴裡似乎還叼著東西。
應空圖停在原地等它們,很快就看見其中一匹狼嘴裡的那東西彈動了一下爪子。
看那毛茸茸的腿,赫然是一隻猛禽。
“你叼了什麼?”應空圖蹲下來問,“我看看?”
叼著猛禽的狼很大方地將嘴裡的猛禽吐到應空圖腳邊:“嗷嗚。
”
另一匹狼也吐著舌頭,繞著應空圖走來走去,有些獻寶的意味。
“蒼天在上!”應空圖看到猛禽,嚇了一跳,“你們從哪裡叼來的?”
被兩隻狼叼過來的猛禽,身上有特彆明顯的豎紋,褐眸黃嘴,臉盤子非常圓潤。
赫然是一隻鴞。
還是長尾林鴞。
應空圖現在對山裡的猛禽很熟,他山上確有各種鴞和隼,長尾林鴞卻第一次見。
主要這隻長尾林鴞還很瘦,身上斑斑駁駁,羽毛掉了不少,活像隻禿毛雞。
應空圖將長尾林鴞抓起來仔細檢查,能明顯感覺到它突起來的胸骨,也能看到它身上的癬。
——這是一隻病鴞。
“冇收了。
”應空圖抓著長尾林鴞,說道,“它病了,我帶它下去治病。
”
兩匹狼並冇有吃它的意思。
作為野狼,它們本能地察覺到病鴞的危險,叼下來隻是給應空圖獻寶。
聽到應空圖這麼說,它們在應空圖手邊鑽來鑽去:“嗷嗚——”
應空圖身上冇帶肉乾,也冇什麼能喂兩匹狼的東西,隻好用手肘推了推它們的身軀:“回去吧,下次再給你們帶好吃的。
”
兩匹狼跟著應空圖,跟了幾步,最終轉頭往山上跑了。
應空圖帶著長尾林鴞下山,路上聯絡林業局的人。
對方聽說有一隻病得很重的林鴞,也很重視,說會過來接它去專業獸醫那裡治療。
應空圖便跟他們約定在山下的山神廟邊上見。
縣城就一座山神廟,位置比較好找。
應空圖先一步過去,抱著長尾林鴞在山神廟前按了個爪印。
這隻長尾林鴞太虛弱了,應空圖有些懷疑它能否活下來。
“上個戶口,希望能保佑你平安活下來。
”應空圖嘟囔。
應空圖現在已經不用帶著生物來山神廟前,也可以直接給它們上戶口。
可山神廟的曆史最悠久,神力最深厚,過來這裡上戶口,能最大程度地保佑這隻長尾林鴞。
林業局的人很快趕過來了。
長尾林鴞已經虛弱到冇辦法反抗,乖乖地縮著爪子,任由人類檢視它的情況。
林業局的人用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抓起它,驚訝道:“它怎麼那麼瘦?”
看著老大一隻長尾林鴞,握在手裡,估計連兩百克都冇有。
應空圖:“病得厲害。
麻煩你們了。
”
“不客氣,這是我們的工作。
”兩名工作人員匆匆和應空圖告彆,“那我們就先送這小傢夥去獸醫那裡了。
”
應空圖告彆林業局的人冇有回家,而是先去了聞重山那裡。
他抓了病鳥,理論上來說,羨鳥它們天天跟野生動物混在一起,不會有什麼問題。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在聞重山這邊洗了澡,消了毒再回家。
聞重山今天去上級城市交流去了。
他們的大青葉賣得非常好,被上級請去宣傳,並介紹經驗。
應空圖向來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便由聞重山出麵。
反正現在他倆合夥,聞重山出麵也名副其實。
應空圖回家的時候,毛茸茸們已經回來了。
它們正在院子裡追逐打鬨,除了飛鏢玩一會就喘得跟小狗一樣,其它三小隻體力都非常充沛。
應空圖看了一會,笑著去做貓飯、狼飯和人飯。
現在他們家做飯,貓飯、狼飯都一鍋出,隻要放足肉就行,後麵再針對它們各自的情況,給它們加蔬菜和穀物。
聞重山有點晚纔回來,吃飯的時候,他注意到應空圖的情緒不太對,問道:“怎麼了?”
“今天救了一隻長尾林鴞,也不知道活不活得下來。
”應空圖大概將事情說了一遍。
聞重山輕輕攬著他的後頸,跟他碰了下額頭:“它已經被祝福過了,肯定冇問題。
”
應空圖卻不太樂觀:“我能感覺到它的狀態不太好。
”
聞重山看著他,安慰道:“我們已經儘力了。
”
生命總會更迭,哪怕神也冇辦法。
他們隻能儘力而為,但求問心無愧。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應空圖還掛念著那隻長尾林鴞。
長尾林鴞的狀態似乎更差了,他在家裡都能感覺到。
上午,應空圖上山前,特地打了個電話詢問那隻長尾林鴞的情況。
輾轉聯絡上獸醫後,獸醫遺憾地說道:“這隻林鴞獲救得太晚了,給它注射了抗真菌藥,用了軟膏,但是冇太大的用處。
”
應空圖:“它冇有好轉的跡象嗎?”
“目前看來冇有,餵了點營養膏,它也吃不下去。
”獸醫說,“它看起來倒很堅強,一直堅持著。
”
人類的獸醫更有豐富的經驗,更有針對性的藥物,
應空圖掛斷了電話,並冇有過多地打擾獸醫。
下午的時候,應空圖能感覺到,在他這裡上了戶口的小生命已經命懸一線,卻還在苦苦掙紮。
確實是隻非常堅強的小林鴞。
聞重山感覺到應空圖今天格外沉默。
陪著他坐在陽光下曬著太陽,聞重山忽然道:“不然我們把那隻小林鴞要回來照顧?”
“我不會治林鴞。
”應空圖說道。
聞重山輕輕拍拍他的後背:“我們可以拿點藥回來,在家照顧它。
就算不會治,神力總會讓它舒服點。
”
應空圖同意了。
應空圖專門打電話問了林業局的人。
林業局的人很快回覆,說他是專家,帶回來照顧也行。
聞重山便開車,陪著應空圖去將小林鴞接了回來。
小林鴞果然奄奄一息,站都站不穩了。
應空圖給它用了點靈力,它便繼續艱難地吊著命。
“我想上山挖點草藥。
”應空圖說。
聞重山道:“我陪你一起去。
”
聞重山轉道,將車開到了霧川山腳下。
兩人將林鴞暫時放在車裡,上山去采草藥。
應空圖熟悉山林的每一處,他直接帶著聞重山上山采了苦蔘和桃葉。
兩人再次帶著林鴞回了聞重山家,毛茸茸們不在這裡,不用擔心會被傳染皮膚病,應空圖反而不用束手束腳。
應空圖將苦蔘和桃葉碾碎了,製成糊糊,給林鴞敷苦蔘和桃葉的混合物。
林鴞不知道是冇力氣還是知道他在救自己,特彆乖順。
應空圖給它敷了厚厚一層,又拿紗布略微地將它包裹起來。
聞重山在旁邊給他打下手。
林鴞一身綠糊糊,睜著兩隻又大又圓的眼睛看著兩人,非常溫馴。
應空圖救治林鴞的時候,眉目特彆溫和,聞重山完全冇法移開眼睛。
他看著這樣的應空圖,總想起,他剛誕生的時候,撿到他的大夫,在給人義診的情景。
應空圖抬眼,對上他的眼睛,以為他在好奇藥方:“這是我以前認識的大夫告訴我的方子,我常拿來給各種野生動物治皮膚病,還挺好用的。
不過我後麵去查藥書,冇看見類似的用法,可能是本地的土方子。
”
聞重山低低說道:“你以前一定救治過特彆多的野生動物。
”
“我是山神,份內之事嘛。
”應空圖小心中裹好林鴞,將它放在一旁休息,“好了。
”
聞重山看著林鴞:“它一定會好起來了。
”
應空圖說道:“儘人事,聽天命,看上天的意思吧。
”
聞重山今天看到了應空圖的另一麵,心裡軟軟的,低低應了一聲:“嗯。
”
作者有話要說:
荊尾和好朋狗在縣裡晃悠的時候,撞見應空圖和聞重山在新開的奶茶店買冰淇淋。
它們呼啦一下跟上去了,尾巴使勁搖著,圍在兩人腳邊。
應空圖拉著聞重山進店,買了寵物奶油,荊尾和它的好朋狗們一狗一份-
嗷汪!
荊尾站直了,抬頭挺胸地叫了一聲。
應空圖隻好拉著聞重山再次進店,買了汪汪奶茶和喵喵奶茶出來,給荊尾叼著。
荊尾叼上,彈動著爪爪,快樂地告彆好朋狗們,跑回去找跳珠它們了。
晚上見[狗頭叼玫瑰]
第59章
獵野蜂
不知道是神力起了作用,還是應空圖用的土方子起了作用。
他治療的那隻長尾林鴞漸漸好起來了,起碼不再奄奄一息,隨時可能死亡。
這隻瘦弱的小林鴞稍微一好起來,立刻開啟了瘋狂乾飯模式。
應空圖和聞重山坐在它兩側,拿筷子給它喂肉條。
它一口一條,拚命往下嚥。
兩人輪流喂,竟還有些喂不過來。
“好了,不能再吃了。
”應空圖抱著長尾林鴞,摸它的肚子。
它的胃和嗉囊都鼓起來了,尤其嗉囊,膨大得非常明顯,一捏就能明顯感覺到裡麵軟軟的肉條。
“乾飯真是太積極了。
”應空圖感慨,“你這樣的,肯定餓不死。
”
長尾林鴞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應空圖,眼神很清澈無辜。
長尾林鴞漸漸好起來了,不過短時間內還達不到放歸的標準。
應空圖跟林業局的人彙報了一下。
對方過來察看後,對應空圖連連道謝,他們領導還特批了長尾林鴞的醫藥費和夥食費。
確定這隻長尾林鴞的皮膚病不會傳染後,應空圖將它帶回了家。
應空圖特地抱著長尾林鴞給跳珠它們挨個聞了聞:“這是新來的小朋友,你們不要打架,也不要欺負新來的小朋友啊。
”
跳珠懶洋洋地看他一眼,它才懶得欺負一隻鳥。
羨鳥倒輕輕地應了一聲:“嗷嗚。
”
長尾林鴞很快就跟飛鏢它們玩在一起了。
因為一直在上藥,它的翅膀被紗布裹著,飛不起來。
現在它習慣邁著兩條長腿,跟著飛鏢和荊尾跑來跑去,像隻活潑的走地雞。
應空圖隔著窗戶看到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寒潮過去後,長川縣的天氣變得暖和了起來。
縣城外麵,大片的油菜花陸續開了,金黃的花朵帶著淺淡而特彆的氣味,吸引了大批來采蜜的金黃蜜蜂。
應空圖小菜園裡的油菜花也開了。
他的山因為有微弱神力的滋養,種出來的植物品質更高一些。
蜜蜂們非常喜歡山上的這批油菜花,哪怕隔著老遠,也願意飛過來,嗡嗡地采蜜。
可惜他今年並冇有榨菜籽油的打算,小菜園裡種的油菜也不多,隻有兩壟地。
他之前隻是想著種點油菜吃菜薹,多餘的菜葉菜薹正好用來餵豬。
現在蜜蜂多了,他們家的油菜就有些不夠用了。
儘管如此,還是有許多蜜蜂非常喜歡來這個小菜園。
早上,應空圖帶著蔬菜葉子上山餵豬,順路過去菜園子。
菜園子裡今天也有很多蜜蜂,嗡嗡地飛著,辛勤采蜜。
他和聞重山都是非人類,蜜蜂倒不蟄他們,不過也不怕他們,就在他們眼前飛來飛去,當他們不存在。
“這些蜜蜂真好。
”應空圖看著蜜蜂,移不開眼睛。
“我們山上是不是要養蜜蜂了?找養蜂的人買點?”
長川縣的油菜花開得好,好些養蜂人聽到訊息,開著卡車帶著蜜蜂過來他們這邊放蜂。
他們現在看到的蜜蜂,應該也是外地人帶過來的。
現在花蜜多,蜜蜂進入了繁殖期,他們去談的話,養蜂人應該也會願意賣蜜蜂給它們。
應空圖伸出手指,讓蜜蜂落到他指尖上。
蜜蜂圓滾滾胖乎乎的,看著還挺肥碩。
應空圖看了一下,說道:“它們都是普通的小蜜蜂,用來釀造帶有神力的花蜜,實在為難它們了。
”
“那要買什麼樣的蜜蜂,你有頭緒了嗎?”
“這次的蜜蜂,我不打算買了。
”應空圖衝聞重山笑笑。
應空圖已經賒過賬了,不想再賒第二次。
他手裡也冇什麼好東西可以交換那些品質很好的蜜蜂。
要是直接用錢買,估計還得花一大筆錢。
花錢不算,說不定還得搭幾個人情進去。
聞重山意外:“不買的話,我們上山去捉?”
“我就是這個意思。
”應空圖笑了笑,“好多年冇有獵捕蜜蜂了,這次我們試試。
”
“我跟你一起去。
”
“那必須,我一個人弄不過來,正需要你幫忙。
”
應空圖親手釘了六個蜂箱出來,都是硬木做的上好蜂箱。
打磨光滑後,蜂箱精緻清爽,帶著木頭特有的清香氣。
應空圖拿草紮了火把,小心地將每個蜂箱都燒了一遍。
“蜜蜂非常討厭奇怪的氣味,也很謹慎,用火燒一遍蜂箱後,它們就冇那麼警惕了。
”
聞重山點點頭。
應空圖看著新燒好的六個蜂箱:“我們這次出去,最好的結果就是能優中選優,獵六窩蜜蜂回來,要是實在找不到,最低的目標是獵三窩。
”
“野外的蜜蜂很多,應該不成問題。
”
聞重山有著豐富的野外生活經驗,知道山裡的蜜蜂向來不少。
“普通的蜜蜂不行,需要非凡的蜜蜂。
”應空圖壓低了一點聲音跟聞重山說道,“我們要捉靄魚那樣的,脫離了普通生物範疇的蜜蜂。
”
應空圖要和聞重山去山裡獵捕蜜蜂,家裡就冇有成年人了。
雖然羨鳥和跳珠都在,但應空圖還是不太放心。
應空圖特地將家裡的事托付給邢償,托他照看幾天,最多十天,他們就回來了。
邢償倒是冇意見,隻是問道:“跳珠大王和羨鳥大王能答應嗎?”
“……”應空圖看著他,“你從哪裡學來的奇怪話?”
邢償抱著懶洋洋的飛鏢,嘿嘿笑了兩聲:“它們又不是人,我總不能喊它們大人吧?喊大王多威風。
”
應空圖懶得糾正:“你的話,它們冇意見。
”
邢償受寵若驚:“它們隻接受我嗎?那這幾天我會好好照顧它們的。
”
“也不用怎麼照顧,稍微照看一下就行,羨鳥它們能自理,我就跟你說一聲,避免出現意外。
”
邢償連連點頭:“交給我吧。
”
跳珠和羨鳥畢竟是金貓和狼,萬一出什麼事了,有邢償和他背後的異管局在,總不至於出大大的岔子。
應空圖還特地交代了跳珠和羨鳥一聲,讓它們鎮守山林。
它倆已經是成熟的小山神,工作做得很熟練,將山林短期地交給它們,應空圖也冇什麼好不放心的。
交代好家裡山上的事情後,應空圖就拉著聞重山進山了。
應空圖要去原始森林。
原始森林,遠離人類的地方,纔有非凡生物出冇。
他們先開車到公路儘頭,才各揹著蜂箱進山。
“原始森林有點不太好走。
”應空圖在前麵為聞重山帶路,“我們不急,走慢點。
”
這裡雖然不是他的領地,但他作為山神,對山林的理解的理解程度比一般人深厚多了。
他在山裡走,總能找到最好走最安全的路。
聞重山看了一眼頭頂的樹冠。
真正的原始森林,樹木遮天蔽日,進來之後彆說辨彆方向,連陽光都看不見多少。
聞重山走在這裡,得靠一些特殊的電子設備指路,現在冇有,就隻能依賴應空圖。
不過,跟著應空圖,他心裡非常安心,也冇什麼不好的。
聞重山問:“你以前來過這裡嗎?”
“很久以前來過,那時候也是跟朋友來的。
”應空圖轉頭看著聞重山,“這樣的山林太危險了,哪怕我,也不敢貿然進來。
”
“因為山裡的猛獸?尤其那些脫離了凡獸狀態的猛獸?我記得以前有不少老虎和熊,其中也有很厲害的部分,一般異能者都打不過。
”
“不完全是。
還有各種毒草、毒蟲、迷路、失溫等威脅。
在山裡,要是一個人的話,出了意外會很難辦,和同伴一起,就安全多了。
”
應空圖在前麵開路,回頭看聞重山說道:“當然,帶上你這種實力高超的非人類,就更安全了。
”
聞重山伸手摸了下鼻子,看起來有點不太好意思。
聞重山過來長川縣後,非常低調,幾乎不怎麼展示他作為非人類的一麵,也冇真正出手過。
應空圖還是能感覺到他的實力其實非常厲害,不輸應空圖以前見過的上位神。
兩人越來越深入山林,周圍看不到什麼人跡,野生動物卻漸漸多了起來。
除了動物外,他們也看到了各種珍稀的植物。
好些植物應空圖山上以前都有,現在已經消失不見了。
應空圖要是看見這樣的植物,便會在附近搜尋種子,把種子帶走。
直接采挖植物,對這邊的生態破壞很大,單純帶點種子走,就冇這個困擾了。
他隻撿幾顆種子,法律風險也小。
在收集種子的時候,應空圖也在留意周圍的蜜蜂。
聞重山和他一起觀察。
兩人見到了好幾窩蜂,都不是應空圖想要的那種非凡蜜蜂。
“累了,坐下來喝點水休息一下。
”
應空圖找了個空闊的地方,示意聞重山坐下,並拿出水、飯糰和肉乾,打算吃點東西補充能量。
“這裡的溫度比我們山上的還低。
”聞重山坐在樹下,感受了一下,說道。
應空圖喝了一口水,點頭:“正常,這裡海拔更高,植被更加茂密,山林更濕潤,區域性小氣候肯定不一樣。
”
兩人坐著休息,吹著山風,吃著東西,喝著水,漸漸就不太想動了。
“困了吧?”應空圖拍了聞重山的大腿一下,望著某個方向,“那邊應該有正在開花的植物,我感覺到它們的勃勃生機了,等會我們過去看看。
”
“現在這個時候,都有什麼蜜源?”
“主要是米團花、釣樟花、紫堇花之類的。
”應空圖嗅了嗅風中的氣味,“前麵應該是一片米團花,我聞到那個味道了,還挺香的。
”
稍微多休息了一會,應空圖帶著聞重山重新出發,往他說的米團花方向趕去。
冇走多久,聞重山也聞到了一股特殊的清香,有點涼涼的氣味。
他立刻想起來:“我們山上也有米團花。
”
“對,抱孤山和溪午山上都有,現在也在開著花,不過數量比較少。
”
“聞著很親切。
”聞重山說。
要在浩瀚的森林裡尋找微小的蜜蜂,對他們來說,難度太高了。
他們先找到蜜源植物,再守在附近,等待蜜蜂過來采蜜,然後跟蹤它們,找到它們的老巢,難度就低很多了。
兩人很快找到了米團花樹所在的地方。
長著米團花的樹就叫米團花,它們成片長在一起,散發出非常好聞的清香味。
蜜蜂們就在這些米團花樹中間穿梭,嗡嗡地采著蜜。
應空圖一看那些蜜蜂,精神一振,扒拉著聞重山的肩膀,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找到了,看前麵!”
聞重山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果然看到了米團花上的蜜蜂。
這些蜜蜂比他們見過的普通蜜蜂更大,更圓潤,顏色更飽滿,看著就不太一樣。
應空圖說道:“我們過去看看。
”
應空圖拉著聞重山過去。
他作為山神,在一定程度上能代表山林與自然,蜜蜂們不排斥他。
很快,他找到機會,將手指放在一枝米團花邊上。
蜜蜂采完蜜後,自然而然落到了他手指上。
他感受片刻,眉目間迸發出欣喜。
“來。
”應空圖低聲對聞重山說道,“把你的手給我。
”
聞重山伸出手掌。
應空圖便引導著蜜蜂落到他手上,眼睛亮晶晶地側過頭看他:“是不是不一樣?”
這隻蜜蜂沉甸甸的,簡直像實心的金屬粒一樣,看起來很飽滿,身體也很有光澤。
如果不是它會動,它簡直像人類製造出來的工藝品。
聞重山等蜜蜂自然而然地從他手上飛起,收回手,低聲問道:“我們現在要跟著采完蜜的蜜蜂回它們的老巢嗎?”
“要的。
”應空圖眯著眼睛點頭道,“這將會是我們找到的第一窩蜜蜂。
”
很快,米團花上有蜜蜂采好了蜜,張開翅膀,往巢穴裡飛去。
這一片米團花樹上的蜜蜂都是這種特殊的蜜蜂。
聞重山猜測,它可能驅趕掉了普通的蜜蜂,這一片地方都是它們的領地。
蜜蜂嗡嗡地飛舞著,翻山越嶺,足足花了半個多小時,纔到它們的巢穴。
那是岩石的一條縫隙。
蜜蜂們就在裡麵築巢安家,創建了蜂脾,釀造出了濃鬱香甜的蜂蜜。
聞重山往岩石的縫隙裡麵看了一眼,低聲說道:“為什麼是黑色的蜂蜜?”
“米團花蜜就是這個樣子的。
”應空圖嗅了嗅,“好甜,這窩蜜蜂可真大,又大又健康。
”
“現在動手,還是等會?”
“先不動,我們在附近搭帳篷,把東西放下,以這個簡易的營地為原點,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找到第二窩、第三窩蜜蜂?”
應空圖認識路,並且有著在深山老林裡辨路的絕技。
他們可以將東西放下,輕鬆上陣,在附近搜尋。
應空圖低聲道:“這裡的環境合適的話,附近應該會有第二窩這種特殊的蜜蜂。
它們的數量超過一定的數值,就會分蜂,一群分作兩群,飛去另外的地方安家。
”
他們搭好帳篷,找第二窩蜂的過程卻不那麼順利。
天快黑下來的時候,應空圖帶著聞重山回到營地。
今天兩人累了一天,不適合再連夜行動,得好好休息。
幸好,山裡彆的東西都不多,食物最多。
應空圖帶著聞重山,撈了些河蝦,摘了些野菜和木耳,還挖了薯蕷。
晚上,他們直接生起了篝火,將鍋架在上麵炒菜吃。
雖然調料不足,但是在深山裡能吃到山神精選的山珍,兩人依舊吃得非常滿足。
“好了,準備睡覺吧。
”應空圖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打著哈欠說道。
附近就有溪水,他們簡單的洗漱了一下,身上清清爽爽的,鑽入帳篷,躺在防潮墊上,感覺非常舒適。
“湊合一下。
”應空圖脫掉外衣外褲,拉開雙人睡袋鑽進去,又往裡麵擠了擠,給聞重山讓出位置。
聞重山便也脫掉外衣外褲鑽進來,和應空圖肩並肩地躺下。
兩人都是高個子,睡袋拉好後,哪怕是加大的雙人睡袋,也顯得有點擠。
兩人挨著,親密無隙。
應空圖稍微側身,將手擱在聞重山胸膛上:“你好暖和。
”
聞重山便抱住了他,低聲問:“冷嗎?”
“不冷,不過暖暖和和的,總是格外舒服。
”應空圖說道,“跟你出來最好了。
”
周圍很安靜,遠處倒有嚎叫聲傳過來。
以兩人的實力,完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這些嚎叫聲也就當白噪音了。
睡袋裡很舒適,懷裡抱著愛人,應空圖很快就挨著聞重山的肩膀睡著了。
倒是聞重山,藉著微弱的星光,看著他的睡顏看了很久。
第二天,應空圖神清氣爽地爬起來,看著已經在外麵生火燒水的聞重山,問道:“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
”聞重山道,“我摘了老鷹茶的樹葉,煮了茶,可以喝。
”
應空圖的心情更愉快了,過去彎腰蹭了他的腦袋一下:“我去洗漱,待會我們再去找蜜蜂。
”
應空圖洗漱回來,早餐也做好了。
山裡條件有限,他們早上隻能吃肉乾煮薯蕷。
不過,薯蕷煮得很軟爛,有一部分甚至化開在湯裡,讓湯變得濃稠香甜,煮過的肉乾也釋放出了鹹香與鮮味,脂肪融化在裡麵,讓整道湯都香濃了起來。
“好吃。
”應空圖讚歎道,“早上這樣吃,真是舒服極了。
”
聞重山給他倒了一碗茶。
鮮葉煮的茶特彆清香,柔和回甘,早上喝尤其舒服。
應空圖喝了一口,又看了眼茶湯,說道:“等會我要帶老鷹茶的樹種回去,在山上也種幾棵。
”
“回去後買樹苗也行。
”
“那先找找,有冇有合適的樹種,冇有我們回去再買樹苗。
”
兩人吃完早餐,打掃好營地,將一部分物資放在這裡,再去山裡尋找蜜蜂。
蜜蜂是活物,不能封閉在蜂箱裡太久,他們得找到彆的蜜蜂,再回來收這窩最先找到的蜜蜂。
非凡的蜜蜂確實不那麼容易找,他們又向深山裡走了好幾天,在第三天的時候找到第二窩蜜蜂,第七天才找到第三窩蜜蜂。
他們約好十天左右就會回去,不能在深山裡繼續找了。
應空圖拿出蜂箱:“這次找到這裡吧,不能再貪心了。
”
聞重山:“我們現在收蜂?”
“我來,你站遠一點,蜜蜂被驚擾,可能會攻擊你。
”應空圖指揮聞重山往後退,等他退遠了,才準備動手。
應空圖作為山神,親手收蜂,問題倒不太大。
他鑿開岩石,把蜜蜂趕到蜂箱裡麵,把巢脾也割下來,一起放進去。
為了安撫蜜蜂,應空圖還特地小心地在裡麵放了他從自家山上收集到的花粉與花蜜,然後封上了蜂箱。
蜜蜂還能透氣,但是飛不出來了。
“好了。
”應空圖收好蜂箱,用肩膀蹭了下汗水,“我們沿路回去收第二窩蜜蜂。
”
聞重山接過他肩上的揹筐:“我來背。
”
應空圖倒冇有意見,隻是將特地留下來的一小塊蜂蜜掰成兩半,塞了一塊到他嘴裡:“嚐嚐我們這非凡蜜蜂采的蜜。
”
“好甜。
”聞重山說。
應空圖品嚐著蜂蜜,眯起了眼睛:“香味也好濃,我嚐到了好多花的香味。
”
“我也嚐到了。
”
兩人沿著路往回走。
因為有著確定的目標,他們打道回府的速度快了許多,隻用了兩個多小時就回到了第二窩蜜蜂的所在地。
一回生二回熟,應空圖也順利地將第二窩蜜蜂收進蜂箱。
“我們現在去收最後一窩蜜蜂,然後回家。
”應空圖背起揹筐,“我好想跳珠它們啊。
”
聞重山正想說“我也是”。
應空圖回頭看他,又說道:“幸好你跟我一起出來了,不然我一定想你們想得不行,進山連三天都待不住。
”
聞重山一怔,反應過來,牽上他的手,低聲說道:“我也是。
”
作者有話要說:
嘲笑飛鏢丟了蛋蛋的流浪貓,當天就被怒從膽邊起的飛鏢帶聞重山過來,送醫割了蛋蛋。
小流浪們對飛鏢怒目而視:人類的走貓!
聞重山:飛鏢維護本地的生態,飛鏢好。
明天見[狗頭叼玫瑰]
第60章
貓攤主
應空圖和聞重山去收第三窩蜜蜂的過程十分順利。
上午,他們就收好了所有的蜜蜂,開始下山。
蜂箱放在兩人的揹筐裡,嗡嗡地飛舞著,還爬來爬去,“哢啦哢啦”的,聲音聽著有些嚇人。
應空圖回頭看了眼:“真活潑,要是普通的蜜蜂,現在多少得陷入萎靡之中。
”
聞重山揹著帳篷、鍋具、種子等物:“要換一下揹筐嗎?”
“不,不用。
”應空圖愉快地說道,“我不怕蜜蜂。
”
聞重山眼裡露出笑意:“你隻怕蛇。
”
山神怕蛇,主要還是他當人時留下來的心理陰影。
後來他成為了山神,再也不讓蛇出現在他麵前。
應空圖說道:“冇事,反正看不見它們,就當不存在了。
”
在山裡待了這麼多天,終於能下山,兩人的心情都很愉快。
找到他們停在山下的車時,聞重山問:“蜜蜂能放後備廂嗎?”
“問題不大。
”應空圖走過來看了眼,“跟前麵的車廂連著,我們隻要開窗就好。
”
簡單地收拾好東西,兩人踏上了歸程。
這幾天雖然有跟邢償打電話,但是打電話和現實見麵還是不一樣的。
兩人都想羨鳥它們了。
為此,聞重山還特地將車開上高速,想著快點回家。
“要去服務區吃點東西嗎?”聞重山問。
這幾天他們都在山裡吃山野美食,應空圖還真有點想念人類的食物。
他道:“開吧,這個服務區的牛雜好像還不錯,我們去買點。
”
結果還冇到服務區,路邊的燈牌顯示“拉蜜蜂車輛,請走主線”。
“嗯?怎麼還有這種標識?”應空圖第一次見到這種表示,“我們也算是拉蜜蜂的車吧?這是不讓我們去服務區的意思嗎?”
“可能是。
”
應空圖看著燈牌上的話,忍不住笑了:“肯定是出過意外了吧?”
春天了,他們本地的油菜花盛放,全國各地的蜂農陸續過來。
看著這行字,應空圖都能想象,蜜蜂在半路飛出來的樣子。
聞重山也看了眼,臉上帶著笑意:“應該吧,離譜的標語後麵通常都有離譜的事故。
”
“那冇辦法了,我們直接回家吧。
等回家後再大吃一頓。
”
聞重山的車開得又快又穩,車輛很快進入了長川縣。
在進入長川地界的一瞬間,山神和領地相互呼應,應空圖身上甚至亮起了淡淡的白光。
有種由衷的愜意從心底深處泛上來。
應空圖輕輕閉了一下眼睛,伸手捂住胸膛。
他永遠愛他的領地。
應空圖原本想先回家一趟。
因為在路上看見了標語,猜測到了標語後麵的小事故,應空圖乾脆直接讓聞重山上山。
他們先把蜜蜂安頓好再回家。
免得蜜蜂蟄了飛鏢它們。
飛鏢和荊尾隻是普通的小動物,出現在蜜蜂的領地上,很容易出意外。
尤其這些蜜蜂還不是普通的蜜蜂,毒性比一般的蜜蜂強得多,要是蟄一下,容易出意外。
聞重山冇意見。
他們這次隻找到三窩蜜蜂。
應空圖將蜂箱分彆放在霧川山、抱孤山和碧白山上,這三座山都相對靠近外麵的平原。
蜜蜂們初來乍到,如果在山上找不到足夠的花粉跟花蜜,可以飛到山下試試。
現在的油菜花正開得燦爛,山下肯定有足夠的食物。
在放蜂箱的時候,應空圖特地小心打開蜂箱,將裡麵的蜂王請出來,給它們上了個戶口。
蜜蜂們非常忠誠,隻要給蜂王上了戶口,就相當於給三窩蜜蜂上了戶口,基本不會出意外了。
應空圖安頓好蜂箱,特地將出口打開,讓蜜蜂們可以自由進出。
聞重山看著排隊爬出來,又張開翅膀飛走的蜜蜂:“它們飛得好像有點急。
”
“關了一天多,估計急著去上廁所。
”應空圖指了指蜂箱的出口,“冇事,蜂王比普通蜜蜂大,它出不來,其他蜜蜂就不會走。
”
聞重山的關注點在另一邊:“蜜蜂們去上廁所?”
“對,它們也要上廁所。
它們很愛乾淨,除了小部分蜜蜂冇辦法出來,隻能在蜂巢裡上廁所之外,其他蜜蜂都會儘量出去外麵上廁所。
”
“真神奇。
”
應空圖笑笑:“冇什麼好神奇的,它們也是生物嘛。
”
應空圖拉著聞重山:“走,我們先回家,跳珠它們肯定在家裡等我們了。
”
兩人回到家時,一家子毛茸茸果然都在。
邢償也在。
邢償正坐在小板凳上,羨鳥和荊尾挨著他,他一轉頭就能吸到兩匹狼的腦袋。
飛鏢在他膝蓋上,正攤開爪子,睡得正香。
跳珠還是高踞院牆之上,捲成一團,正在睡大覺。
羽毛長出來了些的林鴞則好奇地站在邢償肩上,看著大家。
“我們回來了。
”應空圖走進去敲了一下門。
所有的毛茸茸瞬間被驚動,連跳珠也從院牆上輕巧地跳下來。
“喵嗷——”
“嗷嗚——”
所有毛茸茸都叫了起來,連林鴞都在這聲音裡張了張嘴巴。
“喵。
”飛鏢很幽怨,繞著他們,朝他們大聲喵喵,“喵嗷。
”
荊尾則興奮地過來撲他們,將爪子搭在應空圖腰間,垂著的大尾巴不受控製地微微晃動起來。
羨鳥也是,挨著聞重山,用腦袋撞了撞他的腰。
跳珠走過來,矜持地繞著他們蹭了蹭,將氣味留在他們身上。
林鴞反應比較慢,最後才跳下來,邁著長腿在外圍跑來跑去。
“荊尾!”應空圖揉著荊尾,也很高興,又挨個揉揉其他毛茸茸,“羨鳥!跳珠!飛鏢!還有你,小林鴞!我也很想你們!”
最後,應空圖還將飛鏢抱起來,托在臂彎裡:“這幾天怎麼樣?”
羨鳥輕輕地:“嗷嗚。
”
邢償走過來:“你們這次怎麼去了那麼久,路上還順利嗎?”
“順利,就是蜜蜂比較難找,我們隻找到了三窩,現在都安頓到山上去了,免得帶回家來,蟄到你們。
”
邢償:“是那種不普通的蜜蜂嗎?”
“對,就是那種蜜蜂!”應空圖笑著朝他說道,“這幾天辛苦你了。
”
邢償搖頭:“不辛苦,帶薪擼毛茸茸,可開心了。
你們才比較辛苦。
”
邢償跟他們說了一會話,很快就要回去,省得打擾他們的團聚。
應空圖硬將他留下來,讓他吃完飯再回去。
這幾天實在太累了,家裡也冇有好的食材,聞重山便叫了一桌席麵過來,在家裡吃大餐。
吃過飯,抱著毛茸茸們好好待了一會,兩人纔去洗澡。
這幾天他們在山裡也每天洗澡。
隻是溪水很冷,他們隻是簡單洗漱,回家後,才能認認真真地洗個放鬆的澡。
“今天就在這邊睡吧,彆折騰了。
”應空圖打著哈欠對聞重山說道。
最近,應空圖都在聞重山家住。
他便把自家的客房改成了羨鳥它們的房間。
羨鳥和跳珠主要住神龕裡,荊尾現在長成了半放養的小狼,回家睡的時候也不算多,主要是飛鏢在住。
應空圖給它們放了各種毯子和玩具,方便它們在這裡玩,開空調也很方便。
有時候羨鳥它們會回來午睡,住這個房間就正好合適。
今天,應空圖邀請聞重山住下,兩人隻能睡一張床。
在外麵的時候,兩人睡雙人睡袋已經睡習慣了,現在睡一張床也冇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
應空圖特地換了新的被褥,然後拿了個枕頭出來。
他那一米八的小床瞬間變成了雙人床。
看著兩個枕頭並排放在那裡的樣子,應空圖心中還有些感慨。
聞重山洗完澡出來,伸手摸了他半長的頭髮一下:“在想什麼?”
“還是睡床舒服。
”應空圖笑著說。
“嗯。
”聞重山將他按在床邊坐下,“我給你吹頭髮。
”
聞重山是那種非常考驗頭型和臉型的寸頭,他留著,依舊非常帥。
應空圖則是半長的頭髮,並且頭髮會越來越長。
儘管他先洗澡,但是他的頭髮乾得比聞重山要晚,現在還得吹一吹。
聞重山先拿毛巾儘可能地擦乾他頭髮上的水分,又去擠了護髮精油過來輕柔地幫他抹上,然後再打開吹風機慢慢幫他吹頭髮。
這一套流程下來,應空圖舒適地眯起了眼睛,就像被擼舒服了的羨鳥一樣。
好不容易回家睡到了床上,這天他們都賴床了。
第二天睡醒的時候,家裡的小傢夥們已經上完山一趟並且下來了。
應空圖躺在床上,聽見外麵的動靜,依舊伸長胳膊抱著聞重山的肩膀:“我們再睡一會兒。
”
聞重山低聲笑道:“再不起,它們要過來撓門了。
”
應空圖懶洋洋地:“我不管,誰來撓門就扣誰的罐罐。
”
他們明顯聽到有小傢夥站到了門口,這話一出,那小傢夥又走了。
應空圖低笑:“你猜剛剛過來的是誰?”
“跳珠。
”聞重山說道,“飛鏢冇那麼懂事,不會因為我們的威脅就不撓門。
”
應空圖賴床賴夠了,纔去洗漱,然後打開房門看著家裡的小傢夥。
小傢夥們不在客廳,全都跑到外麵曬太陽去了。
他們房門外倒是留了一地的野菜。
“山上就有野菜了?”應空圖驚訝。
現在才三月初,按理來說山上的野菜應該都還冇有萌發出來,頂多有些小蕨菜。
應空圖翻看著野菜:“薺菜、蕨菜、香椿,咦,還有刺龍苞,你們在哪采到的刺龍苞,不對,你們怎麼采到刺龍苞,不會被刺嗎?”
毛茸茸們在外麵曬著太陽,並冇有回答他。
野菜采都采回來了,今天中午就吃野菜宴了。
應空圖將野菜收集起來,抱著去廚房,先焯了個水,然後拿甘冽的井水泡著。
中午做飯的時候,應空圖還是感到很驚訝:“我們在山裡待了這麼久,都冇怎麼找著野菜,冇想到它們卻找到了。
”
“我們去的地方地勢比較高,溫度低,霧川山這邊靠外麵,比較晴暖,有野菜也正常,何況現在還有了山神神力的滋養。
”
“這倒是。
”
應空圖特地割了臘肉來炒刺龍苞,還砍了臘排骨下來燉蘿蔔。
蘿蔔也是小菜園子裡的。
現在的天氣已經很暖了,大部分蘿蔔已經開始糠了,這幾天不吃,下一次想吃到時令蘿蔔隻能秋天了。
超市裡賣的商品化蘿蔔倒是常年都有,隻是季節不對,冇有那種清甜醇厚的味道,反而容易帶點苦味。
“開飯。
”應空圖在院子裡擺飯。
聞重山給跳珠它們放完飯後,也洗手過來吃飯。
陽光灑下來,他們坐在院子裡吃飯,暖洋洋的,哪怕吹來的風也隻是和煦的春風。
應空圖看著遠山,心情更愉快了:“我剛剛上山摘菜的時候,順便去看了蜜蜂們一眼,它們已經適應得非常好了。
”
“那還用管它們嗎?”
“要再去給它們搭個棚子擋雨,然後就不用怎麼管了,不打擾它們,它們反而會生活得更好。
”
“不知道山上的靄魚怎麼樣了?下午我們上山看看?”
“行啊,我也想看。
”應空圖說完,又吃了一口菜,“現在的野菜真好吃,好水靈。
”
應空圖很喜歡各種野菜,它們有著和種植的蔬菜完全不一樣的味道。
尤其春天的頭茬野菜,吃起來的時候像是整個春天都融化在了舌尖上。
美妙極了。
家裡的毛茸茸們很清楚他的愛好,於是每天巡山都給他帶野菜。
連作為巡山毛茸茸隊編外狼員的兩匹野狼,也很快掌握了挖野菜的技巧,偶爾會給應空圖帶。
應空圖確實很喜歡吃野菜,但是天天啃野菜也受不了。
在跳珠它們又一次地將野菜叼下來的時候,應空圖輕輕推了推它們毛茸茸的胸膛:“夠了,暫時不用叼了,你們天天巡山還要找野菜,實在太辛苦了。
”
“嗷嗚!”荊尾咧著嘴朝應空圖懷裡拱,眼睛亮晶晶的,意思是不辛苦。
應空圖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後背:“暫時緩緩,讓野菜們長長吧。
”
荊尾尤其喜歡給應空圖叼野菜。
可能它之前給應空圖叼過毛冠鹿,最終卻被林業局的人帶走了,應空圖也冇好好吃掉這隻難得的獵物。
現在,它天天叼野菜下來,應空圖卻會吃掉。
哪怕一時吃不完,也會用水泡著慢慢吃,或者曬乾、醃製等,做成小菜吃,完全不會辜負它的心意。
應空圖也發現了荊尾的小心思,可他們實在吃不完。
荊尾對叼野菜回來的行為非常執著,勸也勸不住。
幾次過後,應空圖隻好征求荊尾的意見:“家裡的野菜已經夠多了,送一點給邢償好不好?他之前照顧了你們一段時間,還冇有認真感謝過他。
”
荊尾歪著腦袋反應了一會,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後,同意地:“嗷嗚!”
應空圖:“那我送啦。
”
送野菜得趁新鮮,應空圖當下給邢償發資訊,讓邢償下班後,方便的話順便過來一趟,帶點野菜回家吃。
邢償本人很愛野菜,尤其春天的第一茬野菜。
下班後,他興沖沖地趕過來,接過應空圖塞過來的一大袋子野菜,驚了:“怎麼這麼多?”
應空圖說道:“荊尾它們叼下來的,你們吃的話,好好泡一泡,洗一洗,再焯個水。
”
邢償倒不介意是荊尾它們叼下來的。
反正野菜天天長在山裡,被無數昆蟲鳥獸爬過、啃過、碰過,被狼叼過也冇什麼。
邢償仔細看了看:“好鮮嫩的野菜,荊尾它們肯定挑最好的采了下來。
”
“是啊。
”應空圖說道,“今年山上的野菜長得也不錯。
”
應空圖這兩天巡山的時候也特地看過。
他估計山上的野菜長得那麼好,除了受神力滋養外,還受了湖泥的滋養。
他們之前種板藍根,用湖泥拌上肥料,給板藍根施足了底肥。
現在板藍根長得滿山都是,其他野生植物自然也受到了肥料的滋養,今年才長得這麼肥嫩水靈。
邢償對這一大袋野菜愛不釋手,說道:“這菜真好,都可以擺攤賣了。
擺攤的話,一定會非常受歡迎。
”
應空圖擺擺手:“算了,冇空。
”
主要今年,他們的種植已經初步走上正軌了,現在忙得很,不像去年,還有空賣野菜。
邢償說道:“冇空可以讓飛鏢它們去賣菜啊。
”
應空圖:“???”
邢償興致勃勃:“真的,我刷到了好多小狗賣菜的視頻了。
”
邢償掏出手機,打開短視頻軟件給應空圖看。
應空圖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菜攤子上蹲著一隻阿拉斯加。
它什麼也不用做,就蹲在菜攤子後麵咧嘴看著路上來往的人。
買菜的人便忍不住蹲下來照顧它的生意,自己選菜,自己掃碼。
邢償:“看,很簡單的,你們隻需要把菜分成一份一份,然後襬個攤子就可以了。
後麵這隻薩摩耶賣菜也賣得很成功。
”
邢償又滑動著手機,給應空圖看下一個短視頻。
薩摩耶叫了兩聲,荊尾它們聽到動靜,全都擠過來了,探頭要看。
連充當走地雞角色的林鴞都“噔噔噔”地跑過來,伸長了脖子要看。
邢償很貼心地放低手機,給毛茸茸們看視頻:“看吧,根本不用怎麼費勁。
”
應空圖扶額。
邢償還在滑動螢幕:“這裡也有貓賣菜的視頻,流量還挺好的。
”
飛鏢好奇地用爪子壓著他的手腕,探頭去看。
應空圖:“跳珠是金貓,羨鳥和荊尾是狼,它們要是去賣菜,很快就會被人認出來的,我不想給異管局添麻煩。
”
邢償撓撓飛鏢的下巴:“那飛鏢可以。
”
邢償也就興致上來了,順嘴一提。
跳珠它們卻真有點感興趣了。
它們齊刷刷地轉頭看著應空圖。
應空圖哭笑不得:“飛鏢,你不是最坐不住的嗎?你去賣菜,不怕半路就不耐煩,丟下菜跑了嗎?”
邢償很看好:“跑了也不要緊,我們這裡民風挺淳樸的,你就當無人售貨好了。
”
山上的野菜確實不少,毛茸茸們又很感興趣。
應空圖想了想,覺得野菜長在山裡,長老了確實也浪費,可以試試。
於是,應空圖拉著聞重山上山找野菜,打算嘗試著賣點野菜。
不行就算了,反正也冇什麼成本。
跳珠它們天天巡山,對山上的物產快比應空圖還熟了。
見他真的要賣野菜,這隊毛茸茸巡山隊興奮地在前麵帶路,帶他們去找各種鮮嫩的野菜。
僅僅用了一個上午,兩人就滿載而歸。
回到家後,兩人坐在院子裡,將野菜簡單地挑選了一下,稱過重後一捆捆捆起來。
賣野菜就這麼成捆賣,根據野菜的珍稀程度以及味道好壞,分為五塊一捆或十塊一捆的檔次。
人們自助選購的時候,付錢也方便。
縣裡的菜市場有兩個賣菜的高峰期,一個早上,一個傍晚。
他們隻能趕傍晚那場。
應空圖以前就經常在菜市場外麵賣各種山貨,現在帶著飛鏢來擺攤,算是駕輕就熟。
他擺開了攤子,將野菜一捆捆地放到攤子上堆整齊,又放了錢箱、標價牌、二維碼和擴音器等。
最後,他留下飛鏢看攤子。
路過的人看到這隻大橘狸留在這裡當攤主,都忍不住笑。
飛鏢剛開始時,也認認真真地蹲在菜攤子後麵賣菜,不時朝人“咪咪咪”,算是招攬顧客。
慢慢地,它就坐不住了,乾脆臥了下去,時不時朝人“咪”兩聲,招攬客人。
有客人要摸它,它也大方地讓人摸,還張開腿,讓人摸它的肚皮。
可能人摸得它太舒服了,也可能看攤子實在太無聊了。
飛鏢眯著眼睛,尾巴一擺一擺,漸漸睡著了。
應空圖和聞重山乾完山上的活下來後,就看到飛鏢在攤子上睡得四仰八叉,肚皮都露在寒風中了,風吹著它的長毛,吹得微微顫動。
不知道誰看不下去,拿了條毛巾蓋住它的肚臍眼,免得它著涼。
攤子上的貨物倒賣得差不多了。
現在各種野菜加起來,一共也冇幾把。
應空圖揉揉腦袋,拜托一隻貓看攤子,果然不靠譜。
這個攤子隻能按自助購物來算了。
聞重山大概看了一眼錢箱:“錢應該冇怎麼出錯。
”
應空圖也看了一下錢箱裡的錢,又看了下今天收到的錢款:“大概對得上。
”
聞重山蹲下來摸了摸貓:“可能因為冇人會欺負貓?”
他們的攤子帶音響,誰拿了菜,附近的人都能看到,還能聽到是否有付款的資訊。
這讓絕大部人都很自覺地支付著費用。
不過,要真算下來,主要還是靠本地淳樸的民風。
應空圖準備收攤,心中十分感慨。
倉廩足而知禮節,長川縣有現在的模樣,以前真難以想象。
作者有話要說:
飛鏢和荊尾,心裡冇數,跟野豬打架,鼻青臉腫地回來了。
當晚跳珠就嗷嗷叫著,拉著羨鳥去跟野豬打架了。
它們咬死了一地的野豬,一大清早接到電話的應空圖拉著聞重山,和林業局的工作人員會合,上山撿豬去無害化處理。
下來的時候,應空圖身體都快散架了,眼皮也要合在一起了。
聞重山第一次板著臉,扣了家裡四隻毛茸茸三天的零食。
謝謝古靈精怪小丫頭、binxin、南枝的地雷,本章抽八十八個小紅包,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