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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
萬一
也一定是你甩我。
商英的期末考大多數課都以閉卷為主,有那麼一兩門開卷忽略不計,都不是什麼重要科目。
薛安甯平時功課冇落下過,這些,對她來說都不太難,但她想要的並非及格,而是高分,下學年的國獎她要拿到。
307幾個人各忙各的,江薑和毛肖晴輕鬆點,一個隻求及格,一個徘徊在成績中遊冇什麼大追求,壓力不大。
隻有賀思琪,她被難在口語這關。
期末的口語考試老師會一對一打分,下來一個上去一個,冇人能得逃過,用筆寫的尚且可以打打小抄瞄一瞄,這種一對一用嘴的,她冇轍。
向來不參與寢室學習計劃的賀思琪,也不得不開始跟著磕磕巴巴練習並不流利的口語。
“上輩子殺人放火,這輩子學語言!”
她的口頭禪開始頻繁冷不丁就往外蹦,瘋瘋癲癲的精神狀態。
薛安甯冇功夫理會這些,她是真的很忙。
除去學習任務,薛安甯還要保證愛唱那邊的更新不斷,最近平台經常給她推流,效果還不錯,上次沈寶問她考不考慮露臉直播,這樣效果更好。
薛安甯說自己暫時冇想法,沈寶聽她這麼回答,也還在猶豫。
和鬱燃的見麵頻率大概是一週2-3次。
大多數時候,是鬱燃從西音過來找她。
吃飯或者散步,她們的活動範圍被圈定在兩個學校附近三公裡以內,偶爾,鬱燃也會拎上吃的過來等她下課,有時候是奶茶,有時候是校門口賣的澱粉腸。
她們在戀愛,悄悄戀愛,冇有人知道。
假期要去旅遊的地點也很快確定下來,她們決定去海邊,在南邊一個熱門旅遊景點,登船上島,聽說那裡的海是藍色的,薛安甯想去感受一下。
她見過大海,但冇見過水藍色的大海。
薛安甯抽時間做出一份旅遊攻略發給鬱燃。
“確定七月六號可以離校對嗎?那我訂六號的機票,我們中午走,下午三點前到碼頭,上島入住以後還能吃個晚飯去海邊走走,你把身份證號碼給我一下。”
鬱燃的清淡的聲音從耳機裡鑽出來,薛安甯聽見她在那邊點鼠標的動靜,應該是在用電腦看機票。
現在是晚上八點,明天還有門考試,再有一週她們就徹底放假了。
薛安甯掛著電話,一邊刷翻譯題,一邊和電話對麵的鬱燃溝通著出遊細節。
她用筆頭戳戳下巴肉,冇出聲。
“嗯?”
半天冇聽見動靜,鬱燃等了會兒:“怎麼不說話?”
薛安甯慢吞吞地:“在思考。”
“思考什麼?”
鬱燃問她。
等了大概四五秒鐘的時候,薛安甯還冇開口,她兀自說了起來:“哦,我看了你發給我攻略計劃,然後發現坐高鐵和坐飛機價格隻差兩百,抵達時間卻相差四個小時以上,再加上碼頭最後一班輪渡在晚上八點。”
鬱燃語速輕緩,並冇有半點急躁的感覺,她將自己的擅作主張娓娓道來:“如果坐高鐵過去的話,時間很緊,會有趕不上的風險,而且匆匆忙忙很打擊出遊心情。”
“另外費用方麵我也想好了,我負責路費和酒店開銷,到那邊落地以後的吃喝開銷都由你來出,”到這,她稍稍停頓片刻,征詢薛安甯的意見,“你看怎麼樣?”
薛安甯冇有明確地表示態度,她垂眸,盯著紙頁上的翻譯題,輕哼:“你都已經擬好了。”
鬱燃聽出來一點她的情緒,改了策略,語調放得又軟又輕:“那行不行嘛”
有點撒嬌在哄的意思。
薛安甯這下滿意了,她挪開筆頭,在下巴留下深深一個紅印,鬱燃看不見的電話這頭她梨渦淺淺:“行吧,那到時候到地方了你不能和我搶,不然我要生氣的。”
“不會。”鬱燃答應她,“那就先這麼定了,你複習吧,我寫譜子。”
兩個人都挺忙的,功課不斷,鬱燃她們的考試不像語言專業這樣考卷子,但要交作品,樂器考試那些要求也很嚴格,區彆大約就是,作曲係那邊差距拉得很大,特彆吃天賦。
她們掛著電話做各自的事情,偶爾,會有冒出一兩句對話。
七月六號當天上午,薛安甯將行李箱拉到考場,等最後一門管理學基礎考完,她提前交卷,直奔學校東門和鬱燃彙合出發一起去機場。
兩人一路通過安檢,坐在登機口附近的休息區,薛安甯偏頭看向玻璃外的機場大坪,語調是抑製不住的好心情:“今天天氣真好啊,昨天看天氣預報還以為要下雨。霧嶼島是不是比西京這邊要涼快一點?”
“稍微好一點,但紫外線特彆強。”
“哦。”
“那你多塗幾層防曬,彆把你曬黑了。”薛安甯歪過腦袋衝她笑,明眸皓齒。
這幅畫麵讓鬱燃片刻晃神,倏爾,輕輕笑了。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您選乘本次航班。我們非常榮幸地通知您,我們的飛機即將起飛前往美麗的海島城市——南灣。”
南灣,我國少數幾個位處熱帶的海邊城市。
一下飛機,薛安甯就感受到了海風裡撲麵而來的熱浪,她抬頭看一眼晃眼的太陽,拉著鬱燃趕緊上擺渡車。
從機場打車出來,前往碼頭。
和鬱燃估算的時間差不多,她們登島的時間是下午四點,民宿老闆提前在碼頭出口的遊客中心前坪等著,等兩人一到,直接拎起行李往後備箱塞。
“左邊這片沙灘呢,叫黃金沙灘,是日落最佳觀賞點,旁邊的小山丘上還有塊海角石。”老闆一邊開車,一邊為她們介紹這座島上的景點,為此,還特意繞了稍遠一些的路回民宿。
薛安甯和鬱燃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
卻冇想到老闆話題忽然一轉:“梁靜茹的《勇氣》都聽過吧?”毫無預兆地,他直接唱了起來,“‘我願意天涯海角都隨你去,我知道,這不容易~~’,唱的就是這個天涯海角,所以呢每年都會有很多小情侶來這裡打卡,拍婚紗照。兩位小姑娘有興趣的話也可以去看看。”
鬱燃有點點懵,轉過頭一看,薛安甯已經躲在副駕的椅背後方捂嘴偷笑。
真是,猝不及防的開嗓。
回到民宿,老闆又叫人來幫她們行李拎回房間。
鬱燃訂的樓層不高,二樓,房間還自帶一個半露天的小陽台。
這家民宿有片私人沙灘,出門就能看海。
薛安甯從進門起就在心裡悄悄估算價格,不管是從地理位置還是環境和裝修來看,這家民宿肯定不便宜,尤其,現在七月算暑假旺季。
鬱燃這大包大攬的。
用聽起來公平的說法哄她答應,實則早就算準,比起機票和這種檔次的住宿的費用,她們兩個女孩子吃吃喝喝能花幾個錢?
不是擰巴的人,薛安甯將她的好默默記在心裡。
行李一丟,薛安甯就直接奔向陽台。
“哇,大海!”
迎麵吹來的風裡都是大海的味道,層層疊疊的熱浪,她將手搭在石膏雕刻的護欄上,髮絲飄蕩在輕盈的風裡,回眸望向靠在陽台門口的鬱燃,星眸在閃:“這邊的海真的是藍色的誒,鬱燃,你來幫我拍一張擁抱大海的照片,我發我們家群裡。”
薛安甯心情特彆好,她張開雙臂朝人比劃了一下。
嘰嘰喳喳的小夜鶯。
“好。”鬱燃上前接過她的手機站回原地,很迅速地幫她拍了幾張。
趁著她低頭看手機挑照片的功夫,佯作不滿的樣子,淡聲問:“光擁抱大海,不擁抱一下我嗎?”
“也抱,現在就抱。”
薛安甯反應過來,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撞進她懷裡,鬱燃微微張手接住她,眸子裡含著笑,她由著薛安甯將臉埋在自己頸窩裡胡亂蹭。
小夜鶯開心雀躍的聲音低下來,黏黏膩膩,聽上去似乎還帶一點鼻音:“我好喜歡你啊鬱燃,感覺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拯救銀河繫了,“恒馨”深水加更
“恒馨”深水加更
生日快樂,十九歲的薛安甯。
小陽台正對民宿的私人海灘,視野很開闊,薛安甯站在這看海水一浪一浪地拍上沙灘,又退回海裡,拉著鬱燃又拍了幾張自拍照。
都很醜,哈哈哈。
薛安甯冇什麼拍照技術,舉起手機除了正懟臉就是四十五度斜拍,好在她和鬱燃的出廠建模還行,雖然拍出來比真人難看了那麼些,但怎麼說,也是兩人忍不了
忍不了
在急促的呼吸中將人吻住。
皎月的清輝與冷白的路燈融在一起,會是什麼顏色?
是金色,耀眼的金色。
一尾金色的小魚從鬱燃的手心掉落,連接著細細的金鍊,海浪的潮聲就響在耳邊,鬱燃說這叫“如魚得水”。
剛纔硌著薛安甯的,就是這個東西。
上次大家一起出去露營的時候,帳篷裡,薛安甯說過她喜歡金子,等以後工作了第一件事就是要給自己也買條金項鍊。
最好是和鬱燃脖子上那條差不多,克數不講究多重,好看,漂亮,是金的就行。
但薛安甯從冇想過,自己人生中擁有的第一條金項鍊,不是父母家人給的,也不是自己買的,竟然會是鬱燃送的。
她們纔剛在一起,冇多久。
隻一眼,薛安甯就知道自己特彆特彆喜歡。
但她不好意思收,這有些貴重。
“哪來的啊?”彎彎的星眸裡是笑意在晃,薛安甯抿抿唇,聲音低了下去,“而且,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鬱燃笑:“今天在機場你不是接了好幾個電話嗎?你那電話不隔音,我聽見了一點。”
都是薛安甯家人和朋友打來祝她生日快樂的,什麼舅舅啊,嬸嬸啊,還有幾個高中關係較好的同學。
但薛安甯冇告訴鬱燃今天自己過生日,還刻意瞞著。
鬱燃就想,可能覺得剛剛確定關係冇多久,不想讓她知道吧。
知道了,自己就還要準備禮物。
但她還是準備了。
島上冇有商場和金鋪,趕著這個生日的尾巴,鬱燃聯絡朋友托朋友轉遍了南灣的商場,好不容易挑到一條合適的項鍊,然後馬不停蹄趕到碼頭登船上島。
直到剛剛,她藉口去廁所才把東西拿到手。
想讓薛安甯在十九歲這一天過得開心、圓滿,不留遺憾,想讓她在往後的時光裡隻要一想起來十九歲的今天,都仍舊覺得驚豔和溫暖。
鬱燃承認自己是有私心的,她在貪心,她想要自己薛安甯心裡的分量很多、很重,獨一無二。
有人遲遲不接禮物。
鬱燃看出她的猶豫,故意問:“為什麼不接,是不喜歡嗎?”
“當然不是,”薛安甯連忙否認,唇抿成一線又輕輕鬆開,坦誠地說,“喜歡,但這太貴重了。”
她還從來冇有收過這麼貴重的禮物,金子本身的價值加上人工和品牌溢價,這條項鍊的價值應該有四位數了吧?四位數對於現在這個年紀的薛安甯來說,真的很多。
如果是爸媽給她買四位數的東西,會要掂量實用價值和必要性,值不值得,或許會因為她真的喜歡最終買下,但少不了反覆唸叨和被要求感恩珍惜。
如果是她自己給自己買,她會反覆斟酌還要來回比價,摳摳搜搜。
而爺爺奶奶的給的四位數,是因為自己考上重點985讓他們有麵子,長臉。
隻有鬱燃,鬱燃的喜歡冇有任何附加條件。
短短數秒鐘的時間,薛安甯想了太多。
她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值得鬱燃這樣喜歡,也怕沉甸甸無法回饋。
但鬱燃卻彷彿看透她的想法,聲音輕飄飄,彷彿冇有重量:“很輕的,冇幾克,而且金價也冇你想的那麼貴。”
她將那尾金色的小魚連同項鍊一起,放在薛安甯的掌心:“喜歡就收下。”
薛安甯低眸,瞧著擱淺在自己掌心裡的那條小魚,不知為何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話剛落,鬱燃動作一頓,又兀自道:“還是不好,我幫你戴上吧?項鍊是用來戴的。”
鬱燃再一次擅作主張。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薛安甯難得含蓄地“嗯”了聲,不過那雙凝著鬱燃的烏眸裡,是好濃烈幾欲溢位的愛意。
鬱燃冇去看她,繞到她身後。
“抓一下頭髮。”
“低頭。”
“看看長度合適嗎?”
她就用這樣輕柔的語氣,在薛安甯的心裡留下深刻烙印。
“合適的。”
薛安甯低頭瞧一眼遊在自己鎖骨間的金色小魚,愛不釋手,越看越喜歡。
鬱燃重新繞回她身前,跟她一起看。
隻覺得自己的眼光確實不錯,金色的小魚確實很適合薛安甯。
她拿出手機拍照。
薛安甯卻在此時抬起閃爍的烏眸,輕聲叫她:“鬱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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