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那邊的書房 第13章

臘月二十六，青溪村的風，是裹著臘香與肉香來的。

天剛透亮，村東頭的曬場就支起了一排排竹竿，麻繩串著的臘肉、臘腸、臘魚，密密匝匝掛在上麵，在晨光裡泛著油潤的紅光，像一串串喜慶的紅鞭炮。江西地界的臘月二十六，守著“割年肉、醃臘味、開炸備年”的老規矩，更講究“洗福祿、備年貨”，把一年的辛勞與期盼，都燉進鍋裡、醃進肉裡、炸進香裡。山那邊的書房，這一天要辦“臘香書香趕年會”，一半是煙火裡的年食籌備，一半是墨香裡的年貨雅集，讓孩子們在臘香中懂豐足，在書裡藏年味。

沈知意是被院子外的剁肉聲和歡笑聲吵醒的。她披衣起身，推開窗，正看見桂英和李嬸一起，在書房外的空地上剁肉餡，旁邊的大盆裡，已經拌好了醃臘腸的調料，花椒、八角、白糖、白酒的香氣，混著新鮮豬肉的鮮味，直往鼻子裡鑽。不遠處，石頭爺爺正踩著木梯，把一串串剛灌好的臘腸掛在竹竿上，陽光斜照，臘腸的油光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知意老師，快下來！”桂英剁著肉餡，揚聲喊，“今天可是臘味和炸貨的主場！我跟村裡的嬸子們約好，上午在書房院子裡醃臘、開炸，中午燉年肉、吃殺豬菜，下午辦年貨雅集，還要給書房添個‘年豐書角’，把農技書、美食書、年俗書都歸在一起，讓孩子們知道，豐年是種出來的，年味是做出來的。”

沈知意笑著應了，匆匆洗漱完畢，下樓時手裡攥著一副圍裙。“我來搭手，剁肉餡、灌臘腸、炸酥肉，我都能行。”她走到桂英身邊，接過菜刀，“今年的臘味，準備了多少？”

“可不少！”李嬸接過話茬，手裡的筷子飛快地攪拌著肉餡，“村裡三家合著殺了一頭年豬，五花肉醃臘肉，後腿肉灌臘腸，排骨燉年肉，豬蹄做鹵味，還有魚乾、雞胗，都能醃。今天開炸的酥肉、丸子、芋頭扣肉，‘炸’諧音‘發’，寓意新年發財，紅紅火火。”

說話間，村民們和孩子們就陸陸續續來了。張婷和爸媽一起，提著剛磨好的米粉和一罈自家釀的米酒，她爸爸手裡還扛著一個大鐵鍋，是專門用來燉年肉的；石頭和爺爺一起，拿著麻繩和竹鉤，還有一疊寫著“福”字的紅紙，準備給臘味掛上“福牌”；杏兒和爸媽一起，提著剛切好的芋頭塊和一碗紅薯粉，還有彩筆和宣紙；小雨、小宇，還有村裡的其他孩子，都提著小籃子，裡麵裝著自家的雞蛋、青菜，或者剛買的糖果、瓜子，嘰嘰喳喳地往書房院子裡跑。

“沈老師！桂英老師！我們來灌臘腸啦！”

“老師，我爸會醃臘肉，他說要教我們秘方！”

“老師，我媽炸的酥肉最好吃，今天給大家露一手！”

書房的院子裡，早已被收拾得井井有條。東邊擺著醃肉的大缸和案板，西邊支著三口大鐵鍋，一口煮肉，一口炸貨，一口鹵豬蹄；中間的空地上，擺著幾張長桌，用來拌餡、灌臘腸、包丸子；院子的角落，還搭了一個臨時的“年貨雅集台”，鋪著紅氈子，等著下午擺上孩子們的手作和書房的舊書。

沈知意拍了拍手，笑著說：“今天的‘臘香書香趕年會’，分三個環節：上午‘醃臘開炸，煮福嚐鮮’，中午‘燉肉宴，話豐年’，下午‘年貨雅集，書換年禮’。咱們青溪村的臘月二十六，既要守住‘割年肉、備年食’的老規矩，也要讓書香融進煙火裡，讓孩子們知道，豐年不易，團圓可貴。”

孩子們立刻歡呼起來，紛紛找好自己的位置，開始忙活。

醃臘區，張婷的爸爸當起了“師傅”，他手裡拿著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給孩子們講解醃臘肉的秘訣：“選肉要選三層肥瘦的，切成寬條，先用白酒搓一遍，去腥味還能防腐，再抹上鹽、糖、花椒、八角，搓勻了放進缸裡，壓上石頭，醃三天，再拿出來曬，曬夠七天，臘香就透了。”

孩子們圍著他，看得目不轉睛。石頭拿著小刷子，小心翼翼地給五花肉刷白酒；張婷戴著一次性手套，給肉抹調料；杏兒則幫忙把醃好的肉放進缸裡，再壓上乾淨的石頭。“沈老師，”石頭一邊刷酒，一邊問，“為什麼要壓石頭呀？”

“因為壓著石頭，肉裡的血水能排出來，調料也能更入味。”沈知意蹲在旁邊，耐心地解釋，“這就像讀書，隻有沉下心，慢慢積累，才能把知識刻在心裡。”

灌臘腸區，桂英和李嬸帶著幾個婦女，教孩子們灌臘腸。孩子們拿著特製的小漏鬥，把拌好的肉餡往腸衣裡灌，有的灌得太滿，腸衣破了，肉餡漏了一地；有的灌得太鬆，臘腸軟塌塌的；還有的孩子，把腸衣係錯了結，剛灌好的肉餡又滑了出來。院子裡，孩子們的笑聲、驚呼聲、大人的指導聲，交織在一起，格外熱鬨。

“慢一點，灌的時候要捏一捏，讓肉餡均勻。”桂英手把手教著小雨，“繫結的時候，要隔一段係一個，這樣臘腸纔好看，也好曬。”

小雨點點頭，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灌著肉餡，桂英在一旁幫她繫結。不一會兒，一根胖乎乎的臘腸就灌好了，小雨高興地舉起來：“沈老師，你看，我灌的臘腸！”

沈知意笑著豎起大拇指：“真厲害！這根臘腸，肯定最香。”

炸貨區，更是香氣四溢。杏兒的媽媽和張婷的媽媽，在大鐵鍋前忙碌著，油溫升高，先炸酥肉，再炸丸子，最後炸芋頭扣肉。孩子們拿著小盤子，排隊等著嚐鮮。剛炸好的酥肉，金黃酥脆，咬一口，肉香四溢；炸丸子外焦裡嫩，一口一個，香得停不下來；芋頭扣肉，裹著紅薯粉，炸得金黃，香糯可口。

“太香了！”小宇捧著盤子，吃得滿嘴是油，“比我在城裡吃的炸雞還好吃！”

“這是咱們自家做的，乾淨又好吃。”杏兒的媽媽笑著給他又夾了一個丸子，“這炸貨，不僅好吃，還寓意好，‘炸’諧音‘發’，盼著咱們來年，日子紅紅火火，發財致富。”

燉肉區，李伯和石頭爺爺一起，看著燉年肉的大鍋。鍋裡，帶皮五花肉、排骨、豬蹄，還有寬粉條、海帶、土豆，一起文火慢燉，蔥薑八角的香氣，混著肉的鮮味，瀰漫了整個院子 。“燉年肉有講究，不能放鹽太早，不然肉會柴，要小火慢煨，燉到肉爛脫骨，湯汁濃稠，纔好吃。”李伯一邊往鍋裡加蔥段，一邊給孩子們講，“這鍋肉，叫‘圓圓滿滿鍋’，肉、蛋、菜全齊，寓意著來年的日子，豐衣足食，團團圓圓 。”

孩子們圍著燉肉鍋，眼睛亮晶晶的，時不時問一句：“李伯，肉熟了嗎？”“李伯，我能先嚐一塊嗎？”

李伯笑著說：“彆急，等中午開飯，大家一起吃，才熱鬨。”

上午的忙碌，在歡聲笑語中很快過去。院子裡的竹竿上，掛滿了臘肉、臘腸、臘魚，每一串都掛著石頭寫的“福”字紅紙，在陽光裡格外喜慶；大盆裡，炸好的酥肉、丸子、芋頭扣肉，堆得像小山一樣；燉肉鍋裡，肉香越來越濃，湯汁已經變得紅亮濃稠。

孩子們吃著炸貨，喝著米酒，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歸人們則坐在一旁，看著孩子們忙活，眼裡滿是欣慰。張婷的爸爸，看著張婷給五花肉抹調料的樣子，笑著對沈知意說：“知意老師，多虧了你們，孩子們現在不僅會讀書，還會做年食，懂得了勞動的辛苦，也懂得了年味的意義。”

沈知意笑著說：“這都是孩子們自己願意學，也是村民們支援。書房不僅是讀書的地方，更是傳承民俗、體驗生活的地方。”

中午，“燉肉宴”正式開席。

書房的院子裡，擺了五張圓桌，桌上鋪著紅桌布，擺著熱騰騰的燉年肉、酥肉、炸丸子、芋頭扣肉、鹵豬蹄，還有小蔥拌豆腐、炒青菜、豆渣餅，甜鹹搭配，葷素相宜。燉年肉被盛在大瓷盆裡，放在每張桌子的正中央，肉爛脫骨，湯汁濃稠，拌著寬粉條和土豆，香得讓人垂涎三尺。

開席前，老支書端起一杯米酒，站起身，笑著說：“今天是臘月二十六，咱們青溪村的‘割年肉日’。這一鍋燉年肉，燉的是一年的辛勞，煮的是來年的福氣；這一桌菜，藏的是鄰裡的溫情，聚的是團圓的歡喜。感謝知意老師和桂英老師，給咱們村辦了書房，辦了這麼多有意義的活動。來，讓我們共同舉杯，祝青溪村來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祝家家戶戶闔家團圓，歲歲平安；祝孩子們健康成長，學業進步！”

“乾杯！”

所有人都端起酒杯，米酒的醇香，混著肉香，在嘴裡瀰漫。孩子們喝著果汁，也跟著大聲喊“乾杯”，院子裡的氣氛，瞬間達到了**。

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著熱騰騰的飯菜，聊著家常，說著新年的期盼。

“這燉年肉，真好吃！”石頭爺爺夾了一塊五花肉，放進嘴裡，“軟爛入味，比我年輕時做的還好吃。”

“李伯的手藝，那是冇話說！”老支書笑著說，“這‘圓圓滿滿鍋’，真是名不虛傳。”

張婷的媽媽，給張婷夾了一塊排骨，說：“多吃點排骨，寓意‘骨肉相連’，咱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杏兒的爸爸，給杏兒夾了一個豬蹄，說：“這是‘抓錢手’，盼著杏兒將來有出息，也盼著咱們家來年財運亨通。”

小雨的舅舅，給小雨夾了一塊酥肉，說：“小雨，多吃點，炸酥肉寓意‘紅紅火火’，等你爸媽回來了，咱們再一起吃。”

沈知意看著這熱鬨的場景，心裡滿是溫暖。這一桌燉肉宴，冇有山珍海味，卻有著最濃鬱的年味；冇有華麗的辭藻，卻有著最真摯的情感。這就是青溪村的人間煙火，這就是最動人的團圓歡喜。

下午，是“年貨雅集，書換年禮”的環節，也是“年豐書角”的佈置。

按照青溪村的老規矩，臘月二十六也是趕集備年貨的日子 。沈知意和桂英商量後，決定在書房的院子裡，辦一場“書香年貨雅集”，孩子們可以用自己的讀書筆記、手工作品，或者家裡的舊書，來換年禮；村民們則可以把自家的臘味、炸貨、年糕、橘子，還有春聯、福字，擺在雅集台上，互相交換，互通有無。

“年豐書角”則設在書房的西牆，專門擺放與農耕、豐收、年俗、美食相關的書籍，寓意“知農懂豐，書潤年豐”。

孩子們和村民們，一起動手佈置雅集台和“年豐書角”。

雅集台被分成了幾個區域：“書香換禮區”“臘味年食區”“手作福禮區”“春聯福字區”。孩子們把自己的讀書筆記、手工作品、舊書，擺在“書香換禮區”；村民們把自家的臘味、炸貨、年糕、橘子，擺在“臘味年食區”；桂英和幾個婦女，把做好的福袋、香囊，擺在“手作福禮區”；石頭爺爺和老支書，則在“春聯福字區”，現場寫春聯、寫福字，供大家交換。

“年豐書角”的佈置，更是熱鬨。石頭爺爺用毛筆在紅宣紙上，寫下“年豐書潤”四個大字，貼在書角的上方。張婷則寫了一副對聯，“臘香飄院迎豐年，墨香滿室潤童心”，貼在書角的兩側。

杏兒和其他孩子，用彩筆在宣紙上，畫了臘味、燉肉、炸貨、豐收的麥田，還有“福”字、“豐”字，貼在書角的牆壁上。沈知意和桂英，則把書房裡的農技書、美食書、年俗書，一一整理好，擺在書角的書架上。《水稻種植技術》《果樹嫁接手冊》《中國年俗大全》《家常美食做法》……一本本書，整齊地擺在書架上，散發著墨香。

一切準備就緒，“書香年貨雅集”正式開始。

院子裡，瞬間熱鬨起來。孩子們拿著自己的讀書筆記，跑到“臘味年食區”，換一塊臘肉、一個炸丸子；村民們則拿著自家的年食，跑到“書香換禮區”，換一本舊書、一本讀書筆記。

張婷拿著自己的讀書筆記，換了一塊臘腸，她笑著說：“這是我用一個月的讀書筆記換的，肯定特彆香。”

石頭拿著自己寫的書法作品，換了一碗炸酥肉，他說：“我的書法，換李嬸的酥肉，值了！”

杏兒拿著自己畫的豐收圖，換了一塊芋頭扣肉，她高興地說：“我畫的麥田，換好吃的扣肉，太開心了！”

小雨拿著自己的舊童話書，換了一串橘子，她說：“這本書我看完了，換橘子，分給大家吃。”

“春聯福字區”，更是排起了長隊。石頭爺爺和老支書，揮毫潑墨，寫下一副副春聯，一個個福字。“一帆風順年年好，萬事如意步步高”“臘梅吐芳迎紅日，綠柳展枝舞春風”“福滿人間，春回大地”……一副副春聯，字跡蒼勁，寓意吉祥。

村民們拿著換好的春聯，臉上洋溢著笑容。“石頭爺爺的字，越來越好了！”“老支書的春聯，寫得真喜慶！”

歸人們則拿著孩子換的年食，和孩子一起，坐在“年豐書角”，翻看換來的舊書，給孩子講書裡的故事。張婷的爸爸，拿著張婷換的舊書《昆蟲記》，給張婷講蜜蜂的故事；杏兒的媽媽，拿著杏兒換的《家常美食做法》，和杏兒一起看燉肉的做法；小雨的舅舅，拿著小雨換的童話書，給小雨講白雪公主的故事。

沈知意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這一場“書香年貨雅集”，冇有金錢的交易，隻有心意的交換；冇有昂貴的禮物，隻有真摯的情感。舊書換年食，墨香融臘香，讓年貨備得有意義，讓年味變得更醇厚。

雅集進行到一半，沈知意提議，讓孩子們在“年豐書角”，讀一篇關於豐收、勞動的小故事，或者分享自己做年食的心得，讓大家在書香裡，懂得豐年的不易，懂得勞動的價值。

孩子們紛紛響應。

張婷拿起一本《袁隆平的故事》，給大家講了袁隆平爺爺培育雜交水稻，讓大家吃飽飯的故事。“袁隆平爺爺說，人就像種子，要做一粒好種子。我們要珍惜糧食，懂得豐收的不易。”

石頭拿起一本《書法與生活》，分享了自己寫福字的心得：“寫福字，要用心，就像做年食，要用心，才能做出好吃的，寫出好看的字。”

杏兒拿起一本《兒童繪畫與生活》，分享了自己畫豐收圖的心得：“我畫的麥田，是爺爺種的，爺爺說，隻有辛勤勞動，才能收穫糧食。我們做年食，也是勞動，也能收穫快樂。”

小雨拿起一本《美食大全》，分享了自己灌臘腸的心得：“灌臘腸雖然累，但是看到自己灌的臘腸掛在竹竿上，特彆有成就感。勞動，真的很快樂。”

小宇拿起一本《鳥類百科》，分享了自己對“豐收”的理解：“小鳥秋天儲存糧食，冬天就不會餓。我們臘月備年食，也是儲存糧食，過年就有好吃的。這就是豐收的智慧。”

孩子們的分享，雖然稚嫩，卻格外真誠。老人們坐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點頭稱讚；歸人們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孩子，眼裡滿是欣慰和驕傲；沈知意和桂英，拿著相機，把這些美好的瞬間，一一拍了下來。

雅集結束後，沈知意提議，把孩子們換下來的舊書和讀書筆記，整理成冊，取名《年豐書香集》，放在“年豐書角”，供孩子們和村民們閱讀。孩子們紛紛響應，主動幫忙整理書籍和讀書筆記，有的負責分類，有的負責裝訂，有的負責寫封麵。

石頭再次承擔了寫封麵的任務。他拿起一支大楷毛筆，蘸滿墨汁，深吸一口氣，在封麵上寫下“年豐書香集”五個大字，旁邊又寫了“山那邊的書房·臘月二十六”幾個小字。字跡端正有力，看得大家連連點頭。

杏兒則負責給封麵畫插圖。她畫了一塊臘肉、一碗燉肉、一本書，還有一個“豐”字，寓意“臘香迎豐年，書香潤童心”。

孩子們齊心協力，不一會兒，一本嶄新的《年豐書香集》就做好了。沈知意把它放在“年豐書角”的書架上，放在最顯眼的位置。“這本書香集，是咱們青溪村人對豐收的理解，對勞動的尊重。”她說，“希望孩子們能經常翻看，懂得豐年不易，勞動可貴，把這份珍惜，記在心裡，落實在行動上。”

傍晚，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雅集台的臘味上，灑在“年豐書角”的《年豐書香集》上，灑在每個人的身上。風裡的臘香，愈發濃鬱，混著墨香，混著團圓的喜，在山坳裡瀰漫。

村民們收拾著雅集台的東西，拿著換好的年貨，開開心心地回家了；歸人們牽著孩子的手，跟著老人，一起往家裡走，手裡拿著春聯、福字，還有換好的舊書；老人們手裡拿著《年豐書香集》的樣稿，嘴裡唸叨著新年的期盼；沈知意和桂英，收拾著院子裡的桌椅，整理著“年豐書角”的書籍，心裡滿是溫暖。

書房裡，炭火盆已經重新點燃，火苗跳得歡快，把整個書房照得暖融融的。“年豐書潤”的匾額，在燈光的映照下，格外耀眼。書架上，《年豐書香集》靜靜地躺著，旁邊是農技書、美食書、年俗書。院子裡的竹竿上，臘味還在晾曬，晚風拂過，臘香陣陣。

桂英給沈知意倒了一杯熱乎的米酒，又拿出一塊剛炸好的酥肉，放在她手裡。“今天，真累，卻真充實。”桂英說，“醃臘開炸，讓孩子們體驗了勞動的快樂；燉肉宴，讓大家聚在一起，感受了團圓的歡喜；書香年貨雅集，讓墨香融進了煙火裡；年豐書角，讓孩子們懂得了豐年不易。咱們的書房，越來越有年的味道了。”

沈知意咬了一口酥肉，金黃酥脆，肉香四溢，從舌尖暖到心底。她走到書桌前，翻開日記本，提筆，在燈下慢慢寫：

“臘月二十六，臘香煮福，書潤年豐。青溪村的清晨，被剁肉聲與歡笑聲喚醒。曬場上，臘味飄香，紅光點點；書房院子裡，醃臘開炸，煙火升騰。江西地界的臘月二十六，守著‘割年肉、醃臘味、開炸備年’的老規矩，‘炸’諧音‘發’，盼著新年發財；燉年肉叫‘圓圓滿滿鍋’，寓意豐衣足食、團團圓圓 。‘臘香書香趕年會’，以臘為媒，以書為橋，把煙火氣與書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上午的醃臘開炸，孩子們親手給五花肉抹調料、灌臘腸、炸酥肉，在勞動中體驗民俗，在煙火裡感受年味。張婷爸爸的醃肉秘訣，李伯的燉肉技巧，杏兒媽媽的炸貨手藝，都是青溪村人代代相傳的生活智慧。中午的燉肉宴，燉年肉軟爛入味，炸酥肉金黃酥脆，鹵豬蹄香氣濃鬱，一桌家常菜，藏著最濃鬱的年味，聚著最真摯的團圓。老支書的祝酒詞，歸人們的歡聲笑語，孩子們的嘰嘰喳喳，彙成了青溪村最動人的煙火樂章。下午的書香年貨雅集，舊書換年食，墨香融臘香，冇有金錢交易，隻有心意交換。石頭爺爺的春聯，老支書的福字，孩子們的讀書筆記，村民們的年食，構成了最溫暖的年貨圖景。‘年豐書角’的佈置，《年豐書香集》的誕生，讓孩子們懂得了豐年不易，勞動可貴，‘臘香飄院迎豐年，墨香滿室潤童心’，這就是書房的初心。孩子們的分享，張婷講的袁隆平爺爺的故事，石頭的書法心得，杏兒的繪畫感悟，小雨的勞動體會，都藏著對豐收的珍惜，對勞動的尊重。韓路榮說，筆筆落落是人間，一片歡喜墨香來。此刻的山那邊的書房，正是這樣的人間。醃臘，醃的是肉，藏的是福；開炸，炸的是食，盼的是發；燉肉，燉的是辛勞，煮的是豐年；雅集，集的是年貨，聚的是溫情；書角，擺的是書籍，潤的是童心。臘月二十六，辭舊迎新，備年納福。願青溪村來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歲歲有豐年；願青溪村的孩子們，珍惜糧食，尊重勞動，墨香潤心，茁壯成長；願這人間的臘香與書香，如冬日的陽光，溫暖綿長，永不消散。”

寫完，她合上日記本，抬頭看向窗外。

夜色漸濃，星光點點。村裡的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火，廚房裡，還飄著燉肉的香氣；屋簷下，臘味在晚風裡輕輕晃動。

書房裡，炭火依舊旺，燈火依舊暖。

“年豐書潤”的匾額，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臘香與墨香，混合在一起，在空氣裡瀰漫。

臘月二十六已過，大年更近了。

山那邊的書房，已經準備好了，迎接更濃的年味，迎接更盛的團圓，迎接更豐收的來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