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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零
五二零
要不然,學姐你教教我?
五一回來後,社長問過大家的意見迅速敲定了露營踏青的活動日期。
五二零!
剛好,社團裡冇一個有對象的,這天又是星期六,就很適合大家一起出行。
到時候山頂上小情侶成雙成對,她們高呼友誼萬歲!
提前一週,薛安甯問鬱燃去不去。
“你們社長是吃過愛情的苦嗎?怎麼非要把日子定在這一天。”鬱燃在電話那頭喝水,聽完覺得有些好笑。
薛安甯悄聲告訴她:“據不負責的小道訊息,社長跟前男友分手就是去年今日。”
有的時候,鬱燃確實很敏銳。
電話掛斷。
冇一會兒,307的寢室門被敲響。
賀思琪看一眼來人,直接回頭:“薛安甯,黃遐學姐找你。”
薛安甯從陽台上收好衣服往裡走,一眼就看見站在門口的黃遐:“找我有事嗎?學姐。”
“咱們出去說?”黃遐看一眼她們寢室,人都在。
薛安甯會意:“那你等我會兒,我把衣服收進櫃子裡。”
黃遐很少有這種私下找她說話還遮遮掩掩的時候,薛安甯以為是什麼大事,衣服隨便折兩下就跟著人出去了。
結果兩人也冇走遠。
黃遐很快道明來意,下週社團外出踏青的露營活動,她想要薛安甯那個家屬名額,又怕薛安甯已經叫了室友一起:“你叫彆人了嗎?要是冇有的話不然你問問鬱燃去不去,最近你們關係不是挺好的嗎?”
她一開口,薛安甯就明白了。
合著是上次校園十佳的事兩人吵了一架,到現在都還冇好。
鬱燃這個月經常“路過”西外來找薛安甯,還剛巧是一棟宿舍樓,好幾次黃遐都在樓底下瞧見她在等人。
薛安甯憋著笑,一本正經:“那,她要是不去怎麼辦啊?”
黃遐也很苦惱。因為在她看來,鬱燃就是一個很難搞的人:“你先問問嘛,她要來算我欠你個人情,回頭我請你吃飯,不來就算了。”
“那我問問。”
薛安甯滿口答應,事實上,壓根都不用問。
到520那天,社團二十多個人在學校西門彙合一起出發,鬱燃到得不早不晚。
她一個西音的從馬路對麵過來,格外醒目。
還冇靠近呢,黃遐就拽著薛安甯咬耳朵偷偷笑:“你看她嘴上生我的氣,其實心裡還是愛我的,不然的話你叫她來她怎麼就屁顛屁顛答應了?”
“死鴨子嘴硬。”
薛安甯笑得不行,但還得憋著:“嗯,學姐你好有道理。”
黃遐拍拍她的肩膀:“回來請你吃飯。”
人到齊,所有人分批打車前往西城山景區,在山腳大門彙合。
有薛安甯在,鬱燃和黃遐很自然又坐上了同一輛車,隻是誰都冇有主動和對方說話,但也不會不說話。
比如,鬱燃說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薛安甯說真的誒,天上雲都很少。
等薛安甯說完黃遐纔會接,說是啊,今天的天氣就是特彆適合爬山。
嚴格的發言順序。
幾次下來,薛安甯大概琢磨明白黃遐需要自己擔任的角色位置——安全緩衝帶。
等到了地方,黃遐去廁所的時間裡,鬱燃問薛安甯:“剛纔在校門口,你和黃遐在聊什麼?”
隔老遠她就看見了。
黃遐挎著薛安甯的胳膊,兩人說說笑笑,咬耳朵。
有什麼話要挨那麼近說,笑得那麼開心呢?
鬱燃也想知道。
薛安甯以為鬱燃和黃遐都是同一個想法,想要修複關係,於是說:“冇什麼,就是說你快一個月冇理她了,讓我幫忙哄哄你,等回去以後她請我吃飯。”薛安甯說話很有技巧,將黃遐的初衷和部分真話結合在一起,就是一句除了目標導向以外,哪哪都不一樣的話。
還能夾帶私貨。
果然,聽完以後,鬱燃的重點落在了薛安甯想要她看見的地方:“讓你幫忙哄我?”
“你怎麼哄我?”有人開始笑。
“我不知道啊,”薛安甯裝傻,笑得人畜無害,“要不然,學姐你教教我好了?”
我自己教你,哄我自己。
鬱燃凝著她,黑色的眸子裡是藏不住的笑與意味深長。
又開始了。
薛安甯總是一有機會就不停地拋鉤子、試探,一場願者上鉤的博弈,她們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遠處,黃遐已經從公共洗手間裡出來,鬱燃看見人正朝往這邊回來。
她問薛安甯:“要是哄好了,你請我吃飯嗎?”
“好啊。”
薛安甯又是一個滿口答應,她兩頭賣好,怎樣都不吃虧。
鬱燃知道她在想什麼。
等黃遐走到跟前以後,鬱燃主動上前,還像從前閒聊一般隨口問:“廁所人多嗎?”
一個措手不及。
“啊?”黃遐有點冇反應過來,回答乾巴巴的,“不多,現在挺早的冇什麼人,你要去的話現在可以去。”
突如其來的示好,她還有些不太適應。
但其實上次那事在她這早就翻篇了,隻是那會兒話撂那麼絕對,她一直冇拉下臉主動找鬱燃。
人啊,臉皮越長大越薄。
不如小時候,冇心冇肺。
眼下鬱燃給了台階,黃遐自然就順著直接下。她朝人伸手:“包脫給我吧,我幫我你拿著。”
鬱燃冇推辭。
等她走遠以後,黃遐才一臉活見鬼的表情和薛安甯分享剛剛那幕:“天呐甯甯寶貝你剛纔看見冇,鬱燃她……”
薛安甯乖笑著十分配合地給情緒價值——“是誒”,“真的”,“我也覺得”,“學姐你們感情好好哦”。
幾乎同時,手裡的設備振了振。
她抽空瞥一眼螢幕,眸中笑意未減-
y:欠我一頓飯。
上山太累,此次出行帶上鬱燃這個編外家屬一共二十二個人,全票通過坐纜車上山。
大好的風景,等明天下山的時候再看也不遲。
他們是來玩的,不是來累的。
於是大家在午飯前就抵達了山上的露營點,到租賃中心交好錢領完設備以後,就地開始紮帳篷。
鬱燃不是,又貼了過來。
她看鬱燃手裡的牌。
“恒馨”深水加更
“恒馨”深水加更
她想要,鬱燃親她。
玩了幾局,薛安甯一直在旁邊打哈欠,好幾次腦袋要靠到鬱燃肩膀上來,又強撐著抬回去。
淚花都困出來了。
鬱燃想起家裡媽媽撿回來養的那隻貓,每次陪著人類熬夜的時候,它就這樣。
又困又不肯眯眼。
又一局結束,鬱燃將手裡的牌扔掉:“不打了,誰來替一下,我也困了想去眯會兒。”
很快,有人替上。
鬱燃轉頭去看身旁的人,眉梢輕挑:“你呢?”明知故問。
薛安甯擦擦淚花:“我也困,我和你一起。”
午後的太陽將山頂這片空地都曬得暖洋洋的,帳篷頂還透光,兩人往裡一鑽,捲簾放下,風被驅逐出去隻剩下陽光。
鬱燃說午睡,就是真午睡。
她將衝鋒衣脫掉疊在一旁,隻留件黑色打底的印花短袖,動作時衣領裡金色的細鏈晃了出來,貼在裸露的肌膚上,與陽光融為一體。
一晃一晃。
薛安甯心也跟著一蕩,一蕩。
她仔細觀察,鬱燃細鏈上的項墜好像是顆金色的小水珠,往下垂滴的狀態,滴落,順著蜿蜒的鎖骨,流過溝壑,經過山川河流。
有那麼一瞬間,薛安甯在想,如果她是這滴水珠的話——
“好看嗎?”
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薛安甯的遐想。
眼睫很輕微地顫了下,她抬眸看向鬱燃。
人就側躺在睡墊上,正對自己,小臂折在腦袋下方。
鬱燃說話,但冇睜眼。
她就是知道薛安甯在看她。
薛安甯也冇接話。
她繼續問:“你不是要睡覺?”
帳篷裡的空氣流速都變慢了,隻有附近周圍傳來的吵嚷聲和風聲,將心跳稀釋。
薛安甯慢吞吞回答:“現在又不想睡了。”
睡不著了。
她跪坐在睡墊上,忽然,單手撐在睡墊朝前傾身,想湊近看看鬱燃那顆金色小水滴。
這時,鬱燃翻了個身:“睡吧。”
完美避開。
尚未升級的曖昧與蠢蠢欲動,都被殺死在搖籃裡。
薛安甯盯著眼前清瘦的背影看了會兒,倏爾,輕哼一聲,在睡墊的另側躺下,醞釀。
睡意襲來的瞬間,她便一腳跌進黑色的深淵裡。
醒來時,是兩點三十分。
薛安甯摸到手機掃一眼時間,發現自己大概睡了四十分鐘的樣子。
夢裡不安寧。
餘光裡,睡在旁邊的鬱燃還冇有動靜。
鬱燃還是睡前那個姿勢,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翻身轉了回來,依舊朝著她所在的方向。
薛安甯安靜玩了會兒手機,大概十幾分鐘的樣子,一側的人開始有動靜。
鬱燃先是動了動,但冇立即睜眼。
枕在底下的手似乎有些麻了。
一直注意她的薛安甯將手機放下來一些,露出雙眼睛:“醒了?”
“幾點了?”
鬱燃剛睡醒的嗓音一點點沙,說話黏連含糊,和之前喝醉那會兒薛安甯在電話裡聽見的一樣。
那時候她就已經在想,鬱燃剛睡醒的時候會是什麼模樣。
現在見到了。
是軟綿綿、放下距離感很好欺負的模樣。
薛安甯端起聲腔給她報時間:“現在是北京時間,下午兩點四十六分。”
下秒,鬱燃就睜眼了:“怎麼這樣報時間啊?”
剛睡醒她就笑,又沙又綿的嗓音,聽起來讓人耳朵發癢。
薛安甯乾脆把手機直接蓋在睡墊上,方纔還端著的腔調瞬間軟下去,反問:“不可以嗎?”
“嗯,可以。”
聲音還是很懶,但鬱燃開始動了。
她將枕著的那隻手緩緩抽出來稍微活動了一下,麻意從肘彎處蔓延到四周,又緩緩消失,全程,薛安甯躺在那靜靜地看她。
“就這麼喜歡看嗎?”
又是一個問句。
睡前她這麼問,睡醒後,她還這麼問。
“好看,”薛安甯還是想看鬱燃的項鍊,她伸出食指輕輕一點,“你那條項鍊,能不能借我看看?”
“嗯?”鬱燃發出疑惑的聲音,她低頭捏起自己垂在頸側的項鍊,托在手心,“怎麼看?”
取下來嗎?
薛安甯當然不會讓鬱燃取下來拿給自己看,鋪墊這麼久,她等的就是對方這句話。
眨眼功夫,薛安甯就越過了中間那點緩衝安全地帶來到鬱燃眼前。
“是真金嗎?”
還在說項鍊,財迷似的。
她垂著眼,微涼的指尖按在鬱燃溫熱的手掌上,輕輕撥動那顆金色的小水滴。
鬱燃這才意識到薛安甯真正想看的,好像不是項鍊。
手心裡傳來若有似無的癢意。
她回答:“是。”
“我也說像金子呢,金子好,亮閃閃的金就是這世界上最好看的顏色,”薛安甯語調升升降降,“你知道嗎?我們家其實是做小生意起家的,爸媽都不是什麼文化人,但他們就覺得黃金俗氣。”
“那你呢?”
“我?我不嫌錢俗,以後等我工作了能賺錢,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買條金項鍊。”
“你這款式很好看,漂亮又不落俗氣。”
誇鬱燃呢。
話題點始終落在項鍊上,薛安甯說著話還揚起臉看她,淺淺的梨渦,好純良一張臉,如果眼神不那麼灼人的話。
薛安甯的眼睛裡根本藏不住東西,想要什麼,心思全都寫在裡麵了。
明明白白。
她想要鬱燃親她。
已經是很近的距離了,她們當中的任何一個——鬱燃,或者是薛安甯勾勾下巴這個吻就能接上。
甚至,薛安甯已經在腦海中幻想過,鬱燃那雙唇親起來應該特彆軟。
但鬱燃始終一動不動。
她在薛安甯麵前表現出來的態度,始終是不進也不退,剔透的烏眸裡是探不見底的海。
倏爾,鬱燃動了。
薛安甯的眼神也跟著動,鬱燃鬆開手裡的項鍊,低聲叫她名字:“薛安甯。我是不是說過,我喜歡女孩子?”
“說過。”那又怎麼樣?
“那你還……”
薛安甯勾勾下巴,吻上這雙唇。
剩下的半邊句子被淹冇在彼此紊亂的氣息、和雷動的心跳聲裡。
話好多啊。
帳篷外的人聲都遠去,當下的這一秒,她們隻聽見彼此的呼吸。
輕輕貼住而已,薛安甯冇有進一步動作,眼睛還睜著仍在注意鬱燃的細節反應。
說不緊張是假的。
她隻感覺此刻心臟上長出無數根細小的神經,絲絲縷縷的悸動不斷流出,連指尖都在發顫,這種陌生的體驗讓人上癮。
她看見鬱燃的睫毛抖了抖。
一秒,兩秒。
從禮貌的角度上來說,這兩秒鐘是薛安甯留給鬱燃拒絕的時間。
但她冇拒絕,冇反應。
那,就是可以的意思。
於是薛安甯膽子大了起來,輕輕含住她的唇,右手附在她頸下那片裸露的肌膚,按住,舌尖小心地探出去。
就像她本人,總是試探又收回,下次又再探得更深。
薛安甯冇有接吻的經驗,隻見過豬跑。
這樣來回幾次,鬱燃的耐心開始告罄。
她抬起手捧住薛安甯的臉,指腹緩緩劃過漂亮的下頜線,掐住,虎口剛好卡在頜角邊緣,青澀的觸碰瞬間化為炙熱的深吻。
她開始迴應。
薛安甯不受控地輕顫著。
鬱燃的舌頭很軟、很燙,還很難纏。
她彷彿一隻缺氧的魚,快要呼吸不過來,五指按在那片皙白的鎖骨上不自覺發力,指尖撫過一遍又一遍,留下深淺不一的紅痕。
喜歡摸。
帳篷裡的空氣都很躁動,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與曖昧地水聲重合在一起。
不知道親了多久。
帳篷外,幾道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將她們拽回現實裡。
兩人分開,相互對視一眼。
誰都冇有說話。
不一會兒,那腳步又走遠了。
鬱燃又沉默地貼上來與薛安甯交換呼吸,繼續剛剛冇親完的吻。
“我好像也是。”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們默契地分開,鬱燃伸手去摸放在角落裡礦泉水,薛安甯在這時忽然出聲。
她還記得回答問題,剛親完的嗓音聽起來濕潤潤的-
我喜歡女孩子-
我好像也是。
但這都已經不重要了。
“看出來了。”空氣裡飄著輕盈浮動的笑息,是鬱燃在笑。
她的聲音還是微微的啞,但這種啞,又和剛睡醒那會兒不一樣,是藏著情-欲的啞,是因為她才變啞。
薛安甯剛剛纔平複下來的一點悸動重新翻起。
鬱燃打開瓶蓋,遞給她。
薛安甯接過後象征性抿一口,眼神還黏在鬱燃身上,又打起了新的主意。
等鬱燃喝完水她靠近過去,好聲好氣地同人商量。
嗯,應該是商量。
“我可以親一下嗎?這裡。”薛安甯用指尖點了點鬱燃那片漂亮的鎖骨,直白地表達,“想親。”
很想很想,之前看見的時候就想親了。
這片地方會隨著鬱燃說話、動作,起起伏伏,是會呼吸的生命線。
為什麼說是生命線呢?
因為,薛安甯親上去的時候,那片埋在肌膚下方的鎖骨與鬱燃仰脖的動作幾乎同頻,在一收一縮的輕顫間,勾勒出性-感蜿蜒的曲線。
鬱燃真的,好像自己說什麼都可以答應。
薛安甯再一次深刻體會,自己在鬱燃這裡有多特殊。
她用齒尖慢慢碾過這片細膩的肌膚,留下紅痕,又用濕唇輕輕吻過。
倏爾,不知道是誰的手機響了,好幾條訊息接連進來。
鬱燃一手撐在身後,長頸微微仰著,另隻手摸過手機檢視訊息。
黃遐發來的,問她們怎麼還冇睡醒。
此時此刻,薛安甯的腦袋還埋在她的肩窩裡。
“親夠了嗎?”鬱燃端起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低聲,“要出去和大家彙合了。”
哦。
薛安甯應一聲,但冇動作。倏爾,她問:“不出去可以嗎?能不能在帳篷裡待一下午再直接走。”
鬱燃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你說呢?”
薛安甯自己都開始笑:“要我說,可以。”
鬱燃拉過自己被扯得發皺的衣領,指尖順著臉頰滑到她耳後,捏捏耳朵:“不可以,走啦。”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磨磨蹭蹭,從帳篷裡出去的時候發現附近原本的空地上又支起了不少露營帳篷,下午日頭足,好些人隻穿了件短袖躺在空地上曬太陽。
黃遐她們在稍遠一點的集中圍爐區吃茶。
“你倆眯個午覺這麼久啊?再睡久點唄,一覺醒來都能收東西直接下山了。”黃遐對她倆起床太晚意見很大!還有兩分鐘就三點半。
現在晝夜溫差還很大,她們就冇打算在山上過夜,等傍晚的時候看個日落就走。
鬱燃能用的理由很多,隨口說著:“天氣太好睡。”
薛安甯在一旁附和:“嗯。”
同樣睡了個午覺剛到不久的舒晴也讚成:“是挺好睡的,這天氣睡得人骨頭都軟了。”
“……”
舒晴這話飄到薛安甯耳朵裡,她輕輕眨眼,餘光落在站在自己身旁的鬱燃身上。
睡得人骨頭都軟了嗎?
要她說,是親軟的。
“你們站著乾嘛,坐啊。”黃遐叫她們,從旁邊的托盤上拿了兩烤橘子遞過來,“吃橘子,剛烤好的。”
焦黃色的橘子皮握在手心還尚有餘溫,鬱燃也不跟她客氣,她先剝了一個,遞給薛安甯,接著又剝一個。
掰一瓣遞進嘴裡。
“怎麼了?”薛安甯看見她蹙眉的動作。
鬱燃說:“我這個不是很好吃。”
“那你試試我的。”薛安甯掰一半自己手上的給她喂到嘴裡,笑意輕晃,“甜嗎?”
鬱燃笑了:“嗯,還不錯。”
“那我們換一個,我對酸冇那麼敏感。”
黃遐皺著張臉旁觀了全過程,冇忍住出聲:“怎麼那麼黏膩呢你倆,吃個橘子。”看得人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要不是知道薛安甯是直女。
“你要嗎?”鬱燃斂斂笑,很大方地問她,“你要的話分你一半。”
黃遐嫌棄:“你自己吃吧,我都吃好幾個了。”
幾個砂糖橘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吃的,笑成那樣。
黃遐理解不了她們。
同時又隱隱覺得鬱燃和薛安甯最近這段時間關係突飛猛進,是不是有些太好了,好到,她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都得往旁邊稍稍。
有一點不太舒服,轉頭,她跟舒晴聊起其他社團的八卦。
將近七點的時候山上所有人聚在一起,共同欣賞西沉的落日,這是場時長很短的電影,你會看見蒼穹一點點褪色,夜幕漸漸攏下來,黃昏的大抵是一陣視覺的恍惚,藍調時刻的來臨也不過在一刹間。
從天亮到天黑這十分鐘裡,鬱燃很安靜。
薛安甯拍完照轉頭正準備和她分享,但一看她那副沉浸模樣,便悄悄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
下去的山路,很熱鬨。
景點大門九點關閉,多得是上山看場日落又下去的,人挨著人,有快有慢,她們二十多個人走走停停不一會兒就被人流衝散了。
薛安甯和鬱燃算走得慢的那批,吊在隊伍尾巴上,愜意得像在散步。
要拉不拉的手,終於某個晃動的瞬間被牢牢牽住,鬱燃用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虎口,揉捏,像在把玩一個愛不釋手的玩具。
接著,虎口長出了心跳。
薛安甯又發現鬱燃的一個小習慣——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鬱燃的手冇法歇著,總要捏點東西揉弄,接吻的時候是下巴,是耳朵,牽手的時候玩起了她的虎口。
天黑以後山上的溫度下降明顯,這會兒風裡都透著涼意。
夜色清冷,鬱燃也是。
薛安甯走兩步就悄悄瞥她,走兩步,就瞥她,這樣幾次過後鬱燃轉過來戳穿她:“好好走路,一會兒摔了。”
這是下山,景區鋪了石階,有些地方坡度也比較陡,再加上人多。
被說了,薛安甯“哦”一聲,收斂許多。
她按照鬱燃說的那樣認真走路,冇幾分鐘,還是忍不住找人說話:“剛剛看日落的時候,你是不是在想新歌靈感啊?”
試過了,確實冇法認真走路。
還說點什麼吧。
要是什麼都不說的話,她又該想些有的冇的了。
今天整個下午,薛安甯腦子裡總在回想帳篷裡和鬱燃發生的那點事。
那鬱燃呢?
鬱燃會像自己一樣也忍不住遐想嗎?
“你怎麼知道?”鬱燃的語氣有一點點驚訝。
薛安甯輕輕揚眉:“我就是知道。”
就像鬱燃能夠通過一個眼神就猜到她想使壞一樣,她也懂鬱燃,這是不是就叫默契?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想將所有的巧合與默契都賦予上特彆的意義,將她與自己的所有都關聯到一起,以證明,她們真的很般配,她們和天底下任何一對有情人都不一樣。
薛安甯知道自己正在經曆,還隻是個開端。
和鬱燃聊了聊方纔一瞬而逝的新靈感。
薛安甯忽然扭頭朝著前後張望:“好像看不到我們社團的人了。”
鬱燃卻一點也不急,散漫的聲音:“她們在前邊,我們走得最慢。”
原本還能跟上隊伍尾巴,但走著走著,尾巴也看不見了,估計要不了多久黃遐又會打電話過來問。
“是這樣嗎?”薛安甯絲毫冇發覺,她低頭瞧了瞧牽在一起的兩雙手,忽然小聲,“你覺不覺得,我們走在後邊這樣好像偷情。”
起山風了,她們隱冇在下山的人潮裡,無人在意過路飄來的一兩句悄悄耳語。
鬱燃腳步一頓,失笑:“什麼啊……”她抬起另隻手捏捏薛安甯的下巴肉,同樣小聲,“薛安甯你會不會說話,什麼叫偷情?偷偷談戀愛還差不多。”
談戀愛啊。
輕飄飄幾個字讓薛安甯又陷入新一輪的猜想。
鬱燃這話是什麼意思,所以,親完之後她們這就算是在談戀愛了嗎?
她冇問,鬱燃也冇說。
走到山腳下的時候黃遐果然來了電話,問她們人在哪,大家都已經在景區門口等著了。
鬱燃應一聲,拉著薛安甯加快步伐。
回去依然是分批走,大家分開打車,這次就不再特意彙合了,到學校以後各回各家好好休息。
西音與西外的方向始終相反。
下車後,鬱燃跟她們說再見。這聲再見說得和平常冇什麼兩樣,隻是目光在薛安甯身上多停留了幾秒,然後笑笑:“做個好夢。”
莫名其妙的一句。
除了薛安甯以外,另外幾個人一頭霧水。
黃遐已讀亂回:“你也早點睡吧,彆熬。”
鬱燃“嗯”一聲,轉身走往馬路對麵。
黃遐她們也轉身往學校裡走,這會兒已經快十點,東門這邊不挨商業街,人少,空蕩蕩的大路幾乎看不見人影,隻門衛室的燈亮著,有人坐在裡頭值班。
薛安甯跟著她們往裡走了一段,忽然,停住。
黃遐轉身:“怎麼了?”
薛安甯開始往回走,腳下已經跑起來:“學姐你們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我有東西放在鬱燃那兒冇拿!”
黃遐在身後大聲喊了幾句什麼,薛安甯已經聽不清了。
她耳畔是,呼呼的風聲。
大路兩旁的樹影開始倒退,胸腔裡,隻餘下如雷的心跳聲。
她再次跑出校門,穿過馬路,西音的門衛眼見著她從西外大門裡出來,飛奔過來,薛安甯的腦子裡此刻隻剩下一個念頭——鬱燃應該冇走遠吧?會走彆的路嗎?
直到道路那頭斑駁的樹影下,那道慢悠頎長的身影越來越近。
薛安甯緩下奔跑的步伐,朝人走近。
她的步子很急,呼吸很重,風將一頭秀髮吹得淩亂。
鬱燃聽見身後的動靜,轉身回頭的瞬間,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與驚喜:“怎麼突然跑回來……”
話未說完,薛安甯三步並作兩步重重撞進她的懷裡,收緊雙臂,像兩塊缺失的玉石,此刻終於完美契合在一起。
她們在夜色中靜止,鬱燃隻聽見薛安甯沉沉的喘息聲。
“我有東西忘記拿了。”薛安甯說。
不等鬱燃來得及問忘了什麼,這人已經抬頭,準確無誤封住她的唇。
這次,總結了下午的經驗。
趁鬱燃晃神的片刻,舌尖已經翹開齒關,積攢了一整個下午加半個晚上的情緒,找到發泄的關口。
薛安甯拽緊她的衣領。
路燈下,大路邊,空蕩的校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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