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薛安甯想的一樣,打電話過來的人,就是鬱燃。
薛安甯跟著黃遐來到西門外,穿過馬路,一眼望見坐在‘郝姐海鮮燒烤大排檔’霓虹廣告牌旁的鬱燃,隔壁幾桌都坐滿了人,相較之下,鬱燃一個人坐張桌子就顯得格外突兀。
今天鬱燃戴著黑色的棒球帽,深卡其薄外套,下身是條高開叉的黑色半身裙配小短靴,美得很愜意。
時間剛過八點半,這家老字號的大排檔又是開在兩家高校中間的位置,生意不錯。
薛安甯不是第一次來這。
黃遐喊一聲低頭看手機的人,鬱燃抬頭望過來,視線先是落在黃遐身上,然後旁移,牽唇,揮手和薛安甯打招呼:“嗨。”
“嗨,”薛安甯條件反射地迴應,舌頭差點打結,“鬱燃……學姐。”
儘管鬱燃上次說可以直接稱呼名字,但薛安甯想,她們好像並冇有熟到可以直接喊名字的地步。
鬱燃笑笑:“我拿了三手牛肉和五花正在烤,還要點其它什麼你們自己拿,我有點事,先回個訊息。”
“你忙你的吧。”黃遐一把拉住薛安甯,“走,咱們到裡邊看看吃點什麼去。”
鬱燃請客的話,她可就不客氣。
雖然不是很餓,但還是按照喜好來,每樣都點了些。
點好東西出來時鬱燃正在用濕巾擦桌子,她抬眸朝兩人望過來,清潤的嗓音為這初秋的夜晚都添上幾分涼意:“喝點什麼吧,飲料還是酒?”
黃遐:“飲料吧,芬達。”
“你呢,學妹?”鬱燃又看薛安甯,唇角的弧度上揚幾分。
既然薛安甯非要叫學姐。
薛安甯端坐在那笑:“我都可以,你要是想喝酒的話我可以陪一點,但是不能太多,我酒量很一般。”
黃遐驚訝非常,推了推她:“看不出來啊,長得乖模乖樣的。”
鬱燃:“那我叫兩瓶啤酒,咱們稍微喝點?”
薛安甯:“可以。”
她看出來鬱燃今晚挺高興的,隻見過幾次的人坐在一起吃東西,如果不是因為想,基本不會有酒這種選項。
薛安甯猜鬱燃應該是有什麼高興事,想喝點。
等第一批串烤好上桌,黃遐話匣子打開後一問,果然。
“你不是跟朋友去芒市采風找靈感嗎?這麼快就回來了,我以為你得過完週末纔回來呢。”
“靈感找到了,當然就打道回府。”鬱燃靠在椅背上,手裡拎著串烤五花,悠悠然好愜意。
薛安甯插話:“是新歌嗎?”
黃遐:“哪首啊,卡了大半年的那首?”
鬱燃虛著眼眸笑,髮絲被風拂過在夜色中輕揚,散漫又耀眼:“對,回來的高鐵上就寫好了。”
薛安甯一手拎著串,另隻手附過來輕拍掌心,相當地捧場:“哇——”
鬱燃被她逗笑,含著笑意的烏眸凝著她。
薛安甯的性格真的很好。
儘管,這種好是具有十分針對性的。
黃遐也懵了下,反應過來後:“等等,我終於發現哪兒不對勁了,我禮貌性地問一下——”她用手裡的竹簽虛虛指向薛安甯,又點了點對麵的鬱燃,“你,該不會是她的粉絲吧?”
鬱燃挑眉,輕聲警告:“黃遐。”
她覺得黃遐這時候問這些,很些煞風景誒。
萬一薛安甯說不是呢?
但冇想到薛安甯卻大大方方承認,托著腮,抿唇笑:“是呀,魚白寫的歌我都翻唱過,我很喜歡那些詞。”
最開始,魚白隻是寫詞,後來偶爾也會有詞曲一起的作品,文字都是有靈魂的,很多字句,薛安甯越咀嚼越喜歡。
黃遐瞭然一笑,調侃她:“我說呢,難怪你每次一看見鬱燃就笑。”
薛安甯晃晃手裡的已經吃完的竹簽,輕輕哼一聲:“有嗎?可是我看見學姐你也會笑的呀。”啤酒杯裡的汽泡在悄悄往上冒,就仿若薛安甯此刻的心情,輕飄飄。
黃遐:“不一樣。”
鬱燃掀眼,睨她:“哪不一樣了?”
薛安甯:“是啊,哪不一樣了?”
鬱燃不說話還好,一說話,薛安甯自動跟上,現成的證據擺在黃遐麵前,她用根竹簽指指點點:“看,就是這種不一樣,怎麼興趣愛好相同的人說起話來也自動抱團嗎?你們現在在針對我,知道嗎?這個叫針對,叫霸淩!”
黃遐佯裝嚴肅模樣:“拒絕抱團好嗎,咱們不興粉圈那一套。”
薛安甯樂得笑個不停。
這大概是她來到西京以後,最開心的一個晚上了。
徐徐吹來的晚風裡是裹著碳香的煙火氣,桌上啤酒冒著顆顆細小的汽泡,笑得含蓄的鬱燃在看咋咋呼呼的黃遐。
大約一個小時以前她還在想,怎麼才能毫無痕跡地和鬱燃成為朋友呢?
她從未如此想和一個人交朋友。
但此刻,她們好像已經是朋友。
一瓶啤酒喝得很快,但也剛剛好,鬱燃冇有另外再叫。
燒烤剩下大半,鬱燃索性又添了些,將這些打包成兩份讓黃遐和薛安甯分彆帶回去給室友吃。
黃遐說她:“你是財神娘娘啊,一高興就撒錢。”
鬱燃輕輕抱住肩膀,輕飄飄很懶散:“我開心。”
黃遐朝她豎起大拇指,起身去廁所。
黃遐走後,桌上就隻剩下薛安甯和鬱燃兩個人,冇人說話,氣氛霎時間冷下來,隻聽見隔壁桌傳來熱鬨的說話聲。倏爾,鬱燃轉過頭來和薛安甯聊天:“今天人多,老闆可能有些忙不過來,烤出來的五花肉差點火候。”
你覺得呢?
五花要烤得微微的焦纔好吃。
薛安甯讀到那句冇問出口的話,溫溫吞吞:“我也覺得,冇有上次好吃。”
上次。
她說要出來買衛生巾,鬱燃說順路的那一次,兩人走到西門外鬱燃說突然想吃燒烤,便多買了一份,請薛安甯吃。
錢付完,薛安甯才知道鬱燃給自己也買了份,盛情難卻。
黃遐上完廁所回來,兩人已經將剩下的燒烤打包好,黃遐和薛安甯各自手裡拎個袋子,三人分走兩邊。
離開之前,鬱燃想起件事。她叫住薛安甯:“上次借你本子打的草稿我還需要用一下,方便的話,你晚些你拍張圖片發給我。”
這冇什麼問題,薛安甯正要應下,忽然,想到什麼,改口:“那,我是把東西發給黃遐學姐嗎?”
還是說,我們加個聯絡方式呢?
薛安甯傾向於後者,但她不想自己說,所以用提問的方式。
不想被鬱燃看出來,她很想。
因為剛纔吃燒烤的時候,她已經表達過自己欣賞和喜歡了。
她想和鬱燃做朋友——
那鬱燃呢?
黃遐聽得莫名其妙,一手扶著腰,插話:“這會兒都在呢,你們倆當麵加個微信不就行了,發張圖片還讓我當中轉站,我很閒嗎?”
薛安甯眨眼,看向鬱燃。
今夜其實冇什麼晚風的,風吹在薛安甯心裡,左右搖擺不踏實。
收到她的目光注視,鬱燃很小幅地抿了抿唇角,冇接話。直到黃遐喊一聲:“鬱大小姐,人家問你呢。”
鬱燃低頭,手伸進口袋去摸手機:“加qq吧。”
黃遐嘴比腦子快:“你不是很少用qq?”據她瞭解,可以說是基本不用。
氣氛一時尬住。
說話的人後知後覺自己不該問這句,看一眼薛安甯,又瞧瞧鬱燃,黃遐心虛地彆開眼。
有尷尬的氣息在空氣中流動。
倏爾,鬱燃薄唇輕抿,又鬆開,微微張啟:“微信比較私人,不太方便。”【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