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那邊的書房 第12章

臘月二十五，青溪村的晨光，是被石磨轉動的吱呀聲揉碎的。

天剛矇矇亮，村西頭的老豆腐坊就開了門。磨盤轉起來，黃豆在石磨間碾成細漿，順著磨眼流進木盆，空氣裡飄起一股淡淡的豆香，混著晨霧的清冽，在山坳裡漫開。青溪村守著“二十五，磨豆腐”的老規矩，更因地處鄱陽湖沿湖地帶，還留著船家“二十五過小年、接玉皇”的舊俗 。這一天，磨豆腐是“做福”，接玉皇是“納祥”，書房裡也要添一份“清白”的雅趣，辦一場“豆腐書香會”，讓孩子們在豆香裡懂民俗，在墨香裡守初心。

沈知意是被桂英的敲門聲叫醒的。門一開，桂英手裡提著半袋飽滿的黃豆，肩上扛著一個小巧的石磨，額頭上沾著幾點露水，笑得眉眼舒展：“知意老師，快起來！今天可是大事，磨豆腐、接玉皇，還要給書房添個‘清白書角’。我跟豆腐坊的李伯說好，先借他家的大磨磨集體的豆腐，再把這小磨搬到書房，讓孩子們親手磨，體驗體驗老手藝。”

沈知意連忙接過石磨，入手沉甸甸的。磨盤是青石鑿的，磨眼圓潤，磨齒清晰，邊緣被歲月磨得光滑，透著溫潤的光澤。“這石磨有些年頭了吧？”她摩挲著磨盤，問道。

“可不是！”桂英把黃豆放在桌上，“這是我爺爺年輕時用的，跟著他走南闖北，後來回村開豆腐坊，就一直用著。去年爺爺走了，這磨就收在倉裡，今天正好派上用場。李伯說，老磨磨出來的豆腐，最香最嫩，還藏著福氣。”

兩人簡單洗漱，先往豆腐坊去。冬日的清晨，山路覆著薄霜，踩上去咯吱作響。遠遠就看見豆腐坊的煙囪冒著白煙，李伯正站在磨盤旁，推著木柄，石磨轉得呼呼響。院子裡，已經來了不少村民，有提著黃豆的，有拿著豆腐筐的，還有的抱著自家的瓷碗，等著裝剛磨好的熱豆腐。

“李伯，早啊！”桂英揚聲喊。

李伯停下手中的活，擦了擦額頭的汗：“桂英，知意老師，你們來啦！磨已經熱好了，就等你們的黃豆了。今天磨的是‘福豆腐’，一半留著書房辦活動，一半分給村裡的老人和孩子，寓意‘家家都富，人人有福’。”

沈知意把帶來的黃豆倒進泡豆的大缸裡。黃豆已經浸了一夜，漲得圓鼓鼓的，表皮發亮。李伯拿起瓢，舀起黃豆，倒進磨眼，石磨再次轉動起來。漿水順著磨盤流進木盆，白花花的，像初融的雪水。

“磨豆腐有講究，”李伯一邊推磨，一邊給兩人講，“泡豆要泡到掐得動，磨漿要磨得細，濾漿要用細紗布，煮漿要文火慢煮，點鹵要恰到好處。一步不到位，豆腐就不嫩，也不香。”

“還要留一塊到大年三十，”旁邊的張奶奶補充道，“寓意‘富富有餘，福氣延續’。今天還要吃點豆渣，告訴玉皇大帝，咱們日子過得清簡，一心向善。”

沈知意和桂英聽得認真，時不時上前搭手，幫著濾漿、燒火。灶膛裡的柴火劈啪作響，大鍋裡的豆漿漸漸沸騰，濃鬱的豆香瀰漫開來，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李伯拿起鹽鹵，小心翼翼地往豆漿裡點，一邊點一邊攪拌。不一會兒，豆漿就凝結成了白嫩的豆腐腦，盛在碗裡，撒上一點白糖，入口即化，甜香滿口。

“先嚐一碗熱豆腐腦，暖暖身子。”李伯給兩人各盛了一碗。

沈知意舀起一勺，放進嘴裡，溫熱的甜香從舌尖蔓延到全身，驅散了冬日的寒意。“太好吃了！”她眯起眼，“這就是小時候的味道。”

桂英也笑著說：“李伯的手藝，村裡第一！等會兒把小磨搬到書房，讓孩子們也嚐嚐自己磨的豆腐腦。”

磨好豆腐，裝好豆腐腦，兩人扛著小磨，提著裝滿豆腐和豆渣的竹籃，往書房趕。路上，遇到不少往書房去的村民和孩子。張婷和爸媽一起，提著剛蒸好的豆渣餅；石頭和爺爺一起，扛著一張矮桌，桌上擺著筆墨紙硯和一塊嶄新的青石板；杏兒和爸媽一起，拿著彩筆和宣紙，還有自家做的豆腐模具；小雨、小宇，還有村裡的其他孩子，都提著小水桶、小勺子，嘰嘰喳喳地往書房跑。

“沈老師！桂英老師！我們來磨豆腐啦！”

“老師，我媽用豆渣做了餅，可香了！”

“老師，我爺爺說，接玉皇要擺供品，我帶了自家的蘋果！”

書房的院子裡，早已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沈知意和桂英把小磨擺在院子中央，旁邊鋪上紅氈子，放上木盆、紗布、小鍋。石頭爺爺則把青石板擺在磨旁，當作臨時的案板。村民們幫忙搬桌子、擺椅子，女人們則在書房的小廚房裡，燒起炭火，準備煮豆腐腦、做豆渣餅。

不一會兒，書房就熱鬨起來。孩子們圍著小磨，眼睛亮晶晶的，躍躍欲試。沈知意拍了拍手，笑著說：“今天，咱們的‘豆腐書香會’正式開始！第一環節，磨豆腐、做豆腐腦。大家分成小組，每組三個人，一個推磨，一個加豆，一個接漿。李伯會在旁邊指導，看看哪個小組磨的漿最細，做的豆腐腦最嫩。”

孩子們立刻分成了小組。張婷、石頭、杏兒一組，張婷推磨，石頭加豆，杏兒接漿。張婷握著磨柄，輕輕推動，石磨慢慢轉動起來。石頭拿著小瓢，小心翼翼地往磨眼裡加黃豆，嘴裡唸叨著：“慢一點，慢一點，彆加太多。”杏兒則拿著木盆，蹲在磨旁，穩穩地接住流出來的漿水。

其他小組也紛紛開始磨豆腐。有的孩子推磨太用力，磨盤轉得太快，黃豆撒了一地；有的孩子加豆太多，漿水變得渾濁；還有的孩子接漿時，木盆歪了，漿水灑了一身。院子裡，孩子們的笑聲、喊聲、石磨的吱呀聲，交織在一起，成了最動人的鄉間樂章。

李伯穿梭在各個小組之間，耐心地指導：“推磨要勻速，彆快彆慢。加豆要少量多次，跟著磨的節奏來。接漿要穩，彆讓漿水灑了。”

沈知意和桂英則在一旁，給孩子們遞黃豆、擦汗水，時不時幫著推一把磨。張婷的媽媽，拿著相機，把孩子們磨豆腐的樣子一一拍下來；杏兒的爸爸，幫著孩子們濾漿；石頭的爺爺，在青石板上，用刀把磨好的豆腐切成小塊，準備煮豆腐。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忙碌，孩子們終於磨好了豆漿，做好了豆腐腦。李伯幫著大家把豆漿倒進鍋裡，文火慢煮，再點上鹽鹵。不一會兒，一碗碗白嫩的豆腐腦就出鍋了。孩子們拿著自己的小碗，排隊盛豆腐腦，有的撒上白糖，有的淋上紅糖漿，還有的加了一點芝麻。

“這是我自己磨的豆腐腦，真甜！”石頭捧著碗，吃得津津有味。

“我也是！”杏兒笑著說，“比李伯磨的還好吃！”

張婷也抿著嘴笑：“這是我們小組一起做的，藏著我們的福氣。”

沈知意看著孩子們滿足的樣子，心裡暖暖的。這親手磨出來的豆腐腦，不僅甜在嘴裡，更甜在心裡。它藏著孩子們的快樂，藏著民俗的魅力，也藏著勞動的價值。

上午的磨豆腐環節結束後，孩子們吃著豆渣餅，喝著豆腐腦，稍作休息。接下來，是“清白書角”的佈置，也是“接玉皇”的準備工作。

按照青溪村的老規矩，臘月二十五接玉皇，要“潔戶淨庭，謹言慎行”，擺上供品，焚香叩拜，祈求玉皇大帝降福來年。供品以豆腐為主，寓意“一清二白”，象征品行端正，生活簡樸。沈知意和桂英商量後，決定把“清白書角”設在書房的北牆，既作為接玉皇的供桌，也作為孩子們閱讀廉潔、誠信主題書籍的角落。

孩子們和村民們一起，動手佈置“清白書角”。石頭爺爺用毛筆在紅宣紙上，寫下“清白傳家”四個大字，貼在書角的上方。張婷則寫了一副對聯，“豆腐清白昭品行，書香醇厚潤童心”，貼在書角的兩側。

杏兒和其他孩子，用彩筆在宣紙上，畫了豆腐、石磨、玉皇大帝，還有“福”字、“善”字，貼在書角的牆壁上。村民們則把磨好的豆腐、豆渣餅、蘋果、橘子，還有糖瓜、麻糖，一一擺在書角的供桌上。供桌的正中央，擺著一張玉皇大帝的畫像，是村裡的老支書特意從鎮上買回來的，色彩鮮豔，玉皇大帝端坐雲端，神情莊嚴。

供桌的兩側，擺著兩盞蓮花燈，燈芯是新換的，寓意“光明普照，福氣臨門”。石頭爺爺點燃三炷香，插在香爐裡，嫋嫋香菸，在書房裡繚繞。

一切準備就緒，接玉皇的儀式正式開始。老支書擔任主祭，他淨了手，對著玉皇大帝的畫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嘴裡唸叨著：“玉皇大帝下凡塵，稽善惡，定禍福。保佑青溪村風調雨順，五穀豐登；保佑村民們闔家團圓，歲歲平安；保佑孩子們健康成長，清白做人；保佑咱們山那邊的書房，墨香永駐，文脈相傳！”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老人、孩子，還是歸人、留守的村民，都學著老支書的樣子，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磕了頭，許下了自己的心願。

張婷的爸媽，許下的心願是“婷婷一生清白做人，踏實做事”；杏兒的爸媽，許下的心願是“杏兒學業進步，保持初心”；小雨的舅舅，許下的心願是“小雨的爸媽平安歸來，一家人清清白白過日子”；孩子們許下的心願，是“做個誠實、善良的好孩子，好好讀書，報效祖國”；老人們許下的心願，是“子孫後代，清白傳家，永不相忘”。

嫋嫋香菸裡，藏著青溪村人最樸素的信仰，最真摯的期盼。他們不求大富大貴，隻求一生清白，闔家平安。這“一清二白”的豆腐，不僅是一道美食，更是一種做人的準則，一種家風的傳承。

儀式結束後，沈知意提議，讓孩子們在“清白書角”，讀一篇關於廉潔、誠信的小故事，或者寫一句“清白做人”的吉祥話，貼在書角的留言板上。

孩子們紛紛響應。張婷拿起一本《司馬光警枕勵誌》，給大家講了司馬光一生清白、廉潔奉公的故事。石頭則寫了“清白做人，墨香修身”八個大字，貼在留言板上。杏兒畫了一幅畫，畫裡一個小朋友，拿著豆腐，坐在書桌前看書，旁邊寫著“做個清白的好孩子”。

小雨讀了《狼來了》的故事，說做人要誠實，不能撒謊。小宇則寫了“誠信是金，清白是福”，貼在留言板上。其他孩子，也都紛紛讀故事、寫吉祥話，留言板上，很快就貼滿了孩子們的字跡和畫作。

老支書看著這一幕，笑著說：“知意老師，桂英老師，你們辦的這個‘清白書角’，辦得好！讓孩子們從小就懂得清白做人、誠信做事的道理，這比什麼都重要。咱們青溪村的文脈，不僅要傳知識，更要傳品德。”

沈知意點了點頭：“老支書說得對。書房不僅是讀書的地方，更是育人的地方。希望孩子們能在墨香裡，守住初心，清白做人。”

中午，桂英和村裡的女人們，一起在書房的小廚房裡，做了一頓豐盛的“豆腐宴”。有小蔥拌豆腐，寓意“一清二白”；有紅燒豆腐，寓意“紅紅火火”；有豆腐圓子，寓意“團團圓圓”；有豆渣炒青菜，寓意“清簡向善”；還有豆腐腦、豆渣餅，甜鹹搭配，葷素相宜 。

大家圍坐在院子裡的餐桌旁，吃著熱騰騰的豆腐宴，聊著家常，說著新年的期盼。歸人們說著外麵的見聞，老人們說著村裡的家風，孩子們說著書房裡的趣事，笑聲、說話聲、碗筷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成了青溪村最動人的煙火樂章。

“這小蔥拌豆腐，真清爽！”張婷的爸爸一邊吃，一邊說，“一清二白，做人就要這樣。”

“紅燒豆腐也好吃！”杏兒的媽媽給杏兒夾了一塊，“寓意咱們家來年的日子，紅紅火火。”

“豆渣炒青菜，雖然簡單，卻很有味道。”老支書夾了一筷子，“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吃點豆渣，不忘本，不奢靡。”

沈知意看著這熱鬨的場景，心裡滿是溫暖。韓路榮說，筆筆落落是人間，一片歡喜墨香來。此刻的青溪村，此刻的書房，正是這樣的人間。磨豆腐，磨的是豆，做的是福；接玉皇，接的是神，守的是心；辦豆腐書香會，辦的是活動，傳的是德。這“一清二白”的豆腐，這醇厚的墨香，這樸素的家風，交織在一起，成了青溪村最珍貴的財富。

下午，是“豆腐書香會”的最後一個環節——“寫家風，傳清白”。

沈知意和桂英，在書房的中央，擺上八仙桌，鋪上紅宣紙，倒上墨汁，擺好毛筆。孩子們和村民們，紛紛上前，寫下自己家的家風，或者自己對“清白”的理解。

石頭爺爺寫的是“清白傳家久，詩書繼世長”，筆力蒼勁，古樸大氣。

老支書寫的是“廉潔奉公，誠信做人”，字跡端正，剛勁有力。

張婷的爸爸寫的是“踏實做事，清白做人”，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豆腐。

張婷的媽媽寫的是“言傳身教，清白傳家”，字跡娟秀，溫柔動人。

石頭寫的是“墨香修身，清白養心”，稚氣裡藏著韌勁。

杏兒畫了一幅畫，畫裡一家三口，拿著豆腐，坐在書桌前，旁邊寫著“我們家的家風：清白、誠信、善良”。

小雨寫的是“不撒謊，不貪心，做個清白的好孩子”。

小宇寫的是“讀書明誌，清白做人”。

村民們也紛紛提筆，寫下自己家的家風。“勤勞致富，清白傳家”“尊老愛幼，誠信待人”“節儉樸素，不忘初心”……一幅幅字跡，一張張畫作，貼滿了書房的牆壁，也貼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沈知意看著這些家風，心裡生出一股敬意。這些樸素的文字，冇有華麗的辭藻，卻藏著青溪村人最真實的做人準則，最深厚的家風傳承。它們像一盞盞明燈，照亮著孩子們前行的道路，也照亮著青溪村的未來。

“寫家風，傳清白”環節結束後，沈知意提議，把這些家風，整理成冊，取名《清白家風集》，放在“清白書角”，供孩子們和村民們閱讀。孩子們紛紛響應，主動幫忙整理字跡和畫作，有的負責分類，有的負責裝訂，有的負責寫封麵。

石頭主動承擔了寫封麵的任務。他拿起一支大楷毛筆，蘸滿墨汁，深吸一口氣，在封麵上寫下“清白家風集”五個大字，旁邊又寫了“山那邊的書房·臘月二十五”幾個小字。字跡端正有力，看得大家連連點頭。

杏兒則負責給封麵畫插圖。她畫了一塊豆腐，一本書，還有一個“福”字，寓意“豆腐清白，書香傳家，福氣滿滿”。

孩子們齊心協力，不一會兒，一本嶄新的《清白家風集》就做好了。沈知意把它放在“清白書角”的書架上，放在最顯眼的位置。“這本家風集，是咱們青溪村人的精神財富。”她說，“希望孩子們能經常翻看，把清白做人、誠信做事的道理，記在心裡，落實在行動上。”

傍晚，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書房的牆壁上，灑在“清白書角”的家風集上，灑在每個人的身上。霧又起了，卻不再清冷，裹著豆腐的香氣，裹著墨香，裹著團圓的喜，在山坳裡瀰漫。

孩子們拿著自己寫的家風，開開心心地回家了；歸人們牽著孩子的手，跟著老人，一起往家裡走；老人們手裡拿著《清白家風集》的樣稿，嘴裡唸叨著新年的期盼；沈知意和桂英，收拾著院子裡的桌椅，整理著“清白書角”的書籍和供品，心裡滿是溫暖。

書房裡，炭火盆已經重新點燃，火苗跳得歡快，把整個書房照得暖融融的。“清白傳家”的匾額，在燈光的映照下，格外耀眼。供桌上的豆腐，依舊白嫩，嫋嫋香菸，依舊繚繞。“清白書角”的書架上，《清白家風集》靜靜地躺著，旁邊是孩子們讀的廉潔、誠信主題書籍。

桂英給沈知意倒了一杯熱乎的薑棗茶，又拿出一塊豆腐圓子，放在她手裡。“今天，真忙，卻真有意義。”桂英說，“磨豆腐，讓孩子們體驗了勞動的快樂；接玉皇，讓孩子們懂得了敬畏天地；辦豆腐書香會，讓孩子們傳承了清白家風。咱們的書房，越來越有溫度了。”

沈知意咬了一口豆腐圓子，鮮香軟糯，從舌尖暖到心底。她走到書桌前，翻開日記本，提筆，在燈下慢慢寫：

“臘月二十五，磨豆接福，書蘊清歡。青溪村的清晨，被石磨轉動的吱呀聲喚醒。老豆腐坊裡，白煙嫋嫋，豆香瀰漫，李伯的石磨，磨出了白嫩的豆腐，也磨出了‘家家都富，人人有福’的期盼。書房的院子裡，小磨轉動，孩子們的笑聲迴盪，親手磨漿、做豆腐腦，體驗著勞動的快樂，品味著民俗的魅力。‘豆腐書香會’，以豆為媒，以書為友，把民俗與書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接玉皇的儀式，莊重而樸素。‘一清二白’的豆腐，擺在供桌中央，象征著品行端正，生活簡樸；嫋嫋香菸裡，老支書的祈福，村民們的心願，孩子們的期盼，交織成青溪村最樸素的信仰。‘清白書角’的佈置，‘清白做人’的朗讀，‘寫家風，傳清白’的活動，讓孩子們從小就懂得，清白是做人的準則，誠信是做事的根基，家風是傳承的靈魂。《清白家風集》的誕生，是青溪村人精神財富的凝聚，‘清白傳家久，詩書繼世長’，‘踏實做事，清白做人’，每一句家風，都藏著最深厚的愛與期盼。豆腐宴上，小蔥拌豆腐的清爽，紅燒豆腐的紅火，豆腐圓子的團圓，豆渣炒青菜的清簡，不僅是舌尖上的美味，更是家風的傳承。歸人們的參與，老人們的講述，孩子們的書寫，讓這一天，充滿了溫情與力量。韓路榮說，筆筆落落是人間，一片歡喜墨香來。此刻的山那邊的書房，正是這樣的人間。磨豆腐，磨的是生活的煙火；接玉皇，接的是心靈的敬畏；辦書香會，辦的是文脈的傳承；寫家風，寫的是做人的初心。臘月二十五，辭舊迎新，納祥傳德。願青溪村的孩子們，都能清白做人，誠信做事，墨香修身，初心不改；願青溪村的家風，如“一清二白”的豆腐，代代相傳，永不褪色；願這人間的清歡，如冬日的陽光，溫暖綿長，永不消散。”

寫完，她合上日記本，抬頭看向窗外。

夜色漸濃，星光點點。村裡的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火，那是團圓的燈火，是溫暖的燈火，是清白傳家的燈火。

書房裡，炭火依舊旺，燈火依舊暖。

“清白傳家”的匾額，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豆腐的香氣，墨汁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在空氣裡瀰漫。

臘月二十五已過，大年更近了。

山那邊的書房，已經準備好了，迎接更濃的年味，迎接更盛的團圓，迎接更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