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那邊的書房 第14章

臘月二十七，青溪村的晨霧，是被柚子葉與柏枝的清香揉開的。

天剛矇矇亮，村口水井旁就支起了好幾口大鐵鍋，柴火劈啪作響，鍋裡的水翻著滾，飄著柚子葉、菖蒲與柏枝的綠，熱氣裹著清冽的草木香，在晨風中漫開。江西鄉間的臘月二十七，守著“洗福祿、宰年雞、趕年集”的老規矩——“洗福祿”是洗掉一年的塵埃與晦氣，換來年的清吉與順遂；“宰年雞”因“雞”與“吉”諧音，要整隻留著，待除夕祭祀、年夜飯上桌，納一整年的吉祥；“趕年集”則是備齊最後一批年貨，把集市的熱鬨與年味，一併帶回家。山那邊的書房，這一天要辦“洗祿書香趕年會”，一半是潔淨身心的儀式，一半是墨香趕集的雅趣，讓孩子們在清芬裡懂敬畏，在書裡藏歸程。

沈知意是被院子外的木盆碰撞聲和桂英的笑聲叫醒的。她披衣起身，推開窗，正看見桂英和李嬸一起，往大木盆裡倒煮好的草木水，盆沿還擺著剛摘的柚子葉，翠綠欲滴。不遠處，石頭爺爺正提著兩隻紅冠大公雞，往書房旁的空地上走，雞籠上貼著小小的“吉”字；張婷的爸爸則扛著一麵寫著“書香年集”的木牌，往村頭集市的方向去，身後跟著幾個村民，抬著幾張長桌。

“知意老師，快下來！”桂英揚著胳膊喊，手裡還攥著一把菖蒲，“今天可是‘洗’與‘趕’的雙主場！一早先煮草木水洗福祿，大人孩子都要洗，書房也得徹底打掃，叫‘掃塵淨書’；上午宰年雞、紮吉祥燈，中午在書房吃‘吉慶麵’，下午咱們把書房搬到集市，辦‘流動書香攤’，還要給書房添個‘歸程書角’，專門擺上鄉土文學、外出務工指南、兒童成長家書，讓歸人能尋到鄉情，讓孩子能讀懂父母的遠方。”

沈知意笑著應了，匆匆洗漱，下樓時手裡多了一塊乾淨的抹布。“我來搭手，洗福祿、掃書房、紮燈籠，我都能幫上忙。”她走到桂英身邊，摸了摸木盆裡的水，溫熱適中，草木香沁人心脾，“今年的草木水，加了不少好東西啊。”

“那是！”李嬸接過話茬，往盆裡又撒了一把柏葉，“江西這邊洗福祿，講究用柚子葉清吉、菖蒲辟邪、柏葉長青，三樣湊齊，洗了來年百病不侵，順順噹噹。書房的掃塵，也要用柏枝蘸著草木水，把書架、桌椅都擦一遍，叫‘淨書納福’。”

說話間，村民們和孩子們就陸陸續續來了。張婷和媽媽一起，提著剛縫好的新毛巾和一摞乾淨的手帕，她手裡還拿著彩紙和竹篾，要教孩子們紮吉祥燈；石頭和爺爺一起，拿著磨刀石和雞食盆，還有一疊寫著“吉”字的紅紙；杏兒和爸媽一起，提著自家做的麪條和一罈醃菜，還有幾本關於家鄉的舊書；小雨、小宇，還有村裡的其他孩子，都提著小竹籃，裡麵裝著自家的雞蛋、糖果，或者剛畫好的賀卡，嘰嘰喳喳地往書房院子裡跑。

“沈老師！桂英老師！我們來洗福祿啦！”

“老師，我爸說宰年雞要整隻處理，留著除夕用，寓意‘大吉大利’！”

“老師，我要紮個雞形燈籠，帶到集市上去！”

書房的院子裡，早已被收拾得井井有條。東邊擺著三口大木盆，分彆是“成人洗祿盆”“孩子洗祿盆”“淨書洗祿盆”，盆裡都盛著溫熱的草木水，飄著柚子葉；西邊是宰年雞的臨時案板，鋪著乾淨的塑料布，旁邊擺著雞籠和磨刀石；中間的空地上，擺著幾張長桌，用來紮吉祥燈、寫“吉”字；院子的角落，還堆著掃帚、抹布、柏枝，等著掃塵淨書。

沈知意拍了拍手，笑著說：“今天的‘洗祿書香趕年會’，分四個環節：清晨‘洗福祿，淨書堂’，上午‘宰年雞，紮吉燈’，中午‘吉慶麵，話歸期’，下午‘書香趕年集，流動書攤暖歸程’。咱們青溪村的臘月二十七，既要守住‘潔淨迎新年’的老規矩，也要讓書香跟著集市走，讓歸人們在他鄉能想起家鄉的書房，讓孩子們知道，父母的遠方，也是為了家的團圓。”

孩子們立刻歡呼起來，紛紛找好自己的位置，開始忙活。

洗福祿區，最是熱鬨。大人們先洗，用柚子葉蘸著草木水，擦臉、洗手、擦胳膊，嘴裡唸叨著“洗去晦氣，迎來福氣”；孩子們則在小盆裡嬉鬨，互相往對方臉上撩水，手裡攥著柏葉，說要“長得像鬆柏一樣挺拔”。沈知意拿著柏枝，蘸著草木水，仔細擦拭著書房的門框、書架、桌椅，每擦一處，就念一句“淨書納福，墨香長存”。

“沈老師，為什麼洗福祿要用草木水呀？”小雨仰著小臉問，手裡還攥著一片柚子葉。

“因為草木有靈性呀。”沈知意蹲下來，給她擦了擦手，“柚子葉代表清吉，菖蒲能辟邪，柏葉寓意長青，用它們煮水，就是把大自然的福氣，都洗到身上來。就像讀書，讀一本好書，就是把知識的福氣，裝進心裡去。”

小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拿起柏枝，學著沈知意的樣子，擦起了自己的小書桌。

宰年雞區，石頭爺爺當起了“主刀”，他先磨刀，再給公雞淨身，動作利落，嘴裡還唸叨著：“宰年雞，迎大吉，整隻留，聚福氣。”孩子們圍在一旁，不敢靠近，卻又忍不住好奇地張望。張婷的爸爸則在一旁，給孩子們講“雞”與“吉”的寓意：“公雞打鳴報曉，代表陽氣和生機，整隻留著，除夕祭祀時敬天地，年夜飯時一家人分著吃，就是把一年的吉祥，都吃到肚子裡。”

“那我要留最大的一塊給爸媽！”小雨大聲說，眼裡滿是期盼。

“我也是！”杏兒跟著說，“等爸媽回來，一起吃年雞，肯定特彆香。”

紮吉燈區，張婷和她媽媽當起了“老師”，教孩子們紮雞形燈、福字燈、蓮花燈。竹篾在她們手裡，輕輕一彎，就成了燈籠的骨架；彩紙一貼，再繫上紅繩，一盞盞吉祥燈就做好了。孩子們的手裡，有的紮得歪歪扭扭，有的貼得五彩斑斕，卻都透著滿滿的歡喜。

石頭紮了一盞雞形燈，燈身上貼滿了“吉”字，他舉起來，笑著說：“這是‘大吉大利燈’，帶到集市上，肯定最受歡迎！”

杏兒紮了一盞蓮花燈，燈身上畫著家鄉的山水，她說：“這盞燈，送給爸媽，讓他們看到燈，就想起家鄉。”

小雨紮了一盞福字燈，燈身上寫著“爸媽平安歸來”，她小心翼翼地捧著，像捧著最珍貴的寶貝。

上午的忙碌，在清芬與歡喜中很快過去。院子裡，每個人都洗得乾乾淨淨，臉上洋溢著清爽的笑容；案板旁，幾隻處理好的年雞，被裝進乾淨的竹籃裡，貼上“吉”字，等著被帶回家；長桌上，一盞盞吉祥燈，堆得像小山一樣，紅的、黃的、綠的，格外喜慶；書房裡，書架、桌椅被擦得一塵不染，墨香混著草木香，愈發醇厚。

孩子們提著自己紮的吉祥燈，喝著溫熱的薑茶，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歸人們則坐在一旁，看著孩子們忙活，眼裡滿是欣慰。張婷的爸爸，看著張婷教其他孩子紮燈籠的樣子，笑著對沈知意說：“知意老師，你們把年俗和書香結合得真好，孩子們不僅懂了規矩，還學會了感恩，知道惦記著遠方的父母。”

沈知意笑著說：“這都是孩子們自己的心意，也是咱們青溪村的家風。書房不僅是讀書的地方，更是教會孩子感恩、懂得團圓的地方。”

中午，“吉慶麵”正式開席。

書房的院子裡，擺了四張圓桌，桌上鋪著紅桌布，擺著熱騰騰的吉慶麵，還有醃菜、雞蛋、炸酥肉。吉慶麵是用自家磨的麪粉做的，細滑勁道，湯裡飄著蔥花、香油，每碗麪裡都臥著一個荷包蛋，還放了一塊炸酥肉，寓意“大吉大利，圓圓滿滿，紅紅火火”。

開席前，老支書端起一碗麪，站起身，笑著說：“今天是臘月二十七，咱們青溪村的‘洗福祿日’。這一碗吉慶麵，煮的是清吉，吃的是順遂；這一個荷包蛋，藏的是團圓，裹的是期盼。感謝知意老師和桂英老師，給咱們村辦了書房，辦了這麼多有溫度的活動。來，讓我們一起吃麪，祝青溪村來年清吉平安，事事順遂；祝家家戶戶闔家團圓，大吉大利；祝遠方的親人，一路平安，早日歸巢！”

“吃麪！”

所有人都拿起筷子，挑起麪條，哧溜一聲吸進嘴裡。熱湯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溫暖了全身；荷包蛋的鮮香，炸酥肉的酥脆，醃菜的爽口，交織在一起，成了最動人的年味。孩子們吃得滿臉是湯，大人們則一邊吃麪，一邊聊著遠方的親人，說著歸期。

“我家那口子，明天就到鎮上了，後天就能到家。”張嬸笑著說，眼裡滿是期待。

“我兒子說，今年帶孫子一起回來，還說要給書房捐幾本書。”李伯放下筷子，臉上樂開了花。

“小雨的爸媽，也說臘月二十九到家，到時候咱們再聚一次。”小雨的舅舅說，摸了摸小雨的頭。

沈知意看著這熱鬨的場景，心裡滿是溫暖。這一碗吉慶麵，冇有山珍海味，卻有著最真摯的期盼；冇有華麗的辭藻，卻有著最動人的親情。這就是青溪村的人間煙火，這就是最珍貴的歸程期盼。

下午，是“書香趕年集，流動書攤暖歸程”的環節，也是“歸程書角”的初步佈置。

按照青溪村的老規矩，臘月二十七的年集，是年前最後一場大集，也是最熱鬨的一場。商販們早早占好攤位，春聯、福字、燈籠、鞭炮、糖果、瓜子、新衣、年貨，一應俱全，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子們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成了最動人的鄉村樂章。沈知意和桂英商量後，決定在集市上，辦一個“流動書香攤”，把書房的舊書、孩子們的手作、《清白家風集》《年豐書香集》，還有剛紮的吉祥燈，都擺上去，一邊“趕集”，一邊“傳書”；同時，先把“歸程書角”的框架搭好，等集市結束，再把換來的、捐來的書，一併擺進去。

村民們和孩子們，一起動手，把“流動書香攤”收拾好。長桌鋪上紅氈子，擺上舊書、家風集、書香集、吉祥燈，還有孩子們寫的“吉”字、畫的家鄉圖；旁邊立著“書香換年貨”“家書寄遠方”的牌子，孩子們可以用自己的手作，換集市上的糖果、瓜子，歸人們可以寫下家書，由書房幫忙保管，也可以捐出自己帶回來的書，為“歸程書角”添磚加瓦。

沈知意和桂英，則帶著幾個孩子，先把“歸程書角”的框架搭好。書角設在書房的南牆，用木板搭成簡易的書架，上方貼著張婷寫的“歸程書暖”四個大字，兩側貼著杏兒寫的對聯，“書載鄉情歸萬裡，墨融思念暖千家”。書架上，先擺上沈知意帶來的鄉土文學，《平凡的世界》《白鹿原》《鄉土中國》，還有幾本外出務工指南，等著集市結束，再添新書。

一切準備就緒，“流動書香攤”浩浩蕩蕩地往村頭集市去。孩子們提著吉祥燈，舉著“書香年集”的木牌，走在最前麵；沈知意和桂英推著書攤，走在中間；村民們則提著自家的臘味、炸貨，跟在後麵，一路走，一路吆喝，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集市上，早已是人潮湧動。紅彤彤的春聯掛成一堵牆，金燦燦的福字在風裡嘩啦啦響；乾果攤上，瓜子、花生、糖炒栗子堆得像小山；年貨攤上，新衣、新鞋、燈籠、鞭炮，琳琅滿目；小吃攤上，炸油餅、煮湯圓、烤紅薯，香氣四溢。沈知意和桂英，把“流動書香攤”擺在集市的中心位置，剛一擺好，就圍來了不少人。

“這是書房的書攤？真新鮮！”

“用舊書換糖果？我家孩子正好有幾本看完的童話書！”

“還能寫家書？我要給遠方的兒子寫一封！”

孩子們立刻忙了起來。張婷和石頭，負責“書香換年貨”，孩子們拿著舊書、手作，來換糖果、瓜子；杏兒和小雨，負責“吉祥燈義賣”，一盞盞紮好的燈籠，被換成了一個個紅包，紅包錢將用來給書房買新書；沈知意和桂英，則負責“家書寄遠方”，給歸人們準備紙筆，讓他們寫下對遠方親人的思念，也給即將遠行的人，寫下對家人的牽掛。

“我用這本《格林童話》，換一包瓜子！”一個小男孩拿著舊書，笑著說。

“我要給爸媽寫家書，告訴他們我很想他們，等他們回來，我給他們煮吉慶麵！”小雨拿著紙筆，認真地寫著。

“我捐這本《西遊記》，給書房的歸程書角，讓其他孩子也能看。”一個剛回來的年輕人，把書放在書攤上，笑著說。

“歸程書角”的臨時登記處，更是熱鬨。歸人們紛紛捐出自己帶回來的書，有文學名著，有科普讀物，有育兒書籍，還有外出務工指南。“我在城裡打工，看了這本《焊工技術手冊》，學到了不少本事，捐給書房，讓村裡的年輕人也能學學。”一箇中年男人說。“我給孩子買的《少兒百科全書》，孩子看完了，捐給書房，讓更多孩子受益。”一個年輕媽媽說。

沈知意拿著筆記本，認真地登記著每一本書，每一封家書，心裡滿是感動。這一個“流動書香攤”，冇有金錢的交易，隻有心意的傳遞；冇有昂貴的禮物，隻有真摯的情感。舊書換年貨，墨香融年味；家書寄遠方，思念暖歸程。

集市的一角，石頭爺爺和老支書，也擺起了“春聯福字攤”，現場寫春聯、寫福字，免費送給趕集的村民。“一帆風順年年好，萬事如意步步高”“春歸大地人間暖，福降神州喜臨門”“吉慶有餘，福滿青溪”……一副副春聯，字跡蒼勁，寓意吉祥；一個個福字，紅紅火火，喜氣洋洋。

孩子們拿著換好的糖果，提著義賣剩下的吉祥燈，圍在春聯攤旁，看著石頭爺爺和老支書揮毫潑墨，時不時拍手叫好。張婷則拿起毛筆，學著寫春聯，雖然字跡稚嫩，卻格外認真。

夕陽西下時，集市漸漸散去。“流動書香攤”的舊書，換了滿滿一籃子糖果、瓜子；吉祥燈義賣，籌到了不少紅包錢；“家書寄遠方”，收到了厚厚一疊家書；“歸程書角”的登記冊上，記滿了捐贈的書籍。

孩子們提著糖果，拿著春聯，開開心心地往書房走；歸人們拿著寫好的家書，牽著孩子的手，跟著老人，一起往家裡走；沈知意和桂英，推著書攤，帶著捐贈的書籍、家書，還有滿滿的感動，往書房趕。晚風裡，草木香、糖香、墨香，交織在一起，格外醉人。

回到書房，大家立刻動手，完善“歸程書角”的佈置。孩子們把捐贈的書籍，一一分類，擺在書架上；杏兒和小雨，把收到的家書，放進一個特製的“家書信箱”裡，擺在書角的最顯眼位置；張婷則把集市上換來的糖果，分成小份，放在書角的桌子上，供來讀書的孩子品嚐。

石頭爺爺用毛筆，在紅宣紙上寫下“歸程書暖，墨香寄情”八個大字，貼在“家書信箱”的上方。老支書則把集市上寫的最後一副春聯，貼在書房的大門上，“書暖歸程迎遠客，墨香故裡聚親人”，橫批“書香團圓”。

一切收拾妥當，沈知意提議，讓孩子們在“歸程書角”，讀一篇關於鄉情、歸程的小故事，或者分享自己寫給遠方親人的家書，讓大家在書香裡，懂得鄉情的珍貴，懂得歸程的意義。

孩子們紛紛響應。

張婷拿起一本《鄉土中國》，給大家讀了一段關於“鄉土情結”的文字，然後說：“我們的家鄉，就是我們永遠的歸程，無論走多遠，都要記得回來。”

石頭拿起自己寫的家書，給大家讀了起來：“爸媽，我在青溪村很好，沈老師和桂英老師教我讀書、寫書法，我還學會了紮吉祥燈。臘月二十七，我洗了福祿，宰了年雞，吃了吉慶麵，就等你們回來，一起過新年！”

杏兒拿起自己畫的家鄉圖，給大家看：“這是我們的書房，這是村口水井，這是曬場的臘味，這是爸媽打工的城市。我把家鄉畫下來，寄給爸媽，讓他們知道，家鄉一直在等他們。”

小雨拿起自己寫的家書，小聲地讀著：“爸媽，我想你們了。我學會了磨豆腐、灌臘腸、紮吉祥燈，還在書房的歸程書角，給你們留了一本書。臘月二十九，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我給你們煮吉慶麵，吃年雞，一起貼春聯！”

小宇拿起一本《西遊記》，分享了自己的理解：“唐僧西天取經，走了十萬八千裡，最後還是要回長安。我們的爸媽，在遠方打工，就像唐僧取經，也是為了給家裡帶來幸福，最後也要回到青溪村，回到我們身邊。”

孩子們的分享，雖然稚嫩，卻格外真誠。老人們坐在一旁，聽得眼眶濕潤；歸人們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孩子，眼裡滿是欣慰和驕傲；沈知意和桂英，拿著相機，把這些美好的瞬間，一一拍了下來。

晚上，書房的院子裡，點燃了孩子們紮的吉祥燈。一盞盞雞形燈、福字燈、蓮花燈，在夜色裡亮起，像一顆顆星星，照亮了書房，也照亮了歸程。炭火盆裡的火苗，跳得歡快，把整個書房照得暖融融的。

桂英給沈知意倒了一杯熱乎的米酒，又拿出一塊炸酥肉，放在她手裡。“今天，真忙，卻真有意義。”桂英說，“洗福祿，讓孩子們懂得了潔淨身心；宰年雞，讓孩子們懂得了吉祥納福；吉慶麵，讓大家感受到了歸程的期盼；流動書香攤，讓墨香融進了集市的煙火裡；歸程書角，讓孩子們懂得了鄉情的珍貴。咱們的書房，越來越像一個家了。”

沈知意咬了一口炸酥肉，金黃酥脆，肉香四溢，從舌尖暖到心底。她走到書桌前，翻開日記本，提筆，在燈下慢慢寫：

“臘月二十七，洗祿趕集，書暖歸程。青溪村的清晨，被草木水的清香喚醒。村口水井旁，大鍋沸騰，柚子葉、菖蒲、柏枝煮出清吉之水，洗福祿的儀式，洗去了一年的塵埃與晦氣，換來了來年的順遂與安康。書房的掃塵淨書，用柏枝蘸著草木水，擦淨書架與桌椅，讓墨香混著草木香，愈發醇厚。江西鄉間的臘月二十七，‘洗福祿’是敬畏，‘宰年雞’是納吉，‘趕年集’是期盼，每一個規矩，都藏著對生活的熱愛，對團圓的渴望。‘洗祿書香趕年會’，以清芬為媒，以書為橋，把潔淨的儀式、集市的熱鬨、歸程的期盼，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上午的宰年雞、紮吉燈，孩子們在好奇中懂得了‘吉’的寓意，在動手裡收穫了歡喜，一盞盞吉祥燈，藏著對遠方親人的思念。中午的吉慶麵，荷包蛋圓圓滿滿，炸酥肉紅紅火火，一碗熱麵，暖了胃，也暖了歸程的期盼。老支書的祝詞，村民們的歸期，孩子們的牽掛，彙成了青溪村最動人的親情樂章。下午的流動書香攤，是書房第一次走出山坳，走進集市。舊書換年貨，墨香融年味；吉祥燈義賣，愛心聚書香；家書寄遠方，思念暖歸程。歸人們的捐書，孩子們的手作，石頭爺爺的春聯，老支書的福字，構成了最溫暖的集市圖景。‘歸程書角’的誕生，‘歸程書暖，墨香寄情’的匾額，‘書載鄉情歸萬裡，墨融思念暖千家’的對聯，讓書房成了歸人的港灣，孩子的寄托。孩子們的分享，張婷讀的鄉土情結，石頭的家書，杏兒的家鄉圖，小雨的牽掛，小宇的理解，都藏著對鄉情的珍視，對歸程的期盼。韓路榮說，筆筆落落是人間，一片歡喜墨香來。此刻的山那邊的書房，正是這樣的人間。洗福祿，洗的是身，淨的是心；宰年雞，宰的是禽，納的是吉；趕年集，趕的是熱鬨，盼的是團圓；擺書攤，擺的是書籍，暖的是歸程；設書角，設的是書架，藏的是鄉情。臘月二十七，辭舊迎新，潔淨納福。願青溪村的歸人們，一路平安，早日到家，闔家團圓；願青溪村的孩子們，銘記鄉情，心懷感恩，墨香潤心，茁壯成長；願這人間的清芬與墨香，如冬日的星光，照亮歸程，溫暖綿長，永不消散。”

寫完，她合上日記本，抬頭看向窗外。

夜色漸濃，星光點點，與書房院子裡的吉祥燈，交相輝映。村裡的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火，窗戶裡，飄出了飯菜的香氣，傳出了歡聲笑語。

書房裡，炭火依舊旺，燈火依舊暖。

“歸程書暖”的匾額，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草木香、墨香、糖香，混合在一起，在空氣裡瀰漫。

臘月二十七已過，大年更近了。

山那邊的書房，已經準備好了，迎接歸人的腳步，迎接團圓的歡喜，迎接最溫暖的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