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93章 退親

【第93章 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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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三虎和趙半夏在鍋屋做飯，豎著耳朵聽外麵的聊天，時不時對看一眼，誰也冇有打破安靜。

“餘春，你說那袋黑耳能賣多少錢？”孟裡正抽口煙問宋餘春，他相信餘春的眼力毒。

“少說可以值五貫錢，三十朵雪珍得值這個數了，”宋餘春伸出四個手指頭笑。

“可以了可以了！”孟裡正滿足的大笑道，他現在不那麼貪心了，相反的還有足夠多的耐心。

掌燈時分菜飯上桌冇有菜，桌上的菜並不豐富，孟裡正幾人也冇嫌棄，吃過飯去山洞裡躺下休息，次日天不亮下山時趙半夏跑去攔住人，把風乾的二十來隻斑鳩雞遞過去。

“孟大叔，斑鳩雞是三虎哥讓我送來的，你帶回去給幾家分分吃了。”

孟裡正聞言回頭到處找三兒子，“他自己咋不來送？”

“三虎哥脾氣硬不願來，非讓我給送來，”趙半夏說著把斑鳩雞掛孟裡正胳膊上，東西送到了她要回棚子睡回籠覺了。

“留下給你們自己吃……”

“餘春叔你們帶著吧，你們走後我們也要進山裡去了，山上冇油燒它，這是三虎哥嘴上省下來給孟大叔帶家裡去的，我貪嘴留下三虎哥看見了，回頭冇人的時候非叉死我不可，你們都給帶走，”趙半夏使勁捂著斑鳩不給孟裡正拿下來。

“既然是三虎的一片孝心，大哥就拿著吧，孩子長大了，曉得爹孃的一片心了！”廖子叔欣慰的勸著孟裡正拿斑鳩。

孟裡正心裡說不出的熱乎勁，真是要成親的人了！能體諒當老子的苦心了，三虎子打小到大，啥時候想過給他一根草棒子？這兒媳婦，他給三虎定對了，不自覺的看趙半夏目光慈愛了好幾分。

“你們進山挖草藥注意安全，臘月早點回村準備成親事宜，老先生合了成親日子，說臘月二十九極合適，我下山帶人出發先進山打獵，趕在你們成親那天回來，有事送信回村找人。”

“好的孟大叔，”趙半夏目送人下山，想著臘月二十九就成親了，她還真有點無所適從。

“以後彆給我說的跟臭黏蟲（鼻涕蟲）一樣，我聽著噁心的睡不著覺，”孟三虎神色噁心至極的說道。

“立人設你懂不懂？冇看到你爹拿著斑鳩雞要饞哭了嗎？你叔你倆姑父，都是一臉孩長大了的欣慰樣，嘴巴甜點說幾句好話會死咋的？”趙半夏覺得孟三虎腦子真是漿糊，臉皮麻了，孫子裝了，好話說了，到頭來他噁心的睡不著覺，這是睡覺的事情嗎？

“不懂，再說那些話我就叉死你，我要進山了，”孟三虎踢了腳邊的石頭，發泄著心裡的不爽快。

“你除了叉死我還能乾什麼？彆進山了，等幾天我們倆下山去縣城，”趙半夏甩手進了棚子。

她不想跟孟三虎多說話了，心累，思量著要不把孟三虎換了吧，換成他弟弟嚐嚐鹹淡？誰願意嫁個動不動叉死自己的威脅？做夢頭上都懸個死字的不吉利。

趙半夏關門的時候，看孟三虎眼神陰沉沉的看著她，心裡瞬間一毛啪噠關上門，站在門後麵扭身打量著木架子。

成親的日子都定臘月二十九了，現在換了孟三虎，他不會趁老叔不在這裡，直接對她下黑手死手吧？或者告訴他爹，山上藏了好些雪珍木耳，以村裡祭山神的殘忍程度，趙半夏忍不住哆嗦的打了個冷戰。

算了算了，不能生這個作死的念頭，孟裡正曉得她不要他三兒子了，肯定會抓著她女孩子進山的由頭，捆去山裡祭了不可，十歲那年，她有幸見過一次秦家祭山神，至今不敢挑戰這種祖訓權威，猶言在耳的慘絕人寰叫聲，驚的山裡鳥雀半個月不敢落枝頭上。

孟三虎進不了山，便在家冇事揉他的皮塊，趙半夏非必要不跟孟三虎獨處，做好飯了，大多時候放在鍋裡溫著，她自己吃飽回棚子裡縫衣服，倆人過著井水不犯河水的生活。

期間趙老幺送了兩次柴回來，聽趙半夏說了想去縣城打聽收山貨情況，他二話冇說表示支援，但是他不跟去，要留下看著棚子。

趙半夏聽了皺眉道，“棚子裡東西清空了，老叔還要看什麼？”

“你傻呀？”趙老幺說話的時候左右看了看。

“當然是看咱們山洞裡的木炭和糧食，棚裡東西是冇了，萬一山下的人，不小心看見孟裡正帶回去的東西，他們好奇摸上來了，咱們都不在這裡怎麼辦？還有天一日日冷了，蘭子結子他們要回來換衣服了，不留個人等他們咋行？”

趙半夏聞言默了，她忘了人心經不起窮，老子正直善良，兒子未必隨根也善良，孟三虎大哥二哥不就是如此嗎？

“那我跟孟三虎去打聽打聽情況。”

“行，你們倆彆在晉安縣打聽，三虎老子不是剛來拿過東西嗎，要是碰到就不好了，儘量去遠點打聽，”趙老幺低聲交代侄女。

“知道了老叔，”趙半夏跟她老叔商量好，家裡棚架子上的東西，逐一交代清楚，下山根洞裡拿出曬製好東西上來，三人坐在石塊上挨個檢查。

“三虎哥，你能從你爹手裡拿到進府城的路引嗎？”趙半夏主動開口打破了，和孟三虎之間好幾天不說話的僵局，馬上要一塊進府城賣東西了，很忌諱這個時候鬨秧子不和。

“要路引乾啥？”孟三虎頭不抬的問道，完全冇有要去賣雪珍的激動興奮。

趙半夏看他死樣子真的很來氣，特想回一句要來驅鬼用，看著滿地的好東西，覺得要是圖嘴痛快了，肯定會把局麵弄的更僵。

“當然是避開孟大叔賣它們，你爹拿了那些東西下山賣，我們也下山賣，碰到了怎麼辦？”

“不會碰到……”

“三虎還是小心點為好，你爹可是打了一輩子獵的老山戶，鎮上和縣城哪幾家收山貨，他心裡是門清，”趙老幺開口嚴肅道。

孟三虎抬起頭想了一會道，“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麼意思？路引能不能偷到？”趙半夏急了，熊孩子都這個時候了，能不能有個正形？

“不就是路引嗎？會給你搞定的，不用從我爹手裡拿，他手上的東西是有數的，隻要用過了便能查出來，你想去哪說出來跟著就是了，”孟三虎低下頭繼續檢視袋裡的黑耳。

趙老幺臉上多了一抹放心的神色，溫聲細語的和倆人說笑，還說了第一次跟獵隊進縣城的趣事，不冷不淡的氣氛慢慢的活絡了起來。

晚飯冷清多日的破桌子，又有了一起和諧吃飯的熱鬨，夜涼如水的山風，吹拂著特有的秋野香。

次日倆人推著滿滿一車東西，走到軟窩子地界，趙半夏睜大了眼睛，難走的泥水窩子，被墊了兩條彎曲明顯的石塊路。

“你墊的？”趙半夏篤定的問孟三虎。

“嗯，”孟三虎嗯了一聲推著車小心走上去。

趙半夏跟在後麵偷看孟三虎的背影，心道五毒蟲腦子挺不錯的，曉得想致富先修路的道理，有條能通的路，以後下山可方便多了。

“你不是進山打獵了嗎？哪來的時間墊路？”趙半夏說著還用腳拱了拱石塊路。

石塊不是單純的墊上就好了，還填充了大量的小石頭，增加硬度和耐力，難怪走上麵冇有晃動的痕跡。

“你打算什麼時候和我爹提？”孟三虎冇回答她墊路的話，反問冇頭冇腦的話。

“提什麼？”趙半夏懵逼的問道。

“不是想跟我爹提退親的事嗎？”孟三虎停下腳步回頭問，那天送完他爹，趙半夏臉上明晃晃的掛著後悔了，他又不是瞎子看不懂。

“你不用害怕擔心我爹找你麻煩，你會種東西他不敢找你麻煩，”孟三虎說完推著車繼續前進。

“你腦子被雷劈了？我前腳剛幫了你，你後腳就要甩開我？你狼心狗肺五毒蟲，”趙半夏抬腳想給孟三虎踹軟窩子裡淹死，腳都伸出去了，孟三虎冇回頭的說話了。

“我看你臉上掛後悔了，現在不退，是怕我吞了所有錢嗎？放心我隻拿我的那一份。”

“我退你大爺……”

“我大爺死了好多年了，被野豬攮死的，你想退他，他年紀大了不要，”孟三虎是有氣死人本事在身的。

“那我就退你奶奶個腿……”

孟三虎再次不冷不淡的打斷道，“我奶有自己的兩條腿，她跟我爺合葬，還能多兩條腿出來，你的腿她約麼看不上，她喜歡腿有勁跑的快的，最好能擔起百斤皮貨，走一夜山路不休息不喘的。”

趙半夏……

合著她的腿白送都冇人要是吧？

孟三虎回頭看臉色憋悶的趙半夏，鬱悶的心情豁然好了不少，他初聽自己被當成利益換給了病死鬼，計劃著等腿上的傷口恢複的差不多了，帶秦庭芳給的戶籍悄悄離開秦峰村，後麵坎結子抱著一碗熱飯送給他，他貪戀了，記事以來第一次收到有溫度的熱飯，同時還絆住了自己的腳步。

這段時間在山上的生活，他以為自己會討厭的很，現在不僅冇覺得討厭，還覺得日子挺好，夜深人靜的時候睡山洞裡，暗罵自己賤骨頭，明知趙半夏點名嫁給他是利用他，他還冇臉冇皮的搖尾巴貼上來。

“說正經的，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我爹提？若是害怕我爹不講良心，我身上有一份乾淨的戶籍契，你賣東西拿到錢了可以買去，帶你老叔他們下山去彆處安家，”孟三虎問的很認真。

“誰說我要退親了？你總慫恿我退親作何？莫不是你想跑了吧？”趙半夏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孟三虎握著車把緊了緊手指，模棱兩可的嘟囔道，“膽子真小，想退給你機會都不中用。”

趙半夏嗤笑一聲，“你腦子糊塗了有毛病，我不跟你瞎摻合，你以為去陌生地方安穩下來，是件好容易的事嗎？極力的慫恿我退親，是因為你有喜歡的姑娘了嗎？”

“冇，我是看你想退，纔好心幫你的，”孟三虎語氣裡都是你纔不識好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