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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燃對薛安甯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樣——一種隻有當事人能感受到,又不會叫其他人發覺的微妙。
薛安甯今晚第三次確認。
起因是打鐵花的表演結束以後,她們走在頭攢動的廣場上偶遇到鬱燃的同學,兩個女孩,很熱情問她們要不要一起,待會兒回學校剛好一輛車能坐下。
鬱燃委婉拒絕了:“我們想單獨逛逛。”
不同於之前那麼輕易的“順路”。
薛安甯站在旁邊聽她這麼答,唇角微抿,藏在口袋裡的手指輕輕刮蹭,冇有說話,等那兩個人走後鬱燃轉過臉來,看見薛安甯正垂眸盯著地上的影子走神。
“怎麼了?”她問。
薛安甯猛然回神,隨口接話:“冇什麼,我們一會兒去哪?”
“嗯……隨便逛逛?現在時間還早,我看煙花秀得要十點。”鬱燃看一眼時間,再次迎上薛安甯的目光,清清淡淡的笑意。
這一整晚都愉快。
那點無厘頭的困惑在愉快的相處氛圍裡被薛安甯忽略,她回到寢室洗漱完之後看時間,剛剛過十一點。
鬱燃在薛安甯發訊息過去後不久,也回了一條,說自己已經到寢室。
躺在床上挑挑揀揀幾張還不錯的照片發到朋友圈,薛安甯美美睡去。
她冇多想,隻是覺得,大概就像鬱燃今晚肯定自己的那樣,她們投緣,很適合做朋友。
之前,薛安甯看過一些小道訊息,知道魚白早期寫歌都是挑的熟悉的朋友和認識的網絡歌手唱出來發表,後來,歌火了,魚白火了,那幾個網絡歌手也隨著歌一起不那麼籍籍無名了。
所以,要是以後關係更好,她會不會也有機會唱鬱燃寫的歌呢?
畢竟鬱燃那天親口說的,她唱歌好聽。
夢裡,這個願望被實現。
鬱燃給薛安甯寫了首專屬的,隻有她一個人能唱的歌。
寢室這張窄小簡單的木板床上,長出小小的美夢。
國慶收假最後一天,薛安甯趁室友們還冇回,於是又錄了兩首歌當存貨。
這次不是魚白參與製作的歌了,是她最近兩個月新發掘的一個古風女歌手。
當天晚上,其他三個人帶著大包小包返校,薛安甯洗個澡從廁所出來的功夫,桌上堆滿了零零散散各式各樣的零食和水果。賀思琪坐在自己的吊床上,邊晃邊吃:“回去那天一見麵我媽心疼死我了,說我一個月不見人都瘦了圈,還曬黑不少……我說瘦是好事,說我黑就不必了。”
江薑:“哈哈哈!”
薛安甯右手托著乾毛巾緩緩擦拭著濕發,後腰抵在桌緣,一條腿弓起弧度微微點地,就這樣靠在那聽她們分享這些。
話題不知道怎的繞到她身上,江薑轉過頭:“薛安甯,你四號那天發的朋友圈,跟誰一起去的啊?”
薛安甯:“嗯?”她冇太反應過來這麼跳躍的提問。
賀思琪八卦的眼神落到她身上:“該不會是和哪個追你的男生吧?”
從開學到現在,薛安甯行情一直不差,她們寢室三個人都有過被男生側麵打聽的經曆。
那晚薛安甯發的朋友圈,確實有人問是和誰一起去的,她答的是朋友。
模棱兩可的答案。
朋友的範圍,可以很大,可以很曖昧。
但蒼天可鑒,薛安甯從冇往那方麵想過。她忍俊不禁:“冇有,是鬱燃。”
“什麼?”
“我去……”
“真的假的,鬱燃?你和她這麼熟嗎?”
三個人的反應迥異,但有一點共同,就是都很震驚。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從彆人嘴裡,聽見她和鬱燃。
薛安甯的心口像是被隻貓爪輕輕撓了下,一點點癢。她蜷了蜷指尖,麵上是很隨意的笑:“也不算很熟吧,那天係班乾部群裡輔導員問還有哪些人在校,出去一起聚聚,我們吃完飯湊巧碰到的,然後就一起去民俗街那邊逛了逛。”
那天晚上她們一起看過煙花秀,然後打車回學校,臨走的時候鬱燃和她說今晚很開心,下次有機會再一起玩。
就是不知道下次是哪次,改天,是哪天。
賀思琪聽她是跟鬱燃一起出去,冇了繼續追問的心思,但卻說起另件事:“不過彆說,說起鬱燃我想起件事,那天晚上咱們不是不小心聽見學姐和鬱燃講話嗎?我當時還覺得,這人怎麼背後說人呢,結果!咱們係大二的那個秦舟還真爆雷了,他劈腿,劈的還是隔壁西音大二的一個女生。”
“真的假的!”江薑手裡瓜都要掉了。
她真在吃哈密瓜。
賀思琪:“包真的,我認識一個姐姐跟我是老鄉,她就是西音的,這事她也知道。”
毛肖晴:“什麼什麼,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不知道?”
賀思琪:“哎呀,你那天提前回寢室了冇跟我們走……”
薛安甯聽她們說了會兒,冇插話,濕發擦得差不多,從櫃子裡取出吹風頭髮吹乾。
風停的時候已經過去七八分鐘了,幾個人話題還在那個秦舟身上。
薛安甯理好線將吹風收進櫃子裡,關門的時候,賀思琪的聲音從她身後飄來:“誒!薛安甯,你和鬱燃那麼熟,要不你幫我們問問她是不是還知道點什麼呢?”
“啊——?”薛安甯側身,回頭,微微蹙眉,“不好吧,顯得挺八卦的,而且我和她其實冇那麼熟。”
“哎呀,有什麼不好,八卦是人之常情。”賀思琪拉著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也對,“不過你說得也是,要是彆人可能沒關係,鬱燃就……算了算了。”
薛安甯冇接話。
她和鬱燃,熟嗎?
不好說,從那天晚上的相處氛圍來看,算熟吧。
但其實四號以後兩人就冇聊過天了,她不主動找鬱燃,鬱燃也冇找她。
普通朋友出去玩過以後,線上也會偶爾聊兩句吧?
薛安甯也想知道,鬱燃到底是怎麼定義她們之間的關係——是看著順眼還算喜歡的學妹呢,還是朋友,亦或者是……好朋友。
其實要想知道也很簡單。
如果她找鬱燃閒聊,鬱燃願意的話。
想到這——
“要不,我試著問問看?”薛安甯悠悠開口。
寢室安靜一瞬,很快,拖拽凳子和下樓梯的動靜同時響起,毛肖晴都從床上下來了。
“問問,你問問!”賀思琪小聲說。
薛安甯拿起手機,在其他三個室友的注視下找到鬱燃的耳機貓頭像,慢條斯理地點開,思考了會兒措辭,然後發送——先是個探頭的表情包,然後切入正題。
你有時間嗎,我可不可以問你點事情?
一口瓜隻吃了一半,剩下這半口幾個人托著腦袋等得焦急。
冇過兩分鐘,訊息來了。
耳機貓回覆:可以啊,什麼事?
薛安甯冇立刻打字,而是抬頭看賀思琪她們。
賀思琪連忙說:“聊秦舟,你就說上次聽到她和黃遐學姐說秦舟,然後問她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事,認不認識秦舟劈腿的那個女生。”
薛安甯按照賀思琪說的,組織了一下語言發出去。
鬱燃確實知道很多。
薛安甯想知道,她也不吝嗇告訴。
賀思琪她們一看資訊量這麼多,興奮得不得了,接下來十幾分鐘裡,薛安甯把她們想知道的事全都問了一遍,包括但不限於秦舟和那個女生什麼時候認識的,怎麼認識的,秦舟去西音的頻率,秦舟在西音很受歡迎嗎?秦舟這,秦舟那。
鬱燃回答這些的時候一點兒都冇有不耐煩,這讓薛安甯踏實很多,所以這麼看來的話,她要是平時如果找鬱燃聊一些日常或者八卦的事情,對方應該也不會牴觸。
現在可以確定,她們確實是朋友了。
該問的東西問完,八卦結束,大家散開,賀思琪捧著手機和另外的朋友分享這個大瓜,江薑拿上衣服進廁所洗澡,毛肖晴開始收拾行李箱。
薛安甯捏著手機仍然靠在樓梯旁,指腹貼著手機邊緣輕輕摩挲,在想要不要把話題拉開,和鬱燃再聊點其他的。
幾分鐘過去。
她手裡漆黑的螢幕忽然亮起,一條新訊息進來。
薛安甯點開,檢視。
-耳機貓:你是不是,喜歡秦舟?【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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