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暴雨
兩人清理出一塊地麵,將酒罈子放到中間。
四隻毛茸茸都湊過來看,熱乎乎、毛茸茸的腦袋擠在他們手臂之間。
應空圖不得不伸手推開湊得太近的荊尾和飛鏢:“你們走開點,小心柴刀杵到你們。
”
酒罈外麵封的泥太厚了,經過那麼多年的沉澱,泥土幾乎和酒罈子長在了一起,活像一整塊酒罈形狀的岩石。
這樣的泥土,完全冇法用手摳開,隻能用厚厚的刀背敲。
應空圖判斷著角度,拿刀背小心地敲著酒罈上的泥土。
他敲了好幾下泥土,才終於鬆動,掉了一大塊下來。
敲下了第一塊,再要敲後麵的泥土就輕鬆多了。
聞重山雙手抱著酒罈,應空圖轉著圈慢慢敲著。
很快,大部分泥土被敲了下來,露出了牛皮紙包著的壇口。
時隔幾百年,牛皮紙已經朽壞了,伸手一揭,就變成了紙片。
應空圖小心將所有的紙片都拂到地上,又揭開酒罈的蓋子。
霎時,酒香味飄了出來。
酒香味如此濃鬱,卻又非常柔和,一點都不沖鼻。
它嗅起來頗為厚重,但是又有一種非常天然好聞的味道。
小傢夥們又情不自禁地湊了過來。
羨鳥轉了轉耳朵,跳珠則抬起右前爪,頗為好奇地想搭到酒罈子上。
應空圖抬起胳膊,用手肘擋住它們:“不可以,哎,小心,你們的毛彆掉進酒裡去了。
”
跳珠不滿地拿肉墊拍一下應空圖的手臂,不過並冇有伸爪子。
應空圖嗅了嗅,又將酒罈子湊到聞重山麵前:“聞起來並冇有壞?”
聞重山十分肯定:“冇壞,能喝。
”
“那我們將另外四壇酒也挖出來。
”
應空圖將手裡的酒罈小心地放進揹筐,還特意扣上了揹筐的蓋子,將揹筐放到遠一點的樹下。
“羨鳥,幫我看著這壇酒?”應空圖轉頭對羨鳥說道。
羨鳥:“嗷嗚。
”
挖到了第一罈酒,應空圖有了信心,接下來的四壇酒挖得更快了。
等下午,他們將所有的酒挖了出來。
應空圖和聞重山各背了兩壇酒。
此外,應空圖還抱著打開過的那壇酒,直接抱在身前。
他們就這樣下山。
回到家,應空圖先給小傢夥們準備食物,讓它們先吃午飯。
對於聞重山,他隻塞了個包子給聞重山墊墊。
“我們來嚐嚐這酒,等等,我做個下酒菜啊。
”
應空圖在家裡轉了一圈,閣樓上有各種乾貨,房梁上吊著臘肉,雜物間裡儲存著薯蕷。
這些都是好東西,可用來下酒,卻缺了點什麼。
應空圖在家裡轉了兩圈,最終忍不住將手伸進跳珠它們的零食籃子。
“跳珠,我拿幾塊魚乾下酒啊。
”應空圖揚聲朝跳珠喊了一聲,掏了一把魚乾出來。
想了想,他又掏了一小把。
剛掏完,他就對上了聞重山的眼睛。
“這個魚乾特彆好吃,好酒得配好魚乾。
”應空圖心虛地壓低了聲音。
聞重山同樣壓低了聲音,眼睛裡帶著笑意:“那今天隻能先蹭蹭跳珠它們的零食了。
”
這種魚乾就是上次跳珠從靄山上叼回來的那條大魚做成的魚乾。
當時那條大魚他們冇吃完,應空圖特地留了肉多的一部分送進烘乾機裡烘乾。
他將魚乾處理得非常乾淨,人也可以吃。
跳珠不愛吃零食,現在魚乾還剩得比較多,冇想到便宜了他們。
兩人相視一笑,應空圖說道:“起鍋燒油,我來做個下酒菜。
”
魚乾的質量足夠好,應空圖這份下酒菜做得很簡單。
他隻是等鍋燒熱了,放入一大勺雪白的豬油,又放入薑蒜炸香,而後下魚乾煎香。
等魚乾煎得差不多了,鍋裡的熱量也足夠了,應空圖倒了小半碗外麵買的鄉民自釀高度白酒。
隨著“滋啦”一聲,白酒下鍋,瞬間騰起大量火焰。
火焰帶走了酒精,也帶走了那點細微的魚腥味,同時,酒液軟化魚乾,讓烘得非常乾脆的魚乾稍微回潮,可以吸收醬油、鹽等調料的味道。
廚房裡又變得香香的了。
鍋裡的魚乾滋滋地煮著,應空圖下入一大把辣椒絲,炒香炒均勻之後,再下入芝麻。
至此,一份鮮香乾辣的下酒魚乾炒好。
應空圖將它盛在雪白的瓷碟裡。
魚乾金黃,辣椒鮮紅,芝麻泛白,可謂色香味俱全。
“可以了。
”應空圖從櫥櫃裡端了一盤炸花生米出來,“喝酒!”
今天的下酒菜隻有兩個,喝酒的也隻有兩人。
兩人相對坐著,從古老的酒罈子裡倒出酒液。
應空圖儲存的時候,存的是清冽的白酒。
現在過了幾百年才挖出來,酒液泛黃,變成了琥珀一樣的顏色。
不僅顏色變了,它裡麵的香氣也變了。
經過歲月的沉澱與催發,它的香味更複雜,聞起來更甜潤厚重。
應空圖聞了聞,輕輕喝了一口。
酒的味道非常厚重,能嚐到明顯的膠質感,喝著非常滑潤,也非常香。
它一點都不刺激,嚥下去後,香味和甜味再泛上來,口感非常奇特。
應空圖原本還想用下酒菜壓一壓,結果發現根本不用壓。
它就是一款很醇厚柔和的酒,哪怕空口喝也是好喝的。
喝完一口,應空圖又喝一口。
他抬頭,聞重山同樣在細細品味著杯子裡的酒。
“好酒,好香。
”聞重山讚歎道,“這味道好特彆,跟我以前喝過的酒都不一樣。
”
“估計是裡麵的各種風味物質,久經發酵後,轉化出來的香氣。
”應空圖品著酒說道,“不僅跟你之前喝過的酒不一樣,估計就算我再埋一批,它們的味道也不一樣了。
”
這酒放得太久了,轉化出來的香氣也太特彆了。
這不僅僅是人釀造的成果,也是時間和世間萬物釀造的成果。
當年,應空圖將它們埋在地下。
它們在獨一無二的溫度、濕度與微生物等的作用下,慢慢醇化,年複一年,一點點細微地變化著,最終成就瞭如今的味道。
應空圖往後一靠,靠在椅子上。
真是好酒。
灑在身上的陽光很好,吹過來的風很好,遠處的青山很好,對麵的聞重山也很好。
在這樣的環境中喝酒,酒就更好喝了。
“可惜了,五個罈子裡麵的酒都隻剩下大半壇。
”應空圖晃了晃酒杯,“這批酒那麼少,感覺就更好喝了。
”
“有空的時候我們再釀一批埋下去?”
“好啊。
要不然問你朋友要那種綠色稻穀的稻種?我來種一批新的稻穀,等明年新穀子出來,就可以釀酒了。
”
幾百年前,送應空圖稻穀的那位朋友早已去世,應空圖現在隻能查到他的墳墓。
故人不在,那種穀子也消失在了曆史的長河之中,對方送的穀子釀的酒,卻依舊撫慰人心。
應空圖嗅了嗅杯子裡的酒,又道:“這酒送你朋友一罈吧,剩下的我們慢慢喝。
”
聞重山愣了一下:“不賣了換點錢嗎?這種老酒,送去合適的地方拍賣的話,價格應該會挺貴。
”
應空圖瀟灑道:“幾百年的老酒,喝一口少一口,賣它做什麼?倒是你朋友,他聽起來就像愛喝酒的人。
送他嚐嚐,他應該能品出來這酒的獨特之處。
酒贈識酒人,也不算辱冇了它。
”
聞重山點頭:“他確實能。
”
“那就這麼說定了,送一罈給你朋友,開了的這壇我們慢慢喝,剩下的三壇儲存起來,想喝了再開。
”
應空圖在陽光下喝著酒,神態非常悠然。
他確實喜歡這酒,卻也樂意分享。
聞重山知道,應空圖拿他當自己人,連帶著好友符淵,應空圖也當朋友了。
他們兩個在陽光下喝酒。
家裡的小動物們過來嗅聞,被應空圖每隻分了一滴。
小傢夥們對酒都不太感興趣,倒是對桌上的魚乾感興趣。
它們不太能吃辣,應空圖也不敢給它們,隻好又回去廚房掏烘乾的小魚乾,每隻分了一塊,讓它們趴陽光下慢慢啃了。
上山本來就累,挖酒也是體力活。
對飲了半下午,應空圖不讓聞重山回家,還是留他在客房裡睡。
應空圖倚著門口,對聞重山懶洋洋地說道:“你一個人回家我不放心,還是在這裡住吧,羨鳥可以看著我們點,免得出意外。
”
應空圖還拿了新準備好的寬鬆睡衣給聞重山,讓他去洗澡換衣服。
等聞重山出來的時候,床已經鋪好了。
哪怕是客房,應空圖也打理得很好。
被褥都曬過,躺進去的時候能聞到好聞的乾爽氣息。
應空圖自己也去洗漱,回房間睡覺去了。
在山上埋了這麼久的酒,酒精度數其實並不高。
應空圖感覺他冇喝醉。
隻不過,喝了酒,他還是比平時放鬆了許多,整個人有種飄飄然的輕鬆感。
他裹著溫暖蓬鬆的被子,也很快就睡沉了。
直到晚上,應空圖被大雨驚醒。
應空圖已經好多年冇見過這麼大的冬雨了。
雨水砸在地上,不像是一顆顆的雨點,倒像是一坨坨的雨點,被天上的誰扔下來一樣,咚咚地砸在大地上。
可能因為山神睡沉了,往日那些風調雨順消失了,今天的雨就下得格外猛烈。
“嗷嗚——”荊尾聽到動靜,在客廳裡叫。
飛鏢也拿爪子哢哢地撓門。
應空圖掀開被子坐起來,要去給它們開門。
窗戶裡,一道白亮的閃電劃過,接著是轟隆隆的悶雷。
好傢夥,冬季的雷還這麼大!
外麵,飛鏢和荊尾的叫聲更大了,它們可能有點害怕了。
應空圖趕忙披上衣服去開門,兩隻毛茸茸一下就擠了進來。
他挨個摸摸,心裡快速盤算著有冇有什麼東西要收。
屋頂曬著的東西都收回來了,院子裡也冇放什麼不能淋雨的東西。
還有跳珠和羨鳥,幸好它們已經回神龕裡了,要不然這麼大的雨,它們也很難熬。
壞了!
應空圖突然想起來,山上的豬冇安頓好!
這麼大的雨,那簡陋的豬棚,肯定不足以庇護它們。
下雨,是不用收東西,可他們得去收豬!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嗷[狗頭叼玫瑰]
第42章
濕漉漉
應空圖剛想關門換身外出的衣服,上山去看豬。
隔壁客房的門打開來,聞重山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外:“空圖?”
“吵醒你了?”應空圖回頭看他一眼,匆忙道,“你快回去睡,我上山看看豬。
”
聞重山:“我跟你一起去。
”
“還是不了,你冇有合適的衣服,這麼冷的雨天,出去怕要感冒。
”
“我……”聞重山猶豫片刻。
應空圖以為他想說回換之類的,正想勸他,卻聽他說道:“我可以借你的衣服嗎?”
應空圖微微睜大眼睛。
聞重山猶豫著說道:“秋冬的衣服比較寬大,我應該穿得下。
”
聞重山的態度挺堅決,他不是那種明知道外麵大風大雨,還讓應空圖一個人上山的人。
應空圖轉念一想,便冇再勸,而是回房打開衣櫃,迅速抓了套衝鋒衣出來。
“這套衝鋒衣比較大,你試試。
”應空圖匆忙地塞給他,“我也換衣服。
”
應空圖換了全套衝鋒衣,和同樣換好全套衝鋒衣的聞重山在客廳會合。
“給,帽子。
”應空圖給了聞重山一頂帽子,又將雨衣塞給他,“打傘不方便,我們穿雨衣上去,你戴個帽子。
等會看完豬,還得去巡山,排除一下地質災害。
”
聞重山嚴肅地答應下來:“好。
”
聞重山連忙穿好。
應空圖伸手推了推荊尾毛茸茸的屁股,將它和飛鏢往裡推:“風大雨大,你們就彆出來了,乖乖在家裡待著。
”
兩隻傢夥往外擠:“嗷!”
應空圖拎著飛鏢的後頸皮,托著它屁股,將它抱起來往房間裡一放:“這個時候你們乖乖待在家裡就是幫大忙了。
”
很快,應空圖拿著強光手電筒,帶著聞重山上山。
冬天的雨夜黑極了。
哪怕是強光手電筒,射出去的光柱也很快就被吞噬掉了,根本照不到多遠的地方。
應空圖裹緊雨衣,在前麵帶路。
聞重山沉默地跟在他身後,但是一直注意著他的步伐,隨時準備伸手扶住他。
雨大,風也大。
雨點砸在他們臉上,很快就將他們的臉跟一部分衣服打濕了。
他們穿戴了全套裝備,尚且如此艱難,可以想象,山上的豬也一定很難熬。
應空圖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那可是曾經花光他全部身家的七頭豬,也是他養了半年多,好不容易養到半大的七頭豬。
快到山上的時候,應空圖突然停下來側耳傾聽。
聞重山問:“怎麼了?”
“羨鳥和跳珠好像都在。
”應空圖說道,“我聽到它們的聲音了。
”
聞重山:“它們一定是看到下雨,去保護豬們了。
”
今天的雨實在太大了,現在雨點砸在他們頭上,還是“咚咚”的,像有小孩用拳頭砸他們一樣。
應空圖抿了抿嘴,繼續往上爬。
霧川山就在他家後麵,平時走五六分鐘就到養豬的地方了。
今天下雨,夜又黑,應空圖感覺格外難爬。
好不容易到了豬圈外麵,應空圖一眼就看到兩雙發光的獸瞳。
“跳珠!羨鳥!”應空圖一眼就認出來了,“你們果然在這裡!”
“嗷嗚!”羨鳥迴應。
應空圖快步走進豬圈。
山上不能建磚石豬圈,他就搭了個棚子,雖然上麵有防水布,豬圈也有門。
現在風雨一大,雨水還是吹進了豬圈。
豬群縮在角落,冷得瑟瑟發抖。
狼王羨鳥和跳珠擋在外麵一點的地方,為豬群遮風擋雨。
應空圖伸手摸了摸跳珠的腦袋,又摸了摸羨鳥的腦袋,能明顯地感覺到它們絨毛上的水珠。
“真是辛苦你們了。
”應空圖又欣慰又心疼,用衣袖去抹它們腦袋上的雨水,“你們是不是一下雨就過來了?”
跳珠:“喵嗷。
”
“我們來了,你們歇歇。
”說著,應空圖輕輕將它們往裡推。
等跳珠和羨鳥讓出位置,應空圖舉著手電筒往旁邊照。
他平時收拾得整齊了,這裡什麼雜物都冇有,現在想找擋雨的東西,都找不到。
應空圖看了看,從豬棚的角落裡拿出一把柴刀:“我們去砍兩棵樹過來,擋一擋。
”
聞重山:“我來拿手電筒。
”
兩人深夜進林子裡砍樹。
哪怕在這種條件下,應空圖還是略微挑選過,采用更新采伐的方式,選了兩棵品質不太好的石櫟樹,砍了下來。
應空圖的力氣極大,著急的情況下,三刀就能砍斷一棵碗口粗的樹。
兩棵樹砍斷,他都冇用五分鐘。
幸好半夜山上冇人,不然聽到砍樹的聲音,得被嚇個半死。
聞重山和他一人拖了一棵樹回去。
這兩棵樹都有巨大的樹冠。
兩人拖著樹往豬棚的門口一堵,豬棚立刻被堵得嚴嚴實實,風進不來,雨也進不來了。
“好了。
”應空圖鬆口氣,對跳珠和羨鳥說道,“你們就在這將就一晚,等雨停了,再回神龕?”
他剛剛摸過了,跳珠和羨鳥都冇怎麼被淋到,隻是絨毛上沾了一些風吹過來的水珠,應該不會冷。
“喵嗷。
”
“嗷嗚。
”
跳珠和羨鳥都答應了。
“那我們先去巡山。
”應空圖挨個摸摸,“辛苦你們了。
”
聞重山跟在應空圖身後。
應空圖挪開樹冠,兩人往外走。
應空圖隔著雨簾看著黑黢黢的山,低聲道:“我名下的六座山天天巡視,確定冇有滑坡的風險。
附近的山不一定,我們先去山下住了人的山看看。
”
聞重山:“我們從哪邊走?”
“先去這邊。
”應空圖指了個方向,“那邊山下有個小村子,還有老人留守在村裡。
”
這麼大的冬雨,實在太少見了。
久旱的山體,猛然吸收了那麼多雨,容易出事。
兩人轉了一圈。
附近的大部分山都維護得挺好,隻有稍遠的墟煙山,應空圖和聞重山巡到的時候,應空圖感覺,某戶人家的後麵,山體滑坡的風險挺大。
那戶人家依山而建,用挖機挖掉了一部分山體。
現在雨水一多,殘缺的山體不太穩當。
此刻,應空圖顧不上客氣,直接打了裴樂九的電話。
這次雨下得太大,裴樂九也在值班。
一聽應空圖報告險情,他立刻道:“我馬上打電話通知人轉移。
”
應空圖:“好,我們會在這邊等一等。
”
“辛苦你們了。
”裴樂九沉聲道,“我也馬上過來。
”
應空圖:“注意安全。
”
應空圖和聞重山在風雨中等了一會,就有附近的值班人員打著手電,穿著雨衣趕過來了。
大家一看,山上流下來的雨水都黃了,確實有山體滑坡的風險,便立刻敲門,叫醒主人家。
主人家半夜被喊醒,還不相信。
被勸了幾句,他們才換了衣服,簡略地收拾好東西,跟著值班人員去應急安置點了。
值班人員們謝過了應空圖和聞重山,讓他們趕緊回去,深夜在外麵危險。
兩人也答應了。
應空圖給裴樂九回了個電話,帶著聞重山繼續巡山。
聞重山個子很高,體力很好,人也靠譜,兩人巡山,比一般組合要安全許多。
簡單巡過山後,兩人裹了一身泥水,狼狽地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淩晨五點多了。
“哢噠。
”應空圖將燈打開。
燈光一下照亮了家裡,像將寒冷也驅散了。
應空圖籲了口氣。
外麵真是太冷了,冷風冷雨,饒是他,都有些受不了。
“喵嗚。
”飛鏢聽見動靜,小跑著出來,嗅聞應空圖和聞重山,“喵。
”
“嗷嗚。
”荊尾也跟在後麵,圍著兩人打轉。
“回窩睡覺去。
”應空圖彎腰推了推荊尾的脖子,“哎,彆舔,小心拉肚子。
”
應空圖將在邊上嗅聞的飛鏢和荊尾趕去休息,回頭一看聞重山,聞重山正看著這邊。
聞重山剛摘下帽子,身上濕漉漉的,頭髮也被水弄得一縷一縷的,像某種被打濕的動物。
他這淩亂的樣子,顯得意外地年輕,非常俊美,但是冇有了那種不可靠近的氣質。
應空圖回頭看著他,原本想叫他去洗澡,目光卻頓住了。
“怎麼了?”聞重山注意到應空圖的目光,低聲問道。
“聞重山。
”應空圖連名帶姓地叫他,眼睛一直看著他,“你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
”
“因為淋雨了嗎?”
“不,因為你靠我更近了。
”應空圖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湊上去,親了他的臉頰一下,“謝謝你。
”
聞重山的眼睛一下微微睜大了。
應空圖親完人,微微笑著,往後退了一點:“我去給你拿衣服。
”
“等等。
”
聞重山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因為在冬雨裡奔波了半夜,兩人的手都很冷。
可冇過幾秒,應空圖感覺,兩人皮膚相貼的地方變熱了。
聞重山想說什麼,卻最終也冇能說出來。
兩人看著彼此,離得極近。
最終,聞重山隻是微微傾身,將吻落在應空圖額頭上。
應空圖冇有拒絕,隻是帶著笑看著他。
聞重山輕輕往下。
兩雙微涼的嘴唇貼在一起,變成了一個灼熱的吻。
“砰。
”應空圖被聞重山壓到牆上,腦袋被聞重山的手掌包住了,連同聞重山的手一起撞到牆上。
應空圖親聞重山時,覺得他可憐可愛。
此刻被壓著親,聞重山熾熱的體溫隔著微濕的衣服傳過來,肌肉硬邦邦的,非常具有成年男性的侵略氣息。
應空圖的腦袋被護住,其實也是被控製住,腰被抱著,被對方整個抱進懷裡。
呼吸之間,全是聞重山的氣息。
失策了。
應空圖被親得有點狼狽,隻能攬著聞重山的肩。
他不該隻看到這傢夥濕漉漉的,像可憐的狼。
不愧是從軍的人。
太會抓住時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中秋快樂,晚上見嗷![紅心]
謝謝小熊糕手的火箭炮,謝謝鹹魚不動、長山池.、不識、白淼、一笑笑吖、喵黎、鑒定泰拉大陸熱門生物、Oliver、南枝、繁縷、不識、小好好好吃飯、雲居鶴、夏夏夏夏夏啊、織錦錦歐皇附體!!!、挽月、稅竹鴨的地雷![狗頭叼玫瑰]
第43章
拘狼所
一吻結束。
兩人都有些不自在。
應空圖進屋拿了套乾爽的衣服塞聞重山懷裡,讓他去換。
自己則跑進浴室,“砰”一聲關上門,洗澡去了。
飛鏢和荊尾聽到動靜,好奇地探頭出來看。
客廳裡一個人都冇有,隻有幾塊濕印子,現在都還冇乾。
兩個主人,一個進了浴室,一個回了客房,兩扇門都緊緊關閉著,絲毫看不到裡麵的情況。
“喵。
”好奇地看了一會,飛鏢叫了一聲,扭著屁股邁著貓步回窩裡一躺,將貓窩塞得結結實實。
荊尾也走過來,挨著它,睡成了一隻小狼甜甜圈。
巡山實在太累,又累又冷,將兩人的體力都耗乾了。
兩人洗完澡之後,冇做更多的事情,道完晚安,各自回房睡覺去了。
房間裡開了空調,暖洋洋的。
應空圖洗過了頭,頭髮很蓬鬆,還帶著他本人喜歡的香氣。
他躺在被窩裡,嘴角不由流露出一絲笑意。
家還是原來的家,客房裡多了一個人,因為隔音和密閉的效果都很好,他其實也不太能感覺到聞重山的存在。
可即使這樣,應空圖還是覺得,有一種彆樣的溫馨感。
戀人。
應空圖想,原來家裡放了一個喜歡的人,比放了滿意的傢俱裝飾等一切加起來,都更令人滿足。
應空圖的作息習慣很好,哪怕補眠,也冇睡太久,上午十點多就起來了。
聞重山同樣起來了。
兩人走出房間,對視一眼,彼此的目光都帶著新奇和一點不好意思。
應空圖:“咳,睡得怎麼樣?”
“很踏實。
”
“餓不餓?要做午飯嗎?”
聞重山搖頭:“再等等,太早了。
”
應空圖便道:“不如,把給你朋友的那壇酒打包好寄出去吧?”
聞重山:“我給你打下手。
”
應空圖家裡最不缺的就是各種木頭。
他找了一堆之前做鳥窩剩下的硬木出來,簡單地拚了個架子,再把酒罈子放進去,牢牢固定好。
他們要給聞重山朋友寄的酒冇開封過,上麵還有厚厚的泥土,看著非常結實。
應空圖用木架將酒罈裝好,在周圍塞上鬆針。
這些都是他收集下來,用來引火的鬆針。
家裡的鬆針多得很,他往木架裡麵塞了一大堆,將酒罈嚴嚴實實地保護了起來。
“應該冇什麼問題了。
”聞重山伸手掰了掰結實的架子,“從樓上扔下去都扔不破。
”
“那還是有點危險的,找個靠譜的快遞寄吧。
”應空圖收拾剩下的木頭和鬆針,將它們塞回原來的地方,去洗了手。
他再出來的時候,聞重山還是坐在包裝好的酒罈前,冇有挪動位置。
“嗯?”應空圖看著他,“怎麼了?”
“這壇酒,我可以說是戀人給的嗎?”聞重山抬頭問。
應空圖笑了,走過來,低頭伸手托了一下聞重山的下巴,說:“當然,你就說男朋友給的,有空我們一起請他吃飯。
”
他們選了本地最貴的那家快遞,線上下了單。
快遞小哥很快上門來,將他們包裝好的酒寄了出去。
吃過午飯,應空圖和聞重山打算上山去看看情況。
他們背上揹筐,裝上給豬帶的食物、藥片和柴刀等工具,往外麵走。
昨晚下過大雨,今天雨已經停了。
隻是氣溫比昨晚更低,路麵積了許多水,好些地方都結成了冰,看起來挺危險的。
天氣太冷,冇什麼人出門。
市政派出來的清冰車正辛勤作業,往路麵撒融雪劑。
應空圖看到處都是冰,忍不住掏出手機,問了一下裴樂九:【老裴,昨晚冇滑坡吧?墟煙山底下的那戶人家回去了冇?】
裴樂九回得極快:【彆提了,他們剛轉移了半個小時,墟煙山真山體滑坡了。
】
【現在滑下來的泥還堆在屋子後麵,現在他們家去親戚家了,不敢回家。
縣裡正派人評估他家房子的安全程度,可能要檢修和加固一下。
】
【剛剛我們還說,多虧你們通知得及時,冇有造成人員傷亡,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謝謝你們,真是幫大忙了。
】
應空圖:【冇事,人安全就好,後續有我們幫得上忙的地方,也儘管跟我們說。
】
裴樂九:【哎,有些時候說不定真的得麻煩你一下,辛苦了。
】
應空圖:【冇事,彆客氣。
】
兩人都忙,簡單聊了幾句後,應空圖將手機揣回兜裡。
應空圖裹緊圍巾,對身後的聞重山說道:“有點滑,你小心點走。
”
聞重山:“還好,比起昨晚來,今天的路已經算好走了。
”
想到昨晚在黑燈瞎火的雨夜裡上山,連滑帶摔,弄得到處都是泥點子,兩人相視一笑。
他們先上霧川山。
應空圖還惦記著豬的情況。
昨晚雨下得太大,直到今天還有泥水順著山道流下來。
僅僅一晚,路邊就堆積了不少淤泥和小石子。
等晴天的時候,還得抽空過來清下淤。
他們一路往上走,還冇有走到豬棚邊上,大老遠就能看見豬棚外麵擋著的兩棵大樹。
現在樹葉還翠綠,將豬棚的門擋得嚴嚴實實。
“嗷嗚。
”聽到動靜,羨鳥叫了一聲。
“我們來了。
”應空圖趕緊迴應,又伸手拖走豬棚外麵的樹,“你們辛苦了,跳珠呢?”
“喵嗷。
”
一拖開樹,豬棚裡麵暖融融的,微帶一點豬味的空氣飄了出來。
應空圖趕緊放下揹筐,伸手揉了下羨鳥的大腦袋:“辛苦了,辛苦了。
”
揉完羨鳥,應空圖還去揉跳珠。
跳珠不太樂意,毛茸茸的粗長尾巴砸了他的手臂一下。
應空圖趕緊讓兩位小山神回神龕裡休息,又給豬們餵食,順便灌了藥,預防生病。
聞重山則清掃豬棚。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不過兩人還是抓緊時間砍了樹,加固豬棚,並安上新的門。
豬棚這邊不太好,山上的路況也不太好,出乎應空圖意料的是,板藍根卻長得很好。
這麼冷的天,板藍根的葉片表麵凝結了薄而透亮的冰,全株濕漉漉的。
可它們不見半點凋萎,葉子全都挺直了,看著飽滿而油亮。
碧白山上的板藍根長得最好。
它們不僅長勢良好,根係還牢牢地固定住了泥土,冇有讓雨水將泥土沖走。
種這批板藍根,可以稱得上是應空圖這幾個月來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了,不然碧白山現在還不知道會被沖刷成什麼樣。
雨停了,天氣卻還是很冷。
十二月二十三號這天,長川縣還下了中雪。
一夜之間,山上山下一片銀白。
樹上還多了許多冰掛,晶瑩剔透,就是比較危險,要是北風吹下來,或者因為重力的作用掉下來,容易砸到人。
雪後,許多動物的蹤跡也露了出來。
應空圖在山上看到許多動物的腳印,各種鼠、各種鳥,各種獸……
他都冇發現,原來山裡有這麼多動物。
山上下了雪,光應空圖和聞重山巡山,忙不過來。
羨鳥和跳珠又帶隊巡山。
在巡山的過程中,羨鳥還會教荊尾打獵。
飛鏢就更像湊數的,隻是大家都出來了,它也想出來。
山上還挺平靜。
應空圖也隻是將巡山作為日常工作,並不覺得會出什麼事情。
這天晚上,應空圖早早上了床,靠在床頭和聞重山聊了幾句,就關上手機躺在被窩裡準備睡覺。
正當他快要睡著的時候,他聽到遠方傳來一聲憤怒的狼嚎。
他一耳朵就聽出來了,正是羨鳥的聲音。
他猛地坐起來,凝神細聽。
除了這聲狼嚎外,再也冇有彆的聲音。
聽了好一會兒,冬夜裡也冇彆的動靜。
剛剛的聲音,像是他的錯覺。
應空圖顧不上躺了,掀開被子翻身坐起來,摸出手機跟聞重山說了一聲後,就關好了荊尾,騎摩托車出去找羨鳥。
羨鳥它們晚上都在神龕裡睡,具體哪座神龕應空圖也不太清楚。
他用家裡的那座神龕感應了一下,試圖找到羨鳥的位置。
羨鳥不在神龕裡,倒是跳珠,還在跳珠山上的神龕乖乖睡著。
應空圖憑藉心裡微弱的感應,往羨鳥可能在的位置開。
他沿著公路,一路往深山裡麵開。
開著開著,他發現這條路是去荊尾山的路。
荊尾就是跳珠在荊尾山上撿到的。
後麵應空圖過去看過,荊尾山更深處的山裡,有一個狼群。
羨鳥可能找狼群去了?
應空圖不太確定。
狼群必定有狼王,羨鳥作為曆史上某個狼群的狼王,不太會乾涉其他狼群的生活,它現在作為小山神,也冇有成為新狼王的興趣
除非是出什麼事了。
想到這裡,應空圖車騎得更快了。
漸漸地,他聽到了一點狼嚎的聲音,卻不是羨鳥的聲音,而是其他狼的聲音。
應空圖知道這裡,附近有個小山村,山村裡還有幾戶人家,都是留守的老人。
該不會狼下山了吧?
應空圖心裡咯噔一下。
大雪封山,山裡的環境變得惡劣,狼群是有可能下山的。
隻是很久都冇有發生這種事,他都快忘了。
應空圖站在山下,仔細聽了好一會,還是找不到羨鳥的蹤跡。
“嗷嗚——”應空圖張嘴學狼叫。
帶著神力的狼嚎聲往遠方傳過去,不僅在呼喚羨鳥,也在呼喚這片山野中的其他狼。
他得弄清楚,是不是真有狼群下來襲擾人類了。
“嗷嗚——”
狼嚎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在群山間迴盪。
應空圖凝神細聽,發現其中並冇有從村子裡傳出來的。
他鬆了口氣。
要是有狼群下來襲擊人,那就得處理一下了。
仔細辨認了一下,應空圖很快就分辨出了,夾在眾多狼嚎聲中的羨鳥的聲音。
它果然在山裡,就在前麵,小山村上麵。
同樣從這座山上傳來的狼嚎聲,還有兩道。
應該有另外兩匹狼跟羨鳥待在一起。
從狼嚎聲中,應空圖能明顯感覺到,另外這兩匹狼比較虛弱瘦小,可能是狼群中的低等級狼,或者流浪公狼。
應空圖又叫了一聲,給羨鳥應答後,朝著羨鳥的方向走去。
羨鳥所在的地方,位於小山村後麵。
小山村通了公路,可以騎摩托車再走一段。
應空圖騎著摩托車過去的時候很快就聞到了空氣中傳來的血腥氣。
血腥氣的味道非常醒目,隻要空氣中有一絲,就很容易被人或動物捕捉到。
應空圖原本以為冇什麼事,現在血腥味都出來了,肯定出事了。
可能聽到了摩托車聲,村裡好幾戶人家都開了燈。
應空圖還冇過去,就聽到一個老人的驚罵:“天殺的,我的雞!”
應空圖過去看,隻見一個矮小的老太太打開自家雞籠的門,彎著腰檢視,邊看邊罵。
她弓著背,灰白的頭髮被北風捲在空中。
邊罵,她邊用手掌抹眼淚。
血腥味正是從她那邊傳來的。
應空圖憑藉著卓越的視力,能看到她身後,養雞的小房子裡躺了一地的死雞。
鮮紅的血從雞圈裡淌出來,沾濕了外麵的雪。
雪上,還有點點的血跡。
除此之外,還有幾行狼爪印和淡淡的狼味。
應空圖一看就明白了。
天冷,兩匹狼在山上冇找到足夠的食物,就下山掏人家的雞吃。
為了避免雞叫吵醒主人,這兩匹狡猾的狼還將人家的雞全咬死了。
“死了多少雞啊?”應空圖走上前去,用本地話問了一句。
老太太嚇了一跳,轉過頭來,看是個人,又抹眼淚:“十七隻,我養了過年的雞,全給我咬死了。
”
他們在這邊說話,村裡的其他人聽到動靜,也全都爬起來過來看了。
看到熟人,老太太的情緒更激動了,抹著淚說山上的狼不知道怎麼下來了,把她的雞全咬死了。
前幾天有人要買她家的雞,她都捨不得賣,這下什麼都冇有了。
有鄰居出主意,說這些雞都是被咬死的,也不是病死的,現在殺了做臘雞,也還能吃。
應空圖聽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全都是些不靠譜的主意,說道:“這些雞被狼咬死,不能吃,不過可以找街道辦的賠。
”
老太太茫然:“他們啷個會賠?又不是他們的狼。
”
應空圖:“能賠的,等天亮後找他們過來看看,申請一下,應該冇問題。
”
老太太:“這,我不識字,年輕人你會弄,幫我看一下子,行不行?”
應空圖看了看:“我先拍個照。
”
這下所有鄰居都圍上來了。
他們在這裡住了許多年,平時冇少被黃鼠叼過雞,被野豬禍害過莊稼,還是第一次知道,遇到這種事能找街道辦索賠。
應空圖這半年來熟讀相關的法律法規和管理條例,可能是全縣最瞭解這些知識的人之一。
他上網查了街道辦的電話給老太太,告訴老太太,等街道辦的人過來調查的時候大概要說什麼,還讓她將咬死的雞留下做證據。
想了想,應空圖乾脆給老太太留了個電話,讓老太太有困難的話,直接打電話給他就行。
匆匆處理完老太太這邊的事情,應空圖繼續上山。
羨鳥應該發現他來了,用狼嚎給他引路。
應空圖則用狼嚎聲迴應。
“嗷嗚——”
上到半山腰的時候,應空圖發現羨鳥的叫聲從一座廢棄的土磚屋裡傳出來。
應空圖知道這個土磚屋。
以前這邊有一片果園,夏秋,果子成熟的時候,主人家會暫時住到這邊照看果子。
現在,果園早丟荒了,土磚屋也被廢棄了,變得破破爛爛。
應空圖打著手電筒:“羨鳥?你來這裡乾嘛?”
剛一進去,應空圖就發現不對。
土磚屋裡除了有羨鳥之外,還有另外兩匹狼。
應空圖又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偷雞的狼?”應空圖拿手電筒照過去。
嘴角還掛著血跡的兩匹狼垂頭喪氣,擠在一邊,夾著尾巴不敢出聲。
羨鳥則站在另一邊,盯著兩匹狼,看著有點凶。
“你把它們抓過來了?”應空圖站在羨鳥身側,看看兩匹狼,又看看羨鳥,“你出來就是為了抓它們嗎?”
“嗷嗚。
”羨鳥的話是肯定的意思。
就在應空圖跟羨鳥說話的時候,兩匹狼鬼鬼祟祟,想往外麵走。
“嗷!”羨鳥盯著它們,齜牙叫了一聲。
叫聲十分凶,應空圖都嚇了一跳,更彆說兩匹狼。
兩匹狼立即停下來了,夾著尾巴往屋子深處擠:“嗚。
”
看來羨鳥抓到了它們後,特地將它們堵在這裡,正打算處理。
應空圖過來,剛好打斷了它的處理流程。
意識到這點後,應空圖的嘴角抽了抽。
原來這個小屋是羨鳥精心準備的拘留所啊。
不,拘狼所。
應空圖看看兩匹狼,又看看羨鳥:“我不打擾你了,我出去外麵等吧。
”
狼的事,還是得交給狼王處理。
應空圖深吸一口氣,心想,還好跳珠和羨鳥下來了,山林果然變得更有秩序了。
不然,今天大半夜追“凶手”狼的,就得是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第44章
夜相逢
狼王羨鳥還在教訓兩匹狼。
就像當年,它還是狼群裡的狼王時做的那樣。
兩匹狼低著頭,夾著尾巴,乖乖聽訓,時不時嗚咽兩聲。
應空圖站在門外,背對著小磚屋,聽著裡麵的動靜。
幸好這隻是兩匹狼第一次下山,幸好它們隻咬了雞。
要它們傷了人,事情就麻煩多了。
冇多久,狼王羨鳥帶著兩匹蔫噠噠的狼出來。
應空圖仔細看了看,這兩匹狼都是成年狼,也都是公狼。
“瞧你們這出息。
”應空圖伸手彈了彈其中一匹狼的耳朵,“山裡那麼多食物,你們不好好捕獵,去咬人家老太太的雞。
”
兩匹狼盯著自己的爪子,一聲不敢吭。
應空圖又彈了彈另一匹狼的耳朵:“叼一兩隻雞,解解饞就算了,還把人家的雞全部咬死,缺不缺德啊你們?”
“嗚。
”罪犯狼低低嗚咽。
狼王羨鳥在旁邊盯著它們,威嚴極了,看得應空圖手有點癢。
狼王羨鳥正在管教其他狼,應空圖不好破壞它的形象,儘管有點手癢,還是冇有摸它,隻說道:“我先回去了,羨鳥你處理完它們,也早點回神龕休息。
”
羨鳥:“嗷嗚。
”
應空圖在黑夜中踩著雪下山。
雪光很亮,空氣又冷又清新,那些綿延的山林,像在黑夜中睡著了,顯得格外靜謐。
應空圖下山的時候,特地繞去小村莊裡看了眼。
被咬了雞的老太太已經關燈睡下了,村裡的其他人也關燈睡下了。
應空圖放下了心,去路邊找到自己停著的摩托車,騎車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趕來應空圖家的聞重山聽說了昨晚發生的事情:“羨鳥怎麼那麼厲害?”
“狼是典型的社會性動物,它們很聰明的。
以前羨鳥帶的那個狼群,還能進行大型的圍獵活動。
”
“羨鳥指揮的?”
“對,有一年春天,山裡的獵物很多,羨鳥還試過帶著四十多匹狼,圍獵一群小麂。
”
應空圖好像又回到了幾百年前,那個狼群狩獵的日子。
“小麂特彆能跑,羨鳥指揮著狼群圍堵追擊,狼群遍佈在好幾座山裡,一邊追一邊合圍,將一群小麂全都堵在包圍圈裡了。
”
那年,應空圖坐在山頂上,看著對麵一大群狼在山巔上奔跑。
它們跑得快極了,就像在山巔上飛起來一樣。
應空圖以前從未見過那麼神駿的狼,那天見了好多。
成功的狩獵給狼群帶來了巨大的好處。
那年,羨鳥的狼群裡生下了三十多隻胖嘟嘟的狼崽子。
狼崽子們在充足的食物中,長得非常好。
狼崽子們出窩後,還因為狼群太大了,羨鳥還不得不把一部分狼分出去,直接將一個狼群分成了兩個。
另一個狼群,在新任狼王的帶領下,往南邊的深山裡去了,現在不知道南邊的山裡,還有冇有它們的後代?
羨鳥連複雜的狼群都能管理得井井有條,兩匹落單的孤狼自然不在話下。
應空圖和聞重山去小山村。
應空圖得幫忙處理一下狼咬死小雞的事。
狼的事有羨鳥處理,人類這邊的善後,就隻能應空圖自己來了。
兩人趕到小山村的時候,老太太果然已經叫了街道辦的人過來。
賠償的事情倒冇什麼異議,國家規定要賠,街道辦的人也答應會賠。
隻是賠償的金額,老太太根本冇法接受。
老太太的眼圈都氣紅了:“我這十七隻雞被咬死了,隻能賠一千塊錢,我放到市場上賣,一斤土雞二十塊,還能賣兩千多!”
街道辦的人苦著臉:“這也冇辦法,我們這邊規定,被野獸咬死的牲畜家禽,要按市場平均價格的百分之五十計算,就是,您這雞能賣兩千塊錢,國家隻能賠一半。
”
老太太抹著淚:“那我這一千多塊錢的缺口怎麼辦?早知道,我還不如半夜就把它們做成臘雞,不等你們了。
砍腦殼的,這麼多雞……”
村民們在一邊幫著說話。
應空圖和聞重山也在協調。
隻是國家有規定,能賠的隻有這麼多。
街道辦的人看著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於心不忍,想私人補償她一點,被老太太堅決拒絕了。
老太太說,拿人的錢,心裡不安。
村民也說,老太太一輩子坦坦蕩蕩,拿那麼多錢給她,她晚上怕是要睡不著覺。
街道辦的人很快就把被咬死的雞帶走了。
老太太還是難過,坐在家裡抹眼淚。
應空圖和聞重山也冇更好的辦法,隻能幫著老太太打掃了家裡,修補了下傢俱,然後又向老太太買了一些乾貨。
——儘管應空圖家裡已經曬有很多乾貨了,他家根本不缺乾貨吃。
這些顯然冇辦法完全彌補老太太的損失。
兩人提著東西往回走的時候,心情都挺沉重。
羨鳥也從山上下來了,跟在他們身側,毛茸茸的狼臉上同樣帶著低落,還有一點自責。
“不好受是吧?”應空圖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腦袋。
“嗷嗚。
”羨鳥的聲音低沉而沮喪。
“山裡就是容易出各種狀況,這也是山裡的一部分。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不是你的問題。
”
“嗷嗚。
”
話是這麼說,應空圖和羨鳥心裡都不好受。
這些山已經不在應空圖名下了,可他還是一方山神,應該鎮守在這裡,庇佑這片大地上的生物。
現在冇管好兩匹孤狼,他自認為多少也有點責任。
聞重山知道他的想法,用力攬了攬他,無聲地給他安慰。
“晚上要不要一起上山?”等羨鳥回神龕裡後,應空圖輕聲問。
聞重山同樣輕聲:“去哪裡?”
“上山挖點兒野人蔘,補償一下人家老太太。
”
“好啊。
”
“那你住我那裡,等家裡的小傢夥們睡著了,我們悄悄上山去挖。
”
兩人很快商量好,回家的時候冇露出口風。
帶著小傢夥們上山動靜太大了,也不太方便。
應空圖打算快速挖完,悄悄塞老太太家裡去,免得被人看見,老太太容易不收。
等晚上,飛鏢和荊尾在窩裡擠在一起睡著了,跳珠和羨鳥也回了神龕裡,兩人輕手輕腳地在客廳裡會合。
飛鏢這傢夥還在打呼嚕,呼吸綿長而有規律。
這呼嚕,不愧是大胖橘狸。
兩人相視一笑,心情也跟著輕鬆了不少。
應空圖開門的時候,荊尾好像聽到了動靜,“嚶嚶”兩聲,眼看著要醒來。
應空圖趕忙上前去,摸了摸狼腦袋,安撫它,讓它快睡。
荊尾玩了一天,早累了,被應空圖一摸,很快又進入了夢鄉。
到了院子裡,應空圖將放在牆角的鋤頭和柴刀拿出來,交給聞重山,他去推摩托車。
今天悄悄上山,他們就不開農用小三輪了,騎輕便的摩托更方便行動。
應空圖載著聞重山離開家:“我們去溪午山上挖人蔘,上麵有好幾株幾百年的野人蔘,不過今天挖點幾十年參齡的參就行。
”
巡了那麼多次山,應空圖對山裡的好東西瞭如指掌。
隻是,他向來不喜歡拿山裡珍貴的野生藥材換錢,就一直冇有挖過。
賣點野菜菌子之類的就算了,今年采完,下一年還會再長。
野生藥材想長成不容易,真的挖一株少一株。
應空圖想了想:“我們去挖一株二十年左右的野人蔘吧,賣個兩三千塊錢就差不多了。
”
聞重山坐在車後座,攬著他的腰問:“老太太會不會不太清楚銷售渠道?容易被人騙?”
“冇事。
”應空圖爽快道,“我們今晚送去她家,明天裝作聽到訊息,直接上她家去收好了。
”
“……”
“怎麼了?這個主意不好?”應空圖從後視鏡中看聞重山一眼,“我們親手挖的人蔘,難道還不知道功效?”
“冇,非常好。
”
“買回來正好給你補補。
”應空圖隨口說道,“你之前的信仰之力不是用得差不多了?給你燉點蔘湯,正好我山上挖的人蔘,要用多少,怎麼用?我心裡也有數。
”
聞重山心頭一暖,抱應空圖抱得更緊了:“嗯。
”
應空圖的車把立刻歪了一下,耳根子有點熱:“哎,彆抱那麼緊,我不方便行動了。
”
他們將車開到山腳下,摸黑上了山。
山上有雪,倒不用手電筒,光憑雪光,他們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走到地方,應空圖辨認了一下野人蔘:“可以挖了。
”
人蔘的根係很多,長在山林裡,根鑽得很深。
想要在這個季節挖野人蔘,並不好挖。
也就應空圖對自己的山林瞭如指掌,知道哪裡下鋤頭最輕鬆,才比較方便。
兩人砍掉野人蔘地麵上的部分,接替著挖,挖了一個多小時,總算把人蔘連同根鬚完整地挖了出來。
“這可比挖薯蕷難多了。
”
“那可不?薯蕷是什麼價格,人蔘又是什麼價格?”
應空圖說完,抬頭看聞重山灰頭土臉的樣子,忍不住露出了個笑容。
聞重山也笑。
“來,我們把土填回去,就可以回去了。
”
在山上挖完東西,最好把土填回去,山林纔不會坑坑窪窪的。
大多數人懶得做填土這一步,上山挖野生植物,挖出一個個大坑,對山林的傷害比單純地挖了某種野生植物大得多。
應空圖作為山神,肯定不能在山林裡留下隱患。
“好了。
”填完了土,應空圖鬆口氣,“我們去老太太家吧。
”
兩人騎著摩托車往老太太家趕。
然而,還冇趕到的時候,應空圖他們和毛茸茸的羨鳥在路上會合了。
羨鳥冇有空嘴來,嘴裡叼了朵野靈芝。
應空圖他們也冇空手來,手裡拿了根野人蔘。
羨鳥:“……”
應空圖:“……”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嗷!
謝謝水湚、查無此人、binxin、suthy、小唐文荒啦、半城蘩華半城殤づ、梨依、緘、葉葦悠、晴空夢影、今天也是小作精呢、桑葚子、乍見之歡、湯圓會發光、少時彆橘隙、我要自製、想要一隻貓、南枝、我就想開心、明月清風我、不識、阿魚魚漁、餘待汝歸延似吾等昔也、貓薄荷、碧海鬆茶、古靈精怪小丫頭、柚子的地雷!
第45章
熬補湯
雙方都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對方。
應空圖先愣了一下,而後笑笑:“羨鳥,你叼著野靈芝是要送給老太太嗎?”
羨鳥輕輕地:“嗷嗚。
”
“辛苦了,我們也要給她送東西。
”應空圖說著,轉頭看了眼聞重山。
聞重山接收到他的目光,笑著往後退了退,拍了拍身前的空位:“羨鳥,上來。
”
羨鳥叼著野靈芝,歪著腦袋看了片刻,後腿輕輕一用力,跳到了摩托車上,擠在他們中間。
摩托車立刻晃了一下,應空圖用腿撐著地麵,將摩托車穩住:“好了,我們出發。
聞重山你抱緊我。
”
聞重山伸長手,抱著應空圖,將羨鳥夾在中間。
羨鳥蓬鬆的狼毛都夾扁了,側著狼腦袋,不安地動了動,又彷彿覺得很有意思,看了聞重山一眼。
聞重山就衝它笑。
應空圖個子很高,又喜歡質感很強的現代工業產品。
他買的重型摩托車,兩人一狼也勉強擠得下。
就是擠在一起擠擠的,熱乎乎的,有點動不了,尤其夾在中間的羨鳥,轉頭都困難。
“快到了。
”應空圖加快了速度,又笑,“改天得給羨鳥你訂個專門的摩托車頭盔。
”
羨鳥:“嗷嗚。
”
夜裡,摩托車的動靜非常明顯。
應空圖在離小村莊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將摩托車停在了路邊。
“走,我們下車步行過去。
”應空圖說道。
羨鳥接收到了提示,輕巧地跳到了地上。
聞重山等它站穩了,才下車。
兩人一狼慢慢往村莊走。
村裡有養狗的人家。
不過,那幾隻小狗嗅到狼的氣味,根本不敢叫,狼王和山神一起過來,它們就更不敢叫了。
應空圖掃了村子一眼,忽然招手對羨鳥說道:“來,你親自給那位老太太送。
”
羨鳥抬頭看應空圖:“嗷?”
應空圖低聲道:“老太太的警惕心還行,看到家裡有多了陌生的藥材,她不一定會收。
”
畢竟誰也不知道來路不明的藥材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會不會毒死人?
羨鳥用一雙大眼睛看著應空圖,意思是:所以呢?
應空圖蹲下來,平視它的眼睛,笑笑:“你去送就好了,送的時候叫兩聲,讓老太太發現你。
”
幾百年前,應空圖轄下的人被山裡的野生動物襲擾,那人又是個好人的話,應空圖通常會給那人補償點什麼,就像神話傳說中的那樣。
被動物報恩或者神靈眷顧,是大多數人都比較好接受的說法。
老太太應該也能接受。
羨鳥明白了,張嘴把野人蔘也叼上,邁著爪子,往老太太家走。
應空圖和聞重山冇過去,就遠遠地看著。
羨鳥走到了老太太家門口,伸出爪子拍了下門,嘴裡輕輕“嗷嗚”地叫了聲。
老人家覺少,老太太一下就被吵醒了。
她開了燈,走到視窗看。
羨鳥看到她的身影,這才把叼著的野人蔘和野靈芝輕輕放在她家門口,又在她的注視下邁著步子離開了。
羨鳥很快就消失在了老太太的視線當中,回到了應空圖和聞重山身邊,跟他們一起站在偏僻的角落裡,遠遠看著老太太家。
聞重山低聲問:“老太太會出來嗎?”
“會的。
”應空圖很肯定,“她會再觀望一會兒,確定羨鳥不在附近後,出來檢視。
人類的好奇心都很強的。
”
羨鳥在旁邊輕輕地:“嗷。
”
兩人一狼稍微等了會,五分鐘冇到,老太太果然小心地開了門,將野人蔘和野靈芝拿了進去。
“妥了。
”應空圖拍了拍聞重山的肩膀,就在他後背搓了搓,“我們回去睡覺吧。
”
兩人一狼過去摩托車那邊。
應空圖跨上摩托車,往前挪了挪,招呼羨鳥:“羨鳥上來,我們帶你到神龕附近,省得你走路了。
”
羨鳥應該還挺喜歡這種略有一點壓迫感的姿勢,輕輕一跳就跳上了摩托車。
聞重山則照例坐在最後,護住了羨鳥。
羨鳥半路就下去了,它要去最近的神龕,從神龕回去羨鳥山的神龕裡休息。
應空圖和聞重山則開著摩托車回家。
少了羨鳥,兩人繼續貼在一起。
今天太晚了,應空圖照例邀請聞重山在家裡睡。
“家裡又不是冇你的睡衣和牙刷,彆折騰了,我們明天再一起去老太太那裡看看情況。
”應空圖打著哈欠說道。
於是,聞重山再次在應空圖家留宿,分享他的宵夜,也分享他的浴室。
一夜無夢。
第二天,應空圖特地多等了一段時間,上午九點多,才和聞重山出發去老太太家。
他們還冇到老太太家,就看到老太太跟人在村口的小賣部曬著太陽聊天。
“……真好大一匹狼,狼頭都有臉盆大了。
”老太太伸手跟人比劃。
應空圖一聽就明白了,這是在說昨天晚上看到狼的事情。
“葉奶奶。
”應空圖喊,一點都不在意老太太年紀比他們小得多的事實,“你家的補貼到賬了嗎?”
“還冇。
”老太太說著話,臉上一點都不見難過了。
應空圖笑道:“你們在說什麼呢?這麼熱鬨。
”
老太太便將昨晚遇到狼的事情,又說了一遍給他們聽,還熱情地邀請他們:“不然你們去我家幫我看看?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人蔘和靈芝,能不能用?”
應空圖幫她處理過申請賠償的事,她對應空圖已經十分信任了,當即要拉著應空圖聞重山去她家看。
小賣部的人十分好奇,也跟著去。
很快,應空圖就看見了他們親手挖的那根野人蔘和羨鳥叼的那野靈芝。
“都是好東西。
”應空圖說,“這人蔘應該是二十年左右的野人蔘,看著個頭比較小,藥效應該還不錯。
”
老太太高興道:“真的?我還怕我認錯了。
”
應空圖點頭:“這人蔘的市場價應該在兩千塊左右,你想賣可以找人問問,彆讓人騙了。
”
看熱鬨的人冇想到真的是野人蔘:“野狼還知道咬了你的雞,要給你補償啊?”
老太太:“送我人蔘的那匹野狼肯定不是咬雞的野狼,它有靈性著呢。
”
老太太說完,又轉頭期待地看著應空圖:“那靈芝呢?”
應空圖:“這靈芝應該是紫靈芝,市麵上能賣一千五六。
”
老太太驚訝:“這麼值錢?”
應空圖笑:“是啊,價格都還行。
這人蔘和靈芝很新鮮,要賣的話,你得抓緊,不賣也要曬乾或者用彆的方法處理一下,彆放壞了。
”
老太太立刻說道:“我早上給我女兒打了電話,要是好東西,我就不賣了,給他們留著。
”
老太太聽到這裡,笑眯眯地,一點難過都冇了。
應空圖看她的狀態,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作為老山民,老太太知道,有些好東西,有錢都冇地方買。
這麼好的東西,當然要自家留著。
應空圖認真地跟老太太說清楚了,老太太也表示明白了。
過後,應空圖還特地打聽了一下。
老太太的兒女聽說有狼來過家裡,提前回來,接她去城裡過元旦了,人蔘和靈芝也帶走了。
大家還說,老太太有福氣,碰到了報恩的狼。
老太太冇賣人蔘和靈芝,應空圖原本想買回來給聞重山補補,這下也買不著了。
應空圖想著再去挖兩支人蔘下來,買點肉燉湯喝。
聞重山說道:“我真不需要補,就讓它們在那長著吧。
”
“冇事,山上的人蔘不少,挖幾支沒關係。
”應空圖摸著下巴,“等明年,我再多撒點人蔘種子,讓它們在山裡慢慢長。
”
應空圖鐵了心要給聞重山進補,過了兩天,還真挖了人蔘下來。
他也冇挖百年老參,就挖了些六七十年的。
老參苦而回甘,應空圖專門買了老雞和豬骨煲湯。
聞重山喝人蔘湯,吃人蔘,其他小傢夥啃骨頭吃肉,應空圖主要陪著。
一時之間,院子裡滿是參香氣。
他們吃的人蔘之多,附近都傳閒話了。
幸虧聞重山不是人類,不然,這些蔘湯補下去,他非得天天流鼻血不可。
家裡飄著參香氣,飛鏢和荊尾跟著猛猛吃肉,開心極了。
跳珠對食物的興趣一般,放到飯盆裡的各種肉,也就給麵子地稍微吃幾口,剩下的都交給飛鏢和荊尾打掃。
倒是羨鳥,看著飯盆裡的肉,若有所思。
這天,羨鳥上山了,遲遲冇回來。
應空圖都以為它在山上出什麼事了,正想去找它。
冇想到,天黑後,它叼著一朵中心紅棕,邊緣淺黃的半圓靈芝,從神龕裡跑了出來。
“羨鳥?”應空圖一眼認出了它叼著的靈芝,“你上哪采到的鬆杉靈芝?”
他天天巡山,都冇看到過!
“嗷嗚。
”羨鳥叼著靈芝,走到應空圖麵前,輕輕放下,又用毛茸茸的大腦袋頂了應空圖一下。
“這是給我的嗎?”應空圖撿起鬆杉靈芝,聞著濃濃的菌香味,“這鬆杉靈芝的品質真好。
”
羨鳥轉過頭,看了眼剛從屋裡出來的聞重山。
應空圖一下就明白了,笑了:“得,是給聞重山進補的啊?”
羨鳥:“嗷。
”
聞重山走過來,蹲下來輕輕拍了拍羨鳥的脖子:“你也太厲害了,謝謝。
”
羨鳥頗為安詳地看聞重山一眼,也用腦袋頂了頂他。
應空圖同樣蹲下來,笑了:“你是看葉老太太冇把靈芝賣給我們,專門叼了新的靈芝下來是不是?這鬆杉靈芝真香,明天我們接著燉湯喝吧?”
後麵這話應空圖是看著聞重山說的。
聞重山無奈又感動地點了點頭,再次拍了拍狼王。
之前,聞重山覺得,應空圖做什麼都好吃。
現在他得加一句,燉補湯除外。
補湯是真的補,也是真的苦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符淵:
你這渾身煞氣的傢夥居然在山神家混成了團寵?![問號]
在外麵是喪彪,在山神麵前是咪咪?!![問號][問號][問號]
第46章
寄種子
傍晚,應空圖他們坐在院子裡吃飯。
他們今天燉了靈芝雞湯,整個院子都是靈芝菌香。
“不苦了吧?”應空圖坐在聞重山邊上,衝他笑了笑。
“這個不苦。
”聞重山低聲說,“靈芝和紅棗的味道都很香。
”
“鬆杉靈芝是苦味最輕的那類靈芝之一了,羨鳥知道你不太喜歡苦味,肯定挑過。
”
兩人坐在餐桌前低聲說話。
一大家子毛茸茸都在,它們除了偶爾聽見關鍵詞會轉轉耳朵之外,就不怎麼管這對說話的小情侶了。
“咚咚——”有人在外麵敲門。
這個時間點還有人上門?
應空圖疑惑地問:“誰啊?”
“快遞,大件。
”快遞員在外麵喊,“我看到你們家有炊煙,就給你們送過來了。
”
“哎,謝謝。
”
應空圖連忙去開門,路過羨鳥的時候輕輕揉了羨鳥一把。
羨鳥臥在一旁,並不動彈。
院門剛一打開,快遞員從小貨車上一件件地抱了三個大快遞過來,喘著氣放在他家門前。
“這快遞真大,誰寄的啊?”
“首都寄來的,你們看看寄件人的名字和地址?”
聞重山走了過來,在應空圖身後說道:“符淵寄的。
”
快遞員好奇地看看聞重山,又隔著兩人的縫隙,看他們家滿院子的毛茸茸。
很快,快遞員禮貌地收回目光:“你們看一下,要是冇問題麻煩在這簽個名。
”
應空圖爽快地簽了自己的名字,抬頭衝快遞員笑笑:“謝謝。
”
“好重的快遞。
”快遞員走後,應空圖抱起其中一件快遞往院子裡走,瞬間被快遞的重量驚了一下。
以他的力氣,不至於拿不起來,不過重是真的重。
聞重山看看快遞上的麵單:“裡麵應該是稻穀。
”
應空圖:“我想起來了,之前還問他要稻穀種子來著。
”
應空圖十分好奇裡麵的稻穀,立刻要進去拿剪刀把快遞拆開。
跳珠優雅地站起來,繞著快遞轉了兩圈,輕輕伸爪一劃拉,上麵嚴嚴實實的膠布就被劃開了。
應空圖都已經走到廚房門口了,聽到動靜回頭一看,一拍額頭。
跳珠轉頭看了他一眼,伸爪輕輕鬆鬆把所有的快遞都劃開了。
得,這下不用再拿剪刀了。
應空圖冇有專門拆快遞的剪刀,用廚房剪拆快遞,刀刃容易粘上黏黏糊糊的膠。
這下省事了。
應空圖又回到快遞邊上,打開紙箱,紙箱裡麵果然是沉甸甸的稻穀。
他伸手抓了一把。
微微帶著綠色的稻穀粒粒好飽滿硬實,生命力十足,還散發出了稻穀特有的穀香味。
“這稻種也太好了吧?”應空圖看了又看,“你朋友從哪弄的稻種?看起來像是精選過的。
”
“可能他托人弄的?他現在的職務比較高,願意幫他辦事的人一般比較儘心。
”
應空圖拿著稻穀放到眼前看,還是愛不釋手:“這稻穀真好,我自己來選,也就挑選到這種程度了。
”
“那我們開春找個地方把這些稻穀種下去,山上有地方種嗎?還是要租點田?”
“有,霧川山、抱孤山和碧白山都有之前的人留下來的梯田,現在雖然丟荒了,但是重新開一下荒,也冇多大困難。
”
說著,應空圖偏頭微微湊近了聞重山一些:“這幾座山受神力浸染,種出來的東西會好一些,而且在山上種,稻穀成熟的時候能拒絕野生動物造訪。
”
現在生態環境慢慢變好了,蟲多鳥多野豬多,種在山下,還真不如種在山上好管理。
應空圖將第一個包裹裡麵的稻種抱出來。
他稍微一掂量,就知道這是規格五十斤的稻種。
第二個包裹裡麵也是稻種。
同樣五十斤。
共一百斤,按一畝地五斤稻種的規格算,可以種二十畝地了。
應空圖不禁微笑。
這麼多稻種,他們隻是種來自家吃的話,無論如何都夠種了。
要是他一次性種不了那麼多,分兩三年種,稻種同樣能保持良好的活性。
聞重山那朋友做事真妥帖,連寄來的種子分量都恰到好處。
應空圖感慨:“幫我謝謝你那朋友,他太貼心了。
”
聞重山點頭:“我等會兒就跟他說。
這第三個包裹裡麵是什麼?”
兩人都聞到了,第三個包裹裡麵的種子,氣味不太一樣,肯定不是稻穀。
應空圖打開包裹看了看。
包裹裡麵是一包烏黑油亮的圓種子,看著有點像某種菜種。
尤其它的直徑才半厘米,估計不是什麼大型植物的種子。
不過要說什麼菜,應空圖一時也辨認不出來。
許多菜種都長得很像,光是光禿禿的種子,想認出來,難度太大了。
他抓了一把握在手心裡,隻能感覺到種子裡的生命力很足。
“這味道很熟悉啊。
”應空圖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聞到了一股挺好聞的草味。
其實剛剛的稻穀也有點草味,隻是多了穀香味。
這麼聞著,他一時還真分不出來。
聞重山看著他。
應空圖跟聞重山對視一眼,立刻知道他在想什麼,於是舉著種子送到他鼻子底下,也讓他聞了聞。
聞重山搖搖頭,表示猜不出來。
聞重山都聞了,跳珠用後腿站著,前爪拍著應空圖的小腿,表示也要聞:“喵嗷!”
應空圖便蹲下來,將種子送到跳珠鼻端。
跳珠擅長打獵,對植物卻冇興趣,它上山頂多吃吃貓草,嚼嚼貓藥,這種陌生的植物種子,它壓根聞不出來。
“喵嗷——”跳珠轉頭呼喚羨鳥。
羨鳥隻好站起來,邁著爪子走過來也聞了聞。
“嗷嗚。
”羨鳥抬頭叫了一聲,表示不知道。
它倆都聞了,飛鏢立即擠過來,扒拉著應空圖的手一個勁地嗅聞,荊尾也緊隨其後。
一家子毛茸茸都仔細嗅聞過了,依舊冇任何線索。
應空圖將種子放回布袋,剛想讓聞重山問問他朋友。
忽然,應空圖想起了什麼:“我知道了,這是麥冬的種子。
”
“麥冬?”
“就是生脈飲裡的那個麥冬。
”應空圖看聞重山一眼,“我們本地有特色麥冬,種得還挺不錯的,那天我去菜市場外麵的時候,看到有人在賣,隻是你朋友送的種子比外麵賣的大好多。
”
聞重山怔了一下:“可能最近跟他聊天的時候,我提到過我在喝補湯?”
“那就是了。
生脈飲也溫補,裡麵也可以放參片,他肯定查過,才寄了麥冬種子過來。
正好我們這就有野麥冬,在山上種也不會造成生物入侵。
”
說著,應空圖又抓起種子檢視:“這種子真好,他用心了。
”
聞重山發資訊問符淵種子的事情,很快得到了確切的回覆。
“就是麥冬。
”聞重山認真對符淵道謝後,放下手機說道,“他看這批種子還不錯,想著你多半會感興趣,就順便給我們寄過來了。
”
“謝謝他。
”應空圖愉快道,“我確實挺感興趣的。
等我在山上種一點,過兩年我們就能自己炮製生脈飲了。
”
“苦嗎?”聞重山問。
“酸甜的。
”應空圖又笑,“到時候給你多放點野蜂蜜。
”
收到了三大袋種子。
應空圖第二天就上山巡山。
現在雪已經化了,氣溫轉暖,雖然山上還是冷,但比前幾天好多了。
氣溫已轉暖,山上的桃李梅梨都開花了,一樹樹的。
原本有些枯黃暗淡的山林,很快就因為這些花變得明媚起來。
他們走在山上,老遠都能聞到花的幽香。
“今年的花開得也太好了。
”聞重山遠遠看著那一束束花,目光中帶著驚歎,低聲問,“是因為山神甦醒了,並且神力越來越強嗎?”
今年的花開得確實好,一樹樹的,飽滿圓潤,看著像是矗立在大地上的捧花。
“不,這個跟山神冇太大關係,”應空圖笑道,“主要前陣子溫度低得正好,植物們經曆了完美的春化作用。
”
“春化作用?”
“植物經曆低溫後,從營養生長轉到生殖生長的現象。
大概就是,氣溫低了,植物們知道時間到了,可以開花結果了,所以它們會將積蓄的營養努力用來開花,花也就開得格外燦爛。
”
“前陣子的凍雨和霜雪居然有這種好處?”
“是啊,隻有壞的一麵的事物是不存在的。
”
應空圖拿手機備忘錄記錄下這些果樹的情況。
這些果樹大多數是以前的山民在山中種下的果樹,少部分是野鳥野獸帶來的果樹。
不過,這些果樹早已丟荒多年,現在都歸到了山神名下,成為了山神的財產。
“今年這波低溫來得正好,樹上的果子應該會不錯,我們剪一下枝條,埋一點肥料,明年長出來的果子會更大更甜。
”
“好,現在訂肥料?”
“暫時不用,埋豬糞就行,反正果樹也不是特彆多,豬糞夠用了。
”
應空圖做好計劃,兩人就行動了起來。
和以前的修枝不同,這陣子的修枝全都修剪花枝。
梅梨也好,桃李也罷,一修剪枝條,花瓣就簌簌落下來,將兩人身上染得全都是花香氣。
連蹲在樹下陪他們的毛茸茸們,也全變成了暗香盈身的毛茸茸。
尤其飛鏢這種喜歡在花樹下睡覺的橘狸,每天睡醒,都變得柔軟蓬鬆又馨香。
他們也把修剪的枝條帶回家裡,就插在各個陶甕裡。
外麵的山還黯淡,帶著冬季的肅殺,他們家裡先有了春天。
應空圖還用野蜂蜜漬新鮮的花瓣。
漬好後,用溫水沖泡,泡開後,花瓣沉浮,杯子裡像也迎來了盛大的春天。
這種香香甜甜的花茶,不僅聞重山喜歡,連跳珠和羨鳥也喜歡。
至於飛鏢和荊尾,它們就冇什麼不喜歡的,無論什麼都咣咣吃。
就這麼一天天地忙碌著,應空圖和聞重山相識的第一個冬天,就是在各種花朵中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加油]
謝謝尋覓、不識、白毛、李玉米、戲夏時、想要一隻貓、一曲流殤歎、不能抽卡上頭、Yang一陽、雲居鶴、suthy、mgk993、小好好好吃飯、明月清風我、柚子、古靈精怪小丫頭、微生生呀、誰看到我男朋友了的地雷~[狗頭叼玫瑰]
第47章
毛冠鹿
應空圖他們在山上管理果樹,抬頭的時候,偶爾能看見,上次咬老太太雞的那兩匹野狼老老實實地在山上捕獵。
它們的身手並不算矯健,不過總歸是狼,捕點山鼠,抓點野鳥之類的不在話下。
不知道羨鳥怎麼跟它們說的,它們偶爾還會叼來植物的根莖,放在豬棚邊上。
應該是補償應空圖的損失。
那次,應空圖上山挖了野參送給老太太,也算有所付出。
“嗷嗚——”
遠遠地,狼嚎聲傳來。
應空圖在勞作的間隙抬頭看,能看到荊尾跟在兩匹狼的後麵。
荊尾應該是九月中旬出生的,現在已經一月中旬了。
它四個月大,成為了半大小狼,體重也達到了三十多斤,可以上山捕山鼠,抓野兔了。
一開始,應空圖拜托羨鳥帶著荊尾出來打獵。
作為狼王,羨鳥的捕獵技巧不必說,那叫一個高超。
彆說山鼠野兔,就是野豬野鹿,羨鳥也爪到擒來。
荊尾跟著羨鳥學捕獵技巧,大多數時候都顯得非常笨拙,壓根學不會。
它一雙清澈的大眼睛倒一直看著羨鳥,裡麵滿滿都是信賴與崇拜,蠢萌蠢萌的。
狼王羨鳥當慣了王,還真冇多少耐心帶孩子。
幾次過後,羨鳥朝兩匹犯錯的野狼“嗷嗚嗷嗚”地吼了幾嗓子,將荊尾塞給了兩匹野狼,讓兩匹野狼教,不好好教就揍野狼。
至此,羨鳥總算解放了。
荊尾跟著兩匹野狼的時候活潑多了。
兩匹野狼不算太厲害,卻是能養活自身的正宗野狼。
荊尾跟著它們,剛好組成了笨狼三狼組,天天在山裡追圍堵截地打獵。
因為兩匹野狼前輩不算厲害,荊尾也就派上了用場,正式地開始打獵。
“嗷嗚!”注意到應空圖往那邊看,荊尾高興地站在山邊,朝應空圖叫。
下一秒,一匹野狼前輩衝過來,直接張嘴叼住了荊尾的半個腦袋:“嗷。
”
荊尾被教訓了,不敢“嗷嗚”了,連忙夾著尾巴跟在兩匹狼前輩的身後。
今天它們要去捉野兔。
應空圖看了半天,目送它們的身影離開,臉上不禁帶上了笑容。
“荊尾在對麵?”聞重山走過來,也往對麵看。
“跟著兩匹狼在捕獵。
”
應空圖正想指給聞重山看,對麵,荊尾腳下一滑,直接在山上摔了一跤,下巴著地,骨碌骨碌滾了兩圈。
應空圖:“……”
聞重山也看到了:“得找羨鳥給它特訓一下。
”
“羨鳥不愛帶小狼。
”應空圖壓低聲音跟聞重山說,“它也就願意帶幾次,再讓它帶下去,我怕它悄悄帶荊尾去山裡扔掉。
”
“還能這樣?”
“狼群養小狼又不像人類養小孩那麼精細,差不多了,羨鳥就不管了。
”
“還是交給那兩匹狼帶吧。
”聞重山改口,“好歹它們不敢冇耐性。
”
應空圖深表讚同地點頭。
羨鳥冇什麼耐性,卻不讓大家看出來。
它有時候巡山,還會帶禮物回來,有時候是野果,有時候是菌菇。
偶爾,它也會帶獵物回來。
應空圖跟它說,現在人類不能吃野獸,它便招呼跳珠出去,在外麵解決掉帶回來的獵物。
荊尾跟著兩匹野狼在外麵打獵,野性漸漸釋放,比以前活潑多了。
它也不那麼準時回家了。
有時候它很晚纔回來,有時候乾脆一整夜不回來,第二天清晨纔回來。
應空圖打算將荊尾放歸,也不對荊尾實行嚴格的門禁。
這天,荊尾也是一整晚都冇回來。
早上,應空圖在廚房裡做早餐,聽見荊尾在院子外麵嗚嗚叫。
“怎麼了?”應空圖聽它在外麵“嗚嗚”半天,探頭問了一句。
荊尾還是:“嗚嗚。
”
應空圖連忙將鍋裡的菜快炒幾下剷起來,又放了一瓢水到鍋裡,免得乾燒,這才擦了擦手出去開門。
“不是有門洞嗎?你這幾天長胖了,已經進不來了?”
應空圖專門在院門上留了狼門。
跳珠、飛鏢和荊尾都可以從這個門洞進來。
不過荊尾越長越大,身上的狼毛又厚實,確實可能擠不太進來。
“吱呀——”應空圖拉開院門,正想跟荊尾說話,低頭看見,站在地上的荊尾咬著一隻野生動物的喉管,正抬頭挺胸地站著,眼睛極亮。
對上應空圖的視線,荊尾站得更直了,驕傲地朝應空圖:“嗚嗚!”
怪不得它嗚嗚叫!
它叼著獵物,根本張不開口!
“蒼天在上,你叼了什麼?”
應空圖彎腰去看,才發現是一隻毛冠鹿。
這隻毛冠鹿大概肩高五十厘米,體長一米,看起來體型和荊尾差不多,體重應該也差不多,也就是三十多斤四十斤的樣子。
它渾身黃褐色,短短的尾巴內側有白色的小絨毛,看著可憐又可愛。
雄性毛冠鹿有一對獠牙狀的上犬齒,會突到嘴巴外麵。
這隻毛冠鹿冇有。
它是隻雌性毛冠鹿。
“你在哪裡捉的毛冠鹿?附近山裡不是冇有毛冠鹿了嗎?”
應空圖驚奇地想看看荊尾叼著的毛冠鹿。
毛冠鹿的小細腿忽然掙紮了一下:“嗷!”
這聲“嗷”還帶著小顫音,非常尖銳。
荊尾立刻凶凶地一壓耳朵,咬住毛冠鹿的喉管,咬得更緊了。
應空圖連忙將荊尾口中的毛冠鹿解救下來。
毛冠鹿又驚又怕,本能地縮在山神的懷裡瑟瑟發抖。
荊尾舔了舔嘴巴,昂首挺胸,等著應空圖的表揚。
應空圖便抽出一隻手來,揉了揉它的脖子:“真了不起啊,荊尾你這麼小就能捕到毛冠鹿了?”
荊尾:“嗷嗚——”
“真厲害,一般的小狼在你這個年紀可捕不到毛冠鹿。
”
“嗷!”
“你該不會是獨自捕捉到的吧?毛冠鹿上隻有你一隻狼的牙印哎。
”
“嗷嗷!”
應空圖單手拎著毛冠鹿,帶著荊尾往家裡走,走一步誇一句。
荊尾尾巴微微上翹,眼睛直視前方,走得穩重極了。
應空圖一看就知道,它這學的是羨鳥的走路姿勢。
還彆說,真走得有點像。
應空圖重新關好院門,將毛冠鹿放在籠子裡,先鎖上,又拿來藥物給毛冠鹿上藥。
毛冠鹿原本在瑟瑟發抖,吃了點應空圖親手喂的蔬菜,就縮在籠子的一角,暫時安頓了下來。
應空圖給林業部門的人打電話,又特地喊聞重山帶著飛鏢過來,要給荊尾慶祝它成功捉到了中型獵物。
很快,睡在山上神龕裡的跳珠和羨鳥也下來了。
跳珠弄明白什麼事後,過去舔了舔荊尾的毛。
荊尾很溫順地趴下來,讓它舔。
狼王羨鳥下來後,知道荊尾捕捉了一隻毛冠鹿,也主動靠近荊尾,舔了舔它的嘴筒子。
聞重山特地帶著飛鏢在院子裡跟它玩了好一會兒。
應空圖則打電話叫了好幾種肉過來,給毛茸茸們做了一份肉拚盤,算是慶祝荊尾能正式捕獵,有了獨立生存的能力。
荊尾一早上被人和毛茸茸們爭相誇讚,高興極了。
一早上,它都抬頭挺胸,目視前方,看起來頗為威風凜凜。
除了身形還稍顯清瘦單薄,個子也不夠高外,它跟成狼冇有太大區彆,乍一眼看上去,還挺威武。
林業局的人過來接毛冠鹿,看到荊尾後,很快反應過來:“這就是你們家飼養的那匹狼吧?”
應空圖:“是啊。
”
“都長這麼大了?看著真精神,真俊啊。
”
應空圖伸手摸摸狼頭:“是很不錯。
”
“它是不是差不多能放歸了?”
“還早,再養一陣子,等它再長大一點。
”
“哎,它聽懂了?它好像在瞪我!”
應空圖便笑著再摸了摸狼頭:“我們荊尾有靈性著呢。
”
應空圖將毛冠鹿帶籠子交給林業局的人。
林業局的人說到時再把他的籠子送回來。
應空圖:“毛冠鹿受了點傷,你們回去看看。
”
“好嘞。
這年頭,毛冠鹿還真少見,我們之前想找毛冠鹿的資料都找不到,現在正好收集一下。
”
“我在山上也冇怎麼見到,不知道荊尾在哪捉到的?”
“反正應該是附近的山了。
到時候我們先給它隔離、治療,檢疫,等它好了,我們再放回去,你放心。
”
林業局的人很快就離開了。
應空圖關上院門回來,發現荊尾趴在院子裡,有些垂頭喪氣。
聞重山正擼著它的耳朵跟它玩。
應空圖有些驚訝:“怎麼了?”
聞重山:“可能聽到我們的對話,不太高興了。
”
荊尾自小跟著人類長大,多少會聽一點人類的語言。
它聽到了林業局的工作人員說要放歸它的事,也看到工作人員把它辛辛苦苦拖回來的獵物帶走了。
“嚶。
”荊尾趴在地上,腦袋枕著爪子,鼻子裡發出細細的“嚶嚶”,調子拖得又細又長,聽著特彆委屈。
應空圖伸手摸著它背上的毛:“彆多想了,你還小,哪有那麼快送你回去?”
荊尾轉頭,將嘴筒子擱在應空圖手腕上:“嚶——”
應空圖用空著的左手揉了揉它的大腦袋:“就算以後你要獨自生活,那也是在附近的山林啊,我們天天上山,跟現在差彆不大的。
”
荊尾:“嚶。
”
聞重山伸手摸它的鼻梁根兒:“是不是看工作人員帶走了毛冠鹿,你覺得不舒服?”
荊尾將腦袋一偏,開始枕聞重山的手腕了:“嚶。
”
應空圖哭笑不得:“那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我們不能吃。
”
荊尾:“嚶。
”
應空圖:“乖,你們狼才能吃,我們吃了,會被處罰的。
”
荊尾:“嚶。
”
應空圖和聞重山蹲下來耐心地跟它說話。
荊尾一直嚶嚶叫。
可能因為兩人願意哄,荊尾才一直撒嬌。
兩人哄了半上午,總算哄好了。
林業局的人剛走冇多久,躲在屋內的羨鳥聽不下去,直接巡山去了。
跳珠倒是躺在院牆它的老位置上,看著兩個人耐心地哄一匹狼。
好不容易將荊尾哄得睡著了,兩人對視一眼,眼裡都有唏噓。
可真不容易。
口乾舌燥的兩人去屋裡喝水。
應空圖喝完一杯,又倒了第二杯。
“哄孩子真難啊。
”應空圖說道。
聞重山鼻子裡漏出一個鼻音表示讚同。
兩人對視,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應空圖放下杯子,伸手攬住聞重山的肩膀,親了他一下:“幸好我們隻有彼此。
”
聞重山伸手輕輕扶住應空圖的腰:“嗯。
”
一吻完畢,聞重山攬著應空圖的腰,不讓他走,又開啟了第二個吻。
這個吻溫柔繾綣,就像春天的陽光,暖洋洋的,輕柔而舒適。
兩人遲遲冇有結束。
跳珠趴在院牆頂上,枕著爪子往屋裡看。
兩人又親到一起了。
最近這兩人總是時不時就親到一起,還親好久。
跳珠用尾巴砸了砸牆,乾脆閉上了眼睛。
睡一覺吧。
等它睡一覺再起來,這兩個人應該就結束親親了,喵嗷。
作者有話要說:
經常睡在院牆頂部居高臨下掃視全家的跳珠:
對飛鏢——小弟一號,吃啥啥不夠的胖橘狸。
對荊尾——小弟二號,親口叼回來的傻狼崽。
直到應空圖教訓荊尾,傻狼沮喪地趴在地上,露著半個眼白,耳朵都垂下來了。
跳珠粗尾巴砸牆,不滿地看著應空圖:喵嗷!
要實行鼓勵教育![憤怒]
第48章
熏臘肉
一月十九日,農曆臘月初一。
長川縣正式進入了全年最冷的一個月。
縣裡的人像是收到了某種訊息。
進入臘月後,熏製臘肉臘腸的人家越來越多了。
應空圖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都能聞到山下飄來的各種柏香味。
“又在熏臘肉了。
”應空圖閉著眼睛,“好香,這家放的酒不錯。
”
聞重山坐在一旁:“我們要熏一點嗎?”
“算了,買不到合適的肉。
”
應空圖說是這麼說,早上他們上山去看板藍根。
他們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幾乎家家戶戶都扛了臘肉臘腸出來曬。
那一杆杆的臘肉臘腸,就像是秋天裡果樹上結滿的果子,在陽光下一點點成熟。
這些先醃再熏,現在纔拿出來曬的臘肉臘腸,在陽光下一點點收縮,滴下一串串琥珀一樣的臘油。
經過這個步驟,這些臘肉臘腸的肉質會更加緊實,風味也會更加突出,還會帶有發酵出來的迷人香氣。
等春天炒蕨菜,夏天炒筍子,秋天炒藠頭,那味道,香慘了。
應空圖看了好幾眼,突然說道:“我們去摘橘子吧。
”
聞重山:“現在還有橘子”
“有,也是山裡的野橘子。
”應空圖說道,“我上次去看的時候,還有很多。
”
說是山裡的野橘子,其實也是原本的山民留在深山裡的橘子樹結出來的橘子。
這些橘子多年無人打理,秋天吃的時候,味道有點酸,吃起來有點倒牙,不過現在經過了漫長的糖分積累,味道就正好了。
應空圖帶著聞重山翻了好幾座山。
他們遠遠就能看見,山坡上一小片橘子樹上,濃綠的樹葉間,還掛著金燦燦的橘子。
等過去摘了,兩人一品嚐,現在的橘子果然純甜無酸,飽滿多汁,橘香十足,在乾燥的天氣裡,吃一口,整個人都清爽了。
聞重山看了看手中的橘子:“這麼好的橘子居然冇人來摘?”
“這裡是深山,車根本開不進來。
再加上橘子又不貴,收購價也就幾毛,纔沒有人願意費心。
”
“好像也冇什麼鳥來吃,你用神力拒絕過鳥獸?”
“冇,它們單純就是不喜歡橘子皮的味道。
”應空圖笑笑,“橘子皮還能用來驅離某些野獸。
”
野鳥野獸不喜歡山裡的橘子,應空圖可喜歡了。
他找到樹上最好的那部分橘子,跟聞重山一起摘了放到揹筐裡。
等他們出山,兩個揹筐裝滿了金燦燦的飽滿橘子,看起來誘人極了。
回到家再吃,橘子又涼又甜,連不太喜歡橘子的跳珠,都能吃兩瓣。
倒是飛鏢,作為一隻純種貓,是家裡唯一無法吃橘子的毛茸茸,應空圖便給它開了個罐罐作為補償。
這天,應空圖睡午覺,還在賴床。
他聽到外麵聞重山的手機鈴聲響起。
聞重山很快接起了電話,低聲應答,隔著門,應空圖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隻聽到幾個和“肉”有關的關鍵詞。
屋裡放下了白色的薄紗窗簾,柔柔的光從窗外透進來,不僅冇有喚醒應空圖,反而讓他更困了。
等聞重山掛上電話不聊了,他打著哈欠叫外麵的聞重山:“聞重山?”
聞重山走過來,輕敲了一下房門才擰開:“怎麼了?”
應空圖枕在枕頭上,側著臉看著他笑:“我聽到你說豬了,什麼豬?我們要買豬了嗎?”
“霜青鎮山柴村有人要殺豬,我聽說他們那邊有養的土豬,就讓人殺豬的時候告訴我一聲。
”
“什麼時候殺?”
“明天上午,你要去看嗎?”
“去吧。
”應空圖又打著哈欠,看向聞重山,彎著眼睛說道,“這麼冷的天,你也不躺會兒,睡個午覺。
”
“再睡晚上怕睡不著。
”聞重山走過來,“要起嗎?”
應空圖便從被窩裡伸出手:“你拉我。
”
第二天,兩人吃過早餐,騎著摩托車去下麵鄉鎮裡的小山村看人殺豬。
豬主人家起得早,已經準備好了殺豬的一應事宜,屠夫也到場了。
一堆人在豬主人家幫忙併湊熱鬨,此時正趕著豬,抓著豬耳朵到秤上稱。
“好傢夥,三百零六斤,這黑豬想要喂到三百斤可不容易。
”
“餵了兩年。
”
“怪不得!水燒好了冇有,開始動手吧?”
應空圖和聞重山擠在人群中間,看著這一幕豐收的場景。
豬主人隻以為是過來湊熱鬨的人,也冇在意。
院子裡熱熱鬨鬨的,應空圖和聞重山作為個子格外高挑的男青年,還被拉去幫忙。
有他們在,今天的殺豬事宜還真格外順利。
院子一角的柴火灶上正坐著一口大鍋,裡麵的滾水水汽氤氳,那就是用來處理豬的水了。
大家一起動手,殺豬,刮毛,燒皮,燙豬腳,將豬料理得乾乾淨淨。
這頭豬太大了,豬主人還拆了家裡的門板用來扛豬。
兩大門板的豬肉放在院子裡,看著就令人滿足。
這家還是青磚黑瓦的老房子,門板也是傳統的木門板。
要不是周圍人的穿戴不一樣,應空圖站在人群當中,還真以為回到了過去。
不過,過去冇有聞重山,今年卻有聞重山陪在他身邊。
一頭豬被破開成兩扇,豬瘦肉紅亮潤澤,豬肥膘微黃晶瑩,看著就很不一樣。
應空圖找到豬主人,寒暄了兩句,問道:“你家的豬肉賣嗎?”
“賣倒是賣,”豬主人猶豫了一下,“你要多少?”
“半扇。
”應空圖笑道,“等會兒分好了,你們按土豬肉的市場價稱給我就行。
”
“豬頭不能給你,其他的都行。
”豬主人看著應空圖,“半扇豬可不少,你要得了那麼多嗎?”
“要得了,我家的家庭成員多。
”
豬主人高興地答應了,“那等會給你稱。
”
豬殺好了,豬主人留大家下來吃殺豬菜。
烤豬肝,燉排骨和豬血,炒豬裡脊。
掌廚的是村裡做宴席的大師傅,就在之前燒水的柴火灶上做飯。
新鮮的肉,現切的配菜,柴火灶猛炒,院子裡很快就飄出了濃鬱的香氣。
一個菜做出來,大家就拿著一次性的碗筷吃一道,熱熱乎乎的,味道和氛圍都棒極了。
應空圖和聞重山在人群中吃著,還有空回答一下村民們的熱情詢問。
吃完後,主人家給他們稱了肉,拿蛇皮袋墊在摩托車後座上,再將肉綁在上麵,讓他們馱回去。
他們買的肉多,主人家還特地給他們送了半副豬肝和半副豬小腸。
他們滿載而歸,受到了家裡的毛絨絨們的大力歡迎。
當晚他們吃了一頓肉後,應空圖收拾好廚房,在廚房炒香料。
粗鹽,八角,桂皮,香葉,花椒……應空圖將它們下入無油無水的大鐵鍋中乾炒,直炒得鹽粒泛黃,香味飄出來。
應空圖拿了大鐵盆過來裝香料,和聞重山一起,將肉分成一條條的,拿香料鹽揉搓,再放到大陶甕裡醃製。
為了讓臘肉更香,應空圖還下了血本,倒了一小碗他們從山裡挖出來的百年老酒,用來醃肉。
等最後一條豬後腿搓完,放入大陶缸當中,應空圖在上麵蓋上木蓋子,又和聞重山搬了一塊大石頭過來,壓在上麵。
“好了,等它們醃製幾天,就可以熏了。
”應空圖拍拍手,笑著看聞重山,“你怎麼知道我想做臘肉?”
“橘子你都摘好了。
”
橘子皮正是熏臘肉的關鍵材料,還得現剝的橘子皮。
應空圖特地翻山越嶺去摘橘子,意思不言而喻。
應空圖不好意思地笑笑,過去撞了聞重山的肩膀一下:“知我者,聞重山也。
”
他們裝好了臘肉,一家子毛茸茸都湊過來了。
肉香香的,香料也香香的。
飛鏢用後腿站在地上,前爪扒拉著大陶缸的缸沿,鼻頭聳動著,使勁嗅聞。
“飛鏢!”應空圖喊它,“彆嗅了。
”
飛鏢把前爪放下來,乖巧地蹲在地上,轉過圓滾滾的腦袋看著應空圖,張嘴夾著嗓子輕輕叫了一聲:“喵。
”
應空圖:“不能吃,彆好奇了。
”
飛鏢:“喵。
”
應空圖叮囑毛茸茸們:“你們都互相監督一下。
”
跳珠和羨鳥齊齊看著飛鏢。
隻有荊尾不明所以,咧著嘴巴,吐著舌頭,朝應空圖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現在的天氣非常冷,室外暖和的時候,也就兩三攝氏度。
應空圖和聞重山把大陶缸抬到院子裡的陰影處放著,讓肉自然醃製發酵。
在醃製的時候,應空圖每天還會翻看一下。
一連醃製了六天,應空圖將缸裡的肉取出來,用麻繩穿了,簡單拿井水沖洗了一遍,洗去表麵的鹽分和香料,然後掛在院子裡吊乾。
“可以熏了。
”應空圖聞著帶著淡淡鹽香的臘肉,滿意極了,“讓它們在這裡吊一會兒,等吊乾了水分,傍晚就可以燒火熏了。
”
“是不是要上山砍側柏?”
“不,”應空圖神秘地笑笑,“我們上山砍香柏,香柏熏出來的肉更香。
”
“香柏?也是柏樹的一種?”
“對,不過它長在更高更冷的地方,我們得爬山去砍。
”應空圖去屋簷下拿柴刀和揹筐,“我早就看好了,山上有特彆適合用來熏臘肉的香柏,年份久,味道香,油分大,熏出來的臘肉肯定香而不衝,細膩柔和。
”
應空圖一口氣說完一大段,轉頭對上聞重山的笑容。
“原來你早就連熏料都看好了。
”
應空圖摸摸鼻子:“這不是一直冇看到好的肉,要是今年冇有合適的肉,我們就留著,明年再熏。
”
既然今年已經買到了好肉,那就今年熏。
香柏年年都會長新枝條,明年要熏的肉,明年再砍枝條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在發現飛鏢會學自己後,跳珠教它的第一件事就是拉野屎。
跳珠教了七天,飛鏢被揍了七天。
終於,飛鏢學成出師了。
——這橘狸學會了在外麵拉野屎並埋起來。
對此,最高興的要數聞重山。
大胖橘狸哢哢吃咣咣拉,一天要給它鏟八次屎,鏟得聞重山連家都不想回
飛鏢:喵嗷!震驚.JPG
你原本也不回家啊喵嗷![憤怒]
小小的老子背不動那麼重的黑鍋喵嗷嗷![憤怒][憤怒][憤怒]
感謝不識X2、有鶴自來、憋放香菜哈、戲夏時、做人哪有不瘋的、曲水流觴、瀾漣、想要一隻貓、豌豆尖、一曲流殤歎、尋找美麗老婆、小好好好吃飯、鹿桉、古靈精怪小丫頭幻花落、誰看到我男朋友了的地雷![紅心]
晚上見嗷![狗頭叼玫瑰]
第49章
種香柏
對於大部分人類來說,冬季爬山是件苦差事。
山高風大,稍微爬一會,口鼻喉管被冷風一灌,就會開始發疼,人也容易上氣不接下氣。
應空圖和聞重山冇這個煩惱。
兩人揹著揹筐,依舊身輕如燕,半個小時就能從山腳爬到山頂。
“我們要砍的香柏就在上麵,再爬兩百多米就到了了。
”應空圖指著前方說道,“就在那裡,那棵香柏長得特彆好,特彆香。
”
聞重山跟著仰頭往上看:“好大一棵柏樹。
”
“對,它是小喬木。
本地好幾種柏樹都能叫香柏,它的學名是高山柏,也算是本地柏樹中比較大的一種了。
”
那株高山柏長在風中,枝條向四麵八方展開,最後又收攏成尖尖,看起來像山坡上站著的巨人。
因為長期受風,它還有一點往一側傾倒的趨勢。
聞重山站在樹下:“它好高。
我一直以為柏樹類的樹都長得不太高。
”
“不會,有些柏樹能長成巨樹,比一般的樹高多了。
隔壁省就有樹高一百多米,樹齡三千多歲的超級柏樹。
”
聞重山感慨:“比我倆的年齡還大。
”
“我們這年齡,在自然界中還真不算什麼。
”應空圖輕輕拍拍他的後背,“本來就不是人類,不能跟人類比嘛。
”
應空圖抬頭看了看:“這樹太高了,站在這裡不好砍,我爬到樹上去砍。
”
應空圖轉頭對聞重山說道:“正好給它修剪一下枝條,太多年了,它的枝條長得有點亂,修一下,它能長得更好。
”
“小心點,我在樹下接枝條。
”
“好,你讓讓,我開始爬了。
”
應空圖叼著柴刀,抱著柏樹的樹乾,三兩下爬到爬到了有樹枝的地方。
雖然整棵柏樹的品質都特彆高,但同一棵柏樹上也有一些枝條比其他枝條的品質更高,挑選的餘地還挺大。
應空圖在給柏樹修剪時,順便把那些品質特彆高的枝條砍下來。
植物的生命力非常頑強,隻要采收的枝條不超過枝條重量的三分之一,它們就冇什麼大礙。
這棵柏樹太大了,應空圖他們熏一次臘肉,用不著太多的枝條。
大概采了十分之一的枝條,應空圖就收手了。
這些枝條已經夠他們用了。
聞重山在樹下撿著枝條,順便將枝條捆起來,整整齊齊地塞在揹筐裡。
他們隻帶了兩個揹筐,能裝的枝條卻特彆多。
很快,兩人收拾好了柏樹的枝條,揹著下山。
在路上,他們看見山坡上長出了好些小柏樹。
應空圖仔細辨認了一下,說道:“都是我們采的那棵柏樹的後代,它散播出來的種子挺多。
”
“這也能認出來?”
“能啊,每棵樹其實都有不同的特征,它的後代也容易遺傳到相同的特征。
”
聞重山回頭看了看:“它算得上附近的柏樹王了吧?”
應空圖也回頭看:“好像還真是,附近冇有比它長得更好的柏樹了。
這些小柏樹也挺好,比起它來卻還是差了點。
”
“因為它站在高山上,迎接了最多的陽光雨露,也抗擊了最多的風霜?”
“這個說法有點奇妙啊,過後我觀察一下。
”
兩人聊著天往家裡走。
他們回到家的時候,晾在院子裡的醃肉已經晾乾了表麵的水分。
應空圖伸手摸了一下,上麵十分乾爽,也冇有香料殘餘。
這樣乾爽的好醃肉,送去熏的時候就不會因為上麵沾了東西而熏出多餘的味道。
“好了,可以開熏了。
”
“要在院子裡熏嗎?”聞重山看了眼左右,琢磨著要怎麼空出地方來。
“不用,在廚房裡,用柴火灶熏就可以了。
”
“柴火灶不是有煙囪會排掉煙氣?”
“把大鐵鍋搬開就可以了。
”
應空圖很快指揮著聞重山將醃肉搬去廚房。
他們搬開大鐵鍋後,柴火灶剛好留了一個火塘一樣的大坑。
將柏樹的枝條放在這個坑裡,就剛好了。
“怎麼樣?方便吧?”應空圖對聞重山笑道,“直接在這裡熏,柴灰就不會飄得到處都是了,等會臘肉的油脂滴下來,也剛好滴進爐灶裡麵,不會將外麵弄得臟兮兮的。
”
“是很方便。
”聞重山抬頭看著上麵的臘肉,“等會熏完再——”
“熏完在臘肉底下釘個紙皮接著點油脂就可以了,要連著熏好幾天,不用搬來搬去。
”
聞重山忍不住說道:“好便捷。
”
“那是,等臘肉熏好了,晾曬過後,也再搬回來這裡,就讓它們在這裡儲存,想吃的時候割一塊就可以了。
”
應空圖早做好了打算,廚房的房梁上麵甚至留有長長的粗釘子。
粗長的釘子可以用來拴木棍,掛臘肉。
到時候晾曬也是直接將木棍扛出去,扛進來,就不用將一塊塊臘肉提來提去。
兩人一起動手,很快就掛好了臘肉。
應空圖在灶膛裡放上柏樹的枝條和鬆木鋸末,拉著聞重山坐在灶前吃橘子。
他們剝出來的橘子皮,稍微用小刀颳去白色的橘子瓤,就可以扔進灶膛裡,和柏樹的枝條一起熏臘肉,賦予臘肉果香。
應空圖點了火,邊吃橘子,邊守著臘肉,等著美味慢慢成熟。
鬆木鋸末燒著了,柏樹的枝條的煙氣也慢慢起來了。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看著灶膛裡的柏樹的枝條。
“這個味道——”應空圖拿著橘子坐直了,“是不是有點太好聞了?”
聞重山同樣抬頭看:“很醇厚,有種山野香氣,比彆人家的柏樹的枝條好聞。
”
“是吧?”應空圖用手往鼻子底下扇煙氣,“這柏樹的枝條燒起來好像有點格外不一樣。
”
“會影響臘肉的成品嗎?”
“如果要說影響,隻能說,它熏出來的臘肉絕對會比一般的臘肉更好吃,更香醇。
”
熏臘肉要一連熏好幾天。
每次熏的時候,應空圖他們家的柏木香氣都特彆好聞,那是一種獨特的山野香氣。
連跳珠它們都更愛蹲廚房門口了。
還有好幾個鄰居上門嚮應空圖打聽,在哪砍的柏木枝子?怎麼那麼香?
一連熏了十天,應空圖家的兩筐柏樹的枝條用完,肉也熏出來了。
熏出來的肉有點醬油色,表麵乾爽緊實,帶著濃鬱馨香的煙燻氣和柏木香氣,還有一點果香氣。
應空圖將它們扛出去外麵曬的時候,陽光下的臘肉更顯得晶瑩剔透,肥肉半透明的,像是臘肉也在杆子上成熟了。
“這肉熏得有點好啊。
”應空圖聞著臘肉的氣息,驚豔道,“這批柏木也太好用了。
”
聞重山也道:“不愧是你親手挑選的柏木枝條。
”
“這倒是。
”應空圖又聞了聞,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聞重山一看便問:“怎麼了?”
“用這柏木來燻肉的效果太好了,明年也要,後年也要,大後年也要……”
聞重山聽到“明年也要”的時候,還在笑著,聽到後麵:“你是說,柏木枝條可能不夠用吧?”
“維持這個用量應該夠,但我們明年肯定會殺更多的豬,後年也是,光逮著一棵柏樹薅枝條,它可能會有點吃不消。
”
“那要怎麼辦?不是說其他柏樹的枝條冇那麼香?”
“問題就在這。
”應空圖說道,“那棵柏樹可能有點變異,香得獨一無二,其他柏樹根本冇那個味道。
”
“不然,我們扡插一批——”
“現在不是扡插的時候,等等,好像也不一定要通過扡插解決,我們可以將它的後代移栽回去。
”
聞重山頭頂上冒出問號:“移回哪裡?”
“移回那棵母樹底下。
”
應空圖說乾就乾,第二天就拉著聞重山上山移栽柏樹的幼苗了。
聞重山不確定:“這樣真的有用嗎?”
“很可能有用。
”應空圖看著高大的柏樹,說道,“它有著特殊的味道,可能因為這裡的土壤富含某種微量元素,也可能它本身變異了。
”
“無論是哪種原因,把幼樹移植過來,幼樹都可能積累出類似的味道。
”
“如果是這裡的土壤富含某種微量元素,跟柏樹本身發生化學反應,讓它擁有不一樣的氣味,它的後代移栽過來,同樣能吸收這種微量元素,發生同樣的化學反應。
”
“如果隻是這棵柏樹特彆,將它的幼苗移栽過來,它會用它的營養哺育幼苗,幼苗同樣能得到某種物質,變成類似的風味……”
“等等。
”聞重山遲疑道,“前兩句我聽懂了,後麵哺育幼苗——”
“你可以理解為哺乳。
”應空圖抬頭說道,“母樹能通過根係識彆出自己的後代,然後傳遞水分和養分給後代。
”
聞重山更遲疑了:“真的啊?”
“真的。
”應空圖認真說道,“萬物有靈,母樹其實也能認出自己的小樹。
而長在同一個地方,接受母樹撫育的小樹,長大之後,常常也有類似母樹的特性。
”
應空圖看著聞重山那不可思議的神色,笑道:“如果小樹冇有發育出類似的特征,那也沒關係,就當我們浪費了兩天。
”
“兩天?”
“現在把小樹移植過來要一天,等小樹長大了,在母樹下麵吸收不到足夠的陽光雨露和營養,我們把它們移走,又需要一天。
”
“那確實。
”聞重山想了想,“嘗試一下,並不用花費什麼。
”
“就是這個意思。
”
兩人在附近找了一圈,挖了六棵這柏樹的後代樹苗,將小樹苗移栽過來,剛好圍著母樹種了一圈。
在接下來的日子,母樹將會持續哺育看顧小樹,直到小樹慢慢長起來。
儘管高山柏雌雄同體,父樹也是它。
“好了,我們走吧。
”應空圖給小樹施了個“山神的祝福”後,心情愉快地招呼聞重山下山。
他基本可以確定,這些小樹都能活下來。
而過幾年,幸運的話,這些小樹能擁有母樹的特質,被他們移栽到彆處,也會慢慢長成帶有特殊香味的柏樹。
那樣,他們就有足夠的柏樹枝子可以砍了,熏臘肉也就不用愁了。
應空圖回到家,進廚房洗手,一眼就看到了頂上掛著的臘肉。
紙板正好好地工作著,托著滴下來的油,免得臘油掉下來。
因此,整間廚房乾淨整潔而又有臘肉的香味,應空圖看著,心裡滿足極了。
這些臘肉將會被日夜掛在這裡,一日三餐地接受著煙氣的熏染和窗外北風的吹拂。
它們會慢慢收縮,慢慢發酵,最終孕育出獨特的美味。
如果應空圖想要,明年他還能砍更多的柏樹的枝條,熏更多的臘肉。
而每一年的臘肉都會有當年獨特的風味,在不同時間與環境的發酵中,也會帶上獨特的印記。
應空圖想著高山上生長的柏木,想著閣樓上藏著的乾貨,廚房裡掛著的臘肉,院子裡種著的花。
再看看臥在院子裡曬太陽的毛茸茸們,正逗荊尾的聞重山,他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
這就是生活啊。
作者有話要說:
某天,例行帶家裡的毛茸茸去檢查的應空圖被醫生留下來談話-
你家貓骨架真大,瞧這大爪子-
你家貓性格真溫順,誰都可以抱著擼啊?-
你家貓有點胖了,看這實心的小肚肚,回去給它減肥……
躺在醫生懷裡,正被擼得昏昏欲睡的飛鏢夢中垂死驚坐起:喵喵喵?!!![問號]
於是,醫院成了飛鏢丟了貓蛋蛋的傷心地之外,還成了它丟了貓條條、貓罐罐、貓乾乾……等一大堆零食的傷心地。
[裂開][裂開][裂開]
將攢的小段子發一發[狗頭叼玫瑰]
第50章
巴蛇肥
下午,冬日的陽光正好。
聞重山在院子裡劈最近運下來的枯木。
這都是一些自然乾枯的枯木,以硬木為主。
應空圖收拾山林的時候,將它拉了下來。
枯木還帶著枝丫,堆在院子裡,顯得有些淩亂。
聞重山今天有空,便坐在院子裡慢慢劈好,等會再將它們沿院牆堆成整齊的柴垛,那樣院子就會美觀許多了
“砰——”聞重山輕輕下刀,木頭沿著刀裂成兩半,再掉在地上。
地上已經堆了好些這樣的木柴,整個院子都帶著淡淡的木柴香味。
一家子毛茸茸睡在附近,聽到動靜,連爪子都不動,隻耳朵時不時轉動一下。
哪怕聞重山將柴屑崩到它們身上,它們也毫不在意。
聞重山正坐著慢慢劈柴,外麵傳來車聲。
緊接著就是應空圖的說話聲。
聞重山凝神細聽了好一會,才聽出來是邢償。
今天應空圖騎摩托車去開會。
聞重山有些疑惑,怎麼回來的時候,倒是邢償送他回來?
聞重山過去打開院門,隻見邢償正從應空圖的摩托車後座下來,為了好下,還特地扶了一下應空圖的肩膀。
聞重山的目光便落在那隻手上。
“聞哥!”邢償看見聞重山,熱情地揚手,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見,在忙什麼?”
“劈柴。
”聞重山讓開院門的位置,讓邢償看裡麵。
邢償探頭一看:“這麼多柴禾?”
應空圖推著摩托車進院門,路過聞重山的時候,輕輕扶了他的腰一下,帶著笑低聲道:“辛苦了。
”
聞重山和應空圖拉了下手,又一觸即分,同樣低聲:“順手的事。
”
邢償已經進了院子,看到滿院毛茸茸,眼睛都亮了:“羨鳥和跳珠也在啊?”
羨鳥微微抬頭,跟他打招呼:“嗷嗚。
”
跳珠則完全不理他,依舊挨著羨鳥,曬著太陽呼呼大睡。
邢償手有點癢,不敢動兩位毛茸茸山神,最後隻好揉了旁邊荊尾的大腦袋一下,又將飛鏢撈起來,抱懷裡揣著。
飛鏢的身體像個水袋一樣,被撈成老長一條,躺到邢償膝蓋上時,連呼吸頻率都冇變。
邢償露出傻笑,輕輕摸了摸貓肚肚,笑得更傻了。
應空圖冇眼看,停好摩托車後,去廚房倒了三杯茶回來。
他特地拖了個小茶幾過來,放到邢償麵前,再將茶放上去。
邢償說了一路的話,此時正渴了,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嚥下去才發現:“咦,參茶?”
“最近有點乾燥,喝點參茶溫補一下。
”
“還挺好喝的,裡麵的蜂蜜好香。
”邢償短暫地被參茶吸引了注意力,很快又反應過來,“剛剛我們說到哪了?”
“你說嶽成濟的山又降價了。
”
“對對對,千重翠山的單價已經降到每畝每年五十塊了。
我估計,你要是真跟他談,還能再談下來些。
”
應空圖沉吟:“我的理想價格是每年每畝三十塊。
”
“那估計有點難了,我看他的意思是,要是能賣,他說現在抓緊時間賣掉,要是不能,他就買肥料,再種一年獼猴桃。
”
應空圖搖頭:“我這邊不急,再等一年吧。
”
冬天天黑得快,他們坐在院子裡聊了幾句,太陽就快下山了,吹過來的風也變成了寒冷的夜風,寒冷又乾燥。
應空圖看了一下天空,說道:“今天在我家吃飯吧?嚐嚐我家剛熏的臘肉。
”
“你們家的臘肉熏得有些晚啊。
”邢償說著,轉頭看著他家的臘肉。
“原本不打算熏,後麵聞重山聯絡到了上好的黑豬肉,我們去村裡買了半扇,這纔開始熏。
”
“咦,那我得嚐嚐,你都說好,那肯定很好吃。
”
應空圖點點頭:“你在這裡坐著,跟飛鏢它們玩一會?我去挖點野蒜和冬筍。
”
邢償立刻道:“我也去。
”
羨鳥聽到動靜,也站了起來,一副要跟他們一起去的模樣。
應空圖連忙說道:“我們三個去就可以了,你們在家歇一會,順便看家。
”
羨鳥這才又重新臥了下來。
應空圖揉揉它的腦袋:“我們會很快回來的。
”
羨鳥張了張嘴,聲音低沉地:“嗷嗚。
”
邢償提了個大籃子,有些興奮:“要去哪裡挖野蒜?這個季節有野蒜嗎?我們家還真冇怎麼吃過。
”
“有,就是冇春天多。
”應空圖隨口說道,“野蒜比較細小,雜物也多,挺難洗的,一般人冇事懶得挖野蒜。
”
小縣城裡,尤其他們這邊靠近山林,而不是在縣城中心的地方,幾乎家家戶戶都種著菜。
摘自家的菜比挖野菜方便多了。
如果不是興致來潮,想吃點野趣,一般人並不會上山挖野菜。
實際上,山上的野菜並不少,哪怕這個季節,也能挖到一些野蒜蒲公英之類的時令野菜。
至於竹林裡的冬筍,那就更多了,隻是竹子大部分都是個人種的,附近很少野竹,也就冇人上山挖野筍。
霧川山就在屋子後麵。
應空圖懶得去遠的地方,便帶他們到霧川山上挖。
應空圖特地去之前開辟過梯田的荒地挖。
這裡相對肥沃,野蒜也比較多。
正好,他可以順便過來看看梯田的情況,過兩天,就要把這些梯田重新利用起來了。
邢償站在野田裡,四下張望:“這就是你說的,想重新開荒的田?”
“對,這裡隻有一部分,隔壁碧白山還有一部分。
”
“這裡有幾畝?”
“大概四畝半,碧白山上要稍微少些。
”
應空圖走在田裡,很快示意邢償先找野蒜,天要黑了,風也大了起來,趕緊挖完趕緊走,不然得冷死。
邢償這纔不再拉著他聊天,提著籃子在荒地裡找了起來。
作為從小在附近長大的本地人,邢償還是認識野蒜的,挖起來也很利索。
應空圖看他一眼,見他冇挖錯,收回注意力,繼續挖。
聞重山蹲在應空圖對麵。
應空圖仔細挖著野菜,風將他半長的頭髮吹拂起來,卷在空中,顯得分外溫柔繾綣。
此時,暮色降臨,天空呈一種暗淡的藍色。
應空圖的眸色略帶一點灰藍,像是將天空濃縮在裡麵。
他的皮膚非常白,膚質很細,卻不是那種白嫩的細膩,而是有種冷沁沁的玉石質感。
應空圖一抬頭,正對上聞重山的視線。
他一笑,趁著邢償不注意,身體前傾,忽然在聞重山嘴唇上親了一下。
聞重山往前追了一點,又吻了一下。
應空圖抵住聞重山的身體,帶著笑意低低說道:“邢償要看見了。
”
“看見什麼了?”耳聰目明的邢償在旁邊扯著大嗓門說道。
“冇什麼,挖你的野蒜。
”應空圖道,“我們趕緊挖完,去挖冬筍。
”
“哦哦。
”邢償答應了一句,又連忙埋頭苦挖,“我這邊的野蒜好肥美。
”
他們隻是挖點配菜炒臘肉,並不用挖太多。
很快,應空圖便帶他們離開荒地,去竹林裡找冬筍。
現在的光線很暗,冬筍又冇有鑽出來,頂多隻冒出個鼓包。
普通人想要在這樣的環境下找到冬筍,還真有點困難。
應空圖也不讓他們自由發揮了,直接利索地在竹林裡找了幾個位置:“這幾個點上麵都有冬筍,我們分開挖。
”
邢償和聞重山揮著鋤頭挖開來,底下果然長著肥嫩的冬筍。
他們將冬筍一整個挖起來,扔進籃子裡。
一會,就挖到了半籃。
“好了,回去做飯吧。
”應空圖看了一眼籃子,“夠吃了。
”
他們回到家,毛茸茸們還在睡,隻是從院子裡換到了屋內。
羨鳥還開了空調,大家睡著,毛茸茸們在暖風中睡著,長長的毛還被暖風吹得微微顫動。
——冬天了,家裡的所有毛茸茸都換了偏長的毛。
應空圖看了一眼,就帶著聞重山和邢償進廚房做飯去了。
大家一邊聊天一邊做飯。
應空圖割了一大塊臘肉和一大塊臘排骨,簡單清洗後,放到清水裡煮。
他一般習慣煮去一些鹽分,刮洗掉表麵的煙燻層,然後改刀再炒。
邢償很少留在他家吃飯,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說道:“這臘肉真好。
”
應空圖:“熏了幾天,曬了幾天,又吊了幾天回油,看起來就很不錯。
”
最近幾天陽光很好,風也很大,臘肉在曬的時候,表麵完全曬乾了,硬得跟石頭一樣。
放到陰涼的地方吊了幾天,稍微回了一下油,讓油脂重新滲出來,慢慢浸潤整塊臘肉,現在臘肉的狀態就好多了。
煮好,又洗切過,應空圖開始炒菜。
今天有客人,應空圖做了三菜一湯,冬筍炒臘排骨,野蒜炒臘肉,熗炒酸菜和苗苗菜湯。
今天的苗苗菜用的是白菜苗,嘗著彆有一番清爽鮮嫩。
至於另外三個菜,都是下飯菜。
野蒜濃鬱芳香,冬筍甘美脆嫩,臘肉和臘排骨都非常鮮美濃鬱。
尤其臘排骨,哪怕煮過之後,肉質也非常緊實。
鹹香油潤的肉緊緊貼住排骨,每咬一口,鮮味擴散開來,又香又鮮,還帶著鹹味,極為下飯。
“好吃!怎麼那麼香?!”邢償啃著臘排骨,都快眼淚汪汪了,“你家的夥食也太好了吧?我前天還吃了冬筍炒臘肉來著,就冇有這種甘香味!”
應空圖笑笑。
邢償不需要解答,啃了一口臘排骨,又說道:“也是,普通人曬的臘肉,挖的冬筍,怎麼可能跟你們家的一樣,空圖你可是山神來著。
真的好香,這個柏香味也熏得好,好解膩!”
應空圖:“那你多吃點。
”
邢償吃完飯,主動幫忙收拾好廚房,就回家去了。
應空圖將水煮的臘排骨分給家裡的毛茸茸們。
飛鏢隻能吃一點點嚐嚐味,荊尾也是,隻啃啃骨頭。
跳珠和羨鳥就隨意多了,可以啃一大塊臘排骨。
應空圖給它們分好糧,將盤子拿進廚房順便去洗手。
聞重山問:“你們今天開會都說什麼了?”
“就是普普通通的表彰。
”應空圖想起來,“還有獎金,今年我被評為長川縣植樹護林先進人員,有兩萬塊的獎金,我給塞摩托車的置物箱裡了。
”
應空圖擦了下手,去置物箱裡翻出了一個裝滿了現金的大紅包。
紅包沉甸甸的,裡麵正是兩萬塊錢。
“開了一下午會,我還被叫上去合影留唸了。
”
應空圖想到拿著紅包在橫幅下合影留唸的樣子,感覺有些新奇,不覺又露出一個笑容。
聞重山也有點意外,捏著紅包:“長川縣的獎金還挺多?”
“冇。
”應空圖搖搖頭,悄悄告訴聞重山,“裴樂九悄悄跟我說,這獎金是特批的,感謝我做的貢獻,他們平時的獎金冇那麼多。
”
聞重山點頭:“他們記得也挺好。
”
應空圖笑笑:“是啊,雖然要上去合影,並且他們還試圖讓我上去講話,有點尷尬,但感覺還不錯。
”
想了想,應空圖又告訴聞重山:“得到這個表彰後,我和本地的聯絡變得更深厚了一些,連神力都有所增加,可能因為政府承認了我的功績。
”
“那真是喜事了。
”
“是的!所以我才說,要吃頓好的慶祝一下嘛。
最重要的是,我今天特地問過裴樂九能不能在山上開荒,他說隻要搞種植就冇事。
過兩天,我們可以清一下溝渠,修一下田埂,把梯田先泡上。
”
霧川山和碧白山兩座山上的梯田都很久冇有用過了。
梯田裡荒草叢生,還長出了小灌木,想要重新種植,得重新開荒。
除此之外,還得來一個大修整。
畢竟,現在梯田連田埂都冇了,整塊田光禿禿的——田埂早在荒廢的幾十年中,被風、雨水和植物慢慢磨平了。
應空圖說道:“我明天就上山修田埂,正好這幾天天氣好。
”
“我跟你一起去。
”
“行啊,有你幫忙,就輕鬆多了。
”
梯田不太規則,且山上雜草灌木太多。
應空圖懶得找農業機械,直接和聞重山提著鋤頭上去了。
現代的各種農業機械確實很方便,不過有時候親手修葺農田,更能瞭解農田的情況。
水源、泥土、植物、昆蟲,應空圖一邊修田埂,一邊把梯田裡的各項事宜記在心上。
兩座山上的梯田,應空圖打算全部拿來種水稻。
他們這裡的溫度相對較低,水稻勉強能一年兩熟,不過最好還是種一年一熟的水稻。
這樣種出來的水稻,長的時間比較長,風味物質積累得更多,味道也會更好。
兩人花了三天時間,將七畝多地的田埂修了出來。
其中霧川山這邊四畝半,碧白山那邊三畝。
這兩座山上能做梯田的土地都不算多,加上地勢比較高,每一塊土地都相對較小。
不然,當年也不會被人丟荒。
一般人種這樣的梯田,覺得路不好走,不好進農業器械,感覺不太方便。
應空圖種卻剛好。
這邊比較偏僻,不會引起什麼人的注意,他想種什麼也比較方便。
“田埂壘好了,明天我們上山清一下溝渠,年前的任務差不多就完成了。
”
兩座山上都有引水的溝渠。
碧白山一直種有樹,溝渠的狀態保持得還可以,裡麵的雜物不太多,隻需要簡單清一下淤泥跟掉落在裡麵的落葉就可以了。
這座山還修了一條用來運速生桉的盤山水泥路。
儘管路並不怎麼靠近梯田,不過他們可以騎摩托車到山頂上,再從山頂往下清理溝渠,非常方便。
霧川山要麻煩一點。
這麼多年來都冇人用這條溝渠,枯枝落葉和淤泥幾乎將溝渠堵塞得嚴嚴實實,溝渠裡麵還長了大量的雜草。
現在這條溝渠的水全都漫出來了,一直往兩邊流。
山上好些地方積了水,溝渠裡麵的水倒越流越小,半路就乾了。
應空圖他們一點點把枯枝落葉跟淤泥清出來,堆在溝渠兩側,加寬加高渠沿,又把溝渠裡麵的雜草除掉。
這樣一點點清理之後,溝渠簡直煥然一新。
山上的清泉很快流下來,越流越大,奔流到梯田那邊的時候,已經很有小溪的樣子了。
聞重山:“冇想到這條小溪這麼大。
”
“霧川山嘛。
”應空圖笑笑,“這座山本來就多雨霧,今年我在上麵種了不少樹,山林的狀態好轉,蓄積的泉水就更多了。
”
應空圖將田埂挖開,將溝渠裡的水引進梯田裡。
加高加寬的田埂把水牢牢地圈在田裡,田裡的荒草和灌木,很快就被水浸冇了根部。
“泡個十天半個月就差不多了,到時候我們再來清除草木,順便施點底肥。
”
應空圖站在田埂上,看著煥然一新的梯田,心裡十分有成就感。
聞重山問:“施底肥還是用豬糞?”
應空圖搖頭:“豬糞不適合放水田裡,下點雞糞羊糞就好。
”
說著,應空圖感到可惜:“這些梯田原本的狀態應該不錯,這麼多年過去,長了那麼多茬野草,土壤都貧瘠了。
”
“那撈點湖泥肥田?”
上次在靄湖裡麵撈的湖泥非常好用,看漫山遍野長的板藍根就知道了。
這些板藍根長得十分旺盛,直接長成了優勢植物,連雜草都競爭不過它們。
要是能撈點湖泥下來肥田,明年的水稻肯定也能長得很不錯。
應空圖遺憾地搖搖頭:“湖泥也是生態係統中的一部分,上次撈得比較多,已經不能再撈了。
”
聞重山看著麵前的梯田:“那確實。
”
想了想,應空圖又道:“我倒知道哪裡有上好的肥料,可惜應該弄不到。
”
“哪裡?”
“你知道巴蛇嗎?”
“聽過。
這附近有巴蛇?”
“有啊,它們就在後麵綿延的大山裡,不過跟我們隔了好幾個市。
去年,異管局招攬我的時候,還提到過它們,說起來,我還有它們的聯絡方式。
不對,是他們。
”
“那肥料是——”
“巴蛇肥。
”應空圖小聲說道,“不是說‘巴蛇食象,三歲而出其骨’嗎?他們吃食物,三年才排便,裡麵積累的肥力可充足了,還帶有特殊的妖氣,要說肥料,我知道的,附近最好的肥料就是巴蛇肥了。
”
聞重山露出沉吟的神色:“不能買點?他們留著也冇用吧?”
“能是能,不過他們不用人類的錢幣。
”
“為什麼?”
“很多好東西,用錢也買不到。
錢也不怎麼耐用,還會貶值,久而久之,非人類更願意保留物產的本身,而不是換成錢幣。
尤其是一些很能放的東西,基本很少非人類會直接把它們換成錢幣。
”
聞重山:“我想起來了,你好像也一樣,除非必要,不然不怎麼賣山裡的東西。
”
“對。
”應空圖笑笑,“要用的時候再賣,平時就讓它們留在山裡好了。
”
“那去問問巴蛇那邊,說不定他們最近又會想要錢?”
應空圖覺得希望不大,不過還是去問了。
異管局給的巴蛇一族的聯絡方式,應該是他們族內比較說得上話的巴蛇。
聽到應空圖的請求,對方倒冇有一口拒絕,隻問:【除了錢幣,你有什麼東西能換嗎?】
應空圖:【我最近才甦醒,可能冇什麼帶神力的植物,山上的參你們感興趣嗎?我這裡有百年老參。
】
聞重山坐在應空圖身側,跟他一起看手機:“我們還有靈芝、薯蕷和板藍根。
”
應空圖於是把這三樣東西也寫上去了。
巴蛇:【我們住在山裡,不怎麼缺山貨。
靈芝人蔘之類的,我們也有好多。
還有彆的嗎?】
應空圖想了想:【有幾百年的老酒,味道還不錯,這個行嗎?】
巴蛇:【酒……總讓我想到被人抓去泡酒的同族……】
應空圖:【野蜂蜜?】
巴蛇:【是經過神力滋養的花釀出來的野蜂蜜?】
應空圖:【呃,暫時也冇有,我還冇怎麼來得及滋養山林。
】
巴蛇過了好幾秒都冇回覆。
應空圖和聞重山對視一眼,無奈地說道:“我就說我們這裡冇什麼對方感興趣的東西。
”
聞重山拍拍他的肩膀:“我托人去問問。
”
應空圖的手機一亮,巴蛇那邊又發了訊息過來:【你山上是不是有一種很好吃的魚?幾百年前,我們有族人聽說過那種魚,現在還有嗎?】
應空圖猶豫了一下,回道:【湖魚也不多了,得休養生息幾年,暫時不能大規模捕撈。
而且現在的湖魚冇怎麼受神力的滋養,品質可能比幾百年前差一些。
】
這話發出去,應空圖都有些無奈了。
巴蛇那邊可能也有點無語。
過了好一會兒,巴蛇纔回了個歎氣的表情包:【異管局的人說你是山神,我們還想結個善緣,現在這——你那邊也冇什麼東西可交易的啊?】
應空圖看著巴蛇發過來的資訊,不由歎口氣。
作為一名“貧窮”的山神,他也冇辦法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鴿了一下,本章評論抽八十八個紅包。
這章雙更合一,明天見嗷。
今天的小段子:
羨鳥長得又酷又帥,甚至有路人邀請它拍過戶外廣告,穿登山服戴眼鏡的那種。
這位成熟、俊美、冷酷又不乏溫柔的狼王-
苦的不吃-
淡的不吃-
膩的不吃-
有怪味的不吃。
狼王挑食,狼王不說。
以前,狼王隻把不符合心意的食物叼給屬下。
現在,狼王總會關愛飛鏢和荊尾。
當了飯桶,但對狼王感激涕零的飛鏢和荊尾:[愛心眼]
甩了泔水,但從冇損害過狼王形象的羨鳥:[墨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