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那邊的書房 第15章

臘月二十八，青溪村的晨光，是被米香與漿糊香裹著來的。

天剛透亮，村巷裡就響起了木杵捶石臼的“咚咚”聲，混著刷漿糊的“刷刷”聲，在晨霧裡撞出最鮮活的年味。江西贛北的臘月二十八，守著“貼花花、打麻糍、蒸印粑”的老規矩——“貼花花”是貼春聯、貼福字、貼窗花，把舊歲的塵埃封在紙外，把新年的福氣貼進門裡，吉時選在巳時到未時，陽氣最盛，寓意早貼早發；“打麻糍”是把熟糯米捶成綿密的糰子，蘸上芝麻白糖，甜進心裡，黏住團圓 ；“蒸印粑”是用米粉和糯米粉調和，壓進雕花模具，蒸熟後個個帶著吉祥紋樣，寓意步步高昇、富貴有餘。山那邊的書房，這一天要辦“貼花打糍書香節”，一半是承祖敬宗的儀式，一半是手作傳情的雅集，讓孩子們在米香裡懂傳承，在書裡藏祖恩。

沈知意是被院子外的石臼聲和石頭爺爺的吆喝聲吵醒的。她披衣起身，推開窗，正看見曬場邊支著兩個青石臼，李伯和張婷的爸爸光著膀子，掄著胳膊粗的木杵，你一下我一下捶著臼裡的糯米，糯米糰在石臼裡翻湧，冒著熱騰騰的白氣。旁邊的長桌上，擺著幾大盆芝麻白糖粉、紅豆沙，還有剛磨好的米粉團。桂英和李嬸則在書房大門前的台階上，用小麥粉熬著漿糊，鐵鍋裡的漿糊咕嘟冒泡，麥香混著糯米香，直往鼻子裡鑽。不遠處，石頭爺爺拿著一卷大紅春聯，正踩著木梯量門框的高度，嘴裡還唸叨著“上聯仄聲貼右邊，下聯平聲貼左邊”。

“知意老師，快下來！”桂英揚著手裡的毛刷喊，手裡還攥著一把剛剪好的窗花，“今天可是‘貼’與‘打’的重頭戲！一早先熬漿糊、備貼花，書房要貼全套，村裡的老人也來請咱們幫著貼；上午打麻糍、蒸印粑，孩子們親手捶、親手印，還要給祠堂送頭份麻糍和印粑，叫‘敬祖獻福’；中午吃‘糍粑宴’，下午辦‘祖恩書香雅集’，給書房添個‘祖恩書角’，專門擺上族譜、家訓、鄉土史誌，讓孩子們知道，根在哪裡，恩在何處。”

沈知意笑著應了，匆匆洗漱，下樓時手裡多了一把剪刀和一疊彩紙。“我來搭手，剪窗花、貼春聯、包麻糍，我都能行。”她走到桂英身邊，用手指蘸了點漿糊，溫熱黏稠，“今年的漿糊，用的是新收的小麥粉吧？真香。”

“那是！”李嬸接過話茬，往漿糊裡加了一點白糖，“貼春聯的漿糊，加白糖才粘得牢，寓意‘甜甜蜜蜜粘福氣’。江西這邊貼花花，講究‘先大門，後內門，再窗戶’，先貼橫批，再貼上聯、下聯，福字大門正貼，屋裡倒貼，寓意‘福到了’。”

說話間，村民們和孩子們就陸陸續續來了。張婷和媽媽一起，提著剛做好的雕花模具和一摞蒸籠，她手裡還拿著毛筆和金粉，要給印粑描金；石頭和爺爺一起，拿著一卷卷春聯、福字，還有一疊寫著“祖德流芳”的紅紙；杏兒和爸媽一起，提著自家曬的芝麻和一罈紅豆沙，還有幾本祖傳的線裝書；小雨、小宇，還有村裡的其他孩子，都提著小竹籃，裡麵裝著自家的紅棗、花生，或者剛畫好的敬祖賀卡，嘰嘰喳喳地往書房院子裡跑。

“沈老師！桂英老師！我們來打麻糍啦！”

“老師，我爺爺說，頭份麻糍要先敬祖宗，再敬長輩！”

“老師，我要剪個‘福’字窗花，貼在書房的窗戶上！”

書房的院子裡，早已被收拾得井井有條。東邊是“貼花區”，擺著漿糊盆、毛刷、春聯、福字、窗花，還有幾卷紅綢；西邊是“打糍蒸粑區”，兩個青石臼並排，旁邊支著四口大蒸鍋，案板上擺著米粉團和雕花模具；中間的空地上，擺著幾張長桌，用來包麻糍、描金印粑、寫敬祖卡；院子的角落，還堆著剛砍的柏枝和香燭，等著給祠堂送供品時用。

沈知意拍了拍手，笑著說：“今天的‘貼花打糍書香節’，分四個環節：清晨‘熬漿糊，備貼花’，上午‘打麻糍，蒸印粑，敬祖獻福’，中午‘糍粑宴，話祖恩’，下午‘祖恩書香雅集，完善祖恩書角’。咱們青溪村的臘月二十八，既要守住‘貼花迎福、敬祖承恩’的老規矩，也要讓書香融進祖訓裡，讓孩子們知道，祖輩的辛勞，才換來今天的豐衣足食；祖輩的教誨，才滋養今天的成長。”

孩子們立刻歡呼起來，紛紛找好自己的位置，開始忙活。

貼花區，最是喜慶。石頭爺爺當起了“總教頭”，拿著春聯給孩子們講貼法：“橫批從左往右讀，上聯就貼左邊；橫批從右往左讀，上聯就貼右邊。上聯尾字是仄聲，三聲四聲；下聯尾字是平聲，一聲二聲，彆貼反了。”

孩子們圍著他，聽得格外認真。張婷拿著毛刷，蘸著漿糊，小心翼翼地給書房大門刷漿，沈知意在一旁扶著橫批，“書香團圓”四個金粉大字，在晨光裡熠熠生輝。石頭則踩著小凳子，給書房的內門貼福字，特意貼成倒的，嘴裡喊著：“福到書房啦！福到心裡啦！”

杏兒和小雨，跟著沈知意學剪窗花。紅紙在沈知意手裡，折三折，剪幾刀，展開就是一朵梅花；折四折，剪幾刀，展開就是一隻喜鵲；折五折，剪幾刀，展開就是一個“福”字。孩子們學得有模有樣，雖然剪得歪歪扭扭，卻都透著滿滿的歡喜。

“沈老師，我剪的喜鵲登梅，送給爺爺奶奶！”杏兒舉著窗花，笑著說。

“我剪的福字，送給爸媽，等他們回來，就能看到了！”小雨捧著窗花，眼裡滿是期盼。

打糍蒸粑區，更是熱火朝天。李伯和張婷的爸爸，輪著捶糯米，木杵落下，“咚咚”作響，糯米糰被捶得越來越綿密，越來越有韌性。“打麻糍要趁熱，捶得越久，越黏越香！”李伯一邊捶，一邊喊，“男人捶，女人捏，孩子蘸，全家動手，才叫團圓！”

孩子們排著隊，等著體驗捶麻糍。石頭挽著袖子，掄起小木杵，使勁捶了一下，糯米糰濺起一點米漿，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張婷則在一旁，等著糯米捶好，就和媽媽一起，把麻糍團揪成小劑子，捏成圓餅，裹上芝麻白糖，或者包上紅豆沙。

蒸印粑的區域，也忙得不可開交。杏兒的媽媽和李嬸，教孩子們和米粉團，把米粉和糯米粉按比例混合，用溫水和好，揉得光滑細膩。孩子們拿著雕花模具，把米粉團壓進去，脫模後，印粑上就有了“福”字、“壽”字、“年年有餘”的紋樣。張婷則拿著毛筆，蘸著金粉，給印粑上的紋樣描金，一個個印粑，瞬間變得金燦燦的，格外喜慶。

“我印的福字粑，要先送給石頭爺爺！”小宇舉著印粑，笑著說。

“我印的魚紋粑，要送給祠堂的祖宗，寓意年年有餘！”小雨捧著印粑，一臉虔誠。

上午的忙碌，在米香與歡笑聲中很快過去。書房的大門上，春聯貼得整整齊齊，“書承祖恩綿世澤，墨潤童心繼家風”，橫批“書香承祖”；窗戶上，貼滿了孩子們剪的窗花，梅花、喜鵲、福字，紅紅火火；曬場邊，麻糍包了滿滿三大盆，芝麻白糖味、紅豆沙味、紅棗花生味，香氣四溢；蒸鍋裡，印粑剛出鍋，冒著熱騰騰的白氣，金燦燦的紋樣，看得人垂涎三尺。

按照青溪村的老規矩，臘月二十八，要先給祠堂送頭份麻糍和印粑，舉行“敬祖獻福”的儀式。沈知意和桂英，帶著村裡的老人、孩子，提著麻糍、印粑，還有香燭、柏枝、春聯，浩浩蕩蕩地往村頭的祠堂走去。

祠堂裡，早已打掃得乾乾淨淨。祖宗牌位前，擺著香爐和供桌。老支書拿著香，點燃後，分給每個人，大家對著祖宗牌位，恭恭敬敬地三鞠躬，嘴裡唸叨著“祖德流芳，福澤子孫”。石頭爺爺則把“祖德流芳”的紅紙，貼在祠堂的正堂；張婷把描金的印粑，擺在供桌的最中間；孩子們則把包好的麻糍，擺在印粑旁邊，還把自己寫的敬祖卡，放在供桌前。

老支書站在祖宗牌位前，聲音洪亮地說：“臘月二十八，貼花花，打麻糍，蒸印粑。今天，咱們青溪村的子孫，帶著親手做的麻糍、印粑，來敬祖宗，獻福氣。感謝祖輩們，披荊斬棘，開辟家園；感謝祖輩們，言傳身教，留下家風。願祖宗保佑青溪村，風調雨順，五穀豐登；願祖宗保佑子孫後代，平安順遂，闔家團圓；願祖宗保佑孩子們，銘記祖恩，茁壯成長！”

“銘記祖恩，不負韶華！”

孩子們齊聲喊著，聲音在祠堂裡迴盪，格外響亮。

儀式結束後，大家提著麻糍和印粑，開開心心地往書房走。路過村裡的老人院，孩子們還特意給老人們送去麻糍和印粑，老人們吃著甜滋滋的麻糍，看著孩子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中午，“糍粑宴”正式開席。

書房的院子裡，擺了六張圓桌，桌上鋪著紅桌布，擺著熱騰騰的麻糍、印粑，還有臘味合蒸、炒青菜、豆腐湯、米酒。麻糍有甜有鹹，甜的裹著芝麻白糖，鹹的夾著臘味丁；印粑軟糯香甜，帶著金燦燦的紋樣；臘味合蒸，香氣濃鬱；炒青菜，清爽可口。每桌的正中央，都擺著一大盤“團圓麻糍”，是用一個大的麻糍團，裹上各種餡料，寓意“全家團圓，甜甜蜜蜜”。

開席前，村裡的老族長，拄著柺杖，站起身，端起一杯米酒，笑著說：“今天是臘月二十八，咱們青溪村的‘貼花敬祖日’。這一碗麻糍，粘的是團圓，甜的是生活；這一個印粑，刻的是吉祥，藏的是祖恩。感謝知意老師和桂英老師，給咱們村辦了書房，讓孩子們不僅會讀書，還懂得了敬祖承恩，守住了咱們的老規矩。來，讓我們共同舉杯，祝青溪村的祖輩們，英靈安息，福澤綿長；祝青溪村的子孫們，闔家團圓，萬事順遂；祝孩子們，銘記祖訓，墨香潤心，早日成才！”

“乾杯！”

所有人都端起酒杯，米酒的醇香，混著麻糍的米香，在嘴裡瀰漫。孩子們喝著果汁，也跟著大聲喊“乾杯”，院子裡的氣氛，瞬間達到了**。

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著熱騰騰的糍粑宴，聊著祖輩的故事，說著家風的教誨。

“我爺爺說，咱們青溪村的祖輩，是從福建遷過來的，當年帶著一把鋤頭，開辟了這片田地，纔有了今天的青溪村。”張婷的爸爸，一邊給張婷夾麻糍，一邊說。

“我奶奶說，咱們家的家風，是‘勤儉持家，誠實守信’，到我這一輩，也不能丟。”杏兒的媽媽，給杏兒夾了一個印粑。

“我爺爺說，敬祖不是迷信，是不忘本。咱們今天的好日子，都是祖輩們用血汗換來的。”石頭爺爺，吃著麻糍，眼裡滿是感慨。

沈知意看著這熱鬨的場景，心裡滿是溫暖。這一桌糍粑宴，冇有山珍海味，卻有著最濃鬱的年味；冇有華麗的辭藻，卻有著最真摯的祖恩。這就是青溪村的人間煙火，這就是最動人的傳承歡喜。

下午，是“祖恩書香雅集”的環節，也是“祖恩書角”的完善佈置。

沈知意和桂英商量後，決定在書房的院子裡，辦一場“祖恩書香雅集”，讓村民們帶來自家的族譜、家訓、老照片，分享祖輩的故事；讓孩子們帶來自己寫的敬祖卡、畫的祖輩畫像，表達對祖輩的感恩；同時，把“祖恩書角”徹底完善，讓它成為孩子們瞭解祖恩、傳承家風的地方。

“祖恩書角”設在書房的東牆，與“年豐書角”“歸程書角”遙相呼應。書角的上方，貼著石頭爺爺寫的“祖恩書潤，家風永傳”八個大字；兩側貼著杏兒寫的對聯，“敬祖承恩傳萬代，書香繼世潤千秋”。書架上，已經擺上了沈知意帶來的鄉土史誌、家訓合集，還有村民們捐贈的族譜、老照片。

雅集開始後，院子裡瞬間熱鬨起來。村民們圍坐在長桌旁，拿著自家的族譜，給孩子們講祖輩的故事；孩子們則拿著自己的敬祖卡、祖輩畫像，給大家分享自己對祖輩的理解。

老支書拿著《青溪村誌》，給大家講青溪村的由來：“咱們青溪村，始建於清朝乾隆年間，至今已有兩百多年的曆史。祖輩們在這裡開荒種地，建村立寨，修橋鋪路，纔有了今天的青溪村。村裡的老井、老橋、老樟樹，都是祖輩們留下的財富。”

張婷的爸爸，拿著自家的族譜，給大家講：“咱們張家，祖輩是木匠，手藝精湛，當年給村裡修了不少房子、傢俱。我爸爸也是木匠，現在我雖然在城裡打工，但是也不忘祖輩的手藝，有空就給孩子們做木玩具。”

杏兒的媽媽，拿著自家的家訓，給大家念：“咱們林家的家訓，是‘勤為本，善為先，和為貴，學為上’。我從小就聽奶奶講，現在也講給杏兒聽，希望她能記住。”

石頭則拿著自己畫的爺爺畫像，給大家看：“這是我爺爺，他會寫書法，會打麻糍，會敬祖宗。我要像爺爺一樣，做一個不忘本的人。”

小雨拿著自己的敬祖卡，小聲地念著：“敬愛的祖宗，謝謝你們給我們留下了美麗的家鄉，留下了好吃的麻糍和印粑。我會好好學習，銘記祖恩，長大後建設家鄉，讓青溪村變得更美好。”

小宇拿著一本《百家姓》，分享了自己的理解：“每個姓氏，都有自己的祖輩，都有自己的家風。我們要記住自己的姓氏，記住自己的祖輩，把家風傳承下去。”

雅集的一角，還設了“家訓書寫台”，石頭爺爺和老支書，揮毫潑墨，給村民們寫家訓。“勤儉持家”“誠實守信”“尊老愛幼”“書香傳家”……一個個家訓，寫在紅宣紙上，送給村民們，讓他們貼在家裡，時刻提醒自己。

孩子們也拿著毛筆，學著寫家訓。雖然字跡稚嫩，卻格外認真。張婷寫了“書香傳家”，貼在自己的書桌前；杏兒寫了“善為先”，貼在書房的窗戶上；小雨寫了“勤為本”，準備貼在爸媽的房間裡。

雅集進行到一半，沈知意提議，把村民們帶來的族譜、老照片，還有孩子們的敬祖卡、祖輩畫像，整理成冊，取名《祖恩書香集》，放在“祖恩書角”，供孩子們和村民們閱讀。孩子們紛紛響應，主動幫忙整理。

石頭負責寫封麵，他拿起一支大楷毛筆，蘸滿墨汁，在封麵上寫下“祖恩書香集”五個大字，旁邊又寫了“山那邊的書房·臘月二十八”幾個小字。字跡端正有力，看得大家連連點頭。

杏兒負責給封麵畫插圖，她畫了祠堂、麻糍、印粑、族譜，還有一個“祖”字，寓意“敬祖承恩，書香繼世”。

老支書則把村民們分享的祖輩故事，一一記錄下來，編成了《青溪村祖輩故事集》，和《祖恩書香集》放在一起。

不一會兒，兩本嶄新的冊子，就擺在了“祖恩書角”的書架上，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沈知意看著這兩本冊子，笑著說：“這兩本書，是咱們青溪村人對祖恩的銘記，對家風的傳承。希望孩子們能經常翻看，懂得祖輩的辛勞，懂得家風的重要，把這份感恩，記在心裡，落實在行動上。”

傍晚，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書房的春聯上，灑在“祖恩書角”的《祖恩書香集》上，灑在每個人的身上。風裡的米香，愈發濃鬱，混著墨香，混著祖恩的暖，在山坳裡瀰漫。

村民們收拾著雅集的東西，拿著寫好的家訓，開開心心地回家了；孩子們拿著自己寫的家訓，牽著父母的手，跟著老人，一起往家裡走；老人們手裡拿著《祖恩書香集》的樣稿，嘴裡唸叨著祖輩的故事；沈知意和桂英，收拾著院子裡的桌椅，整理著“祖恩書角”的書籍，心裡滿是溫暖。

書房裡，炭火盆已經重新點燃，火苗跳得歡快，把整個書房照得暖融融的。“祖恩書潤，家風永傳”的匾額，在燈光的映照下，格外耀眼。書架上，《祖恩書香集》《青溪村祖輩故事集》靜靜地躺著，旁邊是族譜、家訓、鄉土史誌。院子裡的石臼旁，還留著一點糯米漿，散發著淡淡的米香。

桂英給沈知意倒了一杯熱乎的米酒，又拿出一個剛蒸好的印粑，放在她手裡。“今天，真累，卻真踏實。”桂英說，“貼花花，讓孩子們懂得了迎福納吉；打麻糍、蒸印粑，讓孩子們體驗了手作的快樂；敬祖獻福，讓孩子們懂得了感恩祖輩；祖恩書香雅集，讓墨香融進了祖訓裡；祖恩書角的完善，讓孩子們有了瞭解祖恩的地方。咱們的書房，越來越有根了。”

沈知意咬了一口印粑，軟糯香甜，米香四溢，從舌尖暖到心底。她走到書桌前，翻開日記本，提筆，在燈下慢慢寫：

“臘月二十八，貼花打糍，書承祖恩。青溪村的清晨，被木杵捶石臼的咚咚聲喚醒。曬場邊，糯米在石臼裡翻湧，米香瀰漫；書房前，漿糊在鐵鍋裡咕嘟，麥香撲鼻。江西贛北的臘月二十八，‘貼花花’是迎福，‘打麻糍’是團圓，‘蒸印粑’是吉祥，‘敬祖獻福’是感恩，每一個規矩，都藏著對祖輩的敬畏，對生活的熱愛。‘貼花打糍書香節’，以米為媒，以書為橋，把手作的溫暖、敬祖的儀式、家風的傳承，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清晨的熬漿糊、備貼花，孩子們學著剪窗花、貼春聯，在紅紙上剪出歡喜，在門框上貼出福氣。石頭爺爺的貼聯口訣，李嬸的漿糊秘方，都是青溪村人代代相傳的生活智慧。上午的打麻糍、蒸印粑，孩子們親手捶糯米、捏麻糍、印粑模，在汗水裡體驗勞動的快樂，在米香裡感受團圓的溫暖。敬祖獻福的儀式，在祠堂裡舉行，香燭嫋嫋，柏枝青青，麻糍與印粑，擺上供桌，敬給祖宗，獻上天倫。老支書的祝詞，孩子們的誓言，彙成了青溪村最動人的感恩樂章。中午的糍粑宴，麻糍粘糯香甜，印粑金燦吉祥，臘味濃鬱，青菜清爽，一桌家常菜，藏著最濃鬱的年味，聚著最真摯的祖恩。老族長的祝酒詞，村民們的祖輩故事，孩子們的嘰嘰喳喳，讓整個院子，都充滿了溫暖。下午的祖恩書香雅集，族譜翻開，老照片傳閱，祖輩的故事，在院子裡流淌；家訓書寫，敬祖卡分享，家風的種子，在孩子們心裡紮根。《祖恩書香集》《青溪村祖輩故事集》的誕生，讓祖恩有了載體，讓家風有了傳承。‘祖恩書潤，家風永傳’的匾額，‘敬祖承恩傳萬代，書香繼世潤千秋’的對聯，讓書房成了傳承祖恩、弘揚家風的陣地。孩子們的分享，張婷的木匠祖輩，杏兒的林家家訓，石頭的爺爺畫像，小雨的感恩之心，小宇的姓氏理解，都藏著對祖輩的感恩，對家風的敬畏。韓路榮說，筆筆落落是人間，一片歡喜墨香來。此刻的山那邊的書房，正是這樣的人間。貼花花，貼的是紅紙，迎的是福氣；打麻糍，捶的是糯米，粘的是團圓；蒸印粑，印的是紋樣，藏的是吉祥；敬祖獻福，敬的是祖宗，承的是祖恩；設書角，擺的是書籍，傳的是家風。臘月二十八，辭舊迎新，敬祖承恩。願青溪村的祖輩們，英靈安息，福澤綿長；願青溪村的子孫們，銘記祖恩，傳承家風，闔家團圓，歲歲平安；願青溪村的孩子們，墨香潤心，茁壯成長，不負祖輩，不負韶華；願這人間的米香與墨香，如冬日的陽光，溫暖綿長，永不消散。”

寫完，她合上日記本，抬頭看向窗外。

夜色漸濃，星光點點。村裡的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火，門窗上，貼著紅彤彤的春聯和窗花；廚房裡，還飄著麻糍和印粑的香氣；祠堂裡，香燭依舊，守護著青溪村的子孫。

書房裡，炭火依舊旺，燈火依舊暖。

“祖恩書潤，家風永傳”的匾額，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米香、墨香、香燭香，混合在一起，在空氣裡瀰漫。

臘月二十八已過，大年更近了。

山那邊的書房，已經準備好了，迎接祖宗的庇佑，迎接團圓的歡喜，迎接最有根的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