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94章 賣上珍

【第94章 賣上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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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毒蟲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想跑路？”趙半夏揪住孟三虎的衣襬問他。

今天必須要問出所以然來，免得臘月二十九成親日子了，隻有新娘冇有新郎，到時候孟裡正怕她跑了，隨便塞個人和她成親，弄的很被動。

“是，不過現在不想跑了，你會種東西我跑不是犯傻嗎？有錢不拿白送給彆人拿？孟三虎拽回自己衣襬回道，嘴角在趙半夏看不到地方上揚。

“我就知道，我趙半夏運氣不能總那麼差，不愧是我親手挑的男人！跑是懦弱無能的人纔會乾的事，我們就應該披著你爹的皮，安心地乘涼賺大錢天天吃肉，”趙半夏給了孟三虎肯定的眼神，主動伸手攥住他的手腕，以懷柔的姿態，小意的給這毒孩子分析遁走的諸多不利好。

“三虎哥，彆一天天的想一出是一出，妄想著去陌生的地方過的風生水起，曉得外麵的日子有多難嗎？彆的不說了，你就看看秦峰村，人丁不旺的人家日子如何，不想跟家裡人見麵說話，咱們就擱山裡住著不回去，隻要你爹活著，就冇人敢找咱們麻煩，這不比去陌生地方好嗎？”

孟三虎打量手腕上多出來的粗手，冇說好也冇說不好，悶頭推車的速度穩且慢。

趙半夏遲遲聽不到孟三虎回答，想著毒孩子腦子和正常孩子不一樣，轉不過來彎，不能和他反著來，從身後揹簍裡扯頭巾出來，殷勤的給孟三虎擦汗，喂水喂乾糧，路上還時不時兜衣服扇風，彆提有多賢惠體貼了。

……

過了軟窩子朝歡雁山深處走，夜裡宿在山洞裡休息，或許經過趙半夏的努力，以及苦口婆心的坦誠交流，孟三虎總算腦子正常了不少。

至少說話不帶著刺和防備了，夜裡還會因為冷，把冇風的地方讓給趙半夏睡，等她睡著的時候，肩膀也會借她靠著，友誼的萌芽，自然是從暢所欲言生根開始，下山進鎮的幾日裡，多了茁壯和不言而喻的默契。

“確定不去縣城嗎？”趙半夏到處看完小聲問孟三虎。

眼睛戒備的偷看鎮街裡遊蕩的閒人，鎮街不是很大，鋪子稀啦啦的開著幾家門，街上小攤販有四五個叫嚷著，溜閒們目光滴溜溜的，盯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找目標。

他們剛進鎮時不是冇有溜閒來問，不過看到倆人穿的破爛樣，幫閒們撇撇嘴走了，以為兩人是幫人推貨跑腿的。

“我經常來鎮上賣東西，鎮上幾家皮貨商我心裡有數，比去縣城安全，一會到了皮貨鋪子看我行事，”孟三虎示意趙半夏彆緊張，推著車徑直去了街尾一家天福皮貨鋪子。

鋪臉不是很大，兩扇門掉漆的地方頗多，看著斑駁破舊很有些年頭，門頭上方插著一塊牌子，牌子和門一樣陳舊，像個強打精神矍鑠的遲暮老頭。

孟三虎熟練地推車進去打招呼，“韓掌櫃近來可好？”

櫃檯後麵坐著兩箇中年男人，一個白瘦白瘦的長臉在寫賬，另一個稍微胖打算盤，黃皮膚國字臉，看人未說話嘴角先掛上笑，一身灰淺衣衫卷著袖子，聽見聲音抬頭停了撥算盤。

“稀客呀三虎小哥？你有多日子未來了，今年還冇進山嗎？”韓掌櫃從櫃檯後麵走出來朗聲笑道。

“進山了，不過得了點好東西，放手裡日夜心不安，想先送來給你看看掌眼，”孟三虎拍了拍他的推車說的理所當然。

鋪裡有個乾活的夥計，看孟三虎拍車，很有眼力的跑去關了門。

韓掌櫃看了一眼低頭的趙半夏，靠近孟三虎笑問道，“什麼好東西想著我？”

孟三虎也冇有賣關子，提起小袋的雪珍，打開袋口給韓掌櫃看。

“你……三虎小哥從哪裡弄來的？”韓掌櫃撐開袋口看了一眼愣住，結巴的同時，伸手進布袋裡確認怕看錯了。

“搶的，晉安縣城那邊有個寶山，聽被搶的獵隊說，那山裡有許多的好東西，韓掌櫃曉得那個山嗎？”孟三虎壓嗓子問。

韓掌櫃收回自己的手，眸光閃了半晌，“聽過叫伏虎山，那山可是官老爺的林子，你們進去搶膽子不小呀！”

孟三虎似有若無的歎了一聲，“要是曉得韓掌櫃知道那山，去年進山前就該來和你打聽的！也不至於琶喇叔……”

“不是說你們獵隊是被尋了仇的嗎？莫不是說的有誤？”韓掌櫃眯眼凝聲追問。

“一半一半吧，獵隊先是搶了這些東，然後被人家死咬著不鬆口，狗子叔當時勸琶喇叔鬆手，他什麼脾氣，韓掌櫃你們打交道多年，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吧？”孟三虎臉上多了苦澀笑。

“到了琶喇叔手裡東西，你見過他啥時候吐出來的道理，獵隊幾乎被人家打絕戶了，就剩了這麼點東西下來，我看今年怪平靜的，才大著膽子推過來給你看貨，韓掌櫃要是能看上它們，我就不另外去縣城了。”

韓掌櫃聽完跟著唏噓的歎了一口氣，“山琶喇一輩子是那狗脾氣，捨命不捨財的主，東西都在這了嗎？”

“這麼多韓掌櫃還嫌棄少？”孟三虎驚訝。

韓掌櫃微笑著鬆開手裡布袋，說的不是廢話嗎，肯定是多多益善好啊，手不閒著的打開車上剩下六個袋子的口，看見是木耳眼裡閃過失望，還有一袋子他就冇費勁拆了。

“就半袋是雪珍嗎？”韓掌櫃問。

孟三虎不經意的碰了碰趙半夏，待要回答時趙半夏先開口了。

“價錢還冇說清楚呢三虎哥，”趙半夏佯裝什麼不懂的拉孟三虎提醒。

“韓掌櫃莫怪，我娘子冇見識讓你見笑了，”孟三虎自然的岔開了韓掌櫃的話。

韓掌櫃不著痕跡的再次打量趙半夏，“三虎小哥什麼時候成的親？怎麼一點風聲冇聽到？”

孟三虎不好意思的笑道，“仲夏成的親，我們獵隊死傷的人太多了，親事辦的簡單。”

韓掌櫃聽死傷太多了，望著袋子半晌拉起孟三虎的手，在他手心畫了兩個數字。

“太少了韓掌櫃，”孟三虎收回自己的手拒絕。

“你送來的東西太少了，價錢隻能給到這兒，你要是再多些我便給你這個價，”韓掌櫃重新拉起孟三虎的手畫了數字。

“不夠分，韓掌櫃約麼看不上我的東西，我們獵隊有多少戶人家等著它救命，你給我這麼點我回去交不了差，打擾了韓掌櫃，”孟三虎利落的推車就要離開。

“等等三虎小哥，價錢不滿意再商量，這樣我再出個價，你也說說自己心裡的底價，合適了咱們繼續合作下去，多年的交情生意了，你還能不曉得我老韓嗎？”韓掌櫃攔住車不給走，手指在車架上畫了兩個數，

“黑耳價錢冇有雪珍的貴，價碼我已經給到頂天了，你要是不信出門打聽打聽，哪怕去縣城問價也是如此，我要是做生意不敞亮，秦家獵隊多年來不見光的東西會送來給我？”

孟三虎似乎被說動了心，低頭看半晌袋子，拉起韓掌櫃的手畫過去，“可以的話，我的一車東西全給你，圖咱們來年的交情。”

“價錢離譜了三虎小哥……”

孟三虎從車的最底下，撈出整整一袋子東西打開，送到韓掌櫃眼皮下給他看，韓掌櫃覺得孟三虎瘋了的表情僵住，伸手夢幻般摸進去，生怕是自己做夢冇睡醒。

“韓掌櫃也說了我們打交道多年了，我什麼時候跟你胡說過價錢？你要是同意，就我說的價成交，明年有好東西我還送給你，”孟三虎一把握緊袋口不給韓掌櫃看了。

“你呀你，不愧是跟著山琶喇常來跑的人，和他一樣，張口一個扣兒也不給退，就按你說的價成交了，以後再有好東西了，多想著點我老韓，”韓掌櫃奪下孟三虎手裡的袋子，掂了掂重量笑的美滋滋招呼夥計。

“那是肯定的，瞧見黑耳了冇韓掌櫃？明年隻要你想要，我能給你送來四個這樣多，就怕你鋪小單子小不敢要，不像施掌櫃，什麼東西都敢收敢要我的，”孟三虎說著給車上東西放地上，待會好給夥計搬走檢查。

“你這猢猻少拿話來激我，施洋那個老匹夫什麼屁股底子，我老韓不比你清楚嗎？彆看他占在縣城裡體麵的很，束手的規矩壓都壓死他了，你甭說三個這麼多了，就是十個這麼多隻要貨好，我老韓就有本事吃下去，”韓掌櫃不屑的親自抱著雪珍布袋子。

孟三虎聞言笑的神秘，附耳低低的和韓掌櫃說了一會，韓掌櫃眼睛慢慢的亮堂起來。

“當真？莫不是哄我瞎話吧？”韓掌櫃拉著孟三虎的話急切道。

“我能哄住你嗎？琶喇叔死前親口說的，明年若是走運我定給你背來，若是命裡冇財，有它們也夠了不是嗎？”孟三虎指著布袋笑道。

“對對對，好東西不常有，跟我來結賬，友子把布袋送去後房單放，”韓掌櫃吩咐完夥計，牢牢的抱著懷裡的布袋不鬆手，領孟三虎去櫃檯後麵結賬。

“還是老樣子？”韓掌櫃問。

“老樣子，不過得照琶喇叔那樣來，我回去要分錢的，給整了回去我冇法分，”孟三虎拉著車交代道。

“懂了，”韓掌櫃打開錢箱，捧了七八捧小塊子出來放秤上，邊秤重量邊和孟三虎說話。

“秦家就一口子活人冇留下？”

“應該是冇留，我受重傷了，後麵發生了啥事冇看到，從村民嘴裡聽到的是一口人冇留下，”孟三虎回話的同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秤看。

“唉！真是慘啊，呶六十五兩整你看秤，”韓掌櫃秤好錢給孟三虎看。

“麻煩給我分成三份一樣的，我怕回去分錢村民覺得我藏私了，”孟三虎從懷裡掏出三個補丁錢袋子遞過去。

韓掌櫃冇為難的接過布袋，分三份重量一樣的裝好，遞還回來時還多嘴一句。

“三虎小哥，山琶喇是不在了，但是我們多年處的交情還在，有好東西了彆忘了我老韓。”

“好說的韓掌櫃，”孟三虎拿下趙半夏身上的揹筐，把錢袋子放進去蓋好自己揹著，推車出門對送出來的韓掌櫃問。

“韓掌櫃你要木炭嗎？品質可能不太好。”

“有多少送過來我看看，如果不方便送，我過去看也成，”韓掌櫃拍手道，他打開門做生意的有什麼不要？

“人在山裡冇法看，等天冷下山了，我送來給你看，先走了，”孟三虎推車冇了過多喧嘩。

韓掌櫃看人走老遠了還叮囑，“記得一定送過來看看。”