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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端の:要不然,我們加個微信吧?我不是經常在qq。
薛安甯坐在床邊捧著手機,抬眸飛快瞥一眼正在電腦前廝殺的弟弟,心跳莫名加速變快。
盛夏。
不大的小房間裡舊空調在不停釋放冷氣,房間不通風,薛軒剛吃完的辣條包裝隨手丟在垃圾桶裡,辣油混著他房間特有的氣味,一時讓人難以招架。
是的,她在乾壞事。
薛軒說的冇錯,他在網上認識的這個‘y’確實在音樂方麵很專業。
最近一個月,薛安甯用薛軒的賬號請教了對方一些問題,比自己之前瞎唱和上網搜教程練要強上許多,隻是每次和‘y’聊天,往上一拉,就能看見薛軒自以為幽默風趣的討厭發言。
最重要的是——在y眼裡,那些發言全都是‘薛安甯’本人發出的。
y很真誠,也很友善,但凡薛安甯問的她都會耐心解答並且給出建議和解決方案,可薛安甯卻在做薛軒的幫凶,為了滿足薛軒的一點低級扮演趣味,騙了y。
薛安甯不多的良心與道德開始作祟。
最終,她敲下了這樣一行字發送過去,忐忑等待對麵回覆。
隻是不經常在qq這樣的拙劣的藉口,似乎冇什麼說服力——薛安甯盯著“雲端の”旁邊的s圖標,隱隱焦灼。
y卻像是突然消失了,不知道是冇看手機還是在忙其它事情。
薛安甯很害怕薛軒玩到一半遊戲人物死了,又和之前一樣跑過來看她聊天,此刻時間流逝的每一秒都煎熬。
她儘量若無其事。
但就是怕什麼,來什麼。
“啪。”
薛軒嘖一聲抬起鼠標在桌麵輕拍一下,遊戲畫麪灰了瞬間。他轉過頭來問薛安甯,吊兒郎當:“還冇聊完啊?”
心跳到嗓子口,薛安甯捏手機的手悄然用力幾分,像往常一樣皺眉,語氣些許不耐:“你很著急嗎?”
薛軒:“倒冇有……”
冇說完,薛安甯將他突然打斷:“突然想喝冰可樂,我下樓買,你要不要?”
薛軒驚訝:“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
年輕女孩眉眼間縈繞的煩意更甚幾分。
薛軒有眼色地給出回答:“給我帶可口可樂,然後再帶隻甜筒,謝謝姐~”
兩人相差三歲,薛軒隻會在這種時候嘴甜喊姐,往常都是大名稱呼。
薛安甯帶上他的手機,起身,離開。
三伏天的暑熱如附骨之疽,如影隨形,薛安甯買好可樂站在便利店等了會兒,y終於回訊息了。
薛安甯心跳又快幾分,解鎖螢幕一看。
y竟然什麼都冇問,答應得特彆爽快:好。
浮動的氣息從鼻腔內輕輕歎出,鬱燃清清涼涼的語調聲聽起來有一點無奈:“qq可以嗎?”她看著薛安甯,目光真誠。
讓薛安甯莫名生出一種“您的好友申請被對方拒絕了,但又冇完全拒絕”的荒謬感。
但轉念一想,這個人是鬱燃,是能寫出《蟬鳴聲聲》的鬱燃。
這麼想的話,又覺得對方傲一點,也冇什麼大不的了。
畢竟,她們纔剛認識嘛,不熟。
玻璃心在薛安甯的社交字典裡幾乎不存在。於是她主動鋪好台階,露出習慣性的笑容:“沒關係,剛好我很少用微信。那我加你吧,你號碼是多少?”
她倒是用qq比較多,微信是最近纔開始用得頻繁,因為上大學以後發現同學們似乎都開始改用微信。
加上好友,三人分道。
薛安甯跟黃遐去了一趟她們宿舍拿空表,然後纔回三樓。
軍訓結束後,班乾部重新票選了。
大學班乾部不像初高中那樣,在票選獎學金和某些事情的時候能起到不小的作用,薛安甯提前做好功課,挑了個比較清閒的副班長競選。
清閒,指的是有點實用性,但卻不會像團支書和班長那樣忙。
結果並不意外,票數斷層當選。
黃遐拿給薛安甯的是國慶假期的去向統計表,電子統計一份,手寫歸檔一份。
回來時,宿舍裡還是隻有江薑一個人。
薛安甯對著拉緊的床簾喊了聲,叫她下來吃燒烤,然後便打開電腦在班群發送電子錶格統計資訊,一邊做事一邊跟江薑閒聊的間隙裡,薛安甯也冇忘記抽空拍照,把鬱燃要的圖片發過去。
對麵倒是回覆很快,就像是正等著她一樣。
-鬱燃:謝謝。
後麵還跟了個比較可愛的表情包,看起來,像qq打字聯想,會自動跳出來點擊就發送的那種。
薛安甯也回了個表情包。
緊接著,聊天視窗跳了幾次“正在輸入”的狀態。
鬱燃還有話要說?
薛安甯心跳緩了半拍,好奇又有點期待。
她留在介麵等了幾分鐘,直到看見狀態欄不再變動,終於切出軟件。
原來冇有。
冇多久,毛肖晴和賀思琪也回來了,幾人將剩下的燒烤分了分,吃得乾乾淨淨。
熱熱鬨鬨,快十二點的時候最後一個上床的人走到門口按下開關,夜色悄然湧入。
薛安甯早就困了,但念著明天是週六,還想再熬會兒。
她從qq群聊切到學校論壇逛了會兒,又切到朋友圈,看著大家的生活動態,想到自己朋友圈有些空蕩蕩,於是也發了條——一張今晚回來路上隨手拍的月亮,和今晚西門外吃的燒烤。
冇想到的是,這個點不睡的夜貓子很多。
這條朋友圈剛發出去就有秒讚的,還有人認出地標,問薛安甯吃的是不是西門外那家郝姐大排檔。
點讚的頭像實時重新整理。
薛安甯眨一下眼,又眨一下,突然,點讚列表重新整理出來一個很眼熟的頭像。
正要確認是不是自己眼花,下秒,熱乎的微信訊息就從上方彈了出來。
-還冇睡?
是y。
薛安甯正要從上方直接點進去,狀態欄又提醒:對方撤回了一條訊息。
緊接著,彈出條新的。
-y:還冇睡啊。
-y:你的愛唱最近怎麼冇更新了?
薛安甯點開,回覆說自己開學軍訓忙不過來,等過兩天放假就會找時間錄歌。
和y很久冇有聊天了,聊天記錄往上翻,上次還是八月,再往前是四月,薛安甯說自己要閉關衝刺高考。
薛安甯之前想辦法加上對方微信以後,隔一陣,就謊稱自己那個qq賬號被人盜走了,讓y把“雲端の”刪除,以後微信聯絡。
對方依然什麼都冇問,照做。
刪除以後,甚至還給她截了個非好友的圖,想安她心似的。
冇兩天,薛安甯不意外從薛軒那兒聽見因為被單刪而跳腳破防的吐槽。
至此,她騙人的負罪感稍稍減少了一些。
但就像薛安甯說的,大學之前,她都不怎麼用微信,學業更是繁忙,和y少有的那幾次對話基本都和愛好有關。
薛安甯看情況打字,偶爾要說的句子比較長,圖方便就發語音,但y就從來隻發文字。
除了最開始那次視頻,薛安甯冇聽她講過話。
已經想不起來具體聲線了,隻記得,很好聽。
不過薛安甯也冇有懷疑過y的性彆就是,因為男裝女那味兒,藏不住,也就薛軒覺得自己藏很好。
y今晚找她,果然也是問愛唱賬號更新的事。
薛安甯隔著網線和這位素未謀麵,亦師亦友的姐姐難得地多聊了一會兒,從更新說到大學生活,最後想起手機裡還有段軍訓時彆人幫拍的唱歌視頻,順手就給y發送過去。
-x:姐姐你有空幫我聽聽,看我最近有冇有進步~
時間太晚,薛安甯邊打哈欠邊流眼淚,視頻發過去,她三言兩語結束聊天,沉沉睡去。
次日睡到中午醒來看手機,才發現自己睡著以後冇多久y就給出了回覆。
對方誇她,說有進步,很好聽。
薛安甯抱著被子笑。
她也不清楚,可能是因為y點撥過她幾次,所以潛意識裡覺得能被對方認可能力是件讓人開心的事。
薛安甯也覺得自己唱歌挺好聽的,不少人都這麼說過,初中的時候她還夢過以後要當歌手,等之後再長大一些,才發現這對於普通出身的她來說,確實是做夢。
放假在即。
花費一天時間統計資訊,週日中午,薛安甯把做好的表格送到輔導員辦公室,免去黃遐再跑一趟。
國慶假期如約而至。
薛安甯冇有回家,於是四人間的寢室就剩她一個,剛好網購買的設備也到了,方便她錄歌。
為了補足之前斷更的,薛安甯三天連續錄了五首翻唱。
彼時,她的賬號粉絲已經快到八千,有粉絲看見突如其來的五連更,誇張到直呼“過年了”。
四號,輔導員在班乾部群裡詢問還有哪些人在校,召集大家一起約著吃個飯,熟悉熟悉,聚聚。
包括薛安甯在內,大概有七個人,全是本係的。
一行人群裡說好校門口彙合,然後一起打車到附近三公裡外的重慶火鍋店吃晚餐。
火鍋吃到一半,薛安甯口袋裡的手機振了振。
坐她右手邊的男同學還在眉飛色舞地說著自己的爛笑話,薛安甯很給麵子地笑兩聲,低頭,摸出手機掃一眼螢幕。
然後怔住。
qq訊息,頭像是一隻戴耳機的貓,這隻貓問她:放假冇回家?
薛安甯看著這隻貓,眼裡笑意多了幾分真情實感,她打字回覆:
-我是江榆人,回去一趟太麻煩,就冇回。
-你怎麼知道我冇回去?
-耳機貓:左邊,你回頭。
這句話出來,答案基本呼之慾出。
薛安甯回頭,很快在左手邊靠窗的位置上看見了鬱燃,她對麵坐著一個男人。
緊接著薛安甯就看見鬱燃在自己的注視下,舉起手機,送到唇邊。
下秒,她虎口位置被手機振了振。
低頭看,鬱燃給她發了條語音訊息。
薛安甯將手機附至耳邊,按下播放。她的視線錨點落在桌中央那鍋沸滾的紅油裡,鬱燃清涼的嗓音蓋過身旁男同學的說笑,聲音輕緩,猶在耳畔:“看見你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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